七夕【曦澄|涣然吟月】江宗主的腰 13:00
PS:随写,标题和文章内容关系不大,因为实在想不到起什么名
祝大家七夕快乐
1.
世人皆知云梦有三绝:
一为迎客居的芙蓉酥。此糕乃是每日由专人在寅时收集晨露,摘取芙蓉花内最嫩的花蕊,再由世代相传的大师历经七七四十九道工序制作而成。食来口齿留香,软糯清爽,为迎客招友之上品。
二为云梦谢罗山上的牧云阁。此阁建成已有数百年之久,传说是某位仙人故去最后所待之地,如今归云梦江氏管辖,其坐落于山顶之下半里,高耸入云,人立于阁中,可纵揽云梦全景,心神舒畅。
三绝中最让人称颂的还要数江宗主的细腰。江澄腰之纤细历来被云梦众人津津乐道,江澄的腰不似女子弱柳扶风,走起路来一步三摇,相反,江宗主的腰充满了力量之美,比一般膀大粗圆的男子又多了几分精瘦和美感。尤其当丝绦覆腰,配系以九瓣银铃,随着步伐奏出悦耳的声音,一举一动皆是风情,当真是值得云梦之最。
百姓的茶余饭后之谈却怎么也传不到江澄耳中,因为他此刻正忙于清谈会。
清谈会历来是由四大家族轮流举行,今年轮到云梦,但因今年发生了诸多事,众人忙不暇接,待想到清谈会时已到年关。
蓝曦臣今年破例早早到了云梦,一是想远离蓝家人,他知自从观音庙事件之后,大家都觉得他信错了人,这才导致很悲惨的遭遇。尤其是叔父每次看到自己都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时间一长他真的接受不了。
二是他早到云梦有着自己的私心,这点私心不足为外人道。
他来了几日,除了初来之日匆匆见了江澄一面,之后几日再也没见过他。知道江澄忙,他也没故意打扰。
可他也没忽略江澄自见到他后,眼里跳跃浮动的惊喜。
云梦像是特意的,给他按排的书房和家具都是实实在在的榆木做的,古香古色,每日特定时间都有弟子将一杯茶摆放在书桌上,淡雅的茶香悠悠散开。
茶送给谁的,不言而喻。蓝曦臣也能从茶熟悉的味道中也知道是出自谁人之手。
2.
百草凋枯的冬末,晨起,地上凝结白霜,有霜的清晨无风而清冷,无日无尘。
蓝曦臣漫步在小院,赫然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伴随着自己步伐,这身影由远及近。
青年长身玉立,仙姿佚貌,举世无双。
蓝氏的作息时间很严格,自己是心中有事才早起,他觉得自己够早了,却不曾想有人更早。
江澄双手拿剑,那首指节分明,修长白皙,手里拿着的正是大名鼎鼎的三毒,剑随意动,意随心起,动作流畅干脆,但不乏随性灵活,一举一动剑身竟未沾染半滴露水,三毒在他手里好像有了新的生命,在这寂静阴冷的早晨,没有其他人的一丝声息。
蓝曦臣静静看着他,有意放慢了气息不去打扰,但很快还是被江澄注意到了。
看到蓝曦臣,江澄着实的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一个越步就到了蓝曦臣面前,眼里尽是藏不住的喜悦:“你今个怎么起得这样早。”
蓝曦臣坦然道:“思绪万千,突如其来的放松到使我难以安睡。”
“一切都过去了,那你等我会,我去换件衣服,一起吃早餐。”江澄对上他的目光笑问。“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点心垫垫。”
说着,江澄从右襟拿出心点递给蓝曦臣。
蓝曦臣含着笑意,气质儒雅温和,接过芙蓉酥,看着江澄,目光里不知觉晕开了些许温柔,“嗯。”
从七夕的心动到如今的相守,时间仿佛是慢了下了。
蓝曦臣不知道古人用怎样动人心扉诗句来描写一见倾心。
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还是一笑相逢蓬海路,人间风月如尘土。
或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但于自己而言,如果要他来形容一见钟情,两个字足矣,江澄。
3.
望着江澄的背影,蓝曦臣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那年七夕夜晚江澄来姑苏寻他。
衣袂飘动,步法清逸,少年自阴影探出,露出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庞,只是带了一瓶酒,和一盒芙蓉酥,像是没发觉自己的诧异,很自觉在他闭关的地方寻了一地坐下。
他抱着酒瓶喝了数口,见蓝曦臣还在远处观望,便笑了一下,似嘲弄“泽芜君,这是干什么,觉得奇怪吗?这里有云梦的芙蓉酥,口味不错,试一试呗。”
貌似刚刚喝酒太急,江澄语气仍旧清傲,面色淡淡,但蓝曦臣还是从他眼神中却有了几分醉意。
蓝曦臣开不了口赶人,只能依言在他旁边找个地方坐下,他不知道江澄这么晚来姑苏所谓何事。
甚至觉得有点莫名。
从头到尾,他们的距离从未接近。
那人自顾自的喝着酒,也没理他,蓝曦臣则是拿着芙蓉酥不知其味,他与江澄少年见过几面,之后他回了云梦,射日之征后,他成了家主,云梦蒸蒸日上,他为魏无羡守着“随便”十三载,观音庙事件后的一别两清。江澄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了新一代仙门子弟信仰般的存在。
可他与江澄接触并不算多,虽不至于寥寥一一面,但也是屈指可数。
在他发神时间里,一个清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蓝曦臣,你还在伤心吗。”
蓝曦臣哑然,观音庙之后,他知道很多人都担心他,但他们也小心翼翼地不去揭穿他的旧伤疤,直接开口询问的江澄还是第一人。
“蓝曦臣,雁过留声,人过留痕。我时常在想,这辈子有许多未完成的事,又有很多对不起的人。思来想去,总觉得人生不是很圆满,又害怕此生这余下的时间,就用来想这些事了。”
“你呢,要用剩下的时间来赎罪,赎你所认为,所背负的罪吗。”
蓝曦臣想说点什么,但又开不了口。
他知道江澄来意了,来劝解自己。
他想说不必,他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宽慰,他有自己的规划,因为自己是罪人,因为识人不清害死了很多人,他是需要赎罪,不管时间多长,他不在意。
可江澄来了,这个与自己交往不多的人带着酒和芙蓉酥踏着月光来了。
江澄穿的很随意,就是一身江家常服,他这会儿边喝酒边说话,醉了就更随便了。整个人往后一靠,轻掀双眸聚神地看着蓝曦臣。
蓝曦臣一怔,这一眼里包含了太多,有调侃,有嘲弄,有安慰,更多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看懂就消失不见情绪。
他差点沉溺其中。
“江宗主,你... ...”
“不要说,蓝曦臣,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会很好的藏起你的讶异,对我的好意表示感激,然后客气的将我请出去。”
蓝曦臣:“... ...”
不,也许是今晚的月光太美,他不打算这么做,他想在今晚好好听听这人的话。
他突然觉得江澄和自己想象中印象有很大出入。十月初的风已经有了丝丝凉意,寒风吹过窗外的枝丫袭来,蓝曦臣手急脚快的关紧了窗户。
在寂静的夜晚发出一声巨响,一股潮湿的寒意还是进来了,江澄瑟缩了一下,缓缓道。
“蓝曦臣,逝者如斯,俯仰一世,你体会过世情险恶,也知道了人情冷暖,还在为‘人之初,性本善’破灭而责疚。因你心中坚守的‘道’之不存,可你想过没有,世上并没有唯一的准绳能适用于所有人。”
江澄言罢,放下手上早就空了的酒瓶,缓慢的抬起眼看他,等他终于确定自己看清了蓝曦臣的位置,才开口。
“我相信,聂明玦不会怪你,你诚意拳拳待他,不藏私心。金光瑶说他此生唯一没有对不住的人是你,其实是他错了,他做的一切不都是在让你受到伤害,让你深深自责吗,就像你现在还在为了他的死而折磨自己。”
他垂眸,一笔一画描摹着江澄的眉眼,就连呼吸都在发抖。
这几年, 从最初万念俱灰,痛不欲生,到后来勉强振作,麻痹情感。
“至于其他人更没有权利去怪你,蓝曦臣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蓝曦臣觉得自己不是这么容易被劝解的人,可江澄的话掷地有声,像一颗颗石子投入了蓝曦臣早就枯竭的心田。
“诸烦恼生,必由痴故。”
江澄张了张口,他想用一切美好温暖的词汇去形容初见惊艳的少年,但到最后,他只能笨拙地重复道:“……很好。”
“蓝曦臣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正因为他的少年太过美好,所以才会引来如此多的觊觎贪婪,使命运的道路艰难险阻。
说完,他将目光移回,终放心睡去了。
蓝曦臣心头一涩,没有人能够形容他此刻的感受,蓝曦臣知道万念俱灰是什么感受,他曾经体会过,但他也明白了什么叫“死灰复燃”,因为他正在体会。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蓝曦臣早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对方身边,他望着不省人事的江澄,这还是蓝曦臣第一次这么仔细看江澄,对方整个人后仰靠着墙壁,脸上泛着异样的陀红,紫色暗纹常服下看得见部分白皙的脖颈,再下就是遒劲有力的腰,整个人在月光照耀下清冷。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梦中也皱着眉。
他一直都以为江澄是千杯不醉,原来他也会这么一面,似乎除了自己,旁人无缘窥见,那一刻蓝曦臣的心弦竟不知怎么被拨动了一下。
不染凡尘的天之骄子,在这一刻被拉入了人间。
他抬头,今夜月光黯淡,今夜天气微凉,有些许微风。树叶飘落,在月心晃悠了好久,才肯缓缓落在地上。
衣袖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扯住,蓝曦臣低头,看到手的主人正垂着脑袋。
脸颊莫名其妙地发烫,对方拉得越久,蓝曦臣就越无所适从。
他最终还是不自觉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这只手能带给他源源不断的力量,能从中汲取到无尽的暖意。
天太暗,江澄又趴着,实在看不清他的神情,可手心抚在脸颊上的温度却告诉了蓝曦臣,他一直都在,永远都在。
番外:
后来蓝曦臣问那年清谈会江澄为何对自己如此冷淡,彼时江澄正拿着年糕,听到蓝曦臣的问题,还是没忍住笑,他说:“那时,你我刚确定道侣关系,任谁被心上人盯着,做事也会分心。”
蓝曦臣没想到纠结几年的问题居然是这个答案,又看见江澄脸上藏不住的笑意,难得玩笑道:“晚吟,你可知云梦三绝中,我独爱其三,它专属于我。”
本以为江澄会露出局促的面色,然后指责自己少胡言乱语。
谁知江澄抬眸,不解问道:“什么云梦三绝?”
好吧,江宗主总日忙于事务,也不敢有人传到江澄的耳朵里来,居然到现在还不知道其中缘由,蓝曦臣笑了笑,面对江宗主的追问,不言,他决定今晚用行动告诉江宗主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