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七】自私
*一体双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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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总是自私的，伍六七现在才明白这一点。
他看着满身渗人红渍，鞋子又是沾满泥土，后颈熟悉的摩擦感，手腕上的橡皮筋。
“柒，你为什么又去接任务！”
又是一身血腥味。
虽说柒是以伍六七的名义低调找些简单的任务，这里面或许是杀一些举足轻重之人，又或悬赏那些该死之人，但伍六七还是不愿意柒去做这种事。
一方面是不想看到活人死去，至于另一方面...
“电视坏了，换了台新的。”
电视柜上俨然放着一台崭新的电视。
就算知道了原因伍六七还是不依不饶，刨根问底他那老三样
做的什么任务？什么人？为什么做任务？
为什么做已经知道了，至于做的什么任务，当然是杀人，杀得什么人，是住在他们附近的一个小混混。
随意支配别人生死的感觉并不好
柒知道伍六七这时很生气，也知道他于事无补。
“就算缺钱，人也不能说杀就杀。”
伍六七再三嘱咐，这些话说了多少遍伍六七自己都数不清，他自己都会感觉烦，何况是柒呢。
于是他随便找个理由结束话题，柒这边也应下了。听到耳边熟悉的回应，伍六七也躺在床上准备入眠，窗外已经深夜。
刚醒又让我睡...怎么睡得着。
今晚很凉爽，有人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因为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柒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两个完全不同的性格，记忆，甚至人格，一方总会压下另一方。
天性使然。
伍六七不想把身体交出去，他也是自私的。
即使这身体本就不属于他。
他拥有朋友，拥有家，拥有自己的想法以及另一个自己，他不想失去这些。
柒每接一次任务就会多一些思考，多一些主观思维，多一些停留时间。
而这些越多，伍六七就越容易一睡不醒。
柒不知道这些事情，才会肆无忌惮的干一件又一件让伍六七陷入危险的事情
更何况他和柒相处一年早就已经习惯了
这一年，伍六七和柒说好，他要使用与同样的时间。一开始柒还不同意，可耐不住伍六七死命的闹，吵的柒头疼。一到点就开始闹个不停，柒嫌他烦，就这么答应下来了。
为了不让柒起疑，他也绝不多超时，嘴上只是说公平重要。
这些想法在伍六七的梦里也不会放过他。
每天晚上除了被迫梦到一些柒之前的记忆，这些记忆还会和自己的梦交织。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
他原本以为昨天说过柒之后这几天就不会再去接任务，像之前一样，他们说好的。
可柒就一定要听伍六七的吗？
伍六七又一次见识到了柒的自私。
也许杀戮是柒逃不过的宿命，但它绝不能成为伍六七生活中的调味料。
要是换做以前柒还能听进去劝会收敛一些，现在则是演都不演一下了。
如此张扬又大张旗鼓的，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柒踹开房门，又重重的关上，当伍六七回过神已然是他站在屋子中间，披头散发，还有必不可少的血腥味。
伍六七虽然不知道在柒的时间他干了什么，看着这熟悉的场景，想也不用想，估摸又是去接任务。
只是最近去的太频繁了。
“你又去杀人了是吗。”
这一年的接触已经让伍六七逐渐习惯了，由不得他承不承认，他也对关于人命的敏感程度已经降低很多了
他脱口而出
“再这样下去，就算你死了我可能也不稀奇。”
话音刚落，伍六七也觉得自己的话说的有点重，刚准备改口，嘴巴张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有点自私。
“阿七。”
伍六七还没反应过来，随便应付了一声，收拾着衣服上的污渍。
“晚安。”
还以为会跟自己道歉呢，他等了一会，柒没有在说话，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伍六七没多想，收拾好明天要穿的衣服，躺下身也进入睡眠。
这一晚，他睡得很沉，没有再被以前的记忆涌入，梦里什么都没有，清净的很。
又一天过去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没叫醒柒，也没叫醒伍六七。
伍六七难得睡到自然醒。
在床上坐起来发了会呆，伸个懒腰便说道
“早上好，靓仔。”
“柒？”
无人回应，脑海里没有如想象出现熟悉的声音，反倒是沉默的死寂。
这家伙，怕是闹脾气了。
刚睡醒的伍六七也是昏昏沉沉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下床，他一如往常的去桌上倒水。
空的。
空荡荡的水壶，很轻。
柒没烧水吗？
我不喝他自己还要喝呢，有这么生气吗？况且本来就是他的错，这种原则上的问题可不能一再纵容。不管是为了他还是自己，都不应该再继续下去了。
伍六七唤了另一个人好几遍，见对方执意要生自己的气，他也不想去管了
柒是个聪明人。
去买菜时总能砍到合适的价格，所以平时买菜都是柒去买，伍六七则负责做饭。今天柒生闷气，死活不理人，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说实话，他很害怕柒用武力威胁别人把菜贱卖给他。
伍六七每次都和柒这么开玩笑，柒也没说什么
“哟，伍六七！今天也来买我的猪血吗？”
顺声音看去，是一个买生肉的摊贩。柒平时都在这里买肉吗？边想着边凑近柒去看。
“今儿把头发扎起来了啊，心情不错？”
伍六七想着某人还在那儿闹别捏，算不上什么好心情。
和摊主聊了几句，买了一点肉便走了。
“猪血今天还要吗？”
“不用了，今天换换口味！”
拎着买好的菜伍六七准备返航回家，多亏了柒天天在这砍价，伍六七今天用预算之类的钱买了好多菜回去
回去得夸夸他
他这么想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前两天柒任务上的人吗？
那个熟悉的小混混
伍六七愣了好久，看着那人慢慢从自己眼前走远，直至看不见为止。
怎么会，连柒之前杀死过的人也在这里，迄今为止的一切，如果说柒是生闷气不跟伍六七说话，不搭理人，那应该死去的人为什么好端端站在这里。
伍六七心脏咯噔一下
到底是怎么回事？
某些事情，有些过于巧合了。
他中午并没有做饭。
而且坐在床头从早到晚
可都到傍晚了，该出现的人依旧没有出现。伍六七忍无可忍，率先打破这份平静
“闹过了啊，扑街。”
无人应答。
他心里开始揣揣不安
“喂，你这次真的过了！”
屋子里到处都是他怒吼的回响
有些不习惯了
突然间只有一个人的日子，不习惯了。
他向往常一样打开柜子，半边衣柜空荡荡，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你什么意思？
他颤着唇没说出口
即使伍六七再怎么自欺欺人，事到如今事实还是不可否认————柒消失了。
柒就像一场梦一样，醒了就结束了。
而伍六七现在极力想证明那不一场梦，不止一场梦。
他明明维持了和柒的时间差，柒怎么可能突然消失？
或许有一种可能
柒根本就没有做任务
他没有杀人
身上的血也不过是猪血罢了
每次涂过血后再把伍六七叫醒，或和伍六七一起沉睡，直到伍六七醒来，装成刚做完任务。
他只是想让伍六七占据的时间成多数，或让伍六七厌烦他，主动夺舍更好。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管怎样
现在，伍六七的主观人格比柒多太多了。
柒已经无法掌握这具身体
即使这身体本就属于他。
伍六七无法接受。
家里乱成一团，就算是新的电视也恨不得给他拆开看看里面有什么，他找了又找，翻了又翻，他不相信柒会不留音讯的离开。
直到整个家都被他翻了一遍，除了那把魔刀千刃。
平时柒很爱护这把刀，也许这是他之前记忆里为数不多还带在身边的东西。
伍六七拿起那把刀
“喂，我要看你的爱刀了，现在不阻止我就没机会了！散了我不会拼起来的！”
并没有出现他在期待的东西。伍六七烦了，他握住刀柄抽出那把刀，刀身和刀鞘中藏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纸片，上面写着几句话。正如伍六七所料，柒不会突然丢下他就走，他拿起纸片就凑到眼前仔细看，生怕漏看任何一个字
“能找到这里，你应该很着急。有些事没必要较真，好好生活，这是我想看到的。”
还是干净利落的字迹，一句废话都没有，短又仓促。
走的时候你也不想多留点纪念吗？真是无情的家伙！
他也管不上悲伤，愤怒驱使他将那张纸条扔在地上，刚准备上去踩两脚，却没忍心
最终他打算捡起来
伍六七蹲下，却没再站起来
只因那纸条背后清晰的写着四个字
“我喜欢你。”
...真是他妈混蛋...
伍六七混乱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柒，你真是自私。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