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唱新世代〗夏天的献礼
无锡的夜很冷,风吹的大,彤彤和杀不死从基地出来的时候多加了一件粉红色的外套。
他们要去基地附近的餐馆搓顿夜宵,好巧不巧,一出门,碰到了站在基地门口的姜云升。
姜云升站在门柱前,穿上厚羽绒服人也还没柱子宽,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点了一支烟,立在那里像个点着了的电线杆。
“哥,出来抽烟啊。”杀不死和他打招呼。
姜云升点点头,“等ty,”罢了又问,“你们干嘛去?”
“隔壁大排档,一起?”
“不了不了,”姜云升往后推了一步,整个人彻底陷进阴影里,他笑:“你们小年轻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两个人往外走了几步,石玺彤又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那抹消瘦的影子。
她原先时常觉得姜云升这人奇怪,明明也才24岁,却总爱把自己捣鼓成半垂不老的样子,时常人在那,魂却不在。
还记仇,老是嘴里揪着她猜成28岁的那件事不放。
杀不死吃饭很快,稍微等了等她,两个人回来的路上又墨迹了一会儿,到基地门口也快九点了,却发现姜云升竟然还站门口。
杀不死有点讶异:“姜哥,还等ty呢?给他打个电话吧。”
姜云升看到了他们,把烟掐灭,火光从他脸上一纵而逝,再开口声音已然染上了浓重的鼻音:“算了,不等了,回去吧。”
也没给两人反应的时间,就这么干脆利落的一转身,进了基地。
两人跟着上了楼,又好巧不巧,正碰上坐在走廊里跟敏哥视频的ty。
ty听了觉得有病: “我人在基地里好好的,他丫到外面等我?有病?”
石玺彤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观点,姜云升老叫他迷惑石,实际上,他自己才是那块迷惑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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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姜云升直播,彤彤照例从桌下抽出电脑,点开直播一边刷手机一边看。
一点进去就听到他在打退堂鼓,还有显得格外浓重的鼻音。
弹幕上有人问,他回答:“是啊,是感冒了啊,你们试试在大晚上站在基地门口等一个多小时啥感觉,是尊佛也得倒下。”
“等的谁?”姜云升看到弹幕有人问,笑了,却说得云里雾里,“等的谁,她自己应该心里清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抬头看向屏幕,那双眼睛,好像就穿过摄像头看向她。
或者说,看向摄像头前的每一个她。
彤彤放下手机,也不知道想什么,坐在电脑前发了一会儿呆。一分钟过去,她突然从床上冲下来,翻箱倒柜地开始找自己带来基地所剩无几的几盒感冒灵冲剂。
药找到了,她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便签,匆匆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塞进了药盒里。
本来是想放在他屋子门口,一开门,碰上小精灵,怀里也是抱着一盒感冒药。
她问起,小精灵说:“姜云升要的,”又看向她手里那一盒,“怎么啦,你也感冒啦?”
“不是,”彤彤不多解释,只管把药往小精灵怀里塞,“帮我顺道带给他,谢谢。”说完,像只被猎人追了的兔子,迅速跑回房间,关上门。
等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又蹦回床上,打开电脑,弹幕里已然炸开了锅——
小精灵敲门来给姜云升送来了整整两大盒感冒冲剂,临走前还不忘丢一句:“上面那盒是石玺彤给你的。”
虽然姜云升在很努力地掩饰,但她都能看出来,他略微变化的唇角—— 如果他在抿唇,一般就是想笑,如果他直着播突然在画框外吸烟,那多半是,他暗爽到了。
果然,姜云升一只手还拿着药,另一只手已经在画框外点了烟。
石玺彤突然有点后悔,后悔没在便签上多加上一句少抽烟。
无视满屏的不对劲,姜云升开始旁若无人地开始拆起了上面那个药盒,刚开封,一张淡黄色的纸片飞出来。
弹幕飙升,姜云升的嘴角也是,他弯腰,细长的手指捡住纸片,微微偏头,短短几个字,却读了好几遍。
“竟然还写小纸条kswlkswl”
“姜云升你喜欢石玺彤你知道吗”
“姜云升别憋笑了”
……
弹幕嗑疯了,石玺彤在屏幕前捂住脸,在床上滚了几圈,也像只炸了毛的兔子。
他终于放下纸条,倒也没急着去冲药,只是低头,掏出手机,在上面敲敲打打着什么。
彤彤下意识地去看手机屏幕,没一会儿,对话框亮了
姜云升:就给个药,还要别人替你送?
姜云升:还有,没人告诉你,不能随便说一个男人虚的么?
姜云升:试过吗就说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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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前一晚,石玺彤照例去房间找姜云升算一卦。
“不过这次就不用算我能不能过了,”彤彤笑得很轻松,她一手支着脑袋靠在姜云升的桌子上,“姜老师,帮我算算我出了基地运势如何吧。”
姜云升从满屏的音轨中抽离开,眼睛却还放在屏幕上,双手撑着桌子,向后倒去。
“诶,”彤彤轻轻摇了摇他手臂,“你听到没。”
“听到了。”他回答地漫不经心,一只手却抓住石玺彤的手腕,“不用算。”
彤彤整个人被他拽了过去,一用劲,被他压在身前,坐在了他两条细长的腿上。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她的脸红炸了,挣扎着要起身,手腕被他反扣着,动弹不得。
他的一只手绕过她身前,敲响了demo,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放给了她听。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边:“有一个办法,石玺彤。”
她腰板微微僵直着,听他突然贴耳朵说话,身子快化成一滩水。
他说:“和我谈恋爱,我保你一辈子运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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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石玺彤不出所料地淘汰了。
不过照她自己的话说,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之中,以她现阶段的水平,走到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分别的时候,她特意放慢脚步,跟上了一直在后面默不作声的姜云升。
他今天穿的黑色卫衣,白色羽绒服,戴了帽子,跟往常一样裹得严严实实。身子虚,不耐寒——罢了,他不让她说虚。
姜云升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两个人并排走了一段,却什么也没说。这不正常,末了,到底是石玺彤先开口:“我的车还有十分钟就到了,姜老师,你确定不再和我说点什么吗?”
姜云升很少有今晚这样的状态,怎么说,有点幼稚的emo,太少见了。
终究,他长叹出一口气:“回去,好好照顾好自己。”
石玺彤笑了,“用得着你说?倒是你,少抽烟,也别动不动就在寒风里站一个多小时了。”
末了,又小声补了一句:“感冒了也没人给你送药了。”
姜云升偏头看她,今晚终于笑了一次。
不远处寂静的街道口,一辆大巴正蜿蜒地驶来。
“快,”彤彤蹦到他面前,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兴奋的。“最后一分钟了,说点啥。”
于是姜云升也停下,低头,垂眸看她。
两个人平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彤彤笑了:“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毕竟那天,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她缓缓靠近他,也就到他胸口哪个位置,是他整个人今晚跳动的最快的地方。
“说好了的,如果你愿意,等我,嗯?”
等我一定能够成为我想要去成为的人。
姜云升没回答,只是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深。
昏黄的路灯下,两条身影逐渐被拉长,靠近,最终交织在一起。
大巴车来了又走,消失在夜色里。正如这个夏天,也终将会过去。
但姜云升不会忘的是。在他二十四岁在无锡的那个夜晚,有一个女孩,曾经努力地掂起了脚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轻柔,绵缓,分量不重,却不是水过无痕。
姜云升感谢这个夏天,感谢二十四岁的自己,感谢坚持了第九年的自己。
日子还长,但他已然得到了这个夏天最好的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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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献给我自己,感谢贷陪我走过这半个夏天半个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