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距离2
贺峻霖从早晨起床开始,就感觉心底有股无名之火,整个人有点焦躁不安。刷牙的时候牙膏挤掉地上,喝水的时候打翻水杯,刷手机的时候摔破手机屏,练舞的时候也频频出错,正常地抬一下胳膊也磕碰到队友……
最终,隐忍了一上午的情绪,崩塌在一个腐烂的橘子上面。本想着休息间隙吃个橘子,清凉清凉,压一压心火,谁知连个水果也找上来气自己,他低着头,盯着黏糊糊的手指,深吸了几口气,眼泪突然就掉了出来。
宋亚轩只注意到贺峻霖一个人站在角落,情绪不高的样子,他和往常一样凑过去,软塌塌的趴上贺峻霖的肩,他刚练完舞,身上是热腾腾的粘腻,“贺儿,我也……”话还没说完,没曾想,贺峻霖突然就激烈地甩开了自己。他毫无准备地向前倾倒,尖叫一声,还在远处的刘耀文三两步窜到宋亚轩身前,堪堪接住倒下来的人,“怎么回事?”他盯着贺峻霖,语气有点冲,担心都要溢出来了。大家立即围了上来,看着惊魂未定的宋亚轩,怒气冲冲的刘耀文,还有满脸无措的贺峻霖,纷纷关心道,“怎么了?”“没事吧?”“没受伤吧?”
贺峻霖也着实吓了一跳,他没想到,或者说,他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趴在他身上,一上午的情绪快要将他憋疯了,他只是急于甩掉这种糟糕的感觉,到现在他还懵懵的。“对不起亚轩……我没注意到……”下意识地道歉,忽略了对情绪的控制,两行眼泪像河一样流下来,“是橘子,橘子坏了……都怪橘子……”他心里很乱,嘴里也不知所云,看着大家满脸焦急地盯着自己,又觉得自己闯了大祸,惹大家生气了,便更是慌张,他举起手,着急地摆动,上面还有黄橙橙烂唧唧的腐败的橘肉,“都是坏橘子……对不起……对不起……”
宋亚轩爬起来拉着他的手,张真源也从后面抱住他,这样的贺峻霖大家都没有看过,他好像要碎了。“没事,没事,贺儿……”“贺儿,没事的,没人怪你……”马嘉祺和丁程鑫焦急地向刘耀文询问情况,可是刘耀文也只是看到宋亚轩尖叫着倒下来,他现在心还在颤抖,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围着贺峻霖,七嘴八舌的安慰,可是无论说什么,那些话好像根本进不了贺峻霖的耳朵。“给翔哥打电话!”张真源联想这几天前前后后的发生的事,终于循着点门道。
严浩翔从外面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家围在一起,贺峻霖的声音尤为明显,带着哽咽,急切却没有逻辑,只是着急地道歉。快步走进,更是看见了悬挂在那人小脸上的两行眼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却登时揪紧。拉着那人拥进自己怀里,又伸手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扣在那人头顶,把他还无意识地伸着的手指握住,随意地擦在自己白色的卫衣上,他轻轻地拍着贺峻霖的背,“没事了霖霖,没事,没事,霖霖……”他的声音似是有魔力,一直绷着的小孩真的渐渐平复了情绪,不再抽噎,不再激动,不急于表达,也不急于解释了。他伏在他怀里,安安静静,憋屈了一上午的情绪,就那么被人轻而易举地拍散了。
“翔哥,你先带贺儿回去吧,哄他睡一觉。”马嘉祺趴在严浩翔耳边说,“你一个人行吗?”他看着严浩翔吊着绷带的手臂。
“张哥,走,一起。”丁程鑫朝张真源招手,又拿了贺峻霖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在另一侧揽着贺峻霖。张真源很快站过来,也扶住严浩翔的另一侧。严浩翔本想一个人陪着贺峻霖,哄一哄,问一问,可是,刚才着急抱那人,一把拉过来,正好让他撞在了自己受伤的胳膊上,冷汗到现在还没落。这个时候,他不能逞能,他得确保霖霖安全。于是和两个哥哥做好防护,一起回家。
这边马嘉祺安抚了另外两个小的,心里也一直复盘着最近的事,心里隐约有了点谱。
温热的毛巾覆在脸上好几番了,氤氲的热气让人很舒服。贺峻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严浩翔的衣角。“呵呵呵……”严浩翔突然露出几声轻笑,不等那人幽怨的眼神久盯,立刻轻轻道“这么脏你还抓?不嫌弃吗?”贺峻霖看着洁白卫衣上粘着几抹脏兮兮的烂橘汁,脸上刚露嫌弃的神情,立刻回想到舞蹈室里的情形,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嫌弃登时改为害臊,一颗红烧兔头稳稳落在那人怀里。
“好了,好了,本来就是那橘子不懂事,哥哥给买好的!”怀里的人听了更不干了,“严浩翔!”抬手噗蹬两下,恰好打在坏蛋的伤手上,头顶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红烧兔头又急了,抬起身,跪坐在床边,抬着手不敢碰人,“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样?特别疼吗?”眼泪汪汪又要掉下来。
“好了,好了,霖霖,我没事!”他忍住疼,又搂住小人儿“你今天流了那么多眼泪,我都心疼死了,你不哭我就不疼了,乖乖!”一声“乖乖”成功地让刚刚凉下来的红烧兔头,又回炉了一遍。“乖乖跟我说说,今天是怎么了?亚轩说你今天一天都心不在焉,微信问我好几遍,你怎么样了。”贺峻霖盯着严浩翔那双能容纳万物的眼睛,低低地说,“严浩翔,你还疼不疼?”严浩翔看着他好久,他知道他问的不是现在,他一定担心了好多天了,自从自己受伤,他拜托马哥给自己熬鸡汤,拜托丁哥威胁自己好好待着,不要乱动,拜托张哥尽可能随时贴身待命,就连宋亚轩和刘耀文都被求着不要在自己身边打闹,还要随时当警卫员,查探自己的情况,可是他自己,就真的待在远处,保持着兄弟间的安全距离,始终没有多贴近自己半点,多关怀自己一句。可是那几个家伙的抱怨声都把自己的耳朵磨出茧子了,贺峻霖没有在自己身边,却好像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严浩翔感觉自己更疼了,于是也诚实地说,“乖乖,我疼!”
“那怎么办?”对面的人显然更慌了,眼睛里的担心又要溢出来。严浩翔赶紧出声“好了,好了,乖乖陪我睡一会就好了!”精神紧绷了好几天,突然一天爆发了出来,小孩儿肯定累坏了。隔了那么久,两个人又一次躺在了同一张床上,虽然都很疲惫,但是都很难睡着,贺峻霖还枕着严浩翔没受伤的那条胳膊,心里也还泛着酸,他朝着严浩翔转过身,“你以后别叫我乖乖。”严浩翔心里又是一痛,“那你也别叫我翔哥!”“大家都叫你翔哥!”“那我就要叫你乖乖!”“你不讲理!”“我就不讲理!”贺峻霖气得转过身去,许久,严浩翔都要睡着了,听他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句,“严浩翔。”“霖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