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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虎】鬼神(上)

• 全是神神叨叨的捏造,想到写到哪了

• 粤语不好,有错请见谅🥺


0.

  架势堂堂内长年烟雾缭绕。

  一部分原因是从大佬到马仔确实个个烟不离手,但更多还是因为堂内供着两处香炉——一处门前的神像,一处正对堂口陈列整齐的牌位墙。

  两处的香火都很少断过,人进人出时总会有人看见香烧尽顺手就添了新的。

  其中最常添香的,还是待得时间最长的头马和龙头。

  不过因为头马喜欢坐在软垫上和那些已经不能言语的人们聊天,所以常侍奉后者的香炉;而大佬忙碌,办事前总会先拜拜神像,整整齐齐插上三柱香,然后才安心出门。


1.

  在“庙街tiger哥头马十二少”梁俊义既不是十二少,也不是梁俊义,只是一个被tiger叼回庙街的小病猫时,其实心底是有为这个庙街第一帮派根据地的样子惊讶的。

  当时恰是正午,厅内只有寥寥几人撑着头打瞌睡,日光打进窗,照得屋内微粒浮动细烟飘摇,一派恬静祥和、令人昏昏欲睡的和谐景象,第一眼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黑社会团伙的聚集地——至少在他的前十三年没见过。

  第二眼就注意到了此处最特殊的一角——包在烟雾最深处密密麻麻的黑色木牌,走近了才发现上面用金笔勾着一个又一个人名,有的文艺隽秀,有的简单粗犷,有的还甚至只是明显在道上使用的诨名,但是无一例外被擦拭得干净,简略写了此人身份,放在高大的玻璃柜中受线香滋养。

  “哩哋也都系堂里嘅人,得闲讲畀你。(他们也是堂里的人,有空给你讲)”看他感兴趣,tiger站在他身后这么说,然后唤来马仔把他带去空闲的房间。

  走前庙街新人又回头看了眼,炉内的香烧得将尽,tiger又取来三柱,叼着烟随意地插进去。

  还不及人腰高的小仔若有所思,进房门前老老实实向马仔道谢,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我以后挂咗,都会有嗰种木牌乜?(我死了以后也能有那种木牌吗?)”

  问出这句话时他才十三岁,当然不可能就已经开始期盼“挂咗”。这么问只是因为看见那个型到爆的大佬在呼出的烟雾后,隐隐约约露出双透着怀念的眼睛。

  原来人在死了很久以后,还是可以被人牵挂的,他像突然从混沌中被人点醒般后知后觉。

  有时候他也会想起曾经认识的人:必然存在过但已消失的父母,一起搭伙抢饭但后来在电线交错间被人发现的玩伴,曾拉了他一把后来又给他第一包白粉的师傅......但想起和怀念有区别,他也自知那些人不论死活都不会怀念他,毕竟在不确定还有没有明天的紧迫生活里,心里没有更多位置放“听日食乜(明天吃啥)?”外的人和事。

  颠沛流离了好些年的孤儿在那个瞬间突然有了比“想吃肉”更强烈的欲望。


  落脚后他还没休整几天,练功和戒毒就被大佬安排着提上了日程,“快啲长肉,唔好系呢度钉咗(赶紧长点肉,别死这了)”tiger这么说。

  过了几天,可能是看他无聊,也可能是想起进门那天随口许的诺,tiger掐着他腋下帮他敬了第一柱香,在他恭恭敬敬鞠完躬后,开始给他指着牌位一个一个介绍人,讲在他们身上发生的事。

  不过tiger嗓子有旧伤,讲得多了总不舒服;也毕竟是庙街话事人,有时call机一响就得出门,太阳当顶出门,披星戴月进门是常有的事,即使在房里,也或要查账,或要忙着和人谈事周旋。所以每次也讲不了多久,长不过一壶茶,短不过一支烟,但即使是这短暂的一小会,也不妨碍听大佬讲那过去的故事成为枯燥生活里最期待的日常。

  听得多了也摸到些规律:堂主会讲得多些,从敌人讲到家人得闲能讲两天,忙的话要一周;其次是头马或者是比较得力的骨干,一到三天不等;然后是摆在底下一两层的普通马仔,一次能带过三五个人。据说还有摆在偏堂的,说到这时,即使是脑子里有部架势堂发展史的tiger也只皱眉说不太了解,都是前几任大佬的马仔,下次祭拜带他一起,让他自己去看。

  当时的小马仔经常面上一时为打江山的刀光剑影心惊肉跳,一时又为坐江山的风光无限豪情万丈,心里却一直悄悄对着自己的练功进度算计以后能赚人几根烟的时间。


  彻底戒掉毒瘾前的生活是有点艰难的,那时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历史不干净。架势堂固然也踏足了这份生意,但tiger这边真碰东西的人还是少,况且是这个还没抽条的年纪。

  每次小小的身影一在大堂单独出现,现场气氛总会静下一瞬,伴随几个划过空中意味不明的对视。不是没有人可怜他这个年纪就颠沛流离,或仅是缄默不语把他当做空气,只是被话里话外若有似无讽刺小小年纪就沾粉、还没担当不敢承认,给人的感觉总是要更刺耳些。

  他从来都不是能闲得住的主。没人搭理他,又不能去城寨的日子里,他就恭恭敬敬地把自己认识的阿姨阿伯请出来——不认识的没敢碰,怕他们晚上找大佬嫌自己不识规矩——嘴里嘀嘀咕咕地和他们告状,聊另一边的信一和龙卷风,说昨天犯完毒瘾大佬把自己从冷水捞起来抱在怀里。


  这种不尴不尬的日子一直持续到tiger对所有人说,以后不用再给梁俊义准备大桶的冰块了。

  当晚tiger出了大血请吃饭,席间有人给主角散烟倒酒,都被一旁墨镜后不咸不淡的眼神赶走了。

  首次获得这么多褒赞的梁俊义高兴得双颊通红,浑然不知餐桌上的气氛已悄然在各人的眉眼传递间发生改变。

  等他这个唯一没喝酒的人开始疲倦,从兴奋中稍微抽离,才开始看出在那真真假假的敬佩后,被酒意熏出已然藏不住的诸多情绪:艳羡、不忿、嫉妒、愤怒、鄙夷......

  当即像是兜头的一桶冰水似的,志骄意满的少年蓦然清醒,觉得从城寨充斥尿骚味的墙角,到这个装潢得富丽堂皇的庙街餐厅,忍气吞声的结果,原来也不过是从小森林进到大森林。

  兴致索然之际,头顶却突然揉上一只大手,转头是那张已经熟悉的面容。

  “眼瞓啊?(困了啊)”周围吵闹,tiger又喝得多,粗粝的声音像是就磨在耳骨边,鼻息带出的浓重酒气也打得人一阵眩晕。

  还没回话,耳朵就罩上只手,顺势要往肩上揽,说让他先在自己肩上睡,一会吃完饭把他抱回去。

  梁俊义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这么愣愣地被按下了,一边耳朵被虚虚地笼在手心,一边耳朵压在面料柔软的皮衣上,方才还觉得嘈杂的环境顿时就像隔了层膜似的模糊不清,只能感觉到耳下的胸膛随主人哑笑发出的震动。

  呆了好一会,梁俊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只恍然间让一句话溜出唇:“阿大,以后我畀你安老。(阿大,我以后给你养老)”话音落下几秒,梁俊义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猛地抬头去看tiger的神色。

  在少年紧张地注视下,tiger忽地笑起来,伸手去拧他耳朵——却是一点没挨到新打的耳洞:“傻仔,谂下点企我身边先啦。(傻小子,先想想怎么站在我旁边吧)”说完又揉了把已经乱糟糟的头顶,然后站起举杯,在一阵“tiger哥”的山呼中,一口干尽溢满杯中的酒。

  当晚等tiger安稳睡在床上,街的那头已经亮起一线天光,梁俊义却依然毫无睡意,独自一人坐在柜前的软垫上,也不开灯,就静静地在昏暗中一个个扫过描有“头马”字样的黑牌。

  那天梁俊义自十三岁起开始漫无边际膨胀的欲望,第一次有了个明确的目标。


3.

  Tiger混社会早,第一次杀人还不在架势堂。当时是为了投诚,下手果断又狠辣,钩刀划过脖子血泵了一地,没几秒那人就没有声息了,上位的大佬投来的目光里欣赏和猜忌参半。

  人前不显,天黑后tiger仔才带着掐了一掌指甲印的手到天后庙,也不敢说话,只向上瞧天后娘娘的脸,心里的情绪从迟来的惊慌,到亲手抹杀一个生命的恐惧,再到猜测自己未来也不过如此的悲哀,最后到重归一片平静的麻木。理智回归时,身前的香还在烧,上方的天后仍然面目和蔼地望着门外的天地,一切如常。

  此后没事去拜拜神成了tiger的习惯,即使后来心理素质提高了,这个习惯还是没舍弃,只是改成许愿:希望当时在意的人能挺过一场凶险的高热,希望下次帮内比武能夺得魁首,希望明年能顺利接管一个堂口......

  从岌岌无名的Tiger仔到庙街的独眼虎,他虽一刻都不曾懈怠过练功学武,但也不曾有一日落下过给神仙们的孝敬。同时也渐渐察觉在鲜血淋漓的路上淌得越远,前方就越是凶险,自己的所求也越是贪婪。


  遇见梁俊义时,张少祖和他正就着给tiger剪个什么新发型闲扯,突然门外远远传来清亮的幼童声线,大呼小叫地喊信一,听着是让信一还什么东西,隔了好一会才听到前后两个渐近跑来的脚步。

  tiger本来不在意,看信一先进的门,只应了声问好就继续刚才和张少祖的纠缠。

  直到后面的小孩面对信一的挑衅,边踩着不稳的步子姗姗来迟地跑进门,边喊出一句“扑街仔,你大佬我关二哥都不求!打柒你先,再看你乱不乱讲(老子我关二哥都不求的!这就打死你,看你还乱不乱讲)”。

  tiger这才先讶异地瞥眼龙卷风,得了个无奈的眼神后和他一起看向门外。

  等差点被两位成年人惊得扑倒在地的小孩站定,龙卷风面色不善地向tiger解释了他的来历。Tiger听的时候也在打量,怎么也无法想象刚才又是“你大佬我”、又是“关二哥都不求”、又是“打柒你”的话是出自这么一小孩——穿着信一的衣服都空空荡荡,各关节的骨头凸出得吓人,没跑几步这会就“呼哧呼哧”喘得像个风箱——总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完全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猫样。

  惊讶归惊讶,tiger还是把他连着新发型一起带回了庙街。

  梁俊义对那些牌位感兴趣是tiger最初没想到的,虽然他们这处地界的人都比较重视这些事物,但据tiger观察,梁俊义很少拜门前的神像,也不如信一常去天后庙。即使是和鬼魂们窃窃私语,内容也很少涉及常人祭祖时的“请在天之灵保佑”,反而更像是纯粹的闲聊。

  本以为只是因为没有能说话的同龄人,但等梁俊义长到十五、十六,乃至将近成年,神神叨叨的小鬼在不出门的时候,依然时不时往柜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终于有一日,tiger把梁俊义叫到面前,问他初次见面时说的“不拜关公”是不是真的。梁俊义当时回忆都没回忆就给了肯定的答案。

  tiger又问,那他怎么得到特别想要的东西。

  “勤力咯。(努力咯)”

  得到这个回答的tiger毫不意外,细路仔的世界永远这么简单。虽然心里已经明了,但今天事少,所以他难得兴起想逗弄一下小孩,于是深吸口烟,把不怀好意的笑隐藏在烟雾后:“如果仲系得唔到咧?(如果还是得不到呢?)”

  梁俊义呆了呆,恶劣的成年人获得了短暂一瞬的胜利,不过少年响亮的声音很快又响起来:“系呀......点解嘅......(是啊,怎么办呢?)”被养得细嫩的脸上两只黑亮的眼睛转转,然后身上已覆了层薄薄肌肉的少年小炮弹一样一头扎到tiger的怀里:”有阿大呀——“然后在tiger嘴角刚挂上无法自抑的笑意时,开始讨要东铺新进的贴纸。


  狄秋常调侃他和张少祖溺爱小孩,说是养头马,其实都宠得比儿子还过,几次到话尾挑起眉,眼神直直地戳在他身上——意思是“尤其没想到你也这样”。每到这时,他总跟着张少祖“系呀系呀”地浑水摸鱼,心里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果狄秋亲眼见过梁俊义好似皮包骨的幼年模样;如果狄秋亲眼读过梁俊义的过去经历;如果狄秋亲眼看过那样一个孩子泡在冰水里冻得嘴唇发紫、眼神都无法聚焦,还抬头找自己说“我能坚持下去”的可怜样子,他也会这样的。

  有能力有条件,为什么不尽可能地弥补梁俊义,让他活得恣意自由、顺心如意?tiger这么想。

  直到看见梁俊义全身淋血、神志不清,仅以一柄插在地中的刀为支撑守在堂口等自己,看见自己时挂着笑说:“阿大,现在我真系你哋头马啦。”

  梁俊义立刻被送到了附近最好的医院,医生出来时,tiger脑内自动把列举一堆的检查结果翻译为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好肉。手术中途下了几次病危,tiger作为家属坐了六个小时,被帮内需要龙头坐镇整理局面的急call叫走,临走前手术室上方的灯还是刺眼的红。

  目送最后一个人踏出架势堂门槛时,月亮已然高悬正空。空无一人的大堂内,Tiger依然神情自若地坐定在太师椅上,仔细一看手指却抖得几次都没能点着烟。好容易一口烟入肺,眼睛就钉在院子里一片还没洗涮干净的猩红上,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上面,照出门口一滩血的表面某处凹下一个洼——那是tiger记忆里梁俊义插刀的地方。

  一支烟燃尽,tiger又起身准备出门,方向不是医院,却是天后庙。

  离开医院前tiger跟院方塞钱又施压,附还真情实感地剖了白。回到堂内紧接的就是一番耗费心力的勾心斗角,除要满足各派系的要求,要保持平衡,还不能让梁俊义在此次的大出风头树敌。

  而call机那头还没有任何新消息。

  庙街的话事人时隔四十年再次在天后庙枯坐了一夜,身份、钱财、地位、权势、武力......在等待的几个小时里一件件的从他身上剥离,终于露出一个不断低喃“佑俊义平安”的tiger仔。

  天亮时,医院传来消息,手术结束,虽然还需要观察,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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