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图】一出好戏
苏丹的宫廷里最不缺的就是血腥的杀戮。黄金的大殿每天都被宫人们仔细地擦拭,他们伏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擦,如同对待最珍贵的奇珍。可是这样也不能拭净每日的血污。宫廷的小丑,苏丹的朝臣,和随便一个奴隶。只要苏丹感到无聊,他们的生命就如草芥,只是为苏丹取乐的玩具。
女术士带来了苏丹的游戏,这个游戏的确给苏丹带来了和以往不同的乐趣。在噩梦般的14天里,苏丹享受这个游戏,这个游戏给他带来了刺激,他享受其中的未知和征服,爱它带给他无聊生活的一点涟漪。他譬见众人的不满和畏惧,但是他是苏丹,它拥有权力和一切,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在这个无聊的世间寻找新的乐趣。
最后一张卡折断时苏丹看见所有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他感到无趣,接下来又是无休止的朝会,听那些大臣像苍蝇似的,为了一点他指尖的权力像小丑似的给他上演一出出无聊的曲目。女术士轻笑,摇了摇那奇特的盒子,再度打开时28张完整的苏丹卡再次出现,又再次献到苏丹手上。苏丹的游戏即将开幕。苏丹拿过那张卡在指尖摇动,他已经玩过一轮这个游戏了,再来一次又能有什么不同?他思考着这一次的游戏该怎么玩才够刺激。
也许有人是这么想的,这个游戏不该进行下去了,但是没有人站出来。他们捂着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金币,权势,和不值钱的性命缩在宫廷的角落,只有记录官准备在纸上落下一行历史:苏丹即将开始新一轮的游戏。
一袭蓝色素净的袍子站了出来——或许只是激动之下来不及思考的劝诫——他的确站了出来,是一个比较有勇气的小丑,苏丹这么想。他把玩着手里的苏丹卡,打算让他说完他的劝诫就让他的脑袋搬家。还要是这个游戏能带给他一出有趣的戏剧,出人意料的演出。
一个合格的演员。苏丹想。
台阶下的人讲完了,低着头等待着他的命运。
在一阵短暂的静默后,苏丹笑了,他指着台下的,唯一有一点勇气的人说,好,好,爱卿说得对。一个明君不应该再玩这种游戏了,那爱卿你来替我玩吧?
喧哗声四起,阿尔图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君王说赦免他在游戏里的一切罪行,四周高呼着的是对苏丹的赞颂,没有人在意一个可怜人被卷进了这场游戏。
阿尔图一下子成为了苏丹面前的宠臣。消息传到宅邸时他的妻子开始掩面哭泣,没等他想好如何告诉她,他的妻子梅姬就整理好了自己,握着她的手和他说我会陪你走下去。
他的挣扎求生开始了,他开始在城市里奔走,寻找折断苏丹卡的契机。他在书店里寻求知识,在浴场里打听消息。传言一瞬间传遍城市,有人说他拿到了恶魔的卡牌,开盘赌他什么时候会为了生存杀人,奢靡,征服,纵欲,那些卡牌正是最好的通行令,他们赌他不久就将坠入深渊。他开始忙得脚不沾地,有听闻了他的遭遇而来的支持者,也有他在求生时帮助过的人愿意追随他。因为这场游戏他拥有了更多的金钱和权势,他的声望——不论好坏——都在水涨船高。
为了消除杀戮卡,他亲自上阵,制服了城市周边的流匪,将他们送进监狱;为了消除征服卡,他帮助了一个贵族女人解决了家族的纠纷;为了消除奢靡卡,他扩建了舍馆,使用了双倍的价钱来为这些食客们修建住所。他甚至开始出入欢愉之馆,寻找折断纵欲卡的契机。
他的形象在居民口中相传,他的所作所为算不上多清高,他在他力所能及之下没有伤害更多的人去进行这场游戏。每当深夜,阿尔图望着手中的苏丹卡,回想自己为折断卡的善行与恶行,他似乎变得没有更多的余力去判断对错,只是在为折卡而行动,那些曾经的支撑着他的良知作用变得微乎其微,人们口中赞颂的阿尔图大人似乎也在渐渐死去。他想着自己还能撑多久,是否折断这28张卡这一切就会结束?他没有精力再去深思了,今天的事务足够他劳累,于是他熄灭灯,沉沉入睡。
每次折断一张卡,他就要去向苏丹汇报他折断卡的经历。苏丹听了一个有趣的故事以后会允许他折断这张卡,然后抚摸他的妃子,看着女术士拿出盒子,给他的爱卿再拿出一张。当阿尔图再次踏进宫殿,向苏丹诉说它是如何折断了又一张征服卡。苏丹饶有趣味的听着,问他,想不到爱卿原本就是这样一个有能力的人。
阿尔图一顿,回道,臣作为陛下的臣子,当以陛下为先。
苏丹笑了,他的宠姬依偎在他的怀里和他一起笑。苏丹张嘴吃了宠姬喂的葡萄,挥手让阿尔图去找女术士抽下一张卡。那个奇特的盒子发出一声声响,一张金色的卡片出现在阿尔图手上。
金色的纵欲卡。
阿尔图看着卡片,皱着眉头。从来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随之又沉寂下去,拿着卡退出了宫殿。这被苏丹看在眼里,偶尔地,他能从游戏之外的地方获得一点微小的乐趣。
苏丹不在乎阿尔图的声望,也不在乎他获得的民众或者军队的好感。若是阿尔图真的能够掀起一场叛乱他反而会很开心。苏丹做好伪装,坐在欢愉之馆的美姬里,伸着懒腰,侧耳听着宾客和妓女们聊着关于这场游戏的事。他们说阿尔图大人如何勇武,狮子在他身上留下可怖的伤口,他缺凭借双刀砍下吃人狮子的头;他们说阿尔图大人如何慈悲,带着追随者扎住在在城外,亲自为流浪儿施粥;他们说阿尔图大人如何清廉,说服宰相,为民众颁布一条条有力的政策。到了回宫的时间,苏丹走出欢愉之馆,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尔图虽然把自己遮得很好但还是被苏丹认出来了。他在欢愉之馆门口望着里面,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什么看了一会,下定决心走进去找人。苏丹大概知道它是来做什么,随即挨在门口等了一会,果然又看见他的爱卿从里面走了出来。苏丹笑笑,金色的女人哪有这么好找?能够符合条件的也就只有他那位宠姬了。
苏丹的捉弄心总是如期而至,他指着阿尔图,想起那些在欢愉之馆听到的传闻,告诉他,证明给我看吧爱卿,你确实有杀死狮子的武力。给我一场有趣的战斗。
阿尔图不语。群臣中有不少他的追随者试图为他说话,有不少他的反对者幸灾乐祸,赞扬苏丹伟大的决定。所有的一切在苏丹发出不满的声音时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在等阿尔图做决定。他上前一步,跪在苏丹的脚边,说,是的,我敬爱的王,我将为您献上一场战斗,和一场胜利。他转身,衣袍飞扬,他带上他的刀和剑,走进角斗场。
他不是一位文弱的朝臣,为了在这场残酷的游戏中生存,他有不少的老师。他舞动刀剑,与狮子周旋,饥饿的狮子直冲面门,他举起刀抵挡,这力道震得他险些脱手,他只得再次拉开距离,寻找狮子的弱点。
这场战斗只是苏丹生活里的一点调剂。他和群臣们坐在席上,看着下面的这场人与狮子的搏斗。苏丹喜欢血,喜欢战斗。征服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性,平淡的宫廷斗争让他压抑,他需要一些能激起他欲望的场面。比如现在,阿尔图一招不慎被狮子的利爪在手臂上划开了口子,他趁机将那柄剑刺入狮子的眼睛。金铁碰撞的声音让他兴奋,血肉撕裂的声音让他愉悦,他的臣子给了他一出绝佳的戏码,这比对着他苦苦哀嚎让他饶他们一命的人有趣多了。
阿尔图献上了狮子的头,它穿过群臣,支持他的人热烈的看着他,为他的归来欣喜,反对他的人也看着他,给他下恶毒的诅咒。他举着狮子的头跪在金殿上,双手高举过头,恭敬而谦卑地对苏丹说,我带来了胜利,我的王。
苏丹看着,阿尔图因为失血和战斗的劳累而微微颤抖的手和跪不稳的身体,被撕碎的袍子还能勉强挂在他的身上,人和动物的血味弥漫在金殿,一切都被苏丹看在眼里。
苏丹笑了,这次他笑得很开心。他说,是啊,我的爱卿,你为我献上了又一场胜利,那么我该奖励你什么?更多的权力,金钱,还是女人?
阿尔图的确累的说不上话来了,他张口,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
苏丹又说,哦,看来我还是该给爱卿你最需要的东西,一次消除苏丹卡的机会,如何?
阿尔图抬头,又是当初那个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没想到这次折卡的机会来的如此轻易。
游戏的规则不能改变,不然就没意思了。苏丹抽出那张金纵欲卡把玩着,那是阿尔图带在身上的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拿去了。苏丹凑近他,说,那消除这张卡的机会,就是宠姬、宰相或者我了。
苏丹拉过阿尔图,坐到了他的位置上,阿尔图的刀剑和胜利品沿着台阶往下掉,苏丹遗憾地对阿尔图说,既然是我给你的奖励,那就只能我来了。
说完苏丹吻上阿尔图,他看着阿尔图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轻笑,血的痕迹溅到阿尔图的脸上还没有干,苏丹掐住阿尔图战斗时被狮子划出的伤口,那半干的伤口被撕开,继续往外渗血。阿尔图吃痛,破碎的呻吟从嗓子里溢出,又被苏丹堵在嘴里。苏丹趁机加深了这个吻。阿尔图本就因为战斗没什么力气,失血让他头晕目眩,紧抓着苏配合他的动作加深这个吻,差点让自己晕过去。
苏丹的吻强势,在阿尔图嘴里攻城略地,像是巡视战场的暴君,没有给阿尔图一点喘息的余地。当苏丹终于结束这个漫长的吻时阿尔图已经晕了过去,他的血已经流了满地,浸湿了苏丹的衣摆。苏丹命人拿上来一罐药剂,那是阿尔图献给他的生命药水,这个药水拥有救人治疗的神奇的力量。苏丹将手插进阿尔图的嘴里搅动,给阿尔图灌下这瓶药剂。昏迷中的阿尔图皱紧眉,眼睫微动,像是要醒过来。苏丹把空了的药瓶扔到一边,把阿尔图从地上拉起环抱在身前。苏丹看着下面的群臣,他们对苏丹这种做法见怪不怪,主角只是从苏丹的妃子变成了阿尔图,他们把头低下去,只求不要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苏丹还是那个懒懒的语气,他说,我允许你们抬头,见证我们勇士应得的奖赏。
他环抱着还没醒过来的阿尔图,在他的脖子上留下几个深深的咬痕,要往下亲吻。一旁的侍从见状上前,为阿尔图褪去那被撕咬成破布的衣裳。风月场也是苏丹征战的战场,无论男女他从不失手。阿尔图在这场纵欲中醒转,失血让他的体温下降,他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他的手搭在苏丹肩膀上,垂着头思索如何让他的君王停下这次交欢。苏丹知道他醒了,他的手往更下面走去。苏丹感受他现在失血的体温,生命流逝的温度让他着迷。他把阿尔图按在那张座椅上,打开他,拿起一旁侍从为他准备的酒,向阿尔图浇灌上去。苏丹沿着阿尔图的皮肤品尝着酒液。
那天的人们都清楚的见证了苏丹的勇士如何领到属于他的奖赏,最后变成盛满了血与欲望的容器,直到苏丹尽兴,一脚断在那张跌在血泊里的纵欲卡。
阿尔图捡起他的刀剑,撑着站起来,穿上他被狮子撕碎的衣袍,迈出宫门。
那天以后阿尔图的权势不降反升,成为了真正的宠臣。阿尔图在来祝贺的宾客中虚与委蛇,他明白一些晦暗恶心的流连在他身上的目光代表什么,社交上的素养让阿尔图完美掩饰了一切,笑着和他们聊天,打听消息。
苏丹的游戏还在上演,或许他该思考的不是如何完成这场该死的游戏,而是如何结束这荒诞而又恶心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