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次方\嘎龙】新生 (黑化,谋杀,献祭)
灵感来自漫画《富江》,还有前几晚的一场梦。
嘎和龙真心相爱,但两边都黑
题记:
他唤醒她\她颤抖着驯服地\从他手上吃下我燃烧的心。
——但丁《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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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郑云龙在喊嘎子,清亮的嗓音一出,远远地就有人应了声大龙。阿云嘎从酒店走廊那边径直走来,路过他的时候点头问好:“晰哥。”
“你俩真行,又腻歪呢?”王晰笑着损这小两口,他是真觉得高兴,大龙和嘎子都是最出色的音乐剧演员,台上是搭档,台下是情侣,圈子里再找不出更模范的一对儿了。再说郑云龙这一身的慵懒劲儿,除了阿云嘎,又有谁能伺候好这只猫。
汉语不是阿云嘎的母语,他没找到词反驳王晰的话,只好愣愣地朝他笑了笑,“晰哥总开玩笑。”
王晰看着阿云嘎把昏昏欲睡的郑云龙搬进房,后者在房门关上之前喊了句“晰哥到上海记得来家里吃饭啊”。他答好,然后靠着墙琢磨这俩人的腻歪劲儿,边想边笑,最后得出结论:还是年轻好。
阿云嘎和郑云龙在大学就好上了,彼时内蒙人还很内向,甚至有些孤僻,他不怎么说话,但郑云龙会主动搭讪,他就喜欢黏阿云嘎,每天班长班长的叫:“班长,我不想起床”,“班长,我不想练功”,“班长,我不想跑步”。阿云嘎待他很温柔,有天晚上悄悄问,大龙,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郑云龙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说:“老子喜欢你。”
那晚之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他们显眼得很,从老师到同学没有谁不知道这俩的关系,一个个都捶胸顿足只恨没早点看出端倪。郑云龙懒洋洋地靠在阿云嘎的肩上,笑得很张扬:“羡慕吧?嫉妒吧?这不顶用,嘎子只对我好。”
阿云嘎通常笑得很腼腆,看向郑云龙的眼神却很腻味儿,他事事都顺着他,总忍不住去吻他的眉眼,他说大龙你太易碎了,像玻璃罩里的艺术品。郑云龙去搂他的腰,哼哼唧唧地回应,嘎子,你再爱我一点,就一点点。
这时候他会笑,指着胸膛说:“没有更多啦,大龙你看见没有,这里,这颗心全是你的。够啦。再没有了。”
最初在一起的几个月就是这么度过的,直到事情渐渐失去控制,有一种疯狂的欲望充斥在阿云嘎的脑海里,他爱郑云龙,爱得太深了,有时候杀人的不是恨,是爱。爱得越深,陷得越深。
盘子砸中郑云龙的脑袋的时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阿云嘎,他断断续续地说,嘎子,没事儿,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阿云嘎像是发了狂,一下一下地狠命砸,他看着鲜血从头发里涌出来,顺着艺术品的脸庞滑落,像红色的眼泪。阿云嘎也在哭,哭到最后泪流尽了,盘子碎成好几瓣,他去探郑云龙的鼻息,已经没了,睡着了,永远沉默在睡梦里。
他想要郑云龙回来,但他知道自己会再次忍不住杀了他,阿云嘎喃喃着:“怎么办?大龙,怎么是我杀了你?”
他把郑云龙的尸体搬到空床上,那本来是另一个室友的位置,但他们是春节期间唯二留在学校的学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起凶杀案。好几个小时,阿云嘎凝视郑云龙仿佛陷入熟睡的脸颊,直到他终于抵不住精疲力尽的倦意。
阿云嘎醒来的时候,尸体已经不见了,干枯的血迹还在地板上,提醒他昨天的事儿不是一场梦。他愣住了,全身的血液凉了一半,感觉像有一条皮肤湿冷的蛇钻进了他的肋骨底下。转动门把手的声响,阿云嘎回过头,看见郑云龙走进来,冲阿云嘎笑。是他熟悉的那种笑:嘴角勾起一点点,大眼睛里湿漉漉的,像一只认人的宠物犬。
“嘎子。”郑云龙跪在床边,他的脸埋在阿云嘎的腿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他说:“嘎子,没事儿,这不是你的错。”
我杀了我的爱人,阿云嘎想,更诡异的是,他回来了,完好无缺,坚称自己的死不是我的错。
郑云龙继续说:“是我,是我自己的错。”
此后的十年,阿云嘎被一种欲望驱使,无数次地谋杀了郑云龙,他无数次地感到痛苦,而郑云龙总会说,嘎子,没事,这不是你的错。
这逐渐成为他们身上背负的秘密,十年之内,没人能发现这个秘密,直到王晰亲眼看见,阿云嘎掐死了郑云龙。
他们一起吃了顿宵夜,阿云嘎说大龙累了,我们先回酒店休息。王晰想了想,说也行,你们先回去,我在酒店底下溜达几圈。
这个晚上太平常了,这个月的每个晚上,他们几乎都是这么度过的。可当王晰抄江边小道回酒店的时候,他又看见了阿云嘎。他在亲吻郑云龙,吻得很忘情,然后他突然死死掐住郑云龙脆弱的喉咙。
王晰看见郑云龙像濒死的飞蛾一样挣扎了几下,翅膀颤动着,缓缓失去生息。阿云嘎把他打横抱起,塞进车尾箱,然后他发动了汽车。尾灯亮了很久才失去踪迹。
听见阿云嘎回房的声响,王晰才去敲他的门,他故作冷静地开口:“嘎子,我们得谈谈郑云龙。”
阿云嘎啊了一声,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问:晰哥,大龙怎么啦?
他很真诚地说:“要是因为那张自拍太丑,吓着你了,我替他道歉。”
王晰的后背湿透了。
他刚想开口,说我全看见了。浴室的门开了。
郑云龙从里面走出来,脸是湿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懒懒散散的样子:
“我拍得哪儿丑了?我觉得挺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