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桔梗花·无望
(一发完√)
(BE,4000+)
(原著向,对话摘自原文。)
(人物属秀秀,ooc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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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花,永恒的爱,亦是无望的爱……
——题记
刚入秋季,一场雨洗下夏时的炎热,就连空气都清凉了几分,薛洋只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不少。
之前因为天热都懒得动一下,如今倒是缠着晓星尘去集市了,寻了个由头把惹人烦的阿箐留在了义庄,薛洋只觉得连带着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街头的小贩也是个欺软怕硬的,晓星尘之前去的时候欺负他眼瞎看不见,净给晓星尘装一些不怎么新鲜的菜叶,晓星尘脾气好倒没说什么,但薛洋脾气可是差到飞起的。
吃了几次之后,晓星尘买菜的时候说什么也得跟着去,第一次就差点把那人的摊子给掀了。
手中的匕首在小贩面前比划一阵,差点没把对方吓晕过去,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敢卖给晓星尘烂菜叶了。
如今又一次看见薛洋这个祖宗,小贩赔着笑脸,一个劲儿的往晓星尘的菜篮子里装新鲜的蔬果,晓星尘觉得分量够了,从腰钱袋拿出一块碎银付账。
小贩心底再怎么想要,在薛洋威胁的眼神下,还是喊住了晓星尘。“那位道长!您也是老客户了,今天的蔬果就当送您吧!”
嘴上这么说着,看着晓星尘菜篮子里的蔬果却是满满的不舍与心疼。
晓星尘略微皱眉,他一向不喜不劳而获,如今得这白白的馈赠不知该如何是好,“那怎么行,收成不易,更何况……我也没有为这里做过什么事,又怎好意思白白要你的东西。”
商家巴不得晓星尘这尊大佛赶紧走,生怕他身边的薛洋一个不耐烦把他的摊给掀了。
“道长这话说的,多亏了您给我们降妖除魔才会让我们活的安安稳稳,这些蔬果您就收下吧!您这要是不收下,我们以后有什么事也不好意思找您去帮忙啊!”
闻言,晓星尘还想说些什么,薛洋知道能臭道士又要圣母心了,撇了撇嘴,语气没有异常。
“道长,竟然商家都这么说了,你就收下吧!这一番好意你要是拒绝了可是很伤人心的。”
一旁的商贩顺着薛洋的话走,连忙点头,晓星尘莞尔一笑,“那便多谢老人家了。”
薛洋拉着晓星尘往回走,一路上仗着晓星尘看不见,用匕首吓人白拿了不少吃食,晓星尘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热情,到最后是怎么也不肯收下了。
薛洋默默在心底骂了一句:臭道士,假清高!
义庄附近便是一座深山,平日无事便会去山中采些野山菇来做菜,嘴上嫌弃意味慢慢的薛洋倒是吃的挺香。
将菜篮子递给薛洋,“你在此处等等,我去采些山菇回头给你们做汤。”
薛洋跟上白衣道人的步伐,“那可不行!万一你回头找不到我了怎么办?我也要去!”
晓星尘见人这幅模样,无奈轻笑,“那便一同去吧!”
晓星尘虽说看不见,但采起山菇倒是有模有样的,自从眼盲后,听力与其他感知便比其他人好上许多,鼻尖被一株不知名的花轻扫一下,微痒之时还嗅到一阵清香。
“这是什么花?”
一旁无所事事的薛洋闻言偏头一瞥,道士面前的紫色小花开的正好,只是他向来不喜欢这些没用的东西。
“道长,你若是喜欢这花,我给你挖回去?”薛洋看着那紫色的小花,嫌弃的撇了撇嘴,语气无益,但若是晓星尘看得见,便会发现薛洋眼底的嘲讽。
“这花可是紫色?”晓星尘抬手在面前虚晃一阵,不确定的回头问身后的薛洋。
“是啊!怎么了?可以吃吗?”薛洋答的漫不经心,晓星尘听的无奈一笑。
“此花名唤桔梗,当初我学药理的时候有见过,入药也并非不可。”探了探篮中的山菇,觉着数量够了,起身与那人道:“走吧!阿箐一个人在家呢!”
“那小瞎子活蹦乱跳的,饿不死!”薛洋跟着离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花,撇嘴不屑。
义庄的夜,一如既往地宁静。
薛洋还是把桔梗花悄悄的移植到了义庄里,和两个瞎子同住他倒也不怕暴露,怕就怕阿箐几脚踩死,于是还给其做了个小栅栏。
桔梗的花期挺长,倒还死撑了一个月左右才凋谢。
晓星尘不知道薛洋在忙些什么,只知道有些时候薛洋会悄悄离开,然后没多久又悄悄回来,他不会去干涉薛洋想做什么。
屋旁的桔梗花开了又谢,阿箐虽说白瞳但确确实实是看得见的,看见薛洋一天到晚摆弄那几朵花,碍于看不见也不能说什么,憋着气。
九月的天气一如既往地清凉,薛洋已经在义庄呆了三个年头了。
手中提着满满当当的菜篮子,一手拿着一只鲜红欲滴的苹果,刚喀嚓咬了一口,正想着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低下头,便看见了没入自己腹部的霜华剑刃,菜篮子掉在了地上,里面的青菜、萝卜、苹果、馒头骨碌碌滚了一地。
晓星尘低声喝道:“阿箐,跑!”
阿箐拔腿就跑,冲出义庄大门。
薛洋可算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糖!
他忘记买糖了!
晓星尘不再像以往那样说话温温柔柔了,冷冷地问着薛洋,“好玩儿吗?”
薛洋怔了好久,不知道晓星尘在说什么,慢慢地咬了一口还在他手上的那只苹果,慢条斯理地嚼了一阵,咽下果肉。
回过神来,才道:“好玩。怎么不好玩。”
他用回了自己的本音。
晓星尘记得薛洋的声音,清清楚楚,凹陷的眼眶微微泛酸,有些微微黏湿感,“你在我身边这几年,究竟是想干什么。”
薛洋答的漫不经心,“谁知道,可能是无聊吧。”
晓星尘抽出霜华,又是一剑欲刺,薛洋无意的看了眼屋边的紫色小花,在他的照料下开的娇艳欲滴。
天空有些微暗,薛洋讲着那个剩下来的故事,举起了自己只剩下四指的左手。
“车轮就从这个孩子手上,一根一根碾了过去!”
“七岁!一只左手手骨全碎,一根手指被当场碾成了一滩烂泥!这个男人,就是常萍的父亲常慈安!”
“晓星尘道长,你抓我上金麟台的时候,好义正言辞!谴责我为什么因一点嫌隙就灭人满门。是不是手指不长在你们身上,你们就不知道痛!不知道撕心裂肺地惨叫从自己嘴里发出来是什么样的!”
……
薛洋逼问着晓星尘,往霜华的剑锋走去,晓星尘及时收住剑,后退一步,“那旁人呢?那你为什么又要屠白雪观?为什么要弄瞎宋子琛道长的眼睛?!!”
薛洋呲笑一声,抬首看着晓星尘满脸沉痛的表情,“那你又为什么要阻拦我呢?为什么要碍我的事?为什么要帮常家一家杂碎出头?”
“你帮常慈安?还是帮常萍?哈哈哈哈哈……常萍原先是如何感激涕零?后来又是如何哀求你不要再帮他?!!”
……
天色沉冷的过分,就像二人的心情一般,晓星尘没想到昔日嘴甜讨喜的小友竟会说出这种话,忍无可忍道:
“……薛洋,你真是……太令人恶心了……”
听到这一句,薛洋眼中那道已许久不曾流露的凶光,重新出现了。
他阴冷地笑了几声。
“晓星尘,这就是我为什么讨厌你。我最最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诩正义之人,自以为品性高洁之人,就是你这种总以为做点好事世界就变美好了的大傻瓜,蠢货,白痴,天真!你恶心我?很好,我会怕人恶心吗?不过,你有资格恶心我吗?”
晓星尘微微一怔,不解那人何意,“……你什么意思!”
看着晓星尘这幅模样,心下微微一动,眼眶有些酸涩,眨了眨眼,嘴里吐出的一字一句却是残忍而伤人的事实。
晓星尘浑身都抖了起来,好半晌,他才艰难地道:“你骗我……你想骗我!”
“是,我骗你。我一直在骗你。谁知道骗你的你都相信了,不骗你的你反而不信了呢?”
晓星尘一剑砍去,薛洋后退一步,身后的人一剑挡住霜华的剑气,不,那并不是人,那是凶尸。
“……是子琛吗?”
“……子琛……宋道长……宋道长……是你吗……”
“……怎么回事……说句话……”
“谁说句话?!”
晓星尘察觉出那人的身份,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
薛洋如他所愿,说话了:“需不需要我再告诉你,昨天你杀的那具走尸,是谁啊?”
霜华坠到了地上。
薛洋爆发出一阵大笑。
晓星尘跪在木然站立的宋岚面前,抱着头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来。
薛洋笑得眼里泛起了泪花,恶狠狠地道:“怎么啦!两个好朋友见面,感动得都哭了!你们要不要抱在一起啊!”
天空越发阴沉,以至于最终打下几道响雷来,义庄内,薛洋一边走来走去,一边用一种既狂怒、又狂喜的可怕语气,破口大骂:
“救世!真是笑死我了,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
“你一无事成,一败涂地,你咎由自取,你自找的!”
晓星尘整个人都跪在地上,双手捂耳,试图挡住薛洋的谩骂声。
本以为自己来此,除的,是邪祟,救的,是苍生,在自己身边的小友是一个侠义之士。
可当真相一步步刨开,原来自己手上却沾满了无辜之人的鲜血。
“饶了我吧……”
薛洋冷声呲道,“刚才你不是要拿剑刺死我吗?怎么一会儿又讨饶了?”
他又一次赢了。
大获全胜!
晓星尘拿起地上的霜华,调转剑身,锋刃架上了颈项间,一道澄净的银光划过薛洋那双仿佛暗无天日的幽黑眼睛,晓星尘松开了手,殷红的鲜血顺着霜华剑刃滑下。
随着那一声长剑滚落的清响,薛洋的笑声和动作瞬间凝固了。
鲜血撒了一地,有几滴飞溅在墙脚的紫色小花上。
沉默了半晌,薛洋走到晓星尘一动不动的尸体身边,薛洋的眼眶却微红,嘴边的笑意诡异到扭曲。
“是你逼我的!”冷笑一声,自言自语,“死了更好!死了的才听话。”
小心翼翼的布下阵法,难得的收拾了整间屋子,静待着晓星尘醒来,再给他一颗糖。
他没等到那个时候。
血已经流尽了,晓星尘的脸已苍白如纸,大片大片已变成暗红色的血干涸在他的颈项间。
晓星尘已经死了,彻彻底底地死了。
连魂魄都碎了。
薛洋的眼中刹那间爆满了血丝,他霍然起身,双手紧紧捏起拳头,在义庄里横冲直撞地一阵摔踢,巨响阵阵,把他刚刚亲自收拾的屋子砸得七零八落。
这时候,他的表情、发出的声音,比此前他所有的恶态加起来还要疯狂、还要可怕。
他将屋外的桔梗花踩了个稀巴烂。
砸完了屋子,他又平静下来,蹲回到原地,小声地叫那人:“晓星尘……”
“你再不起来,我要让你的好朋友宋岚去杀人了。”
“这整座义城的人我全都会杀光,全都做成活尸,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不管真的可以吗?”
“我要把阿箐那个小瞎子活活掐死,曝尸荒野,让野狗啃她,啃得稀巴烂。”
无人回应,薛洋突然暴怒地喝道:“晓星尘!”
他徒然地揪着晓星尘道袍的领口,晃了几晃,盯着晓星尘的脸,他拽着晓星尘的胳膊,把他背了起来。
薛洋背着晓星尘的尸体走出门去,像个疯子一样,口里碎碎念道:“锁灵囊,锁灵囊……对了,锁灵囊,我需要一只锁灵囊,锁灵囊,锁灵囊……”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晓星尘多久,只知道自晓星尘死后的几年那株桔梗花再也没开过。
许是自己当时把花踩坏了,许是那花和晓星尘一样,觉得他恶心了……
恶心透了……
……
“道长,山上又长了一株桔梗花。”
“我把它挖回来了,它开的很美,就像当年一样,可是……”手颤抖的抚上那人的面颊,一滴泪缓缓滑落,粘湿了那人眼上覆着的白绫。
“可是你为什么还没醒啊?你好久没有给过我糖了……”
“你放心,这一次来的是夷陵老祖,鬼道的创始者,只要是他出手,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如果他不同意,我就逼着他不得不同意。”
“道长,等我。”
薛洋背着霜华,像当初的晓星尘一样蒙上了白绫,袖中藏着降灾。
可惜,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桔梗花开了,它代表永恒的爱,和无望的爱……
薛洋不瞎,但他扮成了晓星尘。
道长,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啊?
义城中,一道撕心裂肺的长喝打破了宁静:“还给我!!!”
或许,没有人照料的桔梗花,也是最后一次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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