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苏】【微瓶邪】拎你就像拎小狗
苏万发现他师傅特别喜欢拎他。
不算太粗暴,但是也不算太温柔,好像拎只小动物似的,手一抄就能从苏万小细腰的位置把小孩打个对折,让他白白净净的长胳膊长腿儿在空中晃荡。
然后,不管是丢去烧水还是做饭,都由不得苏万自己了。
苏万不生气,黑瞎子把他拎到哪里他就去到哪里去干活,跟只小羊羔一样好脾气。黑瞎子笑归笑,却总不敢掉以轻心。只有他最知道,这孩子鬼精鬼精的,着实是个当小狐媚子好材料。
可惜苏万倒不想当狐狸精,满脑子装的都是要怎么把他师傅骗到手。
苏万觊觎他师傅很久了。
天天扒拉着门缝儿观察,苏万冥思苦想得出一个重大结论——师傅没准儿也蛮喜欢他的。虽然看着又懒又凶,总没把他像师兄那样丢到鳄鱼池塘里过,买了西瓜还分他一瓣儿。吴老板说过的嘛,师傅以前不愿意花钱,老是只买自己一个人吃的,把吴老板晾来饿着。苏万好忽悠,一下子觉得自己待遇是特别的好,跑腿儿都跑得心甘情愿。
确保生命无虞,苏万胆子一天比一天大。从门边上探个脑袋,他打算试验一下他师傅的真心。扯着嗓子,小孩子喊道:“师傅!帮忙!我一个人收拾鱼收拾不过来,你帮我打个下手!”
黑瞎子在四合院儿的正院里大模大样地看电视呢,盯着相亲节目,他觉得挺无聊,却是不想动。手一挥他敷衍苏万:“去去去,自己整去,没看见你师傅在看最喜欢的节目吗?”
苏万蹭地一下溜进来,看见二号女嘉宾在摇头晃脑地介绍家庭情况,极不满意地说:“骗人是小狗。”
黑瞎子完全没有做坏事被发现的自觉,恶人先动手,他把苏万小脸抓过来,作势要拿他的头磕核桃。
苏万鱼一样滑溜出去,转身就要跑:“管你怎么的,你不来,我今天就不做饭了!”
只是他没想到黑瞎子腿那么厉害,还没跑出门他就被抓住了。眼看着师傅把他捞起来,他也懒得挣了。转头一看,背心箍着黑瞎子鼓鼓的肌肉,看起来紧绷绷的。身后有一层薄薄的汗味,苏万吸吸鼻子,觉得不算太难闻。
晃悠中他问他:“你腿怎么那么长呢。”
黑瞎子就答:“这是神腿,没见过吧?乖乖去收拾鱼,饭做好了我借你瞧瞧。”
苏万瘪着嘴巴被拎了一路,扔回了厨房和鲫鱼做斗争。这下他觉得黑瞎子不仅不靠谱,还是相当的老奸巨猾。脑筋一转,他觉得这事儿得问师兄。
黑瞎子只看他乖乖拨弄鱼呢,没想到苏万那么多心眼儿。他寻思养这么个小孩子在家里还挺好,有生气,要是早些年碰上他说不准早就上手了。可是一转念他觉得做人不能太卑鄙,苏万他爸还盼着抱孙子呢,自己怎么折腾不能搭上苏万。长长出一口气,他把心里烧起来的火灭下去。
苏万闹嚷着要去福建找他师兄已经很久了,黑瞎子拗不过小孩,勉为其难地把借来的大货车轰隆隆开进雨村。
可惜他师门没有什么威严,大徒弟看着他,只说:“娘的,又来吃白食了。”小徒弟一蹦一跳地在前面走,留给他手上提的肩上扛的一大堆包裹。
叹口气,他觉得自己是师门不幸。
小屁孩好像很喜欢吴邪,一下子选择舍弃他,亲亲热热叫一声:“吴老板!”就冲过去了。张起灵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黑瞎子给他做个唇语:“盯着他。”人看看他,点一下头,转身回去了。
黑瞎子只能去找胖子。胖子看见他还挺高兴,两人干脆上山去。
苏万看见他走了,一蹦哒到沙发上,坐在吴邪对面,开始支支吾吾有一搭没一搭地扯。
吴邪见这种小朋友见得多了,懒得跟他尔虞我诈,扯了几句就直奔主题:“说吧,想找我问什么。”
苏万看张黑面神还在旁边,虽然看起来像在打瞌睡,可没敢掉以轻心,把手在嘴巴前面比个喇叭,压着嗓门儿道:“师兄,你跟我说说我师傅的事儿呗。”
吴邪奇怪:“他不也是你师傅,你直接找他问不就好了。”
苏万一听这话,马上扭捏起来。吴邪当年和张起灵也是从这时候过来的,一下清楚了他那点小心思,便使劲憋住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啊,明白了。你俩怎么了?”
苏万本来坐直了,这时又凑一点过去:“师兄,我说吧,我怀疑我师傅对我图谋不轨。”
吴邪把眉毛一挑,很不客气地拆穿:“说清楚点儿,你俩到底谁对谁。”
苏万一下子偃旗息鼓了:“好吧,其实是我对他。”不过马上急急补一句:“但是我觉得有事情很奇怪,所以我来问问你。”
趁着吴邪还没来得及拒绝,他赶紧一口气说完:“那个,我师傅吧,经常拎我,他以前拎过你没有?抓衣领,托腰,都算的话?还有还有就是,他是真不给你东西吃?夏天吃西瓜有没有你的份儿?打你下手重不重?拿什么打?”
噼啦啪啦一大串话珠子似的砸下来,吴邪听都听完了,不答还怪不义气,仔细回想一下,道:“拎,是决对没有,肢体接触最多就是他把我赶到悬崖边上快掉下去了才扯了我一把。至于吃东西呢...”
这会话还没说完,旁边张起灵突然把眼睛睁开了。伸手拍一下身边人,他言简意赅道:“吴邪。”
这跟暗语几乎没什么两样,苏万是觉得莫名其妙,偏生吴老板还听懂了,马上笑一下,生生打断话题,转而说:“其实以前跟瞎子一起做事的是小哥,他们走得时间最长,要问就问他吧。”
苏万知道从他嘴里掏不出来东西了,低眉臊眼地把身子转个向,正指望着黑面神能说点有用信息,却见张起灵拿起来放在矮茶几上的管制刀具大白狗腿,掂量了一下,准备动手了。
苏万不可思议地看看他,感觉他面色毫无波澜,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马上站起来,兔子一般先朝着门口蹿出去再说。被黑瞎子追着打屁股赶了这么多年,他自问是跑的过大多数人的。到了门口,再转回去看,发现张起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大白狗腿绕几圈,刷啦刷啦削出一个苹果,递到吴老板手里。
吴邪含着笑看他,苏万只觉得尴尬。正要转回去坐下,却感到身后有重物一下子冲过来,把他撞得一个趔趄,正要摔倒,又被一双熟悉的大手拦腰拎起来。
“死胖子,走路不看路啊?”苏万听着吴邪骂,胖子就在一旁道:“诶,小朋友,不好意思了啊。”苏万知道身后抓着他的是哪位了。黑瞎子不把他放下来,空中也没法转身,小孩小小声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黑瞎子一听,给气笑了:“你自己听听外面下多大的雨了,还要我呆在外面淋着?”苏万刚才忙着说话呢,这才听清雨声已渐渐大起来,把一浪一浪涌起来的虫鸣都淹下去。眨眨眼睛他觉得不舒服:“行了,放下来了。”黑瞎子只是不理他。
这时吴邪突然“噌”一下站起来:“瞎子,遭了,你们的东西要完!我们家客房一下雨屋里就要积水,根本没办法住人!”
黑瞎子一听,有点着慌,他想起苏万好像带了几个模型,给他放地上呢。顾不上把人丢下来,黑瞎子一矮身子,给苏万罩在身体下,开了货车门把他囫囵塞车里去,跑到卧房把东西抢救出来,第一个就先拿苏万的大玩具。
跑了两趟,最后一包东西也进卡车肚子了。黑瞎子骂了一句娘。上午才来呢,下午他又轰隆轰隆开着大货车回了北京。
车上晃悠悠的,苏万迷迷糊糊地睡一会儿,醒来已经是北京的早上了。太阳明晃晃地从云里透出些光。挠挠乱蓬蓬的头发,他没想到他师傅夜车开得那么快。身上有人帮他盖了一张被单,他拿脚踢开,一骨碌在床上坐起来。黑瞎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总之是没有回来,够他把昨天的事好好理一理。
他十成十地肯定他师傅喜欢他——不管喜欢几成,总归是喜欢的。可是既然不让师兄挑明,说明不想让他知道。要是他这时候直接说一句“我爱你”,成功概率有多大?苏万算不出来,脑子里浮现他师傅贱兮兮的一张脸。要是人家不答应,自己面皮薄,说不准就再没法住一个屋檐下了;那今后又往哪里走呢?可走的地方是多了去了的,黎簇家,或者去找老爸,再不济,就去投奔师兄——身后处处是后路嘛。苏万给自己一瞎琢磨,心里一下有了底气。把手机打开,他指头扒拉着屏幕,打算找些浪漫语录来把事情一次性说个通透。
黑瞎子回到家的时候,看见苏万在看手机,没搭理他,弯腰捡了自己以前吐的桃核儿,比划比划放下去,换了旁边的西瓜籽,照着苏万弹过去。西瓜籽体积小,但是苏万还是感到疼了,一抬头看见黑瞎子笑眯眯靠着门框的:“起来啦?去买早餐。”
苏万嗫嚅一下,脑筋抽了一样道:“不去!”
刚说完就看见黑瞎子走过来,作势要把他从床上拎下来:“哟,坐一晚上车,小屁孩儿胆子大了不少呀。”
苏万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马上往墙脚里缩。看着他师傅把床沿堵了个结实,他硬着头皮道:“我,我有话要说。”
黑瞎子笑得没心没肺的:“说吧,就当是遗言。”
苏万脑内风暴迭起,刚刚看完的情话一句都记不得了,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一句是非常的肉麻且非常的不好听。
“到底说不说?”黑瞎子开始威胁他。
苏万心一横,再难听也说出来:“我想说,我爱你就像爱生命。”
黑瞎子一下子呆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给他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火“嘭”一声炸出个花儿来。苏万离他离得太近了,这团年轻的,富有生命力的光让他不由自主地贪恋着,再怎么也控制不住了。墨镜往下拉一点,他露出一对黑漆漆的眼睛:“当真吗?”
苏万看不出他心里的想法,觉得他是不答应了,心下有点后悔,只想着来日方长慢慢收服他,就道:“切,骗你的,傻了吧唧的。”说着下床去找拖鞋。
黑瞎子一把把他拦住,少年单薄的腰肢落入了他强有力的臂弯之中,整个人给打横拎起来。黑瞎子把手收一收,唇瓣凑到无法无天的小徒弟耳边:“骗人是小狗。”
苏万耳朵一下子变成粉红色的:“那就没骗你。我爱你就像爱生命。”
黑瞎子全身触电般一凛,怕接下来的事情把苏万床单弄脏了,就抓着人朝着他自己的房间走去,嘴里一点不让:“我拎你就像拎小狗。”
苏万终于心愿得偿,在自己梦寐以求的床上打个滚,翻过身就看见他师傅的大脸压下来。
黑瞎子把他的腿掰开,一字一顿地念:“苏、小、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