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
第一世(鎏玄)
我倒是宁愿她从未救过我,这样也许就不会有之后的种种,即使她再不愿履行那婚约,却也总不会累的如此,失了性命……
昆仑虚后的竹林里,一个人急急的行走着,她穿着紫色的衣袍,腰间挂着一条黑鲛皮的鞭子,神色略微不悦。
“滚出来!”突然的她厉声喝道,随即解下了腰际的鞭子拿在手上。
随着她这一声喝几个黑衣蒙面的人由黑烟化形持刀站在她的四方。
“哼。”她瞥了眼这几个人一抖鞭子道“他就这么等不及了?不过,就你们这几个脓包要杀我,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随即一抖鞭子便向跟前人的面门上打去。
她一手鞭子使得出神入化,面对这四五个拿着刀的汉子倒也没落下阵来。
正斗着,其中一个汉子足下一点从她的鞭子圈中飞将出来将刀横在跟前一掌向她头顶击去。
“哼,雕虫小技。”说着一个侧身躲了开来,那掌只擦着她的衣襟落在了地上。
“呵。”
那击她头顶的汉子轻笑一声,落在地上的手掌一顶带着他一个翻身,本来提刀的手一个翻折从他的袖中射出三四根短箭。
却没料到他会出这招,那女子只得收了鞭子挡在自己身前,却给了其他人空隙,才将打掉那几根利箭,一柄刀便已经抵到了自己身前。
“噗呲。”那汉子手中的刀刺中她的左肩。
那女子中了这一刀,身子略往后退了退,随后丢了右手的鞭子抓在刀上手中用劲将那到抽离了自己的左肩,而后足下一点化作黑烟消失了。
“别追了。”那刺中她的汉子看她跑了也不慌挥手阻止了要追的其余几人“刀上喂了毒,她跑不了的,此处是昆仑虚地界不好大动干戈,先回去复命。”
“是。”
昆仑虚内,一袭青衣的姑娘手中端着一个竹编正从洞府中出来,容貌十分秀丽。她端着竹编,准备寻个向阳的地方将这竹编里盛的药材晒一晒。
“咚。”突然听见一声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那边。那姑娘心下一惊:‘这昆仑虚可是墨渊上神的地界,寻常小妖都不能靠近,魔界的人也因为忌惮上神的法力不敢靠近,所以只得昆仑虚的弟子在这儿修炼,怎的今日有不长眼的小妖跑到这里来作怪?’想着手下捻了个决向石头那边靠近。
刚一靠近鼻尖便嗅到了一阵血腥味,一个人斜靠在石头上,面色苍白,左肩受了伤还在隐隐的渗着血。
她骇了一跳,当即蹲下来推了推人。“你……你还好吗?”
那人本来昏迷被她这么一推倒清醒了一些,强撑着睁开眼便看到一个姑娘蹲在她跟前,眼神中透露着担忧。
“帮……帮帮我罢。”她哑着嗓子道,随即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喂,你。”这可难办了,那姑娘看她又晕了过去皱了皱眉,最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找了个地方放下手中的竹编又走过来抓了她的右臂搭在自己肩上拖着她向洞府中走去。
“司音,司音,你快去看看罢。”那着青衣的姑娘推着一个白衣男子往里间走去。
本来把那人拖进自己休息的地方后就准备帮她处理伤口的,可谁承想好好脱下她的外衫便瞧见那里边的白衣伤口处呈现黑色分明是中毒的迹象。自己以前倒也是救过些受伤的小兔子之类的,可这中毒自己倒是头一遭遇见,一时间便没了办法,可又不能见死不救,思来想去才想起自己在这儿不还有个“同乡”来着,随即出去找人去。
“你从哪儿救的个人回来?”司音刚一进里间便看见了那榻上躺着的人便问了一句。
“我今天去后山竹林那晒药材的时候捡到的。”那姑娘神色着急又推了推司音道“你看看,怎么救啊?”
司音白了她一眼道“你不会救你还捡她进来?!”
“…………”那姑娘被说的闭了嘴站在一边不说话。
“唉。”司音叹了口气走到榻边坐下抬眼瞧了瞧她的伤势。
“怎……怎么样?”
司音看她这个紧张样不禁好笑,心想:你救个无关人搞的好像是你什么至亲的人似得,真是叫人想笑。随即从榻边站起道“也无甚大碍,这毒虽奇却也非无解,待我去找师傅借些去除百毒的丹药给她服下便也没事了。”
“真的?”听的那人有救,她不禁高兴了起来。
“不过。”司音又道“毒我倒是可以说是我怕行走这四海八荒容易被毒虫所害所以讨了来傍身,这外伤却得你自己去找药敷去,我身上现在可是一点伤疤也没有,向师傅讨要治外伤的药容易起疑。”
“啊?”本来听了前半句是喜可这后半句却是惊,心想:自己以前也就救过些小兔子,那都是动物。这可是个活生生的人,要是没弄好却又要让她的伤加重几分了。
“啊什么啊!我可就只能帮你这些,再说了敷伤的药昆仑虚内一大把你还怕采不到?”说着背了手走了。
‘我哪是采不到啊,我是不知道采哪些啊!’她心中嘀咕着,又瞥了眼榻上躺着的人只能无奈的拿了竹篮出了里间。
头晕目眩,这是自己清醒过来的第一感受。本来以为这几个小喽啰自己可以解决现在想想真是自己轻敌了,该死的还下了毒。
等完全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在一间石室里,布局倒也还算素雅,隐约想起好像是一个姑娘救了自己,只是这时间她人又去了哪里?
强成着自己的身体想起来,却发现自己失了力气才一撑手便又摔回了榻上。
“哎,你别乱动啊,伤还没好呢!”
说话间一个着青衣的姑娘端着一碗汤药进了里间,看见榻上的人想起来却又摔回榻上不免加快了脚步走到榻前。
看着那姑娘缓步走到自己跟前,脸上有些许欣喜的神色,伸手便要来摸自己。
“你……你干嘛?!”看她伸手过来,心下惊了一惊莫不是要对自己图谋不轨,自己现在又失了力气真是要命。
“别动啊。”那姑娘见她要躲出言阻止道“我看看你还烧不烧。”
“哦……哦。”人家只是想摸自己额头自己倒是想到别处去了,不免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想到哪儿去了,人家一个姑娘家而且又救了自己还会对自己怎么样吗?
那姑娘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舒了一口气道“还好烧退了,只是你中了毒虽然服了药但要完全复原还要些时日。”
“可我……”本想说自己还有急事要离开可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况且现在自己现在连行动都难要是强行离去到时候碰到那群走狗只怕是要白白丧了命,心下这么一想便住了嘴。
“喝药吧。”说着舀了一勺汤药吹凉了喂到了她的嘴前。
“?”
“你又没什么力气自己喝怕是要打了碗还是我喂你吧,没什么的。”说着又把勺子往前递了递。
她咬着勺子喝了一口,咦~好苦。想自己堂堂的魔族公主哪里受过这种伤,自己从来吃的都是甜头,今日却吃了苦头。
“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喂喂的叫你吧。”
“鎏……你叫我阿英就好。”
“阿英?”她顿了一顿问道“是音乐的音吗?”
“英雄的英。”
她听了不禁一笑“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取这么男子气的名字?”
鎏英听了道“这是我父亲给我取的,他希望我将来能做一个成大事的人。”
“成大事?”她抿了抿嘴道“我倒不想成什么大事只希望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一辈子,就够了。”
鎏英见她神色好像有些落寞,想着自己难道说中了她什么心结?心下一想便不再说下去,换了话题问道“你呢,你叫什么?”
“玄女,我叫玄女。”
“玄女?”鎏英嘴里重复着这两个字穆然的一笑“好好听的名字啊。”
“没有。”玄女听得她说这话,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我娘给我取的,也……也没什么好的。”
鎏英看她脸颊绯红,一下子笑了起来。
“喝……喝完了罢。”玄女间她又笑,不觉羞愤起来,忙又舀了一勺药递到她唇边。
“哎呀。”鎏英叫了一声“玄女姐姐你是要烫死我啊?”
原来玄女被她这一笑慌了心神,递到她唇边的药并未吹凉,结结实实的烫了她一下。
“对不起啊。”玄女看她烫的一下了眉头,忙拿手指点了点她的唇。
“……”
鎏英只感觉唇上一凉,本来刺痛的感觉也减少了许多,等看清那冰凉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不由的红了脸。
察觉到自己鎏英神情的变化,玄女才发觉自己是做了什么事,噌的一下收回了手,耳根微微泛红。
又舀起汤药认真的吹凉了递到鎏英得唇边“喝罢,这下不烫了。”
说来自己躺在这昆仑虚洞内也有些时日了,这些时日来自己也慢慢的可以坐起来了但下床走动还是有些许吃力,穿衣吃饭什么的还是要劳烦玄女帮自己,不过自己到也乐在其中,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好像也挺不错的。
“阿英,起来吃饭了。”
鎏英躺在榻上听得玄女叫自己,慢慢的转了身子撑着自己坐起来。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啊?”
鎏英和玄女倒是熟络的快,才相处了几日便没了生分的感觉,两人同榻而眠同桌而食,像是认识许久的好姐妹似得。
玄女见她起身,也搬一张小矮几放到了榻上。
昆仑虚中的弟子日日修炼本就鲜少聚在一起吃饭,自己又是一个外来的人,只能每天自己到厨房里炒些家常菜吃,现在又因得鎏英不能下榻自己在后山砍了些竹子做了个小矮几,让她可以在榻上吃饭。
鎏英看她搬矮几过来便自觉的挪着屁股往里面靠着,等她放好矮几又端上菜来,昆仑虚虽说是求仙问道的地方但也不是不吃荤,鎏英受了伤正是要补的时候,这些时日的饭食里便都有一道骨头汤。今日的菜除了那不变的骨头汤外还多了道混着韭菜煎的正好的鸡蛋,醋溜土豆丝和清炒白菜这两道菜倒是常有。
“玄姐姐,昆仑虚什么时候养鸡了?”鎏英盯着这些菜像玄女问道。
“没有,我下山买的。”玄女说着盛了一碗饭递到她手里“听说鸡蛋也能补身体我就去买了些回来。”
“哦。”鎏英接过饭也不说话了,提着筷子夹菜吃饭。
这两人虽然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但到了吃饭的时间倒是安静的很,饭桌上只有竹筷和碗相碰的声响。
“阿英。”鎏英正扒饭扒的欢快听得她叫自己便停下了筷子听她说道“后山那儿的花开的挺好的。”
……
鎏英一个不明所以,心想她这是搞的哪出?后山花开不开关自己啥事啊,再说就算那花开的再漂亮自个儿也看不见啊。
玄女哪知道她内心的嘀咕,看她停了筷子楞在那儿又说道“你一直闷在洞里也不是事儿,出去活动活动也可以让你恢复的快点。”
鎏英心说,姐姐你看看我现在这样连走路都难办还出去活动,难不成你背着我啊?不过,背着我的话也不是不行。
玄女道“我给你找了个轮椅,可以推着你出去。”
“啊?”
玄女不知道她心里想着的是自己背着她出去,看她一脸惊讶还以为她是欣喜可以出去走走,随即勾了嘴角笑起来。
后山那边鲜少有人去,所以漫山遍野的花没被破坏过开的很好。鎏英坐在轮椅上,看着玄女在这花田里跑来跑去,这儿摘一朵那儿摘一朵,不一会儿手里捧了一束花向自己这边走开来。
“呐,送给你。”玄女走到她身边站定把手中的花束递了过去。
鎏英接过花束放在鼻尖嗅了嗅,笑问“你很喜欢花吗?”
玄女道“我家乡青丘那儿也有一篇花田,那儿一到春天就会开满花儿,五颜六色的,很漂亮。”
鎏英听她说起青丘便知道她大概是有些想家了,将手中的花束收起倾身去拉了拉她的手“玄姐姐,我累了。”
“好,那就回去罢。”玄女听她说累了,便想推她回去。
“别了。”鎏英抓着玄女的手又紧了紧“这阳光也挺好的,不如我们就在这儿躺着,晒会儿太阳罢。”说着撑着轮椅要站起来。
结果还没能站稳便整个人向前扑去,玄女本来被她抓着手,知道她是想借自己的劲站起来,哪成想她还没能站起来就扑到自己怀里,自己一下子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她压着向后倒去。
幸得是草地,玄女倒在地上倒也没什么事除了肩膀处有些疼痛外大概也就是前胸痛了。鎏英整个人压在玄女身上,只略微停顿了一会便用手撑着自己向左翻过去。
“没事吧?”鎏英刚一躺定便转头问玄女道“有没有压着哪里?”
“无事,就这么躺着吧,莫动了。”
鎏英听她言语把头又转过来,看着天出神。
本以为自己也是修炼之人,休息了这些时日法力什么的也该恢复了五六却没想到,果然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修为了。不觉间又想起刚才自己的脸撞到玄女的……不禁红了耳朵。
玄女侧头看了眼躺着看天的鎏英,不禁笑了笑,自己的鼻尖好像还萦绕着淡淡的清香味儿,是鎏英身上的味道。
两人就这样躺着,直到日落时分玄女才扶了鎏英坐在轮椅上推着她回了昆仑虚的洞府里。
谷雨时节,想来鎏英已经在昆仑虚待了有大半个月了,也渐渐能下榻活动,只不能太大动法力。
“阿英,你好好休息着,我去后山挖着药材去。”
玄女本就不是昆仑虚的弟子,能待在昆仑虚是靠了算自己半个同乡的司音的帮助,司音是墨渊上神的第十七弟子,墨渊上神向来对他宠爱,司音向上神求了情才让自己在这昆仑虚住下来。不过自己也不白住,时常帮着采些草药回来。
算来也到了谷雨时节,正是山间野三七生长旺盛的时候,玄女跟鎏英交代过便背着竹楼上山去了。
野三七最喜欢生长在阴荫湿土壤松动的地方,所以每次采摘自己总要到阴湿的山涧里去。
今日收获颇丰,那山涧里生长了许多野三七。玄女背着装的满满当当的竹楼往昆仑虚方向走去。
突然的天空中一道霹雳,本来有些暗的天竟下起雨来。想自己出来的时候看着天空并无雨点,而且自己一时半会儿也就回来了便没有带雨具,现在心下一阵懊悔忙拿衣袖遮了头往山崖下突出的岩壁跑去。
昆仑虚崇山峻岭多的是,有的形成这样的岩壁倒也是个躲雨的好去处。玄女跑到岩壁下站定,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雨水将竹楼卸了放在一边。
老天的“脸色”是说变就变的,玄女在岩壁下站了许久看着这雨不仅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这下可怎么办,自己本来说只是出来一会儿就回去现在因为这突然降下的雨水耽误了这么些时间,阿英自己一个人在洞府里她现在是正恢复的身子,又不会做饭要是饿着了可怎么办?
“阿英……”心中想着那个人,不免叫出了声。
“想我什么呢?”
突兀的一道丽音在玄女耳畔响起,她闻声转头看去,只见鎏英穿着紫色的衣袍满脸是睡的站在自己身后。
“你跑出来干什么?!”玄女看她满脸的雨水,身上也被淋的没有一处干的地方心下一紧“怎地也不带雨具。”说着用自己的衣袖去擦她脸上的雨水。
“我没找着。”鎏英任由她擦拭着自己的脸道“我看你许久还没回来怕你出了什么事,便出来寻你了。”说完灿烂一笑。
玄女看她笑的灿烂,穆然心中一动,扑进了鎏英的怀里。
“怎……怎么了?”鎏英看她突然抱住自己吓了一跳,以为她是心中害怕便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背安抚她。
玄女看她要动以为她要推开自己忙说道“别动,就这样让我抱会儿。”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抱她,大概是因为她笑的太过灿烂了吧,就想黑暗里的阳光一样。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为什么自己却这么凄惨,自己因为法力不强总被人欺负,族里也为了安身立命把自己许给了黑熊精,父母也没有多说什么,从小到大自己都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余地,也没有什么获得“温暖”的权利。
“玄姐姐?”鎏英看着她一直抱着自己动也不动,便推了推她道“你还好吗?”
玄女用衣袖擦了下眼角从她的怀里直起身来,微微叹了口气道“没事,只是想起了些事情。”
鎏英看她眼眶有些红,多半是哭过了自己又不会安慰人只能说道“我们往里面站些,外面容易淋着雨。”
“嗯。”
两人向岩壁内里走了走,望着外面的雨,一时无言。
雨是漫天雨,雾是朦胧雾。
山里一到雨天便会生出许多雾来,一时间雾气弥漫渐渐不能看清远处的事物。
这下难办了,本来以为等雨小些了便回去,现在雾气遮了眼不好寻路这山涧的路又不大好走,玄女看着眼前的朦胧雾气心中一阵不安,山里夜间猛兽又多这雾气也一时不散,可该怎么办?
“阿嚏!”
突然的一声喷嚏声打破了玄女的思绪,她转头望去只看见鎏英抱着胳膊摩挲,身体有些发抖。
“你冷吗?”玄女说着向她那边靠过去“要我抱抱你吗?”
鎏英听她说的这话面上一红,忙摆手说说不用,可眼下自己浑身湿透难受的紧又没火可以烤,实在是不舒服。
玄女见她摆手却还是担心她一直穿着湿衣容易感冒况且她身体本就还未大好,便对她说“你把外衫脱了,穿我的吧。”
鎏英本欲推迟,却看她都已经将外衫脱了下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将自己已经湿透的外衫脱下穿了她的。
换了袍子两人为了御寒便干脆靠在一起也好温暖些,等得雨小雾散的时候才提了竹篮搭了鎏英那湿透的外衫往昆仑虚洞府里跑去。
雨天易感风寒。
结果却是玄女感染了风寒,回到昆仑虚的当天晚上便发热不止,着实把鎏英给急坏了。
自己在魔界的时候就算是感染风寒也有专门的医师诊治自己哪懂这岐黄之术 ,只能一遍遍的用冷水擦着玄女的额头,可她额头的烫度却丝毫不减,让人心急。
自己记得以前在魔界的时候医师曾经告诉过自己,如果感染了风寒又一时无药可医的话可以用冷水擦身子降温再用厚被子盖着出一夜的汗,便好了。
对了,就这么办。鎏英拍了下脑袋,当即跑出洞府打水去了。
玄女躺在榻上只觉浑身酸软使不上力气脑袋也是昏昏沉沉,迷糊间只觉有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慢慢的剥开自己的衣衫,突然间又一阵冰凉贴在自己身上慢慢的从前胸到散开到四肢。玄女感觉那人的手有些颤抖,但摸在自己额头上却是温暖的。慢慢的凉意消失了又一阵温暖袭来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味。
玄女是被热醒的,她刚睁开眼便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一转头便对上了鎏英的睡颜。自己略微动了动身体,倒没有了昨天那般酸软无力头脑也清醒了许多,只是这有些膈人的触感却是在提醒自己身上现在没穿衣衫。
玄女穆的一惊回想起昨晚的点滴,原来那温暖的手和淡淡的清香竟是鎏英,那自己岂不是都被她给看光了,想到此处玄女突然脸颊绯红,不好意思的把脸往被窝里缩了缩。
又躺了一会儿,身边的温暖才动了动。玄女感觉她把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移开坐起来伸了伸懒腰。
空气静寂了一会儿,玄女都以为她是又睡了过去,却在下一瞬间打破了自己这个想法,因为她觉得有一个热源在向自己靠近,慢慢的,慢慢的好像快要落到自己的脸颊上。
“你醒了啊?”
鎏英拉开被子便看见玄女红着脸把一双眼睛张的大大的,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似得。
鎏英伸过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道“嗯,退了很多了,果然还是有用的啊。”随即笑了起来。
玄女就这样盯着鎏英,看见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后笑的开怀,又看见她准备拉自己身上被子的手,“你干嘛?!”玄女用力扯住被子叫到。
鎏英没想到她突然这么大反应,看了看她死拉着被子的手蓦然想起了些什么,“对……对不起。”说着往后猛的退去。
玄女拉着被子躺着突然听到“咚”的一声,身边的人登时没了影子。
“阿英?”玄女叫道“你还好吗?”
鎏英只顾着往后退那想到自己本来就在榻边这一退算是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屁股也是结结实实的疼的不行。
“还好,没事。”鎏英从地上爬起摸摸自己的屁股问道“你好些没有,头还晕不晕?”
玄女看她捂着屁股本想起身关切几句但一想到自己身无衣物便也只能作罢,只点了点头说“不晕了。”
“那就好。”鎏英说着咧嘴一笑“你流了这些汗,我去给你烧点热水来你洗一洗。”说着捂着屁股出了洞府。
大概是因着先前实在是不得已才看了玄女的身子,鎏英这下烧好热水提进洞府内放好后丢下一句“你好好洗,我出去透透气。”便没了人影。
玄女披了件外衫踱步到屏风后的浴桶旁试了试水温后便脱衣进了浴桶。
玄女沉在浴桶中,周身被热水温暖着。她杨手清洗着身上的汗渍,随后向后躺倒闭目养神。
好温暖啊,像什么来着。像那个人摸在自己额头上的温度,像她带着清香的怀抱,像是她灿烂的如阳光一般的笑容。
她是谁?
玄女闭着眼,眉头微蹙,像受着什么苦痛。
心里的弦好像被什么波动了一下,慢慢的积蓄在其中的阴霾也被扫空,心中豁然开朗起来。
她慢慢的睁开眼,嘴唇微动,像是在叫什么人,声音虽小却也能听出那两个字,她说的是“阿英。”
鎏英觉得奇怪,从那日醒来过来玄女像变了个人似得。吃饭也不跟自己一起,也不同自己说话,就连睡觉也又给自己重新铺了个地铺,把自己完全拒之千里。
心想自己也没做什么让玄女生气的事啊,难道是自己太能吃了?这也不能吧,她不也每顿饭吃两碗吗?
突然的鎏英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心想‘肯定是我不经过她同意就解她衣衫让她生气了,玄姐姐这么矜持得一个人。一下子被人看去了身子肯定是不高兴的,我可得好好给她赔礼道歉。’她想着自己又欢欢喜喜的鼓捣赔礼道歉的事宜去了。
再说玄女,自那日知晓自己对鎏英存着怎样的感情后,心中是又喜又怕。喜的是自己有了心中欢喜的人,怕的是鎏英知道自己一个女子对她存着这样的感情会不会立刻便远离了自己。这又喜又怕的感情着实让自己心中痛苦不已,所以她干脆疏远了鎏英,希望能气的她离了这昆仑虚也好叫自己断了这绮念。
“阿英?”
这日,玄女起床下榻却发现那地铺上的人不见了踪影,心中一惊想她怕不是走了罢,可转念一想走了也好,免得叫自己日夜惦念。可终究心中还是苦闷要多,便又坐回榻上沉了眼眸想心事。
正闷着,玄女听到有脚步声从洞外像里靠近,那人脚步轻快好像正高兴着什么,不一会儿便听到有人喊道“玄姐姐。你醒了没有!”
是鎏英,玄女听得是她心中一喜原来她还没走,可转眼又被自己的内心束缚,面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很是顿了一会儿才起身往洞口走去。
鎏英喊了一声却没听见她回复还以为是睡的沉了,便准备加了嗓音再喊,刚要开口便看见她走了出来。还是那一袭青衣,只是面上多了些愁容。鎏英只当她是在恼自己,于是笑着上去拉她的手道“今天外面阳光明媚,风光正好,你又病了这些时日,不如出去走走透透气罢。”说着便拉这她往洞外走去。
玄女看她拉着自己一时也忘了反抗只让她拉着,看见鎏英身上穿的衣袍倒是诧异了一下。因着她是自己救回来的,自己的衣衫她又不大穿的于是便一直穿着那紫色的衣袍,今日却换了身玄色的衣袍,长发也用墨色的发带束了,真是好俊逸的一个人。
鎏英拉着玄女一路快走,不登时便到了后山的花田。
玄女看她带自己来花田不由诧异道“你带我这里作甚?”
鎏英听她问自己以为她还在恼自己便说道“玄姐姐,我知道你恼我,但是那事我确实是无意为之,你就原谅了我罢。”
玄女听她说话云里雾里,可她又哪里知道自己不是因为恼她才疏远她,而是因为自己对她这无法言说的感情才疏远了她,摇了摇头说“我哪里会恼你呢,我不会的。”
鎏英听她说这话,心里一下子高兴起来,说“玄姐姐,你把眼睛闭上。”
玄女不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抬头看她笑的灿烂还是慢慢闭上了眼。
玄女感觉一阵微风吹来,顺带着淡淡的清香味,将自己包裹。
“好了,睁开眼罢。”
玄女听到她叫,缓缓睁开双眼。
漫天的飞花,飞花中一身玄色衣衫的人捧着一束七彩花束向自己这边走来,那花束和自己送给她的一模一样,“我听那掌柜的说,这玉钗是他那儿最最好的一支,送给你。”说着将那七彩花束在手中一翻转化作了一支玉钗。
她缓缓向自己靠近,连带着她身上的清香味儿,将玉钗插到自己的发髻上。
玄女感觉到温暖,那温暖就像三月里的暖阳。心中的阴霾被扫空,心中的那块寒冰也终于融化。
“阿英,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