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 上
#诺俊星俊be
#不是一个好故事
#非现实向OOC
#出轨预警
#中篇清水
#千万不要上升真人哦
#感谢每一位阅读的大可爱!
1
每年的春末夏初气温总是低的难耐,断了暖气的屋子毫无温暖可言,跌到几度也是常有的事,黄仁俊弓着身子在一阵恶寒中惊醒,往被子里躲了躲又伸手掖住腰后那条漏风的小缝隙,收回手时不小心指尖擦过腰间,冻的他一哆嗦。
手脚冰凉是老毛病了,他只能用同样冰凉的另一只手来物理摩擦取暖,明明身边的人像个火炉一样冒着热气,他却不敢把手伸过去捂一捂,他怕这凄冷的清晨枕边人会被他的无理取闹吵醒,他还要上班呢,这几乎条件反射的想法让黄仁俊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其实有许多善解人意的说辞早就从已经从安慰变成了恶心,他也觉得不该再继续骗自己了。
一开始不是李帝努不愿意再与自己同床共枕,于是他才可怜兮兮的发誓一定不会打扰他睡觉的吗。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黄仁俊盯着李帝努熟睡的背想,他好像坚持了很久很久,改掉了许多“恶习”,坚持到今天他还是只能看到一个背影,无论他多乖,无论他多怕冷,即使是做完,李帝努都不愿意睡觉时拥他入怀。
苍白的指尖扶上脸颊,眼泪没有比心更冷。
可事到如今,他和李帝努仍然是情侣关系,九年的爱情走到现在看起来变成了他单方面的坚持,他们也曾有如胶似漆的甜腻日子,最先的几年就是,那时赶上毕业,李帝努不愿意他工作聚少离多,他便放弃了出国进修芭蕾的机会直接搬到这里照顾李帝努的生活起居,现在每每回想起来黄仁俊都会觉得当时自己真是傻到家了,可他也知道无论重来几次,他都会义无反顾的答应李帝努的要求。
回忆多了总会伤神,黄仁俊也不愿拘泥于后悔这个字眼,墙上嘀嗒的老式挂钟低吟阵阵,黄仁俊索性蹑手蹑脚的起了床,走时也不忘替李帝努掖好被角。
清粥,白蛋,像无数个早晨那样,黄仁俊还在慢慢咀嚼着软烂的青菜时,对面拿着电脑的李帝努已经擦好嘴准备出门,他只好囫囵咽下嘴里的早餐匆忙擦了擦手去取衣架上的西装,帮他穿好又系上领带,这时黄仁俊便可获得一枚不甜不淡的吻,像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样波澜不惊,
“路上小心。”
这是他和李帝努今天说的第一句话,李帝努如往常一样是笑着的。
是啊,李帝努笑起来总是人畜无害,明明不笑的时候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可当他眯着眼弯起嘴角,却是大狗狗的样子,早些年黄仁俊就时常被这笑容蛊惑,那时候李帝努跟他在一起是总是笑着的,现在,李帝努也会偶尔笑一笑,却暖意减削,每次都是让黄仁俊心一紧。
而他的一天在清晨这一声关门中彻底暂停,整个屋子像是不停放水的密闭容器,从脚踝淹没到脖颈,只有等李帝努夜晚归家,才会打开阀门让他呼吸。
他受了几年,到今天是受够了,也不是他矫情的不愿忍受寂寞与平淡,只是李帝努连个承诺都不愿意给,他像个秘密情人一样被圈养在这里,李帝努九年都没为这段感情正名,黄仁俊瞒了九年却瞒的个亲人朋友都离他而去的结局。
李帝努却说这样很好,他温柔的吻着他的泪,说,这样你只属于我了,这种言辞或许能让许多年轻恋人羞红了脸,可次数多了,时至今日黄仁俊已经听不出一点爱意。
可他没有办法,他爱李帝努,所以相信了蜜语甜言,黄仁俊忍着腹痛到卫生间里干呕时想,倒是一点没说错,他的世界就只剩李帝努一个人了,除了这里他没有任何去处,热恋的缱绻消磨殆尽他不过是想要点安全感,可很明显,自己不过是李帝努看惯了玩腻了就可以随时踹开,那可有可无的东西。
早些年黄仁俊会耍点小脾气,生气为什么不公开之类云云,那时候李帝努还会不厌其烦的跟他解释,虽然理由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家里的股份兄长独占鳌头,父亲本就偏爱大哥,要是知晓自己的感情状况或许这么多年的努力都会付之流水,黄仁俊懂得不能再懂,可每次都会难过很久,他知道李帝努是爱他的,但李帝努有更爱的东西,活人怎么和资产利益相提并论呢?是啊,活人可以一直以爱为由绑架,但利益不会,争取不到就是输家。
腹痛,就像他根本受不了这么清淡的饮食,却还是坚持李帝努的生活习惯,他怕给了李帝努吵架的借口,最怕成为他甩开自己的理由,黄仁俊看着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悲伤的笑着,他已经到这种地步了,离开李帝努就不能活下去了。
吞了几片药,黄仁俊草草收拾了餐桌后便拿着昨天列出的单子,找了件厚实的衣服准备出门,前段时间高中时最照顾自己的老师给他打了电话,说是他有个侄子要去海市参加一场为期一周的比赛,海市就认识黄仁俊一个,所以拜托他帮忙照顾一下,黄仁俊本就闲得无聊,自然很爽快的应了下来,打听到那小孩从美国来,黄仁俊还特意买的牛排准备今晚做顿大餐。
他从没过的这么开心忙碌过,一整天都在为迎接借住的小孩准备,收拾客房,买些零食,听说美国人都热衷甜食,黄仁俊买了一大兜子糖果,只是后来挑着挑着就都变成了自己喜欢的口味,后来忍不住拆了一根棒棒糖,是小时候自己最爱的口味,幸福之余甚至偷偷想万一小孩不吃糖,那么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糖据为己有。
左挑右选了满满当当一购物车,准备去结账时忽然又发现了货架上的碎纸小礼花,他很久没玩过这个了,上次还是在自己七年前的生日聚会上,李东赫躲在门后一声炮响吓得他好久没缓过神来,想到这黄仁俊笑了笑,伸手拿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塞进堆成小山的购物车里,满脑子都是吓那小孩一跳的画面。
忙忙碌碌到快晚上八点,黄仁俊装点完客房伸了个懒腰,一直忙到现在都没休息,现在得了空就立刻扑倒在沙发上,先前电话里老师说他侄子坐的飞机会在八点半左右到,黄仁俊心里盘算了一下,李帝努每天都是九点下班,他可以先和小孩一起做饭,等李帝努回家……
就在他准备先睡半个小时的时候,一声沉稳的门铃声吓得他一下子坐起来了,难道小孩提前来了?黄仁俊赶紧卸下围裙手忙脚乱的在一堆薯片饼干里翻出准备的小礼花,也顾不得乱七八糟的衣领和头发,冲到玄关开了门。
嘭——
七彩的碎纸喷涌而出,在玄关声控灯下闪着诡谲的光,一瞬间气氛安静的可怕,李帝努在一片碎纸闪片里只能看得见黄仁俊破碎的身影,他太瘦了,握着礼花那骨节分明的手颤抖着,李帝努抬眼看去,却偏偏看不到黄仁俊的脸。
黄仁俊脑海里想过很多会发生的画面,没有一个会是现在这样,那些李帝努平生最讨厌的东西现在挂满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上,始作俑者是自己,他也终于想起七年前生日聚会的后续,李东赫和李帝努大吵了一架,后来啊,他就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玄关的灯在这片寂静里忽而熄灭了,打破了两人的僵持,黄仁俊手抖的更厉害,李帝努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低着头的黄仁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着什么,只是现在很希望黄仁俊能说上一句什么,最好是一句欢迎回家。
“对不起,我以为……”
黄仁俊生涩的开口,抬头去看李帝努,他的声音太小了,连声控灯都没能点亮,“我以为你不会回来这么早。”他笑着解释,眉头却簇在一起,看起来很诡异,其实也可以有更圆滑的说辞,但黄仁俊还是选择了这么说。
在这之前李帝努以为这是什么惊喜,现在看来惊喜是惊喜,只不过不是给自己准备的。
一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堵在心口,但是他不想与黄仁俊生气,这段日子的气氛他也不是一点没有感知,他越来越看不懂黄仁俊了,这种陌生感在心里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滋长,但他实在没有精力处理了,他太累了,于是逃避的成为试图蒙混过关的最佳方式,马上了,李帝努看着满地眼花缭乱的碎屑想,父亲的病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他和李敏亨也该画上句号了。
于是李帝努什么也没说,兀自走向书房,衣服上的碎纸随之抖落,平缓的落在地板上,黄仁俊在一阵关门声中无力的靠在墙边,熟悉的感觉侵袭而来,他张嘴可还是觉得难以呼吸。
他没有告诉李帝努会接人来家里住,说白了有些赌气的成分在里面,可笑得是李帝努却连问都不想问了,黄仁俊掐了掐自己的脸,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哭。
可眼前五颜六色的碎屑却揉在一起渐渐模糊不清。
朴志晟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门没锁,他带着春末的寒气踩碎了黄仁俊眼前的绚丽。
“黄仁俊,你是在哭吗?”
是很流利的国语,语气干净爽朗,黄仁俊抬头望去,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笔直的站在门口,看见黄仁俊望向自己那泪眼朦胧的眼睛,没有一丝躲闪的笑了,黄仁俊恍惚的愣在原地,朴志晟却弯下腰用手拢了一大堆纸屑,站起身高高的抛起,在那些起死回生的闪片里,朴志晟给了黄仁俊一个结实的拥抱。
“Yo,我就是朴志晟。”
朴志晟是一个绝对标准的美国小屁孩,自来熟倒是让黄仁俊很快摆脱了陌生人的尴尬期,一块牛排下肚,他幸福的揉着肚子也不忘夸黄仁俊手艺好,黄仁俊被他小孩子的样子逗笑了,就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给他当做饭后甜点,可朴志晟却看见了他过分认真的盯着手里递给自己的那一根棒棒糖,于是眨眨眼高调的接过,撕开包装,在黄仁俊带着小失望准备收拾盘子的时候塞进了他嘴里。
“我早过了喜欢吃糖的年纪了。”黄仁俊猛地抬眼望去,却看见小屁孩倒在椅子上笑的狡黠,可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了声谢谢,倒是把朴志晟说红了耳朵。
黄仁俊是个绝对认生的人,可朴志晟却总给他一种熟悉又安心的感觉,至于到底为什么,黄仁俊一点也不想去深究。
那是他早就下定决心藏好的东西,不适合在这时候拿出来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