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图】猫也不能吃巧克力
讲述了一位被遗忘的神明和祂的仆从在无尽岁月中的一些小事
神塑主角哥 包土包甜 现pa
延续正教弑神结局 私设有
这是一起事故。在深夜的便利店。穿兜帽衫的年轻人握着黏着油渍和菜叶的刀子恐吓收银员打开金属小抽斗,男人正在玻璃柜台前付钱,一盒巧克力,几颗散装的硬糖,和一包烟。年轻人瞥见他半开的皮夹,刀尖调转方向,打算顺手笑纳他的钱包。
男人似乎是没料到对方会跟自己讲话,停顿了一会儿,捏出夹层里的ID证件后才把皮夹递过去。就在年轻人伸手的瞬间,收银员拉响了警报,抄起一把尼龙扫帚,跳上玻璃柜台朝年轻的抢劫犯劈头盖脸一顿狠抽。
这动静惊扰了便利店外等候男人的同伴,身形高大的同伴在玻璃门上磕了一下,年久失修的感应门迟钝地敞开,进门又忘了低头,在门框上咚的一声,慌不择路的年轻人正冲上去结结实实撞了满怀。这人身量极宽,像一座小山迁移进低矮的室内,抢劫未遂的撞得眼冒金星,他一连磕了三下纹丝不动。年轻人被吓坏了,连滚带爬地挤出门缝。
钱包失而复得,男人付完钱引着高大的同伴坐到路边马路牙子上抽烟,同伴有一头卷曲的黑发,不爱说话,但会眼巴巴地盯着男人手里提的塑料袋屈尊降贵:“巧克力。”
男人咬断滤嘴里的爆珠,慢条斯理地点燃,呼出一口尼古丁含量少得可怜的薄荷烟雾。稀薄的雾气卷着风散在高大的同伴脸上,同伴鼻子动了动,抽了口二手的。
“巧克力。”他伸出比男人头还要大一圈的爪子碰了碰他的脸。
男人无动于衷,又朝他脸上吹了口白雾。巨爪终于捏住他的脸颊阻止:“巧克力,阿尔图卿。”
最后一位家人魂归九幽时他才正式踏上旅途,说不清是神罚的一部分还是一种恩赐,悄然出现并陪伴他的正是害他到如此境地的苏丹。他们并肩弑神,一同继承了神的能力神的枷锁神的诅咒——无穷无尽的光阴。
就像弑君者接过权力的交椅,旧神陨落新神便会诞生,人们也曾短暂信仰过祂,但很快又被新信仰取代,故国已经化作尘沙,罪孽尚未清除,祂们穿行于匆匆众生,走过人迹罕至的山川和深海,徒劳地净化每一份罪孽,溢出的,崭新的。
最初的很长一段时间暴君像一条影子,不眠不休,一言不发。尽管已经失去凡人的诸多本能,阿尔图也仍会去尝试进食,睡眠,感官刺激……而祂忠实的仆人,曾经的君王,会沉默地顺从神明的一切心愿。
数次风雨变幻权力更迭后的某一天,在新的国度,神明尝试了新的食物。祂静默的仆人动了。仿佛突然被赋予了灵魂,从神明口中掠夺,甚至试图杀死祂。但阿尔图只是短暂地失去意识,在凡人的惊慌失措中苏醒,祂也同样无法被杀死。
前任苏丹开始沉迷于工业糖分与可可,神明也多了个新乐子。即使不再是人类,一旦有了欲望也会开始妥协,苏丹学着去说各种甜品的发音,被逗急眼了也会叫阿尔图的名字。
阿尔图在苏丹试图掐灭祂的烟时从袋子里掏出巧克力,牙齿撕破巧克力包装,暴君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幼兽乞食般的呜咽。
神明恶劣地放慢剥开锡纸的速度,方形可可脂即将入口的刹那,阿尔图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期待已久的巧克力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落进了路边的水坑。
一阵天旋地转,阿尔图栽倒在水泥地面,暗色的液体从发间汩汩流出,汇聚成一小摊黑色的水洼。不久前逃出便利店的年轻人带着几个地痞折返回来,想找回点场子,他们骂着“傻大个儿”,“老东西”,挥舞着嵌了钉子的棍棒落在皮肉和布料上。
红了眼睛的野兽攥住挥到他眼皮底下的球棒,连人带棒一块丢了出去,接二连三的闷棍没能把他们口中的“傻大个儿”打倒,反倒令他越发狂躁,直到同伙的骨头发出碎裂的脆响,惨叫声惊扰了栖息在巷子的乌鸦,混混们才连滚带爬地蹿进黑暗。
戴着兜帽的年轻人跌坐在地,狂怒的怪物向他逼近,他颤抖着举起黏着油渍和菜叶的刀,紧闭双眼胡乱挥砍,刀尖没入血肉的触感惊得他松开手指。
意料中的拳头没有落在身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消失在耳边的轻柔叹息,温暖的掌心抚过额头,年轻人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刚刚被他们两棍子打倒的男人挡在他和野兽之间,那柄刀正插在男人的腹腔。
阿尔图握住刀柄缓缓抽出,新添的伤口开始渗出银辉,月光般的银血随着刀刃撤离涌出,刀身被镀上银月的光泽。神明将发光的手指按在年轻人眉心,此生所有罪孽在眼前闪过,那些罪孽化作一道道伤口,在神明身上划出更多的流着银血的缝,年轻人不禁望向神明的面孔,霓虹灯在神明脸上投下光明与黑暗,没有痛苦,没有责备,神明悲悯地回望凡人,赦免他迄今为止的所有罪孽。悔恨溢了出来,年轻人泪流满面,匍匐在狭窄的巷子里,虔诚地向不知名的神忏悔,祈祷。
冷静下来的野兽茫然地四下搜寻,水洼里的巧克力还没融化,苏丹眼前一亮,捞起来就往嘴里塞,阿尔图顾不上浑身冒血的窟窿,赶紧去抠祂的嗓子眼,骂骂咧咧地让祂吐干净,顺手在祂衣服上抹干净口水,拾起掉在一旁还没拆封的巧克力丢到馋猫怀里。苏丹抓起还包着锡纸,混着阿尔图发光血液的巧克力直接丢进嘴里,失血眩晕的神明懒得再多管,倚着脑子不太好使的仆从重新点燃一支薄荷香烟。
魔法和旧神凋零的土地听不懂被遗忘神明的古老语言,不远处的便利店门口,收银员刚挂断报警电话切换到摄像模式。缓慢聚焦的取景框内只有戴着兜帽的年轻人仍匍匐着,痛哭着。神明的离去也悄无声息,如同降临时一样,只有地面隐约闪烁着淡淡光辉的神血昭示不久前的骚动并非幻觉。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