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司】舞会
*给魔骑酱合志《罪より重い愛》的文解禁了!
*全文1w6+,写了一个比较有趣的故事,希望大家能看到最后!
这或许是天马司过得最不愉快的一天,他想。
直到刚才,天马司都还是带着他的剑,在平台上守望着星空下王国巍峨的城堡。站了一天的天马司觉得非常饥饿,反正现在也没出什么大事,不如释放这根绷紧的神经,放下剑去享受他的晚餐时间。国王派人送来的晚餐是只有在庆典上才能享受到的食物,这些温暖的食物刚好能够填满他看守一整天的空虚。用嘴撕下一块烤的恰到好处的火鸡肉,再喝一口啤酒,自己也算是参加庆典……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咽下去,天马司就被一个带着复杂魔力的,巨大的阴影笼罩。再快的反应速度也不能应对突如其来的紧急事件,刚要去拿剑,骑士长的身子却已经离开了平台的地面,巨龙张开翅膀,往月光最强的地方飞去。
他可是王国的骑士长啊!竟然因为这个小小的疏忽被抓起来了!
天马司有些羞愧,为了王国一年一度的国庆日,他在平台上看守了整整一天,却在最为关键的夜晚,被这个来路不明的巨龙抓走了!这是奇耻大辱啊!
失去了佩剑的天马司无法凝聚自己高强度的魔力,尝试着用魔法挣扎了几下无果后,他果断放弃了。早知道自己应该多去试着摆脱剑,训练一些更加有效的魔力转化方式啊!不过这时候才想到这些也无济于事了。
不过万幸的是,城堡没有被袭击,庆典也在顺利的进行着,今晚过后,王国这边应该会很快派人来救他吧!
他第一次在天空中鸟瞰王国的国土:蜡烛比天上的星星要明亮,歌声比夜空还要遥远,满溢着香气和雾气的美食持续加热着空气,足以证明王国的下一年也是这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王国一年一度的国庆日总是这样吵闹,在达到沸点以后仍然不会停歇啊。
这样的热烈倒是衬得夜晚的空气更加安静和寒冷,吹着冷风的大脑异常清醒。天马司回想了一遍被抓走的经过,虽然不能推测出他要被带到什么地方,但是至少能推测出究竟是什么人做出的好事!
难道是咲希太过于想他,而搞出的恶作剧?天马司在天空中哈哈哈了几声,巨龙的翅膀抖了一下,差点没飞平稳。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应该没什么好怕的吧!不过,巨龙飞的方向好像不是咲希那里啊,是换了新的住所吗?说起来,自己已经很多年没回去看咲希了啊……天马司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在这个全国上下欢庆的日子,咲希在做什么呢?也在举办着热闹的宴会吗?
巨龙的脊背上有一个魔法的装置,里面齿轮和机械十分复杂且精密,外部镶嵌着一颗蕴含着力量的宝石,宝石的魔力流动不来自任何一种他熟悉的魔法,是一团漆黑的雾混合着尖锐的感觉,这是黑魔法的特征。这是一个饲养着巨龙的,会制作精密道具的,有着黑魔法而且魔力很强的人……
这样的描述,把箭头指向天马司最熟悉又陌生的那个人,一个和他一起在魔法学校度过了五年,到最后却因为矛盾和冲突分道扬镳的人。天马司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他来往了,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反正也没有见到他在王国惹出什么事端,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不太可能……是他吧。
想到这里天马司又放松下来,晚风和眼前的景色让他静下心来,也迎来了意料之中的疲惫。站立了一天的天马司觉得手和脚都无比麻木,血液几乎停滞在这两端。他摩擦着自己的手掌,试图让血液流通起来,却只能摩擦到厚厚的茧子。新的和那些老的叠加在一起,有些疼。
巨龙降落到一个巨大的城堡前,月光下城堡的这一面黑黢黢的。名为神代类的魔导士站在城堡门口,笑着和他打招呼,好像这些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他们还是学校的学生。
他仍然穿着很久以前的袍子,头发也像以前一样随意地扎起来,只有金色框架的单片眼镜让天马司有了多年不见的感觉。自从毕业以后,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被巨龙放下后,带着黑魔法的绳索立刻把他绑了起来,久违的第一次见面比他想象中要压抑的多。
“呵呵,司君,好久不见。”神代类走到他面前,“真的是好久不见啊,司君。”
神代类还是会对任何人都会露出温柔的微笑,对任何人都会持以鼓励和关怀,对感兴趣的事情会露出严肃认真的表情,黑魔法似乎没有给他的精神留下太多影响。
“为什么要把我绑架到这里来,类。”天马司做不了肢体语言,只能将面部表情扭曲在一起,表达他的愤怒。
“呵呵。”神代类眯起眼睛,“我只是单纯的想找一个叫天马司的骑士长大人,让他来参加我们城堡正在举行的舞会。这可是我们学校在国庆日的传统啊,司君该不会忘了吧?”
怎么可能忘记。每年的国庆日都是他们升入新学年的日子,所以在这天举办舞会,也还有庆祝升学的意思。他最难忘的,就是毕业前升入最高年级的舞会,他们……
“我不记得了。”天马司回敬着神代类的眼神,“比起这个,学习黑魔法才是忘记了许多事情吧,类。”
这句话是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蹦出来的,这是他们一切矛盾发生的根源,道路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不同的分歧,给他最开心的五年,画上了最痛苦的一笔。
“我可是记得你来邀请我跳舞的事情呢。”神代类没有回复天马司的话,漂亮的眼睛上挑,带着惋惜的意味,“当时司君的脸就像坩埚里煮好的红萝卜根呢,呵呵。”
“你到底想干什么。”
天马司看着神代类凑过来,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露出他很久未见的,那个嘴角轻轻上扬,眼睛里又满溢着温柔的表情,仿佛一把来自春天的剑。
“今天很晚了,司君,也是时候像个乖孩子一样睡觉了。”
紧接着天马司的大脑就像是触电了一样,意识缓缓被抽走,眼神也开始失焦。或许是今天的疲惫,或者是多年以来积压的疲惫,他第一次感觉就这样闭上眼睛,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知道神代类接下来要干什么,也许要杀了他,不过也要等他入睡,睡着以后,即便在梦乡中死去,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没能回去看咲希最后一面,天马司想,这或许是最遗憾的事情。
天马司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
他梦到了很久以前还在学校里的事情,那天是国庆日,也是毕业前的最后一场舞会。这天他套上熨烫平整的西装,穿上已经因打蜡变得锃亮的皮鞋,用发蜡把他额前一侧的碎发梳到头后,看起来更加精神饱满,甚至还有种成年人的感觉。
到达舞厅门口后,他找了一个凳子,安静地坐在那里。天马司作为学校里出了名的怪人学长,自然有不少人认识他。没有想到的是,平日里吵闹开朗的学长竟然坐在舞会的门口发呆。有熟人路过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坐着,他说在等人。
“啊,前辈竟然在等人吗?”晓山瑞希穿着漂亮的蓬蓬裙从他身边经过,“前辈今天的造型好帅气啊~跳舞的时候要不要试着邀请一下前辈呢?”
“当然可以啊!”天马司说,“不过,可能要让你稍微等上一段时间啊。”
“我没有问题哦!是前辈正在等的那个人要插队吗,真羡慕啊~”瑞希开始打趣起来,“天马前辈这是有情况了吧!把最后一年的第一支舞,献给自己最爱的人……”
天马司听到这话耳朵有些发热,不过还是面带微笑小声地附和着晓山瑞希,“虽然是这样没错!不过这话可不要和第二个人说啊。”
“哈哈,放心!我绝对会守口如瓶的!不过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幸运,能得到前辈的第一个邀请呢!”晓山瑞希说着摆摆手离开了。
因为舞会元素的局限性,所有男生都是一样的西装领带,所有女生都是一样的晚礼服长裙。如何彰显特别之处,让他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呢?天马司摸索了一下上衣口袋,发现他本来用来固定头发的小鱼发卡倒是大小合适,上面还镶嵌着金黄色的宝石,看起来也不会特别突兀。把这个别到西装领子上,或许会更特别一点吧!
“哦呀,司君是在门口是等人吗?”熟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抬起头刚好能看到神代类带着笑意的脸。
“类。”天马司很严肃地呼唤着类的名字。
“怎么了司君?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了?”
“你的打扮……这可是最后一次的舞会吧!”神代类正穿着实验室的长袍,长袍上还粘着一些绿油油的奇怪颗粒和化学液体,袍子下摆处破了个大洞,这绝对不是参加舞会的装扮,因此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哎呀,毕竟我是从实验室赶来的,差点忘了今天有舞会了。”神代类挠了挠头,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过也快到万圣节了,这样打扮应该没有问题吧?呼呼。”
“天马先生?”
天马司很久没有睡的这么香了,坐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瞪瞪的。这些年为了成为更好的骑士长,他必须比任何人都要起得更早睡得更晚,经常带领其他骑士们在王国的每一片土地上巡逻,抵御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袭击或者魔物入侵。他深爱着这片王城的大地和这里的每一个人,哪怕是抛弃了很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要为此不知疲倦地工作,这是他的职责和作为骑士长的命运。
不过,现在的情况才更需要担心,因为他正处于完全陌生的环境。身下的床传来光滑的丝绸触感,被子柔软温暖,拥有着鹅毛一样的轻盈。最吸引人的还是稍微抬头就能看到的陌生的天花板,穹顶上是作为背景的蓝天油彩和金色星星,它们一直蔓延到房间的大门处,像特殊且优雅的纽带,很有神代类……对,很有神代类的风格。
“天马先生您好,这里是您的住所。”旁边的佣人说着从盘子里给他夹了一块热毛巾,“盥洗室里已经放好了热水,随时可以进行洗漱和淋浴。
“我的住所?”天马司听到这话清醒了。神代类不是把他绑起来了吗!昨晚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啊!怎么今天……这绝对有问题吧!
“主人说,他已经猜到天马先生是这个反应了,特意让我转达给您一句话:司君,接下来的很多天都是城堡的舞会,作为被邀请到这里的人,请尽情享受在这里的生活吧,呵呵。”
听着佣人模仿神代类的语气,天马司打了一个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享受这里的生活?他怎么能这么轻松地就把这种话说出口啊!
“如果现在我想离开呢?”天马司问佣人。说起来现在这个时间点,王国的人应该已经发现他失踪了吧!是不是正在派人寻找自己呢?
“主人也猜到了,他说您可以试试哦。”佣人说着把热毛巾给他,“比起这个,还是请先洗漱吧,早餐里的咸虾饼凉下来会影响口感。”
这么一说,从昨晚到现在,自己连一口像样的食物都没吃到,胃恰到好处发出咕咕的声音。幸好,佣人对于糟糕的咕咕声没有什么表情。天马司想着,拿起热毛巾走向盥洗室。他的头发还是保持着几年前学校舞会时的发型,毕竟这样确实成熟一些,这样他就可以装作一个完美的骑士长大人,没有一点瑕疵。洗漱完毕后,他精心打理着自己的头发。一直维持着这个大人的发型很麻烦,但是心甘情愿。
吃完早饭以后,天马司仍然试图去打开这座城堡紧闭的大门,可是自己的魔力还是无法集中,甚至被黑色的防御魔法轻松抵消掉了,这让天马司终于决定放弃了。还没转身,脖子处就贴上来一双冰冷的手,这只手甚至还要往衣服里钻,被天马司立刻捉住。
“司君,我好冷啊,哭哭。”背后的神代类露出伤心的表情。
“为什么非要跑到我身后做这种事情啊!觉得冷的话,去烤火不就行了吗!”
“呵呵,因为司君比火炉还要温暖哦。”神代类说,“司君喜欢在这里的生活吗?”
怎么可能喜欢。几年不见,神代类的脸似乎比以前要更加成熟和知性了,眼镜恰到好处地烘托着那种安静的气氛,前提是他不露出奇怪的笑容。
“我是被你绑架来的。”天马司说,“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哭哭,司君好冷淡好无情。”神代类说着,用天马司身后的披风假惺惺地擦眼睛,“我真的只是想邀请你来参加舞会而已,虽然舞会还在筹备策划中。”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清闲。”
神代类呵呵笑了两声,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根试管晃了晃,是漂亮而又诡异的绿色液体,“为了养活这么多人的日常开销,我每天都有要研制的魔药呢,也不算特别清闲呢。”
“你又在研制什么奇怪的魔药?”
“呵呵,虽然这只是个半成品吧。”神代类非常平静地说,“却能让人长生不老。”
天马司瞪大了眼睛,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魔药……
“难以置信,对吧?但是总会有人需要它的,只要将长生不老这四个字咬的死死的,就永远会有人来购买这份魔药。时间是有限的,但是人是无限的,这一点可是相当有趣啊。以前我们也经常这么讨论呢,在自然状态下永远不会死亡,永远不会变老,永远都活在精力最旺盛的年纪,是最诱人的状态吧。”
天马司确实和神代类探讨过很多次。彼时他们还是二年级的学生,在学习《魔法的逻辑学》这门课程时,总是绕不开这个话题,经过冗长而又热烈的讨论,才搭建出最终的雏形。
“你难道相信长生不老吗?你学习黑魔法……”
神代类垂着眸子,他看向天马司的眼神闪过一丝晦暗不明,不过很快就被积极的情绪代替。“如果只是为了赚钱的话,怎么不可以呢?况且黑魔法迷人又有趣,作为探索的工具也是无法拒绝的吧?”
“顺带一提,好像有一段时间,王国里流行着长生不老魔药的传说呢。”神代类说着掐了一下骑士长的脸,天马司想拒绝,却根本挣脱不开,“魔药获取的途径众说纷纭,有人说要放血作为药引,有人说要不吃不喝祈福以感动上天,有人说要学习黑魔法。我记得这些话好像传到了国王大人的耳朵里?要不然也不会下禁令禁止讨论吧,呵呵。”
“你对这件事情好像很了解?”天马司还是挣开了神代类。
“为什么这么了解,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他绝对是故意的吧!练习黑魔法的人大多都会被黑魔法反噬精神,失去正常的心智,丧失身体的正常机能。天马司看着神代类的样子,仍然还是几年前的样子和说话的语气。会很快乐地说出不可思议的话,会对任何他所喜欢的事物抱有绝对的热爱和专注力,仿佛这些年没有经历过任何事情,虽然这是不可能的。可是至少眼前的神代类让他那根错乱的神经可耻的放松了一下,于是他提出了一个可笑的问题:
“你觉得我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天马司给自己的答案是很大的不同,因为他在王国拥有的声望和威严都是用辛苦付出堆叠起来的。
他畅想过美好而又光辉的未来:和大家一起游历王城吃遍美食,在欢声笑语中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可事实是残酷的,骑士长的职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和愉快,他并没有和骑士团的任何一个人成为朋友。他们只会一边笑着说:骑士长大人,我们今天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去做,所有今天的任务也靠你完成了哦,因为你是可靠的骑士长大人啊,证明给我们看吧!一边挥着手离开,好像骑士长就应该理所当然地帮他们做这些。
他的手心冒出冷汗,每一天的回忆和经历都是新的噩梦。他的手很冷,只是陷入这样的回忆中就如此痛苦的话……
可是神代类却拉起天马司的手,眼睛里还倒映着点亮城堡的烛火,“如果我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呢?至少在我眼里,司君没有变化过。”
意外的是,神代类的手很温暖,场景也有一瞬间的重叠,这让天马司有一瞬间的恍惚,因为毕业舞会上的神代类也是这样伸出了手。眼前的那双手牵着他,路过一扇又一扇门,一根又一根蜡烛,不断走入城堡的深处。天马司这才反应过来神代类在干什么,可是对方的手攥的非常紧,根本无法挣脱。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司君,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记得舞步和动作吗?”神代类说着,推开眼前的门。
“不过说起来,司君一直坐在门口……”神代类的眼睛注视着天马司,“是在等什么人吗?”
被戳中真相的天马司低头整理了一下表情,“没错!不如说我在这里,一直等着类的到来啊!”
神代类有些惊讶,乱蓬蓬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晃动起来。直到这里都很顺利,他成功在所有人之前等到了神代类,现在只差说出那句邀请的话:“和我一起跳舞吧,类。”
天马司回想了一下他悄悄练习过的舞蹈动作,正准备开口,眼睛就对上了神代类的,里面有一直注视着他的,无比温柔的眼神。
说起来,他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类的?只记得有一次来天台吃午饭,撞见了正在做魔药实验的神代类,他一边可怕的地笑着,一边把一些黏糊糊的东西加到坩埚里,散发出让人生理不适的气味。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他大声制止了神代类,却被对方不断召唤出的魔法道具吸引了目光。天马司喜欢这些有趣的道具,所以自然而然地和神代类熟络起来,他们也吵过架,但是在那之后关系更加紧密了。
他们经常因为做各种魔法实验和道具被老师们四处追赶,大笑着穿过学校的每一个走廊和角落,那个时候不用考虑不可预测的未来,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不如说,和类在一起的日子,就是快乐的日子啊。
想着这些,天马司的脸也发烫起来,本来应该爽快说出口的话也说不利索,压着嘴唇挣扎了半天,还是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去看神代类的表情,却发现对方的表情有些僵硬,或者说有些出神。注意到天马司的视线,神代类的目光又聚焦回来,带着笑意。
“司君有什么想说的吗?这个样子可不像你啊。”
“唔……”
天马司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往舞厅里涌入了,在门口这样磨磨蹭蹭只会挡着路,引起更多的人围观。不过说起来,现在就已经有相当多的人在围观吧!毕竟“怪人12”在学校里还是很出名的。
天马司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拉起神代类的手。因为经常做实验和搬器材的缘故,类的手有些粗糙的茧子和伤痕,在冷冰冰的手掌心,只有这些地方篆刻着滚烫的烙印。那么其它的地方,也会因为体温变得滚烫吗?天马司拉着神代类前往舞会的深处,神代类的大脑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脚率先做出了反应。承办舞会的舞厅内部足够大,舞池的地方又足够远。他们一路狂奔到舞池的附近,天马司才终于停下来。
“司君?”
“类!请你和我一起跳一支舞,拜托了!”用跑步后的脸红和气喘吁吁来掩饰自己现在的状况真是绝佳!天马司想,他绝对不能让神代类看到他慌乱的表情。
“所以,这是一个舞厅?”
天马司看着房间内的装潢:华丽的帷幔,巨大的吊灯和棕木色地板,这和学校里的舞厅装潢几乎一模一样,让人产生了恍惚的感觉。
“毕竟这里是最难忘的地方,不是吗?”神代类说着点亮了屋内的蜡烛,“现在气氛正好,司君要先来跳一曲吗?虽然我邀请你的那个舞会还在筹划中。”
“不,我不要。”
舞厅被烛火照得明亮又温暖,真的会让人想起纯粹而又炙热的那一天啊。
“已经过去好久了啊。”神代类站在舞池里,这一幕多少有些滑稽:穿着又长又不方便行动的魔导士袍子,穿着并不适合跳舞的靴子,竟然就这样开始跳起舞来。这只舞蹈天马司非常熟悉,是他们在舞会上跳的那支。神代类的姿势标准且优雅,仿佛他的对面真的有舞伴在共舞。完成出色的双人舞需要两个人,可是神代类只凭自己,就已经能营造出那种感觉了。
“现在的司君,能完成这样的舞蹈吗?”
“我当然……”
天马司被这句话说的有些生气,却还是没有向舞池中央踏出那一步。一方面自己不是那种因为一句话就会冲动做些什么的年纪了,另一方面来说,舞蹈也不是要特别关心的事情,毕竟王国每次的庆典都是要他去守城堡的,根本没有参加的机会,所以……
“不过说起来,双人舞是两个人的事情呢。”神代类打断了他的话,离开舞池准备熄灭吊灯和周围的蜡烛,“所以出色的双人舞,只有对彼此的了解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够完成吧?可是这些年过去,司君根本没有了解过我吧?所以我猜,现在的司君,即便清晰地记得舞步,也跳不出这样的舞吧。”
神代类似乎把过去的东西忘得一干二净,在这个城堡里,他们的关系似乎还和以前一模一样。囚禁和绑架?也不完全是,除了出不去这一点以外,天马司仍然好好地站在这里,甚至比在骑士团的时候更加放松。那天舞厅后,天马司再也没看到过神代类,问佣人去了哪里,只说最近几天一直在外面忙碌,大概是非常要紧的事情。
那日舞厅里神代类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到底是什么目的?只是想给自己添堵吗?虽然以前的时候他也经常干这些事情。
他漫无目的地在城堡里四处乱转,绕来绕去的时候被香味吸引了,好像是黄油的味道。散发香味的房间内传来欢声笑语,好像什么人在里面聚会一样。还没等他敲门,就见门很快被打开,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高个子女仆。
“是天马先生啊,怎么想着到这里来了?”高个子女仆问他。
“啊,是这样,因为闻到了黄油的香味,就想过来看看。”
“这样啊,我们正在开下午茶会,烤了很多曲奇,不介意的话,要进来喝点茶休息一下吗?”
这是一个非常舒服的空间,落地窗宽敞明亮,房间布置得温暖且舒适,和古堡里其它的房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暖洋洋的阳光照进来,整个人都不想动弹。落地窗边躺着一只正在午睡的猫咪,金黄色的毛发在阳光下像是金色的丝线。
“诶,是天马先生吗?”这里有很多女仆和佣人,他们聚在一起,有的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有的则是一边指挥着针,一边用浮空魔法让它刺入布里。看到天马司的到来,他们都停下了手里正在做的事情。
“请继续,向你们平常那样就好!”天马司说着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这种局面似乎有些尴尬。
“平常啊……说起来,我们正在讨论类先生的事情,天马先生可以听听哦?”
“类先生?”
“啊,是类先生说,可以不用主人来称呼他的……”这是一位短发的有些胆小的女仆,不过随着话越来越多,她的声音也渐渐变大,“类先生……是很好的人……”
“不过这么说,天马先生肯定不会相信吧,毕竟类先生学习的是黑魔法。”高个子女仆坐下来,递来一盘饼干,“但是类先生真的一直在照顾我们,还有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说着,高个子女仆挽起她长袖的袖口,从小臂到胳膊肘,全是非常狰狞的疤痕,那些深浅不一的已经结痂的伤疤泛着猩红的颜色,甚至有些发黑。
“我们的人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矮个子女仆说着也挽起她的裤腿,上面有被镣铐锁住的痕迹,“我被卖到富豪家里,绑在地下室里受尽屈辱,是类先生帮助我彻底解脱,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中去。”
“我也是……妈妈需要钱看病,是类先生帮助我筹钱,才能买得起那些昂贵的药材……”
“自从在类先生身边,他也没有要求我们做特别过分的事情,只需要打扫好这里的家务和日常起居就足够了,就像是在我们自己的家里一样。在这里的每一天……都,都很快乐。而且类先生的黑魔法,从我们认识到他到现在,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毕竟他不是在研究魔药就是出门买东西。”矮个子女仆说,“那天万圣节,我们说想吃南瓜,他不仅买回来了,还用他的魔法给我们展示了一场演出,那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万圣节!”
“嗯!而且那天杰克哥哥的脚崴了,也是类先生治疗的,很快就痊愈了!”
他们的话越说越多,不仅仅局限于神代类帮助他们做了什么,也提到了神代类这些年经历过的事情。类在毕业以后离开了王国,周游一圈后回来,在这里建立了这座城堡,让这些无家可归的人作为佣人和女仆生活在这里。还有人说,直到现在类都有一位放不下的故人,他们在学校里是最好的搭档等等等等。天马司的大脑消化这些信息很吃力,因为这都是他不知道的,神代类的事情。把一块饼干放入嘴里,明明刚入口是黄油蓬松甜蜜的味道,但是回味的时候却在舌尖泛起一点苦味和酸味。
“他……”
“我知道天马先生想说什么。”高个子女仆突然开口了,“我也知道,我们是站在得救者的立场上去看类先生,我们的只言片语可能没有任何说服力。所以有些事情,还要天马先生自己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站在最客观的立场上来看,类先生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思绪一旦被打乱,如果不快点解开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天马司躺在一开始他睡觉的那个房间里,望着蓝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神代类一直都喜欢星星和宇宙这类庞大的东西,他说如果有可能的话,真的想到月亮上去看看,去看看那里有没有和他们一样的人类,有没有外星人想来到王国这里?天马司那时候也说,如果类找到了去月亮的方法,请让他也一起去,毕竟能够亲眼见到天文学中的宇宙和星星,这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对于司君而言,宇宙是怎样的?是寂静而又恐怖,还是广袤而又灿烂?”那日的风很舒服,风吹起了神代类一侧的头发,漂亮的星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天马司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喜欢着神代类了,他喜欢的从来不是不同环境下的变得不同的神代类。
而是不同环境下,一直没有改变的神代类。
神代类听到这话有些惊讶,不过还是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所以司君是怕我拒绝,特意拉我到舞池旁边的吗?”
天马司的气还没喘匀,“没错!这就是大明星天马司的请求!和我一起跳舞吧,类!”
这样的大嗓门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神代类会拒绝他吗?会一边说着对不起司君,一边放开他的手吗?站在灯光下的神代类有些轻飘飘的,好像一个不注意就会离他而去,所以天马司一直没有松手。
“那我们要跳一首什么曲子呢?”神代类突然问他。
什,类竟然就答应下来了吗,那么……对于这个问题,天马司的心中早有答案
“梦中的婚礼!”“果然是梦中的婚礼吧。”
“呼呼,看来没猜错呢。”神代类说着,开始解他的长袍纽扣,脱去长袍后,里面露出的是神代类的西装,没有打领结,却依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家平日里都是看着神代类穿着破袍子走来走去的,所以穿着西装的神代类格外引人注目。天马司的眼睛也一直在看着这样的神代类,穿着西装的样子很帅气,或者说有些过于耀眼了。衣服的轮廓让神代类的形象更加挺拔,有种生人勿近的美丽和不能靠近的错觉,好像只要靠近就会被他的光芒灼烧一般。
“司君,要开始吗。”
神代类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天马司的腰上,让天马司有些微微地颤抖。神代类的脸凑得特别近,那声低沉的轻笑一样的话在他耳边缓缓滑过,让他的身体也有些燥热。他能闻到神代类身上那种发苦的魔药的味道以及有些清淡的木制香水的味道,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很奇怪,描述不出来,但是令人醉醺醺的,练习过很多次的舞蹈动作也差点忘得一干二净。直到音乐声响起,他才回过神来,小声说了一句没问题,然后搭上神代类的肩膀。他察觉到对方的肩膀好像有些颤抖,不过应该是自己的问题吧,是自己太兴奋而产生的幻觉吧。
毕竟当他们真正跳起舞来的时候,天马司在那个瞬间,好像还看到了神代类发红的耳尖。
神代类失踪了。
因此这座城堡也失去了应有的魔力,大门非常轻松地被打开了。
久违的阳光让天马司感觉有些刺痛,但是很快他就适应了环境。这么一看,神代类的城堡建造在山上,周围环绕着各种各样的树木和河流,是个非常适合居住的环境。
佣人说神代类失踪的时候,天马司还觉得是在梦里。最近他起床越来越晚了,不过也得到了充足的休息。这几天的日子也非常轻松,他去过舞厅,去过书房,也偶尔会去和佣人女仆们坐在一起喝下午茶,好像久违地回到了学校的那五年。
不过,当看着佣人真的露出焦急的表情时,天马司才突然意识到,这件事情好像是真的发生了,神代类真的失踪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主人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来了。”佣人的表情有些急切,“一般来说,主人再怎么忙自己的事情,也不会离开这么久,可是这已经一个月了……”
“啊……”
这也意味着他能离开了吧,天马司想,而且也没有人能够阻拦他,所以他很轻松地打开了大门,站在这里。
外面柔和的风一股脑涌进来,让人感到头脑非常清醒。这座城堡白天的样子似乎没有那么恐怖,它的周围环绕着翠绿的山峦和大片的森林,远处还有湖泊在阳光下泛着涟漪。
他必须要回到王国去,跨出久违的这一步。也不知道王国有没有派人来寻找他,不过看这城堡的位置,大概找起来也很困难吧。离开城堡之后,他意外地发现这里离咲希居住的地方很近,所以他打算先去一趟咲希那里,再回王国报道。不在王国的这段时间里,应该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一想到要回那个熟悉的职位上,他的脚步又慢了下来。他回头望了一眼神代类的城堡,大概只有两层楼高,上面涂满了乱七八糟的颜色,挂着一些鲜艳的花朵和装饰品,很有圣诞节的氛围,无法把它和黑魔法的魔导士联系在一起啊。
今天的阳光怎么这么刺眼。天马司想着,戴上兜帽和面具,把自己的整颗头都遮住,继续往前走。
当天马司摘下他的兜帽和面具,等待着咲希打开门的那一刻,他的泪水忍不住涌出来,刚想着要大声呼唤他的妹妹,却被咲希一阵“诶诶诶??哥哥竟然还活着吗??”的声音打乱了思绪。
“咲希……为什么会这么说!”天马司有些惶恐,“难道是这些年我一直没来看你,你怨恨我了吗?也是!毕竟我没有尽到一个好哥哥的责任……”
“我没有怨恨哥哥啦!不如说能见到哥哥我很开心哦!”咲希的眼眶瞬间变红,“之所以会那么说,是因为……因为王城发的通告。国王殿下发通告说,哥哥已经被邪恶的黑魔导士杀害了,一个月前还举办了葬礼……”
“什……什么!?”天马司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我明明活得好好的啊!而且黑魔导士什么的话,是类吗?还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咲希。”在震惊过后,天马司也立刻冷静了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哥哥坐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我去泡茶哦!顺便和哥哥说一下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总觉得有些……奇怪而又离奇。”
神代类的手被特制的镣铐捆绑着,他不能释放魔法了。不知道是谁研制出的这东西,连他的魔法都能够控制。
他跟随着士兵穿过一间又一间的地牢,里面都是些魔物和因为放血而变得扭曲的人类,他们的眼球凸出,肢体扭曲,活得生不如死。
神代类没有想到的是,老国王现在才把自己抓起来,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些天他一直在王国里大肆采买药材,明目张胆地砍价,虽然是为了别的目的……不过这样也刚好,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
走出监狱的瞬间,神代类被绝好的天气所感动了。今天的微风鲜花和绿草都格外引人注目,一边欣赏着这样的景色,一边被送上断头台或者是火刑架,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吧。但是他很清楚,从城堡出发,往东南方向走不远,就能到达天马咲希的庄园,而城镇到这里最快的途径大概是马车,两匹马在魔力的驱动下只需要3个小时就能到达这里。再有20分钟左右的时间,便可以到达他现在所处的市中心广场,这条路线被演算过无数遍,不可能有错。
神代类被押着走上木制的台阶,不怎么牢固的木板在他的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他的脚腕上也有镣铐,不过这个不是束缚魔力的东西,脚至少算轻松的。站上堆满涂油的木材和稻草的地方,身后就是高大的十字架,行刑的士兵用铁链把他的脖子和腰勒住,这样他就彻底被“钉”在十字架上,成为一个罪人。
神代类看着下面围观的群众,他们群情激愤,混乱的人群见到他开始往扔鸡蛋菜叶和各种各样的垃圾,圆形场地内顿时杂乱不堪,神代类觉得有些可怜又好笑。
“各位。”国王一边笑着看着这个场景,一边制止了这些混乱的行为。今天的国王穿上了他那个紧邦邦的神父服,衣服把他肚子上的赘肉都勒成了两半,王冠因为太小的缘故倒是正正好好躺在光秃秃的头顶上,应该怎么晃动也不会掉下来。
“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首先要向我们王国最伟大的骑士长天马司,致以崇高的敬意。在过去的一个月里,我们的士兵找遍了大街小巷天南地北,却只发现了他的遗体。我们为他举办葬礼,将永远铭记他,以及他为王国贡献的一切。请全体民众脱下你们的帽子,再次向我们的第一骑士长天马司,默哀!”
国王说着摘下他的王冠,大家也都纷纷脱下帽子。
“哀悼过后,就是对邪恶的魔导士进行审判的时候。”国王提高了声音,眼睛上还有连带着没睡醒的眼屎,脑门上泛着隐约可见的油光。他确实是一个油滑的人,这一点不可否认。神代类的憋笑的表情引起了国王极大的不满,他又提高了声音,“而他,就是导致我们敬爱的骑士长牺牲的罪魁祸首!”
他煽动人还是很有一套的嘛,神代类看着越来越愤怒的民众,谩骂声和眼神的利刃向神代类袭来时,他只是淡淡地看着下面的民众。神代类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毕竟他们的愤怒是理所应当的,他可是黑魔法的魔导士啊,在学习黑魔法的那天,就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局。
“所以我们将采取火刑,用他的亡灵,祭奠骑士长的在天之灵!”说着士兵按照命令往他的脚下倒汽油。那些滑腻的液体在他脚下流淌着,金灿灿的颜色让他想起田里的麦子,天上的太阳,试管里的向日葵实验品,以及天马司的眼睛。为什么会想到司君的眼睛呢?好奇怪啊……
“等一下!”
恰逢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呼喊声,只见一位戴着面具和斗篷的人举起一只手,“对不起!我有一个问题。”这声音很洪亮,能清晰传到自己的耳朵里。神代类看看旁边的老国王,他的眼睛几乎是要爆出来,咬着肥厚的嘴唇,咬牙切齿地命令士兵继续。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如果天马司死了,那我又是谁呢?”说着那人摘下面具和斗篷,是熟悉的金色头发和眼睛,目光扫过神代类的时候,似乎变得更加坚定。神代类回了一个无奈但是又想哭的表情,却被天马司忽视了。
“什……”
国王像触电一样猛地回头,用手狠狠掐住神代类的脖子。国王的力气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因为缺氧而涌上的窒息感让神代类动弹不得,额头被汗水冲刷着,魔力也在和心脏一样剧烈跳动着。
“你个大骗子,谎话连篇的无耻之徒!”他听到国王发出暴戾的嘶吼,在他耳边犹如滚过的惊雷。神代类笑了,“我有说过什么吗?是您的幻听吧。还是说听错了你的女儿,大公主的死讯?”
下面的群众有不少都是天马司的拥护者,这位骑士长在王国有着极高的声望。看到天马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民众的表情从震惊转变为愤怒,有人大声质疑国王,“明明天马骑士长还活着,您为什么要宣布他的死讯?”
只这一声,就激起了群众的愤怒,一个月前的那场葬礼,声势浩大如暴雨,每一位民众都记忆犹新。国王的眼里只有愤怒,他继续掐着神代类的喉咙,神代类感觉自己可能要被他掐死了。魔力被束缚着,手也被拷着,他什么也做不了,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过,神代类倒是能够轻微感知到,他的司君正在向这里移动。那么正好,也应该放出这个机关了……神代类倒数了五个数。
“所以呢?你就要将我的大女儿放血致死,去救你那已经半死不活的二儿子吗?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长生不老药!你根本不是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因为你那可怜的二儿子也变得半死不活了不是吗?这就是报应!我要继续诅咒你下地狱!在地狱里永不超生!哈哈哈哈哈——”天空中突然炸开一个白色的魔法气团,皇后狰狞而又悲伤的面孔在里面不断重播回放,国王看到这个停下掐着神代类的动作,嘴巴张的很大。
起身想要反抗的皇后哪里有那么大的力气?她的脖子也被国王掐在手里,在断气之前,她几乎是一边笑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女儿,妈妈来见你了。你的畜生父亲……或许没人……看到……但是总有一天,他会……遭到报应,我要和他一起下地狱……”
这让底下的群众瞬间变成炸开的油锅,他们都很喜爱皇后和大公主。可是自从国庆日那一晚后,他们再也没能看到皇后和大公主,也没能看到骑士长天马司,皇后和公主甚至连葬礼都没有,王城那边给出的答复是已经染了病不便出门……这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国王。
被松开的神代类从眩晕感回神过来时,已经看到天马司拿着他的剑,一把金色的,雕刻着星星的剑。说起来这国王也真是歹毒,把司君的剑埋在那个莫须有的墓里,从始至终都在提防啊。不过好在还是成功偷出来,派车夫送到了司君的妹妹咲希那里。神代类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手拿着金色之剑的,纯洁而又忠诚的骑士,带着永远不会闪避和坚毅的眼神……
“国王殿下,您还有什么解释吗。”天马司说着走出来,一边靠近一边用剑指着国王,“杀害公主和皇后,谎称我的死讯,屠杀了无数人们和动物,只为了你的一己私欲,用他们的血去练成那所谓的长生不老药。”
国王嗤笑了两声,“天马司,我真的以为你死了,因为只要你死了,我儿子的命数就能改变。我说这药怎么一点效果不起呢,原来你没死啊?只要你死了,我的儿子或许还能得救,那我为什么不现在试试呢?”国王肥胖的身躯也变得灵活爬起来,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了天马司的面前,那种压迫感让神代类觉得有些惊奇。但是,一个情绪失控的人,怎么可能操作好魔力?神代类试着和天马司用眼神沟通,天马司注意到了,对神代类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意料之外的,有些悲伤的眼神。
啊……原来是这样。神代类低下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天马司如此悲伤的表情。只听到呲拉和乓的一声,国王的胳膊飞出去好几米远,本人也瘫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着,像个虫子,血液散发出恶心而又油腻的气味。天马司的剑滴着血,地上那位国王用诅咒的眼神看着他,嘴里发出恶心的声音。没有再长出新的胳膊呢,看来司君的魔力控制的相当好,正好遏制了国王的再生呢。呵呵,司君……
扭曲的虫子一直在地上爬着,企图去咬天马司,但是被东云彰人和晓山瑞希以及带来的士兵制止住了。周围的群众惊恐地看着这肥硕的东西在地上蠕动,白花花的肉挤在一起,最后鼓得和气球一样,在达到临界点后变成了炸弹,啪的一声炸开,天上下着令人作呕的血水。赶来的彰人和瑞希立刻用魔力给大家罩上了保护的屏障,至少那里的人都不会被这血水伤害到啊……
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金光抚摸着神代类的发梢,他看到保护罩下的司正冲他笑着,眼里蓄满了泪水。杀人的悲伤和救人的喜悦都被放大了,因此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司君。
“司君真的要和我一起回去吗?”神代类问他。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天马司大声地宣布,“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救你吧?”
“呵呵,这倒是呢。”
“而且。”天马司低下头,“杀人是违背骑士守则的事情,现在的我,不配在这个王国生活下去。”
“可是民众都很希望你留下来呢?”
“他们可以原谅我,但是我不能原谅自己。无论正义与否,这都是不可被饶恕的事情。骑士长的职责交给彰人和瑞希共同负责,我很放心啊!他们一定能够守护好王国的!”
神代类无法反驳他的话,因为天马司就是这样的人,无论何时都是这样耀眼的,引人注目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而且,”天马司转过头,他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这些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我还要和类一起参加舞会……”
“呵呵,司君再大声一点哦?我没听到呢。”
天马司无奈地叹气,“你是真的没有听见还是在装傻啊,类!”
“呵呵。”神代类温柔地抚摸上天马司的脸,有些滚烫,“不过舞会的话,我很期待司君的舞蹈哦?”
啊啊,毕竟那是一个需要两人一起,才能完成的舞蹈啊。
“故事到这里,也就迎来了大结局。真是个好故事啊,类,谢谢你之前借我的这本书,玩偶们都听得很开心呢。”
KAITO是黑魔法的使者,这些年一直在为黑魔法正名,正名不是所有的黑魔法都是邪恶的。黑魔法的确会吞噬人的精神,但是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就没有任何问题。为了让大家尽快消除刻板印象,他养了一对可爱的黑魔法玩偶,打造了这个小屋。
他在几年前就认识神代类了,他教了神代类许多魔法,也教了许多放松精神的方法。现在的神代类精神状态好多了,他的脸上经常露出笑容,比如现在,神代类就坐在小屋里,笑着和他闲聊。
“呵呵,KAITO先生喜欢就好。”神代类接过书,“最近出现了一件好事情,要听听吗?”
“嗯,是什么呢?”KAITO抚摸着腿上的玩偶,“是之前说过的,叫司君的人的事情吗?”
“啊,就是那个。”神代类也抚摸着身边的玩偶,这是一只金色的小狗,此时正趴在他的腿上,一脸惬意。
“最后的结果是,司君搬到我的城堡,和我一起住了呢。”神代类说,“真的很开心。”
“可是你的表情并不是很开心。”KAITO说,“你看起来很平静。”
“啊啊。”神代类应答着,“因为我知道我的计划会成功啊。”
KAITO看着神代类温柔地抚摸着玩偶,突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息,“计划?”
神代类举起黄色的小狗玩偶,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KAITO看到以后噌的一下站起来,他没有心情再去听神代类的宏伟计划了,KAITO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神代类,而神代类就像是没有任何察觉一样,开始自说自话。
“首先是长生不老药。第一步要让国王也知道长生不老药的存在,第二步就是要介绍自己能够制作长生不老药,而药引需要大量人的血液,至亲之人的血液,骑士的阳寿。大公主从来都不是国王最喜欢的孩子,所以她的死亡是定数。而骑士的阳寿,如果无法正大光明的处理,那么就要交给偶然和突发事件。如果在一个夜晚,让这位骑士站上城堡的天台,让他被邪恶的巨龙抓走……最后再派人宣报被巨龙吃掉的消息。如此一来,长生不老药的药引就成功了。第三步是需要煽动本就嫉恨骑士长的国王,大肆宣扬骑士长大人壮烈牺牲的惨剧,为他举办轰动全国过的葬礼,引起所有的群众的伤感,所有的前置条件就已经完成。”
“第四步则是需要耐心地对待自己的小狗。”神代类揉搓着小狗的脑袋,“他本来就对你有好感的时候,只要让他稍微想起一点以前的事情,只要他稍微被温柔地对待着,只要让他听到那些好的不好的所有的话,让他自己去明辨感情的是非,如此一来,你的小狗也会回想起对你的依赖,对你的爱慕之心,但是又不敢明确地说出来,所以需要第三步。”
“第五步是要做出巨大的牺牲,将一些乱七八糟的没用的魔药放到坩埚里,让他变成金黄色,就可以哄骗那个病弱的王子喝下去,没有任何的效果,反而拖延了最佳治疗时机的时候,暴怒的国王绝对会把制作药品的魔导士抓起来,送到监狱里。但这还不够,第六步就是要让他对自己恨到入骨,所以继续嘲讽他,直到他忍无可忍,要对这样的人处以酷刑。而黑魔法的强大让他望而却步,所以第七步要暴露出自己的弱点,让可恶的黑魔导士带上特制的手铐,送到刑场上处以火刑。”
“第八步和第五步其实是一样的,突然的消失会引起小狗的注意,而城堡的选址正好离他最爱的妹妹非常近,多年未归的哥哥一定会先去那里。如此一来,所有的准备工作就都结束了。”
神代类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绕圈子,他怀里的小狗玩偶被抱的紧紧的,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KAITO去了一趟屋子里拿镇定剂,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神代类是这个样子。他还一边喘着粗气,露出泛红的脸颊,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俯视着看向地面的时候,露出有些害羞却又痴迷的神情。
“之后只需要,等他来找到真相,救出受伤的魔导士!这一切都是这么的理所当然!一切都是这么的自然而又和谐!否则可怜的小狗将一辈子不敢过来向我表达他的心意,而我只是为他搭建了这样伟大的平台!让他鼓起勇气!司君,美丽而又耀眼的司君……他是自愿,心甘情愿地回到这里的,没有人强迫他,没有人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没有人囚禁他,他一切都是凭借着自己的心意!而这才是最终目的!多么完美的演出!”
神代类说着又跪坐在地上哭起来,KAITO想扶他起来打镇定剂,却被神代类推开,“要不然我的司君,我一定会在几年前的舞会上,就把他囚禁起来,让他只看着我,只注视着我,眼里只有我的样子……可是我不能,因为司君太耀眼了,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他主动掉进来,让他主动来到我的世界里,成为我的一部分……”
可以肯定的是,神代类失控了。正在KAITO决定用魔法把神代类管控起来的时候,对方又重新挂上了以往安静而又温柔的笑容,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KAITO先生,下次我会再拿些好书来的。”
看着神代类那副平静的面孔,KAITO打了一个冷颤。
他第一次对“为学习黑魔法的人们正名”是否正确这件事,产生了怀疑。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