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梦』半夜时刻会有幽灵来访吗?
*是6.21王马小吉的生贺!
*文笔复健 脱离原著的6k+ooc产物
*离开才囚后保留游戏内人格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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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到访发生在深夜十二点零三分。
厚重的积云掩住了漆黑天幕,携来了淅淅沥沥的雨。雨水淋得大地一片潮湿,空气里散着幽微的青草香气。位于偏僻巷角的小屋的门在雨幕里被吱呀一声推开,声响在静寂里略显刺耳。
梦野秘密子在费力地踮脚以拿到书架最高一层的书。听到开门声的刹那因受了小小的惊吓连忙向后退了两步,惊魂未定地将垮到眼睛那里的帽檐扶了上去,而后转身望向门口。
“……”
一时间梦野不知道自己是该惊叫出声还是先逃跑,门口那位不速之客的身影她简直再熟悉不过——黑白格子领巾、纯白拘束服、向外翘起的一头紫发,和一如既往的恶作剧般的笑脸。
确实是王马小吉,可是、可是他不应——这一点都不对劲——
“梦野酱!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想念我呢——?我一直都很想梦野酱啦,虽然是骗你的!”
来人倒是先欢快地问了好,不等愣在屋内的人许可就进了门顺便细心掩上,而后愉快地到了她身边。直到他真正地站在了她面前,梦野秘密子才不得不相信,那个“超高校级的总统”、满嘴谎言的王马小吉,此刻确确实实在她身边。
“....外面还下着大雨哪,你不擦擦衣服就闯进来会......”她忽然停下了。王马干干净净地站在这里,丝毫没有被雨淋过的痕迹。
王马小吉察觉到梦野的视线,只不在意地耸耸肩道:“梦野酱的记忆没有出错,不久前我确实已经死掉了,只是个不存在的人而已,被雨淋到才奇怪吧。不过因为太想念你了,为了我最喜欢的梦野酱,我就义无反顾地过来了!”
果然复活这种事情是怎么也不可能发生的吧。梦野秘密子默默想着,因为熟悉的人又来到她身边而有些欢呼雀跃的心情黯淡了下去。接下来他却开始说些越来越荒唐的话,于是有些气不过地回道:“王马!说话也太过分了哪。什么最喜欢的人啊..咱知道你又在撒谎哪!”
真是受够了,这家伙能随随便便把『最喜欢』这个称号冠在任何一个人身上的说话方式。尤其是.......明明知道是谎言,还偏偏让自己有点脸红心跳。
王马倒是十分坦然地赔着笑。“不过我只是想要梦野酱开心就是了。话说回来,我是来向你求助的。”嬉皮笑脸的表情严肃了。
梦野秘密子又一怔,抬眼却看到对方真的是一脸认真的样子后又不好意思起来,象征性地摸了摸头顶的帽子后才踌躇着开了口:“咱只是为了给别人带来笑容的魔法师而已哪。mp不足的话,太过分的事情咱是办不到的哪。”尤其是你的要求——像王马这种人,应该不需要专门让人给他带来什么笑容的吧?
“那么梦野酱是打算拒绝咯?至少也听听是什么嘛——!其实我只是想先待在梦野酱这边,完成我的一个『心愿』而已啦。就让魔术师来当总统的助手吧,很棒的决定啊!”
“都说了是魔法哪!”小魔术师不太高兴地反驳,“而且咱为什么非得要当你的助手不可哪?”
梦野酱一点都不好奇我的愿望是什么吗?”王马小吉歪头,饶有兴致地问。
“肯定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啊……”
“没有啦,其实只是想要看到梦野酱摆脱现在这个糟糕的状况而已。而且完成的话,我就可以以人的身份再回到你身边哦。怎么样,一点都不过分吧?梦野酱这样揣测我,真是让我难过啊……”笑嘻嘻的表情一点都没有悲伤的样子,“难道你不想让我回来吗?”
就算是不存在的王马小吉,性格还是和之前一样让人讨厌啊。梦野秘密子默默想着,却还是决定把这位不速之客留下来。暂时相信他的话随他闹腾一阵子,应该也没什么吧。
她真的……很希望有一个人可以来陪伴她。茶柱转子和夜长安琪离开以后,她一直都好孤单。
墙上的挂钟悄悄指向十二点三十一分,屋外的雨依旧没有停歇,屋内壁炉里的火焰烧的噼啪作响,气氛干燥而温暖。梦野秘密子没有再反驳王马的话,只略带犹豫地同意了请求。
“只可以一小会哪。咱可是很忙的。”
“没关系,不会打扰梦野酱多长时间的——话说回来,梦野酱这是答应了啊。”
紫发少年将双手枕在脑后,笑着看梦野撇着嘴还说着同意的别扭表情,不善于察言观色的梦野丝毫没有发觉一点喜悦之情在他眼里隐隐约约地闪烁。他目送着梦野回了自己的房间,转身去熄她忘掉的炉火,脸上的笑意已经无影无踪。
果然这个家伙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一个十足的笨蛋,王马轻声叹口气,朝着梦野离开的方向在心里道了一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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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才囚学园离开后的生活对梦野秘密子来说充满着麻烦和不知所措。独自一个人无法理清自己的生活倒不是主要原因,她感到烦恼的真正缘由是那些挥之不去的记忆。
梦野经常梦到那些日子,梦到茶柱和夜长站在不远处笑着朝她挥手,然后消失在原地。梦到大块大块的食腐鱼从拥挤的玻璃缸中掉落,砸入她用来表演水中逃脱的水箱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角。梦到大家一个一个头也不回地离开,她想要呼喊却无法出声。噩梦如影随形地跟着她,仿佛要死死将她拽住,不让她继续向前走。
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依靠『帮助大家并给大家带来笑容』的想法尽她所能地暂时将这些记忆藏在心底,让自己完全忙于别人的事情当中——这样就无暇顾及自己了——这件小屋的存在也是因为这点理由。不过虽然说着帮助,除了给对方表演自己的一些魔术之类的,她也帮不上其他忙了。有时候梦野甚至会对这些千篇一律的魔术感到无聊与厌烦,一次次变出鸽子或者鲜花时,她常不自主地冒出想要将其撕得稀烂的奇怪想法。
显然她无法真正的帮助到别人,同样也无法真正避开那些她一直尽力逃开的事实。她只是机械地重复这些事情,直到王马小吉的出现。
事后梦野秘密子再度回想,他的到来确实忽然让她有一种『终于可以不用背着那么多麻烦事了』的感觉。她甚至都没有细究为什么王马小吉还能再一次出现在她眼前,毕竟王马从一开始和往常那样十分欠揍的发言和以前的王马小吉没有任何区别。唯一让梦野感到意外的是他的请求——还是一个拿去骗小孩子都没人上当的愚蠢谎言。
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接受了,只要、只要能不让她有空坠入自己的胡思乱想里,她大概不会拒绝任何人的请求。
“你明明就喜欢我~”
“……我倒是挺喜欢你的。”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啊。
梦野秘密子掩上房间的门,将自己陷入床的柔软里。屋内一片漆黑,她睁着双眼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忽然回想起了那场学级裁判上王马说的话。她一把将被子扯了过来并蒙住眼睛。
什么都不想回忆了。糟糕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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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马的指责有些令梦野秘密子措手不及,甚至都没意识到一直笑嘻嘻的他此刻真的在生气。
梦野平时撞倒书本、忘记关窗户让桌上的东西被夜间的风吹得一团糟、忘记熄灭炉火之类的事情对王马小吉来说见怪不怪,他甚至懒得数这些事发生的次数。唯一可做的就是躺在沙发里假装把书本翻得哗啦哗啦响,等她气冲冲地说他“明明在幸灾乐祸”时再边嘲笑小魔术师的愚蠢边帮忙收拾凌乱不堪的残局。
所以他一点都不在意,让他恼火的是梦野秘密子对待自己的事情的态度。
“梦野酱还是把那些事情藏在心里吧?”
当他趁着梦野没有事情可做的空档突兀地问出这一句时,梦野却只支支吾吾地回答着“可就算是也不关你的事哪”。于是他站起身来,拦住了想要匆匆离开的梦野。
“梦野酱真的是个胆小鬼呢。”
梦野秘密子有些喘不过气。
“哎,为什么不给自己表演一点能让自己开心起来的魔法呢?”
表情呆滞的女孩被王马小吉恶狠狠地一把拉了过来,并被他摘掉了用以遮挡视线的魔术帽。视线再也无法躲闪,梦野只好低头局促不安地盯着地面,被他拉住的手还攥着刚刚用的魔术杖。王马紧皱着眉,眼里盛满怒火。
“我说啊,你明明一直都在害怕!只是躲着那些无法避免的事情算什么啊,总是假装自己忙于别人的事情借此一拖再拖,你倒是有点魔法师的样子啊?难道连这一点勇气都没有吗!作为大总统的助手却连让自己开开心心的都做不到,这样差劲的表现真是太让我失望——”
“……差劲的到底是谁哪!”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梦野夹杂着恼怒的吼声堵了回去。
“每天张口闭口都是骗人的谎话,就连喜欢这种事情也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咱开玩笑……!明明也是大家的同伴,却还要口口声声地说着自己是主谋这样过分的话,就连已经死掉了,还、还威胁百田同学欺骗大家……明明自己说着要当幸存者说得信誓旦旦,大家也约好了要一起离开那里……差劲!!最讨厌最差劲的是你才对哪!”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梦野秘密子感到似乎有什么沉重的包袱一下在她心中炸开,委屈和愤怒顿时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已经无法死撑着挡住那些不可遏制的想哭的冲动,于是干脆什么都懒得再管,任由自己歇斯底里地哭喊,让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里滚落。
……尽管她坚定地认为自己绝对没有对这个永远捉摸不透的家伙有什么奇怪的情感,毕竟王马小吉从他超高校级的身份开始就可能是一个谎言。然而下意识说出的那些话远不是她原先所料,就连不久之前的那个雨夜,当她抬头看到他的身影时的心情自己都难以轻易下定论将其归结于简单的惊讶。那绝对是开心吧?和许久都未有过的宽慰感——就像看见能够依靠的人一样?
她到底……一直在委屈难过些什么啊……?
王马似乎是愣住了,没有对她的话作出回答。梦野感到他的手握得紧了些,却没有半分逼迫的意味,反倒是让她顿时安心了许多。
好奇怪……明明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在这种时候只会说这些风凉话来刺激她,让她又想起那些黑暗的记忆,她却盼望着现在他能够一直留在这里,拉着的手可以一直不松开。事实上如她期盼,王马虽然接下来什么话都没说,却也没就此走开。直到她哭得精疲力竭,他才又扬起了他一贯的笑脸来。
“哭够了吗?梦野酱还真是麻烦呢。只是想告诉你要开心一点而已,我可没有兴趣逗又矮又笨的女孩子哭哦。”
“你也比咱高不到哪里去哪。”嘶哑的声音闷闷地反驳。
不过总归是没有那么难受了。梦野秘密子的视野终于清晰了一些,她揉揉红肿的双眼,抬头正好迎上王马小吉带着玩笑意味的视线。他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菖蒲色的眼里倒映出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还掺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直直撞入她眼里。梦野不敢再与他对视,匆匆别开头去整理自己。
眼睛哭得通红,肿起了两个难看的包。脸边的发丝被泪水糊在脸上,显得凌乱不堪。眼角边还挂着几滴没干的泪水,脸也因为哭得用力泛起了一层红晕,又滑稽又狼狈。梦野只觉得又热又累,脑袋昏昏沉沉的胀痛,想找个东西依靠一下。这样想着,她向后陷入沙发里,意识却在下一刻涣散,随着眼皮止不住的合拢,彻底睡了过去。
王马站在边上,有些好笑地看着已然沉沉睡去的梦野。小魔术师歪着脑袋,姿势显然不太舒服,睡得却挺香甜。红色短发掩住了一小半脸,娇小的身子蜷在一团,倒也挺慵懒可爱。
这一次也让她好好地睡一觉吧。王马小吉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留下梦野秘密子在原地安睡,身上多出了一条薄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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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好想看梦野酱的魔法表演哦!”
似乎期待已久,梦野秘密子刚睁开眼,王马便雀跃地说道。梦野尚未清醒的大脑还没解锁思考功能,于是迷迷糊糊地嘟嚷了一句“不要”后翻了个手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她来不及想为什么她在这里醒来、王马为什么在她旁边、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她的大脑现在空空荡荡,只不停传递着一个“继续睡觉”的信号。
“真的吗?可是我离开前真的很想很想看到啊——想得都要胃穿孔了呢!”他扒在沙发边,歪着头看梦野一脸的不情不愿,拉长了失落的音调。
“离开?”像是受惊吓般一下坐了起来,“你要……去哪里?”
梦野秘密子的心忽然揪了起来。转头看向王马笑嘻嘻的脸——以前自己大概早已习惯了他这样的表情,她没来由地慌张起来,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没多想就下意识地拉住他的手。也直到现在她才发觉,他的手一直冰凉冰凉的没有半点温度。也对啊,王马他……早就不存在了,怎么会拥有人类的温度。梦野垂下眼,感到胸腔堵得有些闷。
“梦野酱依然没有变聪明呢。我不是说过了吗?完成了我的心愿就离开,现在大概已经到时候了吧。”
王马小吉仍旧没心没肺地笑着,梦野却觉得不太真实,仿佛透过他的虚假笑脸看到了一片空空荡荡的白。那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形单影只却不冰冷,除此之外空洞到有些单调。
“你的心愿到底是什么......咱还不知道哪。”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她的喉咙,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涩得难受。
“就算告诉你了,梦野酱也不会相信我这个骗子说的话吧。比起这些没意义的——怎么样,梦野酱真的不想为我准备一场魔法秀做告别礼吗?”
梦野秘密子没有说话,伸手摘掉了自己的魔术帽,拿起那根经常使用的魔术棒,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表演些什么,于是愣愣地站着。她始终逃避着王马小吉的目光,也无从揣测对方此时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面前的紫发少年即将再一次离她而去,而她连一个挽回的理由都没有。
“不用纠结哦,最简单的那种也可以。梦野酱现在肯定mp不足吧?”
“可是那些没有什么意思哪……”
“我了解梦野酱想为我准备最好的的心情啦,不过是真的没关系哦。”
“……才没有那种事哪。”
梦野秘密子下定决心般地抬手,空空如也的帽子里突然飞出了一只白鸽。随之而来的是梦野重复练习过无数遍的动作,熟悉的感觉让她一下安下心来。一大堆扑克牌随着她挥起的魔术帽把两人包围起来,她终于抬头撞上王马的目光,他的眼里闪着飞舞的扑克牌和白鸽,还有自己黑色表演服、红色短发在气旋里高高扬起的模样。
现在大概是傍晚吧?窗外的落日往屋内铺了一层耀眼的金色,混着他眼中原本的紫尽数融入他的双眼里,居然也温暖明亮起来,明晃晃地刺痛了她的眼睛。像是封闭而黑暗的鱼缸被外力击破、碎片纷纷摔落在地粉身碎骨的瞬间,阳光一下将世界一片黑暗的她环抱在暖意中一般,梦野似乎看到她的眼前满是绽开的一簇一簇的花朵,一股从未有过的希望在心里破土而出。鼻尖忽然一酸,她猛地停下动作,眼泪毫无预兆地随之砸了下来,和帽子、魔术棒一起掉在了地上。
接着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随后一个短暂的拥抱围住了她。王马的紫色发尾就这样扫过她脸颊,带着痒意的触感如此真实,却让梦野觉得一下离他好远好远。没有任何温度和相互交错的急促心跳,如同只是和一个初次谋面的朋友挥手告别一般,短短一两秒中,她只是不知所措地站着,犹豫着伸出手想要回拥,对方却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再见啦,梦野酱。”而后瞬间在一片落日下消弭。
“我的心愿、以及改变自己已死之人身份什么的,想也知道是骗你的啦……梦野酱还真是好骗呢。像我这样十恶不赦的坏蛋,当然没有资格来谈这些啊。”
王马的声音来来回回在梦野秘密子的耳畔回响,语气依然是一如既往的轻佻,还夹了几分嘲讽的意味。她还没反应过来,说话者已经彻底在话音未落前消失了。
倒是没有多悲伤,也许是眼泪在之前已经完全哭干了。梦野蹲下并一片一片拾起散落一地的扑克牌——唯一可以证明那位不速之客到访过的痕迹,再站起身来时,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看不见的身后,名为王马小吉的所谓骗子大总统已悄悄驱开困住她的所有黑暗,或许这是梦野其实并不讨厌他的原因吧。
最后一丝光亮终于在夜幕降下之前湮没在西边的地平线里,梦野秘密子把窗帘拉上一半,这次记起了先去熄掉燃得旺盛的炉火。好好睡一觉,是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
她摘下自己的魔术帽,拿着它盯了良久后放到了床边,然后闭上了眼睛。睡着的前一刻,她忽然想起了一句现在非常想对王马小吉说的话。
“...谢谢你,王马。”蒙着被子轻声呢喃。
梦野秘密子知道一切都会重新好起来,知道今晚的睡梦中或许有一个紫发向外翘起的少年站在前方遥遥冲着她笑、然后向她伸出一只手,也知道第二天清晨六点二十一分的日出会准时出现,那时她大概也会被温暖的光芒笼罩着醒来吧。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