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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既谖

伊人既谖

 

「暗表」胀

被撑开了,无论灵魂还是躯体。

16岁的武藤游戏在同龄人之中显得格外小,小学生似的身体,天真软弱的性格,童真幼稚的爱好,在高科技游戏机开始流行的当下和爷爷守在略显过时的玩具屋。

然而他的心灵空间大得不同寻常,虽然大,却被黑暗填满。游戏能掌控的只有一间小小的卧室,与现实中有些差距,那是他更年幼时的居所,床不过刚刚好能睡下。

小游戏当时还没有被“大孩子”们欺负。

缺少朋友,被霸凌,被嘲笑,跌倒又站起。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一辈子吗?好在八岁那年他从爷爷手上得到了黄金柜和千年积木,在外面受委屈了,回家又不方便与爷爷说怕老人家担心,他就给自己幻想了一个朋友,能说的,不能说的,有什么关系,谁知道呢。

上了高中,因为千年积木认识了城之内和本田,他也有杏子以外的朋友了。是因为快拼好了,所以提前兑现愿望?心灵房间中卧室的面积略微增大了点,玩具种类也更新到最近国际幻象社新出的决斗怪兽了。武藤游戏已经很久没有去那个房间玩过,暂时没有发现版本迭代。


拼图合上那一刻,另一个灵魂悄悄出现在心灵房间,驱散周围浓郁到接近实质的黑暗,迷宫的铁壁不动声色严严将小卧室环在中间。祂没有和原主人交流的打算,至少目前是的,软弱又天真的孩子没有与祂对话的资格。说不定那个孩子甚至没察觉到自己。

决斗怪兽?奇怪的名字,但战斗方式很眼熟,祂开始在那孩子遇上较难战斗时抢夺身体控制权。啊,现世,久违的感觉,这具身体他虽不太满意,但再难找到契合度这么高的了。作为房租,帮宿主解决一些校园霸凌的小问题,很合理吧。反正祂也看那群人不爽很久了。

法老王即便失去了记忆也是法老王,祂没想过自己居然需要宿主的帮助。贝加索斯和黄金眼确实应对起来很吃力,能看穿心灵……失去了名字和神之血的祂于黑暗神器之一对上,有点早了,好在对手本质不过是个普通人,发挥不出黑暗神器的全部力量。


“那么,你能看穿这张盖卡吗?”

武藤游戏拿回身体操控权,顷刻感受到黑暗神器的压迫力。他不知道另一个灵魂盖下的是什么卡,如此,即便自己的心灵被看穿了,贝加索斯也无法知道什么有用信息。

对于身体里出现另一个灵魂这件事,武藤游戏完全没有法老王想象中的迟钝。一开始当然是害怕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对方某些解决问题的方法也不是自己能接受的,但终究对方的行为目的是为了保护帮助自己,那便是没有恶意的朋友。武藤游戏想起看过的科普杂志,这会不会是自己的第二人格,因为被欺负久了诞生出来保护自己的?在对方不知情时,他开始称呼祂为,“另一个我”。

“另一个我”决斗时,在心灵空间的游戏会与外界的牌局保持同步,祂会怎么出牌,自己又会怎么出牌。学习未曾见过的打法,去掉幼稚天真的套路,完善灵感一闪而过的combo,一次次地更改卡组构筑。最后,心灵房间中的卡组已经完全与现实中的不同。

贝加索斯是截至目前他们遇到最强大的敌人,武藤游戏不可能看着另一个他独自面对。而且,出于私心,他不愿意最后自己实际上什么都没做就拿下决斗王的称号。


被赶回心灵房间的祂失去引以为傲的冷静自信:武藤游戏只是普通人,灵魂强度虽高却脆弱,修复能力差,万一在对峙中受伤,效果不可逆转。说不清是担心自己失去容器还是单纯担心那个孩子会受伤,迷宫壁开始裂解,两个灵魂第一次在心灵房间面对面。

祂认可三千年来唯一的“伙伴”,接纳了他的灵魂。

在游戏和朋友们帮助下,贝加索斯被战胜,爷爷,木马,海马的灵魂也被解放。遇上夏迪是个意外,法老王的威严不容挑衅,擅闯者理应处刑,若不是游戏求情,祂绝不会轻易放过神官。

不过自己居然会因为这个孩子几句话就放人……祂把游戏哄回光明,眼里温柔快要溢出来而不自知。截然不同的黑暗与光明,神官如此形容,那又如何?法老王的意志不为外人言而改变,千年来唯一能容纳而非驱散黑暗的纯白灵魂,早被王纳进自己的保护圈。


相互敞开心扉逐渐交融后,灵魂切换对武藤游戏而言变得轻车熟路。“另一个我”对外强硬,对友人们相对友善,对自己就是实打实的宠溺。是的,宠溺,永远不对自己生气,为了让自己多睡会儿顶号帮忙上课,教自己一些特有的决斗技巧,爷爷和妈妈都没敢这么溺爱他。他跟“另一个我”聊过这些,只换来对方一句“那有什么关系,Aibo不喜欢吗?”

不,不是喜不喜欢的关系,但是不是有点奇怪啊……这样吐槽着,却不可否认心里欢欣雀跃。独属于他,只特殊关照他的秘密朋友,是他求了多少年才得来的。

窃喜着,同时恐惧着失去。


与游戏的懵懂不同,法老王太明白自己的心意,即便意识到自己离去的未来。祂下意识逃避了,逃跑是对战士的羞辱,骄傲如王,更不该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祂还没看着游戏长大。进入千年积木时他也不过十六七岁,灵魂自那一刻永恒,于是越发好奇与他拥有相同样貌性格却天差地别的少年会成长为什么样子。

在幼苗期被强迫吞下快速成长的苦,在本该肆意生长的阶段又被剥夺成长的权利,造就法老王强硬固执的性格。祂要做事绝没有做不成的,王决定留在少年身边,就不会在乎将付出什么代价。


哪怕王也无法忤逆生死法则。

祂最终还是离开了。


法老王自顾自闯进了武藤游戏的生活,离去时,只余下一具被撑得空空荡荡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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