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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全麻社死事件


接受了全麻手术后的史蒂夫开始在复联内部疯狂表白,而这让巴基心中的醋坛子翻了又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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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是个沙雕搞笑的小甜饼,因为我看喜剧大赛上瘾了所以一时兴起写的sketch(大概算吧……)

2. 灵感来源于网上的全麻社死瞬间视频

3. 本文史蒂夫可爱程度极其之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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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山姆的来电时,巴基正带着队员在西伯利亚清理最后一处九头蛇基地的废墟。

 

“嗨,山姆。” 巴基收起枪,向神盾局作战小队的下属们打了个手势,就近坐在了冷冻舱旁的洗脑椅上,“我的任务就快要结束了,有什么事吗?”

 

“哦,其实没什么大事。只是今天纽约又出了点小骚动,队长在枪击案中救了一个女孩。”

 

巴基紧张起来。“他受伤了吗?”

 

“只是一点小伤,做个简单的外科手术就没事了。”山姆说,“但医生说因为血清的缘故队长的体质特殊,必须得给他实施全麻,也就意味着他至少有好几个小时不能联系你,我们怕你担心,所以提前告诉你一声。”

 

“哦,那好吧。” 巴基叹道,对于一个这样会惹祸的男朋友来说,他还能要求什么呢。“谢谢你们,帮我好好照顾史蒂夫,我很快就回来。”

 

挂掉电话,巴基继续在废墟里搜寻九头蛇的机密文件。其实他能猜到那通电话十有八九是史蒂夫的主意。史蒂夫是个杰出的领导者、强大的战士,作为爱人他虽然含蓄又木讷,但在这些关键时刻,史蒂夫从不含糊。他知道如何以最稳妥的方式经营这段恋情,即使有时候巴基觉得他实在是不够浪漫。

 

巴基原本以为史蒂夫这次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手术,然而过了几个小时,他即将登上回纽约的昆机时,又接到了山姆的电话。

 

“怎么了,山姆?” 巴基这次是真的紧张了,“史蒂夫出什么事了吗?我马上就回去。”

 

“哦,不,不不不。” 山姆说,听起来有些窘迫,“手术很顺利,他正在休息。只是……”

 

“……全麻状态下的队长好像有点怪怪的,我们觉得你最好还是赶紧回来看看比较好。”

 

于是昆机的驾驶员被振金手臂拎到一边,冬日战士亲自驾驶着神盾局的座驾以火箭的速度赶回了纽约。

 

 

 

 

 

他回到复仇者基地的时候正看见娜塔莎在公共厨房里一边倒果汁一边哼歌,把盒装果汁放回冰箱的时候,她踮起脚尖,捧着漂亮的水晶玻璃杯转了个圈,好像突然觉醒了红房子时代遥远的芭蕾舞培训的记忆似的,一举一动都轻盈灵动得像个刚上高中的小女生。

 

“嗨,娜塔莉亚,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哦!” 娜塔莎被他吓了一跳,果汁从杯中飞出来,又被她敏捷地从另一个方向接住了。“你回来啦,当然,刚刚队长对我说了这世界上最美好的话,我现在非常开心。建议你也赶紧去看看你家史蒂夫吧,他今天好像转了性似的,嘴特别甜。”

 

说着,娜塔莎哼着歌乐呵呵地离开了,巴基目瞪口呆地目送着女特工翩翩离去的身影,这时山姆走了过来。

 

“哦,你回来了。” 他说,“给你打电话其实也不是什么非常紧急的事,只是觉得这么奇妙的场面应该让你见证一下而已。怎么说呢,你知道的,全麻手术有时会麻痹患者的神经系统,但语言功能却不会受到多大影响,甚至会因为理性的暂时被压制而出现超越平时的旺盛的表达欲。也就是说他可能会表现出精神不太正常、动作不太协调,但非常愿意把一切想法和感受都宣之于口的一种倾向,也就是说……”

 

“——他和平常的史蒂夫恰恰相反。” 巴基替他概括道。

 

山姆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言简意赅的答案。“就是这样。今天的队长简直就是个小甜心,他几乎把前去探病的复仇者联盟所有人表白了个遍。”

 

巴基的眉毛飞了起来。

 

“什么?”

 

山姆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解释,娜塔莎快乐的身影再次从二楼平台上跳了出来。“队长说我是他在21世纪遇到过的最棒的家人!”

 

山姆的笑容显得颇具戏剧性。“没错,就是这样……他刚刚说我是一个忠诚而可靠的好朋友,他像对待自己的亲兄弟一样爱着我。”

 

好吧,这倒是件新鲜事,巴基心想,特别是对于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史蒂夫来说。他们在谈论的可是史蒂夫,每天都在忧虑着复仇者的职责与公民自由的史蒂夫,事实上在与他确定关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巴基都觉得,作为男友他从美国队长处获得的最大优待似乎就是对方在接吻时放松了紧皱的眉头,回报给他一个看上去有些紧张又有些悲伤的笑容。如果今天托麻药的福能看到一个做事颠三倒四、说话夸张热情的史蒂夫,想想都是一件很可爱的事情。

 

更何况,史蒂夫对娜塔莎和山姆都如此不吝溢美之词,巴基等不及要听听史蒂夫会用怎样热烈的情话欢迎自己了。

 

带着这样的期待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医疗室的门,“嘿,亲爱的,你还好吗?”

 

史蒂夫盖着洁白的小摊子安安静静地躺着闭目休息,右手上打着点滴,卷翘的睫毛在略显得苍白的面颊上留下一片细密的阴影,这模样让他光是看着都觉得一颗心在爱中膨胀、颤抖。

 

听见声音,史蒂夫睁开眼睛,憨憨地笑了起来。

 

“嗨,你好呀,你是哪位?”

 

“你不认识我?” 巴基在床边坐下。

 

“不知道,你看起来很眼熟。” 史蒂夫嘀咕道,接着从被子底下伸出手指轻轻在巴基面前勾了勾,仿佛要分享一个秘密的样子,巴基配合地贴近。“偷偷告诉你,我觉得你长得好帅哦。”史蒂夫笑嘻嘻地说。

 

巴基被撩得措手不及。“哦,谢,谢谢……”

 

“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帅吗?” 

 

巴基牙疼似的抽了口凉气,“很少。” 他说,“一般情况下人们会觉得我很凶狠或很吓人,只有一个人会始终如一地觉得我很帅,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他期待着史蒂夫的答案。

 

然而那个人只是睁大了眼睛傻愣愣地盯着他,仿佛小学一年级的孩子误入了硕士生的课堂。

 

“就是你。”

 

“我?” 史蒂夫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巴基点点头:“对,就是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史蒂夫笑得恍如一个天生的傻子。“你是一个好心的帅哥。”

 

“我是你的朋友。”

 

这下他不知道触动了史蒂夫哪里的开关,史蒂夫开怀大笑着尖叫了起来。“我的朋友!!!天哪!这是真的吗!”说完拉起巴基的手像穷鬼第一次看见继承的巨额房产的钥匙似的反复摩梭,“我怎么会有这么酷的朋友!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好心人?”

 

“怎么会。” 巴基说,“你还想听一个更好的消息吗?”

 

“什么?”

 

“其实我是你的男朋友。”

 

这下史蒂夫彻底不笑了,他严肃地在巴基的手背上拍了一下,皱了皱鼻子。

 

“不可能,你别骗我了。”

 

“我是说真的。”

 

“得啦,我知道你是哄我的。” 史蒂夫拖长了音说,不知为什么巴基疯狂地觉得他的声音很像一只在冬天被剪羊毛的羊。“你已经说你是我的朋友了,怎么可能同时又是我的男朋友。那么好的运气怎么可能谁都有呢!我又不是美国队长!”

 

“哦?” 巴基饶有兴致地挑眉,“那你是谁?”

 

史蒂夫瞪大眼睛呆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半天,想了想,最后宣布:“我是黑胡椒海盐柠檬芝士蛋糕。”

 

 

 

 

 

班纳博士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巴基这副纠结的样子:坐在病床边环抱着双臂,目光炯炯地盯着躺在床上已经在刚才的一分钟之内又睡着了的人,他的嘴角带着半个羞涩的笑意,却又不甚满足。他觉得自己在某一刻好像真的被史蒂夫撩到了,可是再仔细想想,史蒂夫好像又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史蒂夫甚至不觉得他是自己的男朋友,史蒂夫甚至以为自己是一块蛋糕。

 

“嘿,巴恩斯中士,队长怎么样?我相信你已经体验过他的‘全麻混乱状态’了?” 

 

“是的。” 巴基说,有些苦恼地抬头看着布鲁斯,“博士,史蒂夫今天和你们交流的时候也是这样吗?说话莫名其妙地亲切又热情,但就是说不清楚你们到底是谁?”

 

布鲁斯严谨地歪着头想了想。“我不知道,今天队长还没跟我说过什么,不过我知道他夸奖了索尔是地球最忠实的守护者,复仇者联盟的中流砥柱,还说他一直都很欣赏索尔的领导才能以及他的发型,并表示他的头发就像阳光下金色的麦浪。怎么了?”

 

巴基心里的那股委屈又蹿了出来。跟史蒂夫对索尔、娜塔莎、山姆说的话比起来,自己得到的一句来自“陌生人”的评价“好帅”显然肤浅得多,更何况,他作为这个地球上毫无疑问最爱史蒂夫的人,却没有得到任何一句特别的情话。这太不公平了。

 

布鲁斯正在俯身查看史蒂夫的情况,掀开被子看看伤口愈合的程度,又抬起头检查一下点滴的速率,史蒂夫被他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嗨,队长,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不……不疼。” 史蒂夫半梦半醒中嘟囔着,“谢谢你啊布鲁斯,你真是我见过的最细心最可靠的人,你一直给我家人般的关怀和温暖,这对我来说比一切的鲜花和掌声都重要。”

 

巴基的眼睛都快要瞪了出来。他觉得自己脆弱的自尊心又碎了。

 

 

 

 

 

没道理啊。凭什么复仇者联盟的其他人都可以得到美国队长如此洋洋洒洒真情流露的表白,而他,巴基·巴恩斯,被全世界公认的整个生命与美国队长时刻纠缠在一起的人,却只是得到了一句敷衍的“你好帅”?

 

更何况史蒂夫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能认得站在他面前的是布鲁斯,而史蒂夫和他聊了半天却仍是稀里糊涂的一点都没认出他来,甚至还拒绝承认自己是他的男朋友?巴基觉得灵魂深处属于冬兵的那份争强好胜被噌地点燃了。这一关如果他今天过不去,他以后都没脸在神盾局吹嘘自己是星球表面唯一能制服美国队长的人了。

 

布鲁斯走后,巴基不服气地又把史蒂夫捣醒了。

 

“嗯?” 史蒂夫揉着眼睛,“我们可以去吃饭了吗?”

 

“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吃东西的。”

 

“可是我好饿嘛……” 史蒂夫委屈巴巴地揉着被子,把被子蒙在脸上,双脚在床上蹬来蹬去。

 

“好。” 巴基的心又软了下来,“我可以带你出去吃东西,只要你告诉我我是谁。”

 

史蒂夫把被子从脸上扯了下来:“真的吗!那我要吃披萨和可乐!我要点两份披萨,一份意大利辣肠披萨还有一份……”

 

他话还没说完,像是有鬼魂用无形的大手把他的脑袋往旁边一推似的,脸一歪,带着对美食的憧憬又睡着了。

 

巴基恨铁不成钢地拎着他的耳朵又把他摇了起来。

 

“一份意大利辣肠披萨还有呢?”

 

“嗯?” 史蒂夫脸上是被关机重启后的茫然,“我们要去吃饭了吗?太好了!”

 

说着不顾手上还打着点滴立即翻身坐了起来,兴冲冲地下床,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

 

“我的腿呢?” 美国队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坐在医疗室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大叫,“好心人你看到我的腿了没有?我好像没有找到我的……腿……”说完他的电量又耗尽了,头向后一倒,靠着病床的支架,再次陷入了深度睡眠。

 

巴基发誓,此刻的史蒂夫,睡得比在冰川中的那七十年还沉。

 

“唉……” 巴基叹了口气,走上前抱住史蒂夫,把他全身动作失调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的男朋友抱回到床上,他大概有八十多年没见过史蒂夫这样了。印象中,上一次看见史蒂夫表现得如此弱小又可怜,还是十一岁那年看见史蒂夫被人欺负了一个人坐在家门口的垃圾桶盖上等他回家的时候,他屈起双腿,小口小口地往膝盖上被擦伤的伤口吹气,满头满脸的灰,像一只掉进烟囱的小花猫。

 

现在,他的变高变强壮了的男朋友可比那时候沉也比那时候难背,巴基废了好大劲才把史蒂夫抱回到床上——小心翼翼地按住史蒂夫手背上的胶布防止留置针脱出,同时别扭地把史蒂夫全部的重量都压在自己右臂上,他不想让坚硬的左臂弄伤了史蒂夫。

 

这一番折腾结束,史蒂夫又醒了,刚被重新放到床上,就像被人扔回水里的小金鱼一样活了过来,在枕上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抱住病床的护栏。“嘿,又是你,你还在呀。”

 

“对,又是我。” 巴基没好气地说,“你知道我是谁吗?”

 

史蒂夫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你是金色飞贼。”

 

巴基一边在心中诅咒那个给史蒂夫看哈利波特电影的人一边被他气笑了。“那你又是谁?”

 

史蒂夫猛地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气冲霄汉地嚷道:“我是一只绿色的青蛙!”

 

“嗯,好的,很高兴认识你青蛙先生。” 巴基无奈地道,“那请问你的池塘在哪里呢?”

 

史蒂夫兴冲冲地在病床上比划着。“这就是我的池塘啊!”

 

接着愣了一下,四处张望,突然一拍床垫,慌乱地叫起来:“哎不对,我的荷叶呢?我的荷叶到哪里去了?”

 

说着扭头,用那种巴基练了一个世纪也没法拒绝的属于儿时史蒂夫的委屈可怜的眼神望着他:“救命啊猫咪侦探先生,有人把我的荷叶拿走了!”

 

巴基站起来,顺手拿起放在门边的盾牌递过去。“你看这是不是你的荷叶?”

 

“哦……” 绿色青蛙先生接过盾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几遍,然后恍如被人按下了关机键似的,靠在床头再次睡着了。

 

 

 

 

 

克林特突然探头进来:“嘿,巴恩斯中士,我差点忘了,这是医生托我交给你的。”

 

巴基接过来,见那是一张写得龙飞凤舞的史蒂夫养伤期间的注意事项,他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里,站起来拉着克林特偷偷来到走廊上。

 

“怎么了?”

 

“史蒂夫今天真的逮到什么人都疯狂表白吗?” 巴基问。

 

克林特慷慨激昂地点头。“当然!我还记得今天早晨他手术刚刚结束的时候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对我说——”说着后退一步,调整着自己的表情,让自己模仿起史蒂夫的声音和神态来:“——‘亲爱的克林特,你是我见过的最杰出的战士,你射出的每一支箭都是遥远的骑士精神在当代的回响。也许你觉得自己在复仇者联盟是个普通人,但相信我,我有许多要向你学习的方面,你的人格是如此崇高,你的思想是如此睿智,你的双眼是如此明亮,就像一棵英姿飒爽的微波炉……’”

 

克林特耸耸肩,“后面就是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了。但我想这些话在他自己的大脑里应该还是有逻辑的,毕竟今天早上他还夸赞娜塔莎的美丽‘丝毫不逊色于秋天棉被里黑色的野菊花’。”

 

老天,巴基·巴恩斯心里的那缸醋又翻江倒海了起来。史蒂夫不仅给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长篇大论、辞藻华丽地送上了一段深情表白,甚至还为了他们,一直强撑着精神说下去,直到说到麻药的效用占领整个头脑为止。克林特、娜塔莎、山姆、布鲁斯、索尔得到的表白,基本上百分之八十都是语法成立且有逻辑的,而他得到了什么?你是金色飞贼而我是一只绿色的青蛙?

 

当初可是你自己死皮赖脸地求我留下的,巴基真恨不得现在就回到病房拎着史蒂夫的耳朵对他大喊,我年轻的时候有那么多的姑娘围着我转,当初可是你先追我的!

 

 

 

 

 

垂头丧气地送走克林特,巴基再回到病房,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小小地震撼了一把。

 

史蒂夫盘腿坐在床上,双臂撑在身前,两只手的手腕上套了两个用来量血压的充气绑带,好像带着两个臃肿的球。

 

巴基叹了口气。“史蒂夫,你又在干什么?”

 

“嘘!” 史蒂夫开心地笑道,“我是一只贵宾犬!”

 

巴基在心中再一次劝慰自己“算了算了至少他还有我喜欢的胸肌和漂亮的脸蛋”,然后调动这辈子所有的信念感说:“是的,你是一只最可爱的贵宾犬。”

 

“主人,我们可以出去玩吗?我想尿尿。” 贵宾犬说。

 

冬日战士的信念感又崩塌了。

 

在拎着输液瓶扶史蒂夫去厕所尿尿的时候他们又经历了史蒂夫发现找不到自己的阴||茎于是悲伤地怀疑自己被绝育了的囧事,巴基不得不一手举着输液瓶一手搀扶着史蒂夫崩溃地指出:“你得先脱下裤子啊史蒂夫!”

 

接着曾经是一块黑胡椒海盐柠檬芝士蛋糕又曾经当过一只绿色的青蛙而现在是一只贵宾犬的美国队长先生短暂地清醒了片刻,顺利解决了生理需求的小问题,然后在巴基举着输液瓶催他洗手的时候甜甜地笑着说:“谢谢你呀好心人,跟你在一起真开心,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好看吗?”

 

喂!别用这些廉价的夸奖来糊弄我!被誉为“金色飞贼”的冬日战士先生没好气地想,为什么你和我说不出你给别人说的那些深刻的触及灵魂的话?

 

史蒂夫被按回床上,巴基用一双水汪汪的绿眼睛深情地望着他。

 

“史蒂夫,你就真的,没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呃……” 史蒂夫发了会儿愣,随即恍然大悟道:“当然了!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说着再次轻捷地跳了起来,忽视了巴基跟在身后绝望的“史蒂夫小心一点伤口会裂开”,他绕着医疗室走了一圈,停在阳光正明媚的窗前,在墙边站定,两眼出神地注视着巴基。他穿着松松垮垮的病号服,逆光中,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上柔软的棉线被阳光镶了圈金边。

 

他看起来美得不像话,蠢得无以言表但还是美得让人心醉。

 

全麻限定款的笨蛋美人美国队长缓缓开口:“我爱你,我知道,也许你的一生都在等待一个人对你说出这句话。”

 

这听起来的确深情款款,巴基却又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爱,是一个多么动听的字眼。爱情,是人生中一道亮丽的风景……”

 

接着史蒂夫像是说着说着卡壳了似的停了下来,他想了一会儿,懊恼地敲着自己的头:“错了错了,我从头再来。”

 

接着精神饱满地从头开始:“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朋友美国队长,今天我们要介绍的是每一个青少年生命中都会经历的特殊阶段,青春期……”

 

来个人救救我吧!巴基刚刚萌生出的一点点恋爱脑瞬间垮塌。

 

他以为史蒂夫一定是在操纵着全麻状态下混乱的头脑艰难地为他编织一段笨拙而深情的表白,谁能想到史蒂夫只是在无实物表演录制美国队长的心理健康教学小视频。

 

全美国的高中生都应该为拥有这么一个敬业的心理健康老师而感到骄傲。而巴基·巴恩斯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已经老了,恋爱,果然是那些青春期的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谈的东西。

 

一百多岁的超级战士不配。

 

史蒂夫激情洋溢地从青春期说到了对待恋爱的正确态度,接着他嫌弃地向巴基看了一眼:“摄像师,你该切镜头了。”

 

“哦哦哦……” 巴基于是只得用没有拎着输液瓶的左手艰难地在床头柜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举在空中对着史蒂夫配合地摆出拍摄的样子。工作经验丰富的美国队长每讲一两句话就要切换一个姿势同时调整角度,巴基的手机也被迫跟着史蒂夫转来转去。

 

此时此刻,他毫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刚刚被史蒂夫留下,还在恢复记忆时的事情。他的记忆混乱而破碎,他总是在回忆中把根本不属于史蒂夫的事件安在史蒂夫头上,而史蒂夫也配合地没有拆穿,而是全部应承了下来,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和佩吉吃芝士火锅的人是谁,在战场上和将军吵架的又是谁。

 

他们的日子,一定要过得这么令人啼笑皆非吗?

 

史蒂夫滔滔不绝,似乎那些台词被写进了他大脑中似的,在巴基配合的“拍摄”下,全麻状态的美国队长一直讲了下去,从恋爱的小烦恼讲到了应对青春期二次发育的卫生措施。

 

接着在某一刻,史蒂夫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所以记住,当你发现自己身体的某些地方正在变化的时候,不要害羞,勤洗澡,保持清洁,作息规律……”他突然停了下来,原本一直在有规律地晃动着的手指也疲惫地耷拉了下来。

 

“我为什么要说这些……” 史蒂夫像一只刚被陌生人强抱过的猫,迅速蹲下身,在墙角委屈地蜷成团,变成一个大号的美国队长球,像小孩子一样撇着嘴。“我不想录这个,我讨厌这份工作,我真的很累……”

 

这感觉真的很奇怪,巴基想,自从他带着残缺的身体和破碎的记忆被史蒂夫留下,史蒂夫在他眼中一直是那副坚强勇敢沉稳可靠的样子,似乎不管他的生活多难多痛,史蒂夫永远都会站在他身后。而今天,他看见的史蒂夫,又是一个这样单纯可爱的孩子,他的被麻药麻痹了的大脑,似乎始终在蹦出奇奇怪怪的主意和叫人摸不着头脑的句子,今天的史蒂夫显得清澈而愚蠢,像个发了烧的小孩子。可此刻的史蒂夫介于两者之间,他正激情洋溢地做着傻事,在没有人看的时候用最滑稽的语调对着空气录视频,可当那滑稽的外表淡去,他只是一个一百多岁的战士,巴基第一次意识到他是那么的累,累到即使被麻药占据了思维的高地也在条件反射地工作着,践行着作为美国队长的职责。

 

“没关系的,史蒂夫。” 巴基轻手轻脚地来到史蒂夫身边,蹲下身,用右臂支撑起史蒂夫的身体,轻拍他的后背。现在一切的吃醋都如浮云般散去了,说到底,他还是心疼史蒂夫。

 

“我知道你很累。没关系的,你可以不用这么努力的,相信我,亲爱的,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史蒂夫干脆用手捂着脸崩溃地大哭了起来。“我不是!我做得根本就不够,有那么多我该做的还没有做到!我不是一个称职的队长......”

 

“谁说的,嗯?我就觉得你做得很好。”

 

“可是我根本就不会打魁地奇!” 史蒂夫哭得惊天动地。

 

打?魁?地?奇?的?队?长?

 

巴基好不容易萌生出来的怜爱之心就这样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等等,史蒂夫,你以为你是谁?”

 

史蒂夫抽泣道:“我是哈利波特。”

 

 

 

 

 

幸亏这时托尼又推开门走了进来,否则巴基真的不知道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嘿,队长,你恢复地怎么样?——哎,你俩干嘛呢?”

 

巴基七手八脚地把史蒂夫抱回床上,“全麻灾难。你来做什么?”

 

钢铁侠兴高采烈地搓着手:“我听说今天只要出现在老冰棍面前就会被他无条件随机表白,所以我也想来试试。”

 

巴基感觉自己灵魂中属于冬日战士的那部分并不是很nice的人格在翻白眼。好吧,是啊,除了巴基·巴恩斯以外的任何人,只要出现在史蒂夫·罗杰斯的视线里,就会收获一段深情而真挚的表白。你们真是一群幸运儿。也许史蒂夫还会用全麻状态下产生的离谱的比喻来告诉你你对他有多重要呢。

 

托尼尴尬地冲他打了个手势:“呃,说实话,我等着老冰棍夸我可是等了很多年了,这有点算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私事,也许你可以善良地回避一下?”

 

巴基翻着白眼走了出去。

 

 

 

 

 

一肚子气的巴恩斯中士在走廊上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医疗室的门开了,托尼·斯塔克满面桃花地走了出来,脚步轻盈,眉飞色舞,口中念念有词:“老冰棍居然说他一直都很仰慕我……一直都很仰慕我……”

 

巴基铁青着脸走回病房。

 

“托尼·斯塔克。” 他没好气地说,“你认真的,史蒂夫?你连他都表白了,怎么就能忘记我呢?”

 

史蒂夫却仿佛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似的,猛地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紧张地盯着他身后。“你是不是去报警了?”

 

“呃,什么?” 巴基再一次感觉自己跟不上史蒂夫的进度了。

 

“你就是去报警了!” 史蒂夫紧张地抱住双膝,撅嘴抱怨着,“他们很快就会来抓我了!”

 

“为什么?”

 

“一百岁还有初吻的人会被抓起来判刑的!” 史蒂夫委屈地叫道,“你害死我了!他们很快就会来抓我的!他们现在就在楼下部署了!我能听见!他们已经包围了这栋楼了!”

 

好吧好吧,巴基今天第一千零一次向史蒂夫错乱的逻辑投降了。此时此刻他没心思去跟史蒂夫掰扯他的初吻早在被自己从波多马克河中捞上来的那天就已经丢了的事,看着那个他放在心尖尖上小心翼翼地爱了一辈子,即便是经历了七十年的洗脑依然每每藏在记忆最深的角落里善加珍藏的傻小子,看着他单薄的病号服下未愈合的伤口依然透出点点血色而他却在中气十足地大哭纠结着没有被吻过的人会不会被神秘组织抓走的问题。巴基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永远对史蒂夫·罗杰斯这种生物生不出任何的抵抗力,不论是清醒的,还是被麻醉的。

 

“别怕,别担心,他们不会来把你抓走的。” 巴基柔声说,走到床边,俯下身去,托起史蒂夫的脸颊,把一个温暖的吻轻轻印在他嘴唇。

 

“你瞧,现在你被人吻过了,你安全了。”

 

史蒂夫瞪着他,两眼发直,近乎痴呆。

 

接着他像迪士尼电影疯狂动物城里的那只树獭一样后知后觉地大笑了起来。

 

“天哪,他吻我了!” 他用手指轻轻按着刚刚被吻过的地方,脸颊迅速变得绯红。被麻药夺走了全部智商的美国队长羞涩地捂着脸颊,仰头看向空气中不存在的观众们,向他们激动地大声宣传着:“他吻我了!这个这么帅的男人他吻我了!”

 

砰!巴基感觉自己心上中了一箭。

 

那一刻他知道,如果此生自己不能彻彻底底地得到史蒂夫·罗杰斯,那么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会痛悔而死。

 

史蒂夫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发了半天花痴,然后在巴基被他可爱得意乱情迷,差一点就要原谅史蒂夫对所有人表白唯独就没有对自己表白的罪过之时,史蒂夫的态度再次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羞愤地把自己的下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

 

“老天,你不能亲我!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

 

“哦?” 巴基挑眉。这倒是件新鲜事,掰扯了这么久史蒂夫可算是想起来他有个男朋友了,即使他并不确定史蒂夫说的这个男朋友到底是——柠檬芝士蛋糕的男朋友,绿色青蛙的男朋友还是贵宾犬的男朋友抑或是……哈利波特的男朋友?

 

“是吗?那你男朋友在哪儿啊?” 

 

史蒂夫被他问住了。

 

“对呀,我男朋友在哪儿呢……” 他皱眉认真思索了起来,接着那熟悉的哭腔再次出现。

 

“不好了,我男朋友不见了……” 他开始慌乱地在病床上乱摸,“我找不到我的男朋友了……”

 

巴基完全没准备好事情按照这个疯狂的轨道突然转弯,他眼睁睁看着史蒂夫翻身下床,开始在医疗室中到处翻,拉开了每一个抽屉又掀开了床单和被套,最后把垃圾桶里的垃圾倒了个底朝天。“你快帮我找找,我的男朋友他不见了……”

 

巴基拎着垃圾桶手忙脚乱地跟在他身后拾起一地的垃圾,“别翻了好吗亲爱的我就在这儿呢……”

 

史蒂夫不管,史蒂夫一抬头看见了挂在输液架上的吊瓶,和吊瓶上自己的倒影。

 

“是不是你偷走了我的男朋友……” 史蒂夫又哭了起来,抓住那个无辜的吊瓶前后左右地摇晃,“你这个坏人,你把他藏到那里去了……”

 

“我认得你,就是你没有保护好他,把他还给我!他和你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说着就去怒气冲天地拔输液瓶。

 

巴基眼睁睁看着史蒂夫手背上插着的留置针回血到鲜血顺着输液管滋滋地往外冒,他惊恐地冲上去拦住了史蒂夫:“上帝啊,放过那个输液瓶吧,他不在那里。”

 

“那你说他在哪里!” 史蒂夫别扭地抠着他的手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我找不到我的男朋友了,我没有男朋友了——”

 

说完自己又愣住了。

 

“对呀,我没有男朋友的。” 他喃喃地说。

 

巴基的眉毛又飞了起来。

 

够了,史蒂夫·罗杰斯,他想,我已经忍你很久了如果你再这么闹下去的话我真的会生气的。

 

下一秒,史蒂夫一手捏着输液瓶一手攥着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垃圾咚地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没有男朋友。他早就死了。”

 

“……什么?”

 

“他死了!从东方快车上摔下来死了!” 史蒂夫嚎啕大哭起来,“甘道夫想救他,可是小燕子不让!因为甘道夫还要去东方快车上抓住变质土豆——”

 

老天。

 

巴基重重地把史蒂夫拉进双臂间,把他按进自己的拥抱里。医疗室的地板冰凉,被史蒂夫牢牢攥在手中的输液瓶夹在两人之间,硌得他的胸腔好疼。

 

“别胡说,他没有死,他就在这儿呢。”

 

“你走开。” 史蒂夫说,“你不是他。”

 

“嘘,别傻了。我就是他。我真的是。”

 

“你不是……” 史蒂夫梦呓般地嘟囔着,抱着垃圾桶风度全无地瘫坐在地上,愤怒地摇晃着身体,“你不是……”

 

巴基的心在剧痛中猛地收紧。

 

我知道我不是。可我愿意为了爱你去假装。难道全麻状态下的你才终于说出了内心真实的话,难道今天你不愿意假装下去了吗?

 

“你是金色飞贼……” 

 

嗯?

 

巴基愣了一下。在这场乱七八糟错综复杂的对话中,他觉得好像有什么线索突然就通了。

 

“你说我是什么?”

 

“你是金色飞贼!” 史蒂夫不高兴地大声嚷道,“我不是个称职的队长,我连魁地奇都不会打……”

 

巴基听见血冲上自己大脑的声音,世界变得喧嚣,然后又在某一个瞬间停顿,陷入令人心悸的寂静中。

 

“波特先生,为我示范一下如何抓住金色飞贼好吗?”

 

史蒂夫不情愿地放开了垃圾桶,又不情愿地放开了输液瓶。他站了起来,抬起头,在空气中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抓。

 

很多在全麻状态下的病人,都会在虚空中聚精会神地寻找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有些人躺在病床上举起看不见的酒杯与人隔空敬酒,有些人在医生护士的嘲笑下双手捧着手机像真的似的打游戏,有些人握住了方向盘在开虚无的出租车,有些人眼前是一面只有他能看见的黑板正在念念有词地重复他讲了无数遍的课。

 

而史蒂夫·罗杰斯的全麻状态下,是一场离奇的魁地奇球赛。霍格沃茨万里冰封,飞雪随着刺骨的寒风飘落下来。

 

飘摇的飞天扫帚在风中战栗,然后他听见了东方快车疾驰的声音。

 

巴基抓住了史蒂夫的手。

 

金色飞贼向快被冻僵的哈利波特撞了过去,撞进他的怀里,炽热的心跳。

 

史蒂夫从梦中醒来。

 

“你瞧,波特先生。” 巴基笑着说,“你抓住金色飞贼了。”

 

史蒂夫怔怔的,“嗯,我抓住你了。”

 

接着他低下头,把这句话反反复复地小声念了好几遍,仿佛以他现在的脑容量完全不能分析这么复杂的句子似的。

 

“我抓住你了……”

 

“我抓住你了……”

 

“我抓住你,了……”

 

最后史蒂夫惊奇地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孩童第一次看见万圣节糖果时的那束光。

 

“噢,我抓住你了!”

 

“你现在想起来我是谁了?” 巴基笑道。

 

史蒂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鼻子,“你是我的男朋友……你被从瓶子里放出来了……”

 

“对,我就是你的男朋友,我是你的巴基。”

 

史蒂夫又痴痴地笑了起来。

 

“你真笨,那一定是个外号。有谁会真的叫这么傻乎乎的名字的?”

 

这么傻乎乎的外号可是你取的!巴基在心中呐喊道,但看在今天的史蒂夫这么可爱的份上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下去。

 

“那你说,我的大名叫什么?”

 

“你叫黄芥末焦糖火腿牛油果可颂。”

 

然后可爱的美国队长又自动关机了。

 

 

 

 

 

史蒂夫。哦,史蒂夫。

 

随时都会被麻药的效用强制关机的史蒂夫。即使说话颠三倒四也会在脑海中编织出一段离奇的故事让他们相遇的史蒂夫。

 

毫无保留地表白遍了复仇者联盟的所有人可唯独不肯表白他巴基·巴恩斯的史蒂夫。

 

“可如果你觉得不敢向我表白,只是因为不配说出你的爱,那你就错了。”巴基趴在史蒂夫枕边望着熟睡的人轻声说,“史蒂夫,你是一个最棒的队长,你始终是那么擅长打魁地奇。当年你输掉的那场比赛,那个错失的金色飞贼,他不怪你。”

 

爱人说话时呼出的暖融融的热气把史蒂夫弄醒了,他睁开眼睛,觉得这一幕今天自己好像已经经历了好几遍似的。他今天到底睡了几觉?又起了几次床?

 

“嘿,我认得你。” 史蒂夫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说,声音软软的,像一只冬眠结束的松鼠。

 

“你当然应该认得我。” 他的爱人说,“你还记得巴基·巴恩斯吗?”

 

史蒂夫懒洋洋地揉了揉眼睛。“当然了,不过你怎么会知道他?嘘,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他是我的,如果你告诉了别人,别人就会来……嗯……把他抢走了……”

 

“哦?他是你的?”

 

“当然……” 史蒂夫迷迷糊糊地回答,他感觉自己又要睡过去了,“你是个好人,我偷偷告诉你……我喜欢他很久很久了……”

 

“有多久?” 巴基兴奋地凑近。

 

史蒂夫滑向最深的睡眠之前最后动员起全身的力气向他甜甜地一笑,“我想是从……我们小的时候开始……从我们小时候亚当和夏娃吃了大本钟上的霸王龙的那天开始我就喜欢他了……”

 

 

 

 

 

史蒂夫真正醒来是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说“真正醒来”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昨天自己好像反反复复地睡了很多觉,而一些之前似乎被搁置了的记忆,又重新挤进了他的脑袋。

 

他觉得昨天自己似乎听见了娜塔莎像个追星的小女生一样激动地尖叫,而睁开眼,看见原本应该在西伯利亚执行任务的巴基抱着个笔记本电脑翘着脚坐在病床前。

 

“嘿,你回来了啊。” 

 

巴基抬起眼,从屏幕上方朝他投来一瞥。

 

“你醒啦。” 他说,“彻底醒了没?”

 

“什么意思?”

 

巴基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水壶给他倒了杯水。

 

“26加53等于多少?”

 

“呃,79?”

 

“我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1917年3月10号。”

 

“你的名字叫什么?”

 

“史蒂夫·罗杰斯。”

 

巴基合上电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是真醒了。”

 

史蒂夫的目光出神地落在巴基放在笔记本电脑上的左手上。

 

“那是什么?”

 

巴基低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哦,那是我的振金手臂啊。”

 

“不是!” 史蒂夫急得直拍床板,“我是问你你手上那是什么?”

 

巴基边抬起手来细细观察边心中升腾起一股恶作剧的快感,在昨天被史蒂夫用错乱的逻辑戏耍了那么多次之后,他终于也能欣赏一回史蒂夫懵圈的样子了。

 

“哦,你说这个啊。” 他抬起手臂,“这是我的订婚戒指啊。”

 

“你哪有什么订婚戒指……” 史蒂夫抗议道,接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惊恐地睁大。

 

“你偷了我买的订婚戒指!”

 

“谁偷了。” 巴基说,“是你昨天晚上自己告诉我的,连带着你的银行卡密码和所有账号的密保问题。昨天要不是我拦着你差点就把这些全都发到复仇者联盟的群聊里了。你昨天还半夜爬起来用手机放着《教父》的主题曲当背景音乐向我朗诵了你的遗嘱。所以,鉴于你所有的遗产受益人都是我,我默认这枚戒指也是我的咯?”

 

史蒂夫瞪着他带着一抹坏笑说完了这番话。

 

“巴基,所以,这意味着咱们两个订婚了吗?”

 

“谁要跟你订婚了。” 巴基说,“我要结婚的人是黑胡椒海盐柠檬芝士蛋糕。”

 

“那又是谁?”

 

巴基又悠哉游哉地打开电脑。“小可怜,对于昨天麻药劲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是不是?”

 

史蒂夫预感到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一定不会好听,他害怕地拢起被子,给自己建造了一个徒劳的堡垒。

 

“你在干什么?”

 

“剪辑我们婚礼上放的暖场视频。”

 

 

 

 

 

一年后。

 

山姆·威尔逊早在婚礼请柬送到的那一刻就夸下海口,作为史上第一个同时代表两位新郎的伴郎,他一定会给出一场精彩绝伦的伴郎发言,把古往今来所有其他的伴郎发言都比下去。

 

他严格保守着演讲稿的秘密,以至于同为伴郎团成员的托尼、索尔和克林特绞尽脑汁从复仇者基地各个角落里翻找出来了许多份写着“伴郎发言稿”的白纸,而打开来,里面清一色的写着:“哈哈,又被骗了吧,你们这些loser!”

 

一切终于来到了婚礼正式举行的那天。

 

史蒂夫和巴基一边笑得合不拢嘴地接受了朋友们严格按照礼物清单送来的许许多多份新婚礼物,一边暗中打赌山姆的开天辟地独一份的伴郎发言到底能不能像他吹嘘的那样获得满堂彩。

 

终于婚宴开始了,山姆清了清嗓子,穿着他最奢华的灰西装优雅地站起来,举起叉子敲了敲酒杯。

 

所有宾客一齐看向他。

 

山姆风度翩翩地开口:“各位,作为今天的伴郎,我有话要说。”

 

“但是在我说之前,我想先请各位看一段视频。”

 

说着他打了个手势,托尼的助手哈皮配合地按下了播放键。

 

大屏幕上显现出一段视频。是洁白的病房里的史蒂夫,因为麻药而导致精神状态格外美丽的美国队长正在语无伦次地朗读一段情书:

 

“我发誓,此生我会永远深爱从小到大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黄芥末焦糖火腿牛油果可颂先生,直到时间的尽头。……当我死后,我的一切财产将归黄芥末…海盐柠檬牛油果可颂先生所有,我自己,……黑胡椒焦糖火腿芝士蛋糕,也归其所有,直到时间的尽头。”

 

说完这段话美国队长一头栽倒进被子里,又鼾声如雷地睡了。

 

病床边的巴基向着镜头举起手臂比了个耶,对着镜头轻声说:“有视频为证哦。”

 

接着画面黑了下去,史蒂夫无奈地向巴基扫了一眼,只见他的新婚丈夫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段视频该结束了的时候画面却突然又亮了起来。巴基疑惑地眯起眼睛,这段视频可不是他录的,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一段视频……

 

画面中是相似的场景,同样纯白的病房,同样躺在床上穿着病号服的面色苍白的伤员,只是这一次,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变成了他自己。

 

接着镜头调转,他们看见苏睿公主开心的笑脸。

 

“皇家科学天才苏睿的工作日志2017年4月27日,” 她凑近镜头前,在低声诉说着什么,“今天是巴恩斯中士清除洗脑词手术之后的第二天,手术很成功,各项生理指标恢复正常,只是……”

 

“……可怜的巴恩斯中士似乎对麻药有一些特殊的反应。”

 

镜头又被转了回去,画外音是苏睿公主越来越收敛不住的笑声,而画面中是一黑一白两个人,白色的那个是穿着病号服躺着的巴基,黑色的那个是瓦坎达现任国王特查拉陛下,他正被熟睡着的巴基牢牢地抓住手臂,别扭地蹲在床边,嘴角和在场宾客的一样难压。

 

巴基闭着眼睛,摸索着在特查拉的胳膊上上下一拉,在幻想中给这把枪上了膛。

 

“我要找史蒂夫去……” 巴基呓语道,“史蒂夫需要我,我得去……嗯……保护他……看顾他的后背……”

 

“史蒂夫在哪儿呢,巴恩斯中士?” 特查拉强忍着笑意问。

 

“史蒂夫在……嗯……” 巴基越说声音越小,“在我用来装布鲁克林大桥的那个饼干桶里面……”

 

视频结束了,史蒂夫再次看向巴基,只见他的新婚丈夫耻辱地把整张脸埋进了桌布里。

 

接着画面被拆成了两份,分屏的视频,一左一右把史蒂夫和巴基这对新婚夫夫人生中最蠢的样子在大屏幕上定格。

 

左边是抱着垃圾桶蹲在地上热泪盈眶地宣布他爱黄芥末火腿牛油果可颂的史蒂夫,右边是拎着瓦坎达国王的胳膊当冲锋枪扬言要去饼干盒里守护史蒂夫的巴基。

 

山姆关掉了视频,再次用叉子敲了敲红酒杯吸引全体宾客的注意。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他。

 

“我想说的都在视频里了。” 山姆说,“他们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傻的人,为了对方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可是爱情的真谛,不就是找到那一个让你心甘情愿变傻的人吗?”

 

“让我们祝福他们吧。”

 

山姆举杯。

 

“敬罗杰斯-巴恩斯夫夫。”

 

“敬罗杰斯-巴恩斯夫夫!”宾客们一齐举杯,欢声笑语盈满了整间宴会厅。

 

这一定是复仇者联盟历史上可以载入史册的温馨时刻。所有人都为这份绵延了一个世纪的清澈而愚蠢的爱情而感动着。

 

而只有新婚的罗杰斯-巴恩斯夫夫,双双羞愧得躲到了桌子底下,抓着对方的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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