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雪】若陟遐 文/曦萤
参本《白雪歌》
第一章
他醒时已然是深夜,四周寂静的仿佛烛光摇曳的声音都听得到。晴明坐在一旁悄声无言,平日里摇着的扇子也收了起来。
沉默半晌,晴明终是开口问道:“大天狗,如何?”
他坐起身,身上的伤口被牵扯的有些发痛,隐隐从绷带中渗出丝丝血迹,之前伤口被冰雪冰冻尚无痛感,待消融之后才发觉其实疼痛入骨。想起来作战之时,雪女为了黑晴明可以顺利逃脱,耗费妖力不断使用“暴风雪”冰冻他们拖延时间,他就那样看着雪女脸上因妖力枯竭而濒死之相愈渐加重,心中焦急异常却无论如何挣脱不住束缚。
他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她站立不住,妖力殆尽之后逐渐透明消失不见,那样让他倍感折磨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放了一遍又一遍,漫长到哪怕日月失了颜色他都会记得。那是刻在他心口的一道伤。
待到他终于可以移动时,天地茫茫,什么都没有剩下。
这时他回过神来,看向晴明,摇了摇头。
晴明看着大天狗的眸子了然道:“有事的话,但说无妨。”
“据说式神身灭之后魂魄会成碎片遗落在故乡……”大天狗斟酌片刻,顿了顿又说道,“待寻齐之后再次召唤便会复生。”
晴明看了他一眼,沉默许久,久到大天狗认为晴明不会作答的时候,晴明这才开口:“是这样没错,但我也只是听说罢了,据说复生归来的式神,记忆皆失,什么都不会记得,当然也不会记得你,如此你也要去寻她吗?”
“我护她周全……”
“那好,那你便去吧,如若这边需要,我会遣纸雀唤你,速速赶来即可。”晴明起身走出屋门。
大天狗打开窗户,外面月光皎洁铺了地面莹莹一层微光,似乎像是雪原,似乎,像是雪女尚在世间……
想要去寻你,哪怕路途杳杳相隔千万里。
第二章
大天狗重新回到雪原时,千言万语皆化成一团水雾消散在弥弥风雪之中,是什么时候情愫氤氲于心中再也不散,又是什么时候将一个人放在心中落了无钥匙的锁,都不重要了。冉冉时光就像这永不停歇的风雪,人们只是得向前看罢了,过往可缅怀,但不可沉溺其中。
没有了熟悉此地的雪女引路,四面八方的大雪迷了双眼,看不清方向,焦虑之感油然而生。大天狗展开双翅抵抗风雪之力,前行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艰辛努力。
方圆万里,碎片散落于其中,只能一寸一寸土地的翻找。在这只有风雪肆虐之声的地方,大天狗却想到许许多多的事情。
年幼时他便知道,他是天狗一族中的希望寄托,高贵的血统,心中的大义,让他无时无刻不在困境之中磨练自己,斩恶鬼,除邪魔,哪怕再艰难的战斗他也不甚畏惧,他将自己称作“正义”,谁又能抵过“正义”,邪不压正,所以从来他都会赢,赢得肆意妄为般的潇洒。只是输的时候也会格外的沮丧,天狗一族与僧侣一战,最终败落,而他自己也被追至雪原。
追他的僧侣也在雪原外停了脚步,想必是料定他必死无疑。而他的身躯重重的落在雪地之上,纷飞的大雪不一会儿就将他的身体掩埋一半,如果不是遇到雪女,怕也是会死亡,然后被对于纯净有着执念的雪女掩着鼻子丢出雪原。
想到那番场景,大天狗也不由失笑。
终在一处石缝中寻到第一块碎片时,大天狗伸出去的手都有些紧张的轻轻颤抖,那碎片在他的手心发散着微弱的清浅光芒,不似雪女自身那般冰冷入骨,带着一点温暖,似乎想要尽自己微薄之力温暖那双被冻的苍白的手。
当然也并非所有的碎片都遗落在雪原的角落,有一些会被些其他妖怪减去用以增强自己的妖力,有些妖怪性情温顺,会听他讲述来历,考虑片刻之后会将碎片交给大天狗。另一些凭借着对雪原的熟悉与气候的适应,也会进行反抗,大天狗没有下杀手,他也不希望将雪女的故乡染上血色。
要经过多久,才能重新看到她的容貌,才能重新听到她的声音。再艰难,再不可见终途,他也非常确定,哪怕沧海变作桑田,他也会一直寻找下去,等她新生,给她温暖,这种想法如同火焰自他的心底熊熊燃烧,驱离寒冷冰封。
妖力也是来源于自然之力,虽说雪原有着恶劣的天气,但也并非绝无益处。大天狗的妖力可以控制风力,而在雪原茫茫风雪中,除过初时的不适应,大天狗便掌握了雪原风向的变化,这也让他在此地行走顺利起来,虽依旧困难重重,但好在随着碎片数量的增多,希望愈加明显。
想必不日,就可以集齐。数量愈多,大天狗愈加着急难耐,一日也只睡短短片刻,转眼醒来便继续踏入路途。
待集齐雪女碎片回到阴阳寮,大天狗依旧紧张不已,虽然确已准备的万无一失,可是依旧会担心,会将手掌紧紧攒住,会忍不住的将目光锁定在那碎片依托的符纸之上。
第三章
初生之际,雪女性情同从前别无二致。笑怒从心于她而言可谓是难于登天,他知她改正不过,索性从未勉强。性情不一,自不应以己度人,更何况,他跟随她整整一年,虽说对于他们式神而言称作弹指一瞬也无妨,但那短短一年在往后的无数岁月被回放了无数次,久到一闭眼仿如昨日梦回,他知她,所以不做无趣之事,哪怕她记忆皆失似素净白纸。
他将她安置在灵气稀薄的结界角落,于他私心而言的确想将雪女置在灵气最充裕的地方得以更快的成长。可是雪女新生之后虽说魂魄寻回拼凑完整,可也的确受了重创,融入魂魄的灵气早已消散于尘世渺渺不见难寻其踪,所以导致这副新生的身躯残败如同迟暮的老人,普通的生长都艰难的如同失水之鱼折翼之鸟,更别提这促进成长的法子。
初时他并不知情,将雪女安置于结界中灵气最为充沛的地方,可是加快成长的同时也加深了雪女的病痛折磨,夜里惊厥难眠,冰冷如她都会因承受不住疼痛而蜷缩发颤甚至低声呜咽。
但是别无他法,只能尽可能降低这磨人的疼痛,只能当做习惯,当做必然。疼痛无法避免,可寮内其余人对雪女的态度倒是可以去询问一二,是否会将对黑晴明的情绪转移到她身上,是否会对她的曾经身份感到不适,是否会怨恨着她……
他去寻晴明,问他是否会将雪女留下,毕竟雪女之前是他们的敌人,且现在身体不好成长不得,在这个冷酷的世界里一点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晴明抬头看了一眼他,摇了摇扇子沉沉开口道:“天狗,之前我同你讲过,哪怕雪女魂魄碎片收集齐整,我召唤来之,她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是你执意为之,现在可是后悔了?”
他摇了摇头:“未曾。在我心里,她就是她,足够了。只是她本性情冷淡,但我总想给她些许关怀,想要别人不因她的冰冷体温远离她,不因她的身份歧视她。有时候都会觉得我所行之事呆滞笨拙,不符她的心意,可我又无论如何瞧她的眼眸都瞧不出波澜,自己觉得受挫罢了,可下次依旧会重复行事,怕这情形,也是修改不过了。”
晴明听闻这话倒是笑出声,叹道:“我记得你刚来我寮,可是意气风发的少年,眼中带光,熠熠生辉,想着护一方平安祥和,如今这副纠结模样倒是让我有些诧异。”
“我是晴明大人召唤而来,自然追随于大人,心中大义也不曾改变。”大天狗神色未变,却也能从话语中听出一些感怀。
“雪女是我召唤而来,是追随于我的式神,我自是要将她留下,有何不妥?”晴明收了扇子轻轻抵在额际,笑中带了一丝戏谑,拿着刚才天狗的话语去堵他。
第四章
大天狗敲了敲门,继而轻轻推了开来,果不其然,雪女依旧未睡,看他进来,也只是关了窗子,她知不是所有式神都可以适应极寒的温度,却不知这样的温度大天狗是否可以适应。她从未问过,只是想着一点关怀而已。大天狗走过去,说道:“去睡吧,睡不着我可以给你讲故事。”
这样的光景仿佛依旧在往昔雪原,只是故事的主角彼此交换了。那时他身受重创,被雪女救下之后便暂留雪原,因有雪女驱离风雪,也不觉得寒冷彻骨难耐。
那时雪女已居住在雪原不知多少岁月,每日都是无尽的落雪纷纷,没有四季,没有昨日今日,很少有人会来这传说中的“极恶之地”。
初时相见雪女只道:“不要污染雪原。”不近人情,但却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伤口。看他皱眉不解其意,想了想觉得也许是因为温度:“你双臂暂且抬不起来,若不想死,只能我来清理伤口,但是我的体温极低,虽有纱布隔着也会有不适。”
白日里也许是有些光亮得以看清这陌生的雪原,看它无时无刻不在风吹雪飘,遮掩了所有颜色白茫茫一片,这才觉得孤寂得以减轻些许。只是天黑下来看不清其他,所有感官只余听力,各种各样的风声凄厉,他想象不到在这里一直居住的雪女究竟是如何度过一日又一日。
“很疼吗?”雪女见他深夜依旧辗转难眠,猜测道,“我可以给你讲故事,据说人类都是这样做的。”
她从未离开过雪原,于她而言,外界的种种皆是传说。
“从前有一个人来此寻找雪莲,那是我见过的唯一人类。”雪女解释道,“他说孤寂可以用思念缓解,也可以讲故事作消遣。”
雪女也真真开始给他讲故事,认真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有妖居深山,样若人,极貌美,常诱人入荒地,索其吻,冻其身,食其魂魄而生……”
大天狗内心好奇的紧,这明明就是人间中关于雪女的怪谈,忍不住问道:“这可是那人说于你的?”
雪女想了想,点头承认。
大天狗又追问道:“那你可知这故事说的是谁?”
雪女摇了摇头,叹道:“尚未问他,他便已经离世了,他央我将寻到的雪莲放于他妻子坟前。”停顿一会儿,迷茫道:“他递于我雪莲的时候,我竟然感受到了温暖,看到了除了白色之外的颜色,那是很美的感觉……我一度以为是我的错觉……”
大天狗看雪女陷入沉思的神色,话语在喉咙间辗转反复,终究将那句“那说的就是你”咽了下去,想来这个故事说的也不是什么好事。转而道:“春雪簌簌,月樱纷纷,那也是很美的感觉。若一日你离开雪原,此番美景,携你去看。”
“你要讲些什么故事?”雪女躺在床榻之上,呼吸趋于平静安稳。
大天狗回过神,倒是被这句话问住了。方才他也只是想起他同雪女在雪原之时的片刻情形,要他讲故事,怕是不见得会比雪女讲的好多少。
看着雪女的眼睛,大天狗也只能咬了咬牙说道:“昔日有妖,独居深山而不出,一日救一妖,使其无恙,后离去……”
雪女疑惑道:“好似不是这样……”
“嗯?”
雪女解释道:“神乐曾说,故事大多关乎风花雪月,起承转合要扣人心弦,这才会有人听……”
大天狗笑道:“是我不会讲,见笑了……”但却也觉得安慰,神乐他们,到底是真心实意地接受了雪女,同她说话,同她玩笑。
第五章
趋近年关,山上的神庙举办春日祭的消息也随之传入寮内,所有式神换了喜庆的新衣,帚神勤勤恳恳将庭中的角落都打扫的一尘不染,然后拿着根绳子大声询问晴明要不要在门上悬上去,晴明看着第一次在寮内过年明显兴奋之至的帚神,叹口气应了它的要求,硬生生将那句“那是人类用来驱逐鬼怪”咽了下去。
“晴明大人,我从前都是呆在人间的,他们每年新年都会这样。”帚神笑盈盈地继续道,“怎的不见雪女啊?那孩子也太认生了点。”
晴明看向寮外,似乎遥遥传来了些神庙那边的灯火:“别担心了,大天狗带她去春日祭了。”
人间的山道两旁都挂了精巧的灯笼,人们三三两两嬉戏打闹,这是很热闹的人间场景,吃食游戏或者种种精巧的小玩意儿,种类颇多倒是有趣的紧。
“有什么喜欢的吗?”大天狗微微低头问雪女道,周遭喧嚣,如若不靠近一些堪比蚊呓。
雪女眨了眨眼睛,指了指不远处的面具摊子。
“喜欢面具么?”大天狗看着挂在架子上的一排面具,笑道,“人类还是喜欢按照妖怪的形象做面具啊……”
雪女细细盯着那些面具,似乎想在其中搜寻出什么,看过一遍之后目光又盯住第一排――这是没有想要的?
“没有也没有关系,可以在摊主多付些钱让他画给你。”大天狗解释道。
雪女走到摊主面前的桌子旁,敲了敲桌子边缘,摊主停住了正在往面具上涂色的手,抬头问道有何事。
“大天狗。”雪女说道,“想要大天狗的面具。”
摊主笑了笑,答道:“好,您请稍等。”
雪女听到回复便退到一旁,扯了扯大天狗的衣袖:“先不去别处好不好,我想看他画。”
大天狗从刚才便愣住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倒是雪女似乎兴致颇佳,看着那人一笔一笔地勾画。
面具的绳子有些许的长,雪女顶着面具跑过来时得用一手扶着才好,站在他面前有着与寻常不同的轻快:“帮我系系,紧一些。”面具下露出的眸子亮晶晶的。
大天狗是雪女第一眼看到的人,竭尽全力照料她,却又温柔无声,没有让她感到惊慌失措,关怀与温情都恰到好处,那是自然而然地依赖与信任。
此刻,晴明的传音纸雀落在他们面前,幻化成一张纸,黑晴明终归是卷土重来。
第六章
大天狗携雪女极速赶到事发地点,晴明布的结界刚刚被黑晴明打破,双方开始交战尚无损伤。只是大天狗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雪女,害怕她会有回到黑晴明的潜意识,只是他来不及细想,只能将雪女挡在身后,似乎这样就可以抵挡住雪女坎坷不平的人生。
距离上次同黑晴明的交战,已然过去了许久。如果不是黑晴明做足了准备,也不会在此时出现,他身边的式神妖力充裕,佩戴的御魂增加的威力也相当惊人,大天狗的神色有些凝重。
蓄力的胳臂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大天狗的目光紧紧盯着黑晴明的一举一动,雪女失忆了,这可并不代表黑晴明会遗忘他曾经的式神,他曾经那般忠心的唯他独尊的式神。他的心脏在激烈地跳动,他面对强大的敌人也曾因挑战激动地砰砰作响,在胸腔中如同战鼓一般隆隆轰鸣。可是这一次,似乎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在担心……
雪女曾经孤独的在漫长的时光中度过无数岁月,她把自己的寂寞深深埋藏在灵魂深处,当做自己本身就存在的一部分。而自己在雪原所待时日其实并不长久,说是雪女的过客也不为过,如同雪原风雪中夹杂着的来自远处的枯叶,新奇,却也容易遗忘。
后来雪女被召唤成为黑晴明的式神,遇到了在雪原从未见过的热闹与依托,这也许会在她的心中有着极大的触动。
只是在战斗之中,并不可过多思量,一分一秒都珍贵的无法计量,双方进入了僵持不下的阶段。
嘴角沾染了血色也无妨,大天狗双目战意浓重,只差一个机会就可以将黑晴明最终击败,一个拖延他一瞬的机会。
恰在这时,雪女挣脱了他的保护,双手掐诀,是召唤“暴风雪”的姿势,目标直指黑晴明。来不及震惊,就在黑晴明被冰封的瞬间大天狗召唤飓风使出“羽刃暴风”。
黑晴明眸子怨气似无穷深渊,在气息消失的最后一瞬蓄积全力一指雪女――他精心栽培的式神。
现在雪女依旧太弱小,妖气无法吸收,如同低等小妖一样的身体,堪堪受到这一击,几乎站立不住。
大天狗急忙伸手去揽她。
她的眼睛有光,也许是泪水反射的亮度,也许是因为拥抱。她虽是力气失了大半,却也依旧握住了大天狗的手指,初时如同林间小兽见到陌生人小心翼翼轻嗅一般的碰了碰,随即坚定的握住了那只手。她能感知到温暖,很久以前她以为温度只有人类才拥有,现在才明白原来那种温度是因为这种心情。
她拽了拽那只手,示意大天狗低头听她说话:“我,才不担心你冷,冷就冷……”
大天狗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将雪女搂得更紧一些:“不冷,很温暖,有你很温暖……”对于此刻的场景,他觉得不知所措,上次的战斗结束,雪女魂离魄散,重新来过一次,他依旧觉得自己无助,这样的感觉只有两次,一次是雪女魂碎,另一次便是如今。他被人追杀浑身是伤孤立无援的时候都觉得无所畏惧,原来只是没有到那种惊惧的地步。
“我记得,你说,春雪簌簌,月樱纷纷……”雪女强撑着精神,但话语尚未结束,握着的手就失了力气垂在一旁,苍白的半截胳臂从宽大的袖口中露了出来,落在沾了薄薄一层春雪的地面上,刚才买的面具也掉了出来,孤零零地躺在一旁。
大天狗似乎被那句话惊了一般,雪女这是,记起那句话,记起,相遇相识相知的全部吗?
晴明也受了伤,拿扇子掩了半面努力压抑自己的咳嗽与那喉咙间浓重的血腥味。半晌回过神,看向大天狗与雪女,安抚道:“无事,只是伤势有待修养,速速回寮让萤草替她看看吧。”
第七章
是日清晨,薄雪积地,然月亮依旧留在天幕的角落,颜色浅淡的恰似浸在水中的勾玉。庭院中樱花悄然绽开似是刹那转醒,有时候一瓣两瓣甚至一朵两朵迎着雪絮飘摇而落,仿佛在玉中镶嵌金银饰物一般嵌入雪中。
大天狗打开屋门就看到雪女立在樱树之下半晌不动,也不知是在思量什么。他看到雪地上没有足迹,也借风力减了自己落地的力道。
像是在无他人踏足的梦境……
雪女转身,手中持一节被雪压断的樱花枝丫,枝间尚余几攒沾了雪的樱花,然后将其探至大天狗的身前。
雪女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扬:“这样牵着我,你就不会冷了。”
春雪簌簌,月樱纷纷,那是曾经答应于你的美景,那是长途跋涉后的慰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