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泽】十二月没有奇迹
文/贰月熹微
-2019冬季企划
-BGM:十二月的奇迹
上一棒 @九酒. 下一棒 @泽二十六.
00.
你是冬季夹杂在氤氲的雾气和无暇的雪花中一抹嫣红的眷恋,是滴在我心尖上胭脂色的笔墨一点,你是星源,是搁浅,是我十二月中一场无法醒来的遇见。
01.
青山接远黛,碧水绕翠林。
天光与游鱼,竹叶常年青。
古城的青瓦房在交错着的小巷旁林立着,月光洒落在树叶的缝隙间,在青石路上留下了点点斑驳的阴影,树荫随夜晚的清风摇摇晃晃的,不真切的洒落在溪边人的背影上。
夜晚的冷空气不住的吹着单薄的衣服,手边的颜料盒快要见底,马嘉祺举着画笔的手也已经有些酸痛,他用没有染上颜料的食指关节揉了揉眼睛,继续着他的画作。
十二月的古城并不是观赏的好季节,游客也比夏季稀少了很多,夜晚坐在溪边对着画板的青年也只有马嘉祺一个。
他今年刚刚考取了首都美院的录取通知书,由于家里一些杂事休学一年,处理好事情后的他上周与家里人辞行说要来古城取景,大概除夕前回家。
画作的描摹终于到了尾声,马嘉祺转了转略有些僵硬的脖子,起身收拾画笔打算回到他居住的民宿。
古城的巷子错综复杂,黑夜中的月光并不能给马嘉祺指路,他拿着手机导航一点点的移动步伐,回到民宿时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
青瓦房中还亮着一盏灯,马嘉祺尽量小声音的打开了院子大门,院子中的摇椅还晃着,一只金毛在门口乖顺的睡着,听见开门声就立马睁开了双眼,见是马嘉祺回来,也没叫,哼哼着走过去蹭了蹭马嘉祺的腿,又睡着了。
民宿房东是位年过花甲的老太,她的本姓马嘉祺不清楚,她那已故去的先生姓李,街坊邻居都叫她声李奶奶。
老人性格谦和温顺,儿女都去了城市打拼,有一个孙子在帝都上高中,据说成绩不错,每当寒暑假就会回到古城陪奶奶。平日里老人寂寞,养了一只叫小乖的金毛,这院子里三套房子,老人偶尔会招租客,让闲置的房子也多些烟火气。
这个时间点儿李奶奶应该已经睡了,马嘉祺摸了摸金毛的头,回到自己的房间熄灯。
古城的最后一点灯光也熄灭了,月光伴着寥寥几颗星星闪烁着,马嘉祺刚完成的未干的油画还放在溪边的画板上没有收回,伴随着刚刚零度的天气在风中晃动。
马嘉祺发了当天的最后一条微博,“晚安世界。”
02.
古城的鸡鸣永远比马嘉祺手机中的闹钟更准时。
昨晚睡得不早,马嘉祺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清醒,他从床头慢慢摸到手机,五分钟前早起的母亲还在发微信叮嘱他今天降温让他在卫衣里多加一件内衬。
他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一点,语音回复母亲说“好,知道了妈,你也多穿。”他知道比起冰冷的文字,家人还是更喜欢听他说话。
顺手点进母亲的朋友圈,她的上一条动态还是四个月前发布的,没有文案,配图是马嘉祺的美院录取通知书,评论下都是祝贺她的亲朋好友。
家里出事这几个月,母亲都再没发过朋友圈。
慢吞吞的起床洗漱,书桌上的闹钟时间指向七点十五,马嘉祺想着昨晚放在溪边的画板——他特意放在那里的,最近几天人少,他也懒得来回搬。
行李箱里的衣物杂乱的扔在椅子上,他随手拿起一件黑色卫衣和蓝牛仔裤,卫衣里听话的套了一件高领内搭,脚下的vans基础款还是他去年秋天买的。
推开门,院子里的空气夹杂着米粥的香味,马嘉祺挥手和正在给金毛喂食的李奶奶打招呼道早安。李奶奶笑吟吟的用手掌抚摸着金毛的后颈,转头和马嘉祺说:“粥差不多熬好了,你去厨房看看吧。”
马嘉祺点点头,刚转身想去厨房,却又被李奶奶叫住:“对了,昨下午你没在家不知道,我外孙儿昨儿个晌午回来了,我跟他说有个租客在这边,他现在应该在厨房。”
米粥的热气顺着风飘出厨房。
暖橙色的套衫松垮的套在少年身上,运动裤衬着他笔直的双腿,黑色短发顺服的贴在额头上,手肘弯曲,拿着刚刚盛完米粥的碗放在桌上。
马嘉祺推门而入的声音让少年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去看,两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嗨。”马嘉祺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是刚来这儿的房客,叫马嘉祺,以后叫我嘉祺哥就好了。”
气氛还有有些沉寂,少年用衣袖擦了擦汗珠,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偌大的眼睛被睫毛遮住了小半部,他笑了笑,应声回答,“我叫李天泽,你好啊。”
睫毛撒下的阴影让马嘉祺看不出李天泽的眼神,他望着李天泽嘴角微笑的弧度和洁白的颈部,脑中浮现出多幅他曾临摹过的世界名画,他想——
他很适合当自己的模特。
03.
到底还是同龄人的兴趣比较合,一顿饭的功夫两人就熟络了不少,李天泽说他在帝都一所重点高中读高二,文科生,打小练过口才,打算以后走艺考上传媒大学。
米粥一点点下肚,马嘉祺问,“怎么十二月初就回来了,我记得帝都学生要一月份才放寒假。”
“啊,最近我们那边闹了流感,还挺严重,几个学校都封校了,期末考试也拖到了下学期开学。”李天泽笑着说,他的声音不像寻常高中生那样沙哑,反而清脆的像风铃。
马嘉祺点点头,帝都流感的事情他有点耳闻,但他已经离开那里太久了,很多事情都延迟几天传到他的耳朵里。
早餐结束后马嘉祺就打算去溪边拿回昨夜遗落在那里的油画,他一个人回到了溪边,却没有发现画板的影子。
近两天都没有刮大风,画板不可能被风吹走,十二月的古城也没有凌晨游玩的游客,马嘉祺疑惑的站在原地,他怎么也想不出是谁会拿走他那副署了名的油画。
可能是野兔野猫夜里来回奔跑时不小心撞到了画板然后掉进溪流冲走了吧,马嘉祺想着,毕竟他又不是什么有名的画家,随手临摹的油画估计没有什么价值,所以也没太放在心上。
没有拿回画作的马嘉祺拍了拍手,转头返回。
清晨附着在草地上的露水打湿了马嘉祺的帆布鞋,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了唯一一双运动鞋换上,坐在窗边的书桌旁,窗外的雾气还没散尽,氤氲的敲打着柳树。
他翻开笔记本和高数教材,他的大学要耽搁一年,但他的学习却不能耽搁,偶尔闲暇的时间,马嘉祺就会拿起纸笔自学一下大一的课程。
笔记刚整理了一半,手中的中性笔却宣告报废,马嘉祺拧开螺旋,发现已经没油了。
他挠了挠头,替换笔芯前几天被他不小心掉落在颜料盘里不能用了,马嘉祺打算去跟隔壁房间的李天泽借支笔。
04.
敲门两声后马嘉祺得到了请进的回应,屋子里的李天泽也坐在桌边写作业,演草纸上的函数图像被划去了一半,他见马嘉祺进屋,抬头放下了手中的笔。
“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听完原委后李天泽笑了笑,从书架上拿出了还没用完的半盒直液笔递到马嘉祺手上,马嘉祺道了谢,余光看到了他的书桌,开口说——
“你的tanx换成sinx的欧拉变换后函数解析式算错了,图像也画错了,周期没求出来就做不了这道题。”
李天泽愣了一下,马嘉祺拿笔上前在草纸上画出了正确的图像,随后看了下前面李天泽的演算过程,说“你这里欧拉变换的理解有问题。”
不知道李天泽又从哪搬来一个凳子放在马嘉祺身后,又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牛奶放在桌上,“那马老师帮帮我?我三角函数这里不会什么,找补课班也没时间,到时候我让奶奶给你减点租金。”
“好啊。”马嘉祺看着眼前干净的纯粹的不带有一丝邪念的少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这件事。
少年的领悟力很强,很多知识点都是马嘉祺一点就透,可能是流感爆发那几天学校忙乱,课程也都散了。趁着李天泽验算的功夫,他抬头打量着这个不算大的房间。
没什么多余的摆设,单人床和蓝色的床单以及衣柜里的几件白T黑裤都显示着房间主人的简约与干净,床头的相框里是一张李天泽十岁左右弹钢琴的照片,旁边还罗列着他从小到大得到的奖杯与证书,最新一个是钢琴九级证。
书架上多数都是教材和题册,文学读物有一半都是日本作家的作品,偶尔会有沈从文和杨绛的书籍,《三体》似乎刚拆封不久还没有读,旁边挨着一本全英文版的《怦然心动》和一系列文学杂志。
“你也读东野圭吾的书?”马嘉祺问。
“嗯。”李天泽还在认真验算,只是轻声回复,等到他成功求出了sinx的解析式后,他才又说,“最近想读芥川龙之介的《罗生门》来着,但一直没有买。”
“好巧。”马嘉祺轻声笑了,“我行李箱里拿了几本书,好像正有《罗生门》,你待会儿去我房间看看,想看哪本我借你啊。”
李天泽面露惊喜,缓缓展开了笑眼,拉住了马嘉祺的手臂晃了几下,嘴里说着谢谢,他晃手臂的动作忽然让马嘉祺想到了自己高中时期的前女友。
少年的手掌温润的隔着一层布料贴在自己的肌肤上,马嘉祺忽然有点心猿意马,他心中似乎有不知名的情愫在一点一点的缓慢滋长着,但却没有方向。
他怎么可能栽在一个高中的小屁孩手里。
马嘉祺自我安慰的想着。
05.
上个月的钱到账了。
躺在床上等着入睡的马嘉祺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支付宝的到账通知,四千元的稿费已经汇到了他的卡里,他留下了房租钱和必要的生活费,余下的钱都转给了母亲。
马嘉祺在高二时就偶尔画一些漫画投到网站上赚一些零花钱,随着技术的增长和粉丝的增多,一个网站和马嘉祺签约,给他开了连载专栏,收入也日益增多。
高考过后他原本收到了美院的录取通知书,可以去更大的天地进修学习,说不定以马嘉祺的成绩还可以去国外当交换生,前途一片光明。
可家里却忽然变成了一团乱麻,马嘉祺的舅舅因为贩卖毒品进了局子,八十岁的外婆听到消息后忽然病重,脑梗和心衰让她连夜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马嘉祺的母亲也一夜之间愁白了头,舅舅留下的债务和外婆的医疗费用全落到了她身上,经济和精神的双重压力把她压的喘不过气,马嘉祺只好办理了休学手续陪在母亲身边照顾外婆。
最近外婆的情况稍有好转,舅舅那边的债务也清算的七七八八,马嘉祺这才放下心出来古城走走。
有些失眠的他忽然想起了李天泽。
李天泽下午时来房间拿书,马嘉祺就让他在行李箱里的书随便挑随便拿,因为他本来也就拿了五本,其余的都在kindle里。
李天泽拿了本《罗生门》和《围城》,他翻开书的扉页里面正好有马嘉祺的签名——M+7。
马嘉祺看到他的脸色明显愣了一下,却也没太在意。李天泽道了谢后也就离开了房间。
那个小孩还挺有趣的。
脑海里李天泽的一举一动总是挥之不去,特别是他那时晃着马嘉祺手臂时,马嘉祺甚至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睛脑子里冒出来一些禽兽想法想要付诸实践。
当然,他可不想搞一个还没认识两天的未成年。
思绪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困意终于在头脑里占了上风,马嘉祺侧身躺着,不久就睡了过去。可他不知道的是,与他只隔了一堵墙的隔壁的李天泽同学,彻夜未眠。
06.
月亮被薄雾遮住了,飘渺在空中,房间内的纱帘为月光透露出了一丝缝隙,照到书桌旁的书籍上,李天泽有些迷糊的坐在床边,床头柜子的抽屉最底层被拉开,钥匙还停留在锁孔里,里面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了。
那是一打已经落了灰的从杂志上剪下来的插画,有些色彩已经褪去了,李天泽把它们缓缓从里面拿出,插画的风格大致统一,最上面的一张画的是一个在星空下仰望的穿着白衬衫的单薄的少年,落款是——M+7。
这些是李天泽从初二开始收集的名为M+7的画手在杂志上的插画,他那时父母刚准备带着他去帝都打拼,他从家乡的学校转到了帝都,人生地不熟,他每天都在陌生的校园里面对陌生的老师与同学。
偶尔一次星期五放学,厌倦了寄宿生活的李天泽想着和来接自己的母亲说他想办理走读手续,但那个下午母亲的车堵在了半路,打电话给他说让他去离学校最近的一家杂志铺里先避避风。
李天泽在杂志铺里乖巧而又拘谨的坐着,他抬头望着架子里琳琅满目的杂志,随手拿起一本翻阅,在杂志的倒数第三页,看到了一幅插画——一个浑身伤痕却依旧在满地荆棘里踽踽独行的白T黑发少年。
他愣了一下。
插画师的署名是M+7,下方的简介也只寥寥几句——高中生,梦想考上中央美院,给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及时行乐的野心家,希望以后可以自己撑起家里的重担,让单亲母亲可以生活的更好一点。
鬼使神差的,李天泽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仅剩的零花钱买下了这本杂志塞到书包的最里层,母亲来接他回家时,他没有提一句之前想要走读的想法。
后来也不知道是M+7的画给了李天泽什么无形的能量,李天泽每个月都要去杂志铺看看有没有新的刊登了M+7插画的杂志,后来就会用剪刀剪下来放在一起。
所以当今天下午李天泽看到书籍扉页的熟悉的落款签名时,他还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喜欢了三年的画家,但两人所有的信息却又很巧妙的一一吻合。
懦弱和胆怯让李天泽放弃了当场告诉马嘉祺,毕竟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引起两人之间关系的尴尬,所以就道谢后离开了马嘉祺的房间。
最后一丝月光也被云遮住了。
李天泽看着手中一沓沓的插画,兀自嘟囔着。
——该如何向你倾诉我对你的心动。
07.
第二天早上迎接马嘉祺醒来的,是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昨夜睡的太晚,导致马嘉祺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他看着日历上的十二月十二日,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今天是他的十九岁生日,——他快忘了。
母亲的电话最先到达,殷切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嘉祺,你说你昨晚又给我转钱,你赚那点钱多不容易啊,过生日了给自己买点好的,妈不缺钱,我看天气预告今天你们那下雪了,多穿点记得。”
“嗯,知道了妈,外婆最近身体还好吧。你也别太累着自己,舅舅那边的债务我前两天帮着还了八千,那群人年前大概不会去找麻烦了,今年元旦机票紧,我就不回去了,我定的一月五的机票,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好,你一切好就好,也苦了你了,才十九就操心家里这点破事,等你回来妈再给你做顿好的。”
撂下电话的马嘉祺才发现已经很久没聊过天的父亲也给他发了微信,马嘉祺看着那两条未读消息皱眉——一个五岁时就离开他去找别的女人的父亲,马嘉祺对他没有好印象。
父亲的消息只有两条,一条生日快乐,一条五千元的转账红包。马嘉祺把转账退了回去,回了他一句谢谢。
放下手机的他抬头去看窗外,发现李奶奶和李天泽都在院子里扫雪,马嘉祺也穿戴好出门,拿过李奶奶手里的扫帚,让她老人家回去歇着,这种体力活留给他和李天泽就好。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吗?”马嘉祺看着把围脖和帽子都穿戴上的看上去有些笨拙的李天泽,李天泽又在雪地上踩出了一个脚印,笑嘻嘻的说,“是啊。”
雪还在下着,落在李天泽的针织帽子上,他的手上没有戴手套,原本葱白的手指被冻的泛红,马嘉祺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一只递给李天泽,李天泽伸手让马嘉祺帮他戴上。
“喂。”李天泽用戴着手套的手拍了一下马嘉祺,肩上的雪花被拍落,李天泽走近他小声地和他说——“生日快乐,嘉祺哥哥。”
!
心中的小烟花忽然放开,马嘉祺看着泛红的李天泽的脸,有些惊讶中夹杂着惊喜与不可思议,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我今天生日。”
雪花伴随着声音的落下,李天泽终于告诉了马嘉祺关于他和M+7的缘分,马嘉祺就那么站在那里静静的听着,思绪不知道怎么的飘到了太空,他在想象着看自己插画的初中生李天泽的样子,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乖巧的。
马嘉祺说,“谢谢你的喜欢。”
雪花让万物变得静寂。
“太匆忙了,没有给你准备礼物,但你看这天上洋洋洒洒的雪花,这场初雪,就算是自私的我给你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吧。”李天泽仰望着天上的雪花,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打翻了的光芒洒落在里面。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谢谢你,天泽。”
08.
十二月三十一日,晴,2019年的前一天。
也是2018年的最后一天。
清晨六点,李天泽溜进了马嘉祺的房间。
屋里的马嘉祺还睡着,怀里捧着他的小柴,李天泽轻手轻脚的到了床边,看着马嘉祺睡梦中忽闪的睫毛,伸手把他怀里的马小柴抽了出去。
“嗯……?”隐约睁开双眼的马嘉祺看到了床边的身影,他哼了一声,伸手抓住了李天泽的手臂,一下子拉着他坐在了床上,迷糊中又闭上了眼睛。
“嘉祺哥哥。”李天泽拍了拍马嘉祺抓着自己的手,“今天有庙会诶,奶奶去串门了,你陪我去吧,你在这里旅游没去过庙会怎么行,正好今天又不冷。”
热闹的商贩和人群把庙会挤的的人山人海,——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 马嘉祺生怕和李天泽走散,随时让李天泽抓紧自己的衣角,看见街边卖糖葫芦的就双眼放光非要拉着马嘉祺去买。
山楂糖葫芦两元一个,马嘉祺要伸手付钱时李天泽非要自己付,而且付了两人份,他一边咬着山楂一边仰着下巴说,“这是我请你的!这里的糖葫芦别地方没有。”
酸酸甜甜的裹着糖的山楂进入了马嘉祺的喉咙,他看着眼前笑的甜的李天泽,忍不住伸手揪了一下对方的侧脸,李天泽并不消瘦,脸上的肉还算匀称。
李天泽有些害羞的打掉了马嘉祺的手,睫毛上落了雪花,红色的山楂更衬得李天泽的脸颊红润,马嘉祺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心不受控制的快速跳了两下。
许愿池旁边的人最多,马嘉祺去街边小摊换了硬币给李天泽,当李天泽把硬币扔进许愿池时马嘉祺问他许了什么愿望,李天泽看着他的眼睛说——
“2019年,万事顺遂,皆无蹉跎。”
其实他只说了一半的愿望,还有一半是,我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可这禁忌的边界线李天泽还是没敢踏出去,他看着马嘉祺想着,这样也挺好,戳破了最坏的结果可能连朋友都不是。
同时,马嘉祺眼中的光芒也闪烁了一下,他以为,不,是他期望李天泽的许愿中有他的名字,他想赌一把来着,赌李天泽在乎他喜欢他,看来他输了。
其实他们两个都败得满盘皆输。
他们从来都没有想到,他们刚刚错过的这一个机会,下一个机会就是好几年后,再见面的两人却也无法再像如今这般,那时候的遗憾才是巨大而痛苦的。
他们不该。
不该误入这盘赌注。
09.
庙会逛到了晚上还有一场烟火宴会,两人捧着刚刚买到的奶茶站在阁楼的展台边看着天边烟花一个个炸开,绚丽的烟花为漆黑的天空渲染了一丝色彩。
-星河点缀,银河披身,光辉万里,灼灼其华。
“嘉祺哥哥,我想吃草莓布丁。”已经有些许困意的李天泽声音糯糯的和马嘉祺说,马嘉祺把李天泽已经松开的围脖围好,“你乖乖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买啊。”
李天泽点了点头。
可谁知,马嘉祺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2018年12月31日,马嘉祺也彻底走出了李天泽的世界。
他在买布丁的路上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外婆忽然重病复发抢救无效去世,而舅舅的债主却再次找上门砸了他们的家,母亲在电话那头撕心裂肺的哭喊着,警察也在旁边劝马嘉祺赶快回来,家中的情况一团乱麻。
马嘉祺当场差点没腿软晕过去,他双手颤抖着去查询最近的车票,发现二十分钟后有一趟火车,中间转机,虽然麻烦了点但凌晨就可以到家。
没有时间去和任何人再见,马嘉祺甚至连回去拿行李的时间都没有,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看着手中没有送到李天泽手中的草莓布丁,马嘉祺成年后第一次哭湿了自己的衣袖。
深深的无力感围绕着他,他发现他不知道李天泽任何联系方式,连一句对不起都无处倾诉。
舟车劳顿的疲惫让马嘉祺几近崩溃,而另一边的李天泽则是站在展台边,傻傻的等马嘉祺到零点,当零点最后一个烟花升空时,身边的小情侣都在互相拥抱着度过2108年的最后一分钟与2109年的第一分钟。
李天泽愣愣的站在他们中间,泪水打湿了脸颊。
至此,他们的缘分永远止于十二月。
从此之后多少年,他们都没有再见过。
10.
六月的帝都是炎热的夏季,汽水从街边少年的手中咕嘟咕嘟的冒泡,海边与沙滩,写字楼下喝着咖啡的白领,咖啡厅窗外滑着滑板的青年,栏杆边停留的飞鸟。
马嘉祺站在巨大的写字楼里看着窗外的种种。
他没想到再一次见到年少时的心动男生,他居然是以面试官的身份去考核对方。实在是过去太多年了,记忆里的画面都有些生涩的泛黄。马嘉祺低头看着桌子上的简历,李天泽的脸和几年前真是一点都没变。
应届毕业生,985大学研究生毕业,有两次实习经验,大大小小的奖项也得过很多,应聘的职位是总监。
当另一位面试官问他为什么要面试这所公司时,李天泽笑了,看着另一边的马嘉祺,从包里拿出了两本书,“马先生可能忘了,这两本书,我可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还您呢。”他把那时马嘉祺借他的两本书放在了马嘉祺桌子上,“而且,马先生不会忘了吧,您还欠我一个月的房租呢。”
眼波流转,马嘉祺很多话都梗在了喉咙里,只能看着李天泽说一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好久不见,嘉祺哥哥。”
十二月没有奇迹。
但六月有。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