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犬记 12
第十二章 天生
冥加一时语塞,因为杀生丸确实猜中了,他只好求助般回头看向刀刀斋,希望他能说些什么,胡扯也行。
刀刀斋则有些痛苦地抬手捂住了自己那圆鼓鼓的眼睛,表示他也觉得此时此刻的事态简直惨不忍睹,毕竟杀生丸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喂,我不是说了吗,”犬夜叉一面抬着刀架,一面不解地打断了杀生丸与冥加的对话,“我从来就没见过那什么碎牙剑——”
“——是铁碎牙。”刀刀斋在一旁小声纠正。
“铁牙……管它叫什么的,反正我没有。”犬夜叉扶起那架子后摆了摆手,像扇苍蝇一样不耐烦地道,“而且这不明摆着吗,我身上哪里藏得住一柄剑?”
“就是!”刀刀斋眼睛一亮,立刻用拳头垂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掌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你怎么就会觉得铁碎牙在这小家伙身上呢?”
“我不是什么小家伙——”
铮然,杀生丸拔出了坠在腰间的剑,剑刃在众人眼下泛着纯净的寒光。少年妖怪冷淡地道:“天生牙告诉了我。”
这回刀刀斋也语塞了一瞬间,但接着他脑中灵光一闪,立马反驳道:“你不会以为天生牙只会同铁碎牙共鸣吧?”
“我知道天生牙乃怜悯之剑,当然也会青睐善举。”
“这不就对了——”
“——但天生牙只回应了犬夜叉,没有回应我。”杀生丸低声道,“我想这足以说明问题,犬夜叉身上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天生牙地注意。”
听见这句话,犬夜叉顿住了整理刀架的动作,他不由自主地挑起眉毛,在心里古怪地低估:还有这回事?
刀刀斋眨了眨眼,接着有些严肃地缓缓道:“杀生丸,恕我冒昧问一句,天生牙这几年长伴于你左右,她真的一次都没有回应你吗?”
杀生丸张了张嘴,刚想回答,却在与犬夜叉对视的刹那又忽然停住了话头。
这几年来确实没有。但那是直到他遇见了犬夜叉,在他想将犬夜叉从妖狼手上夺回来之前的事。
回想起来,那一刻的天生牙嗡鸣得厉害,就像当时他暴怒且不顾一切的心情。而那是他几百年来都从未体会过的失控。
天生牙,难道只会回应那样地情绪吗?
见少年妖怪这副反应,刀刀斋抬起手捋起自己干瘪瘪的尖下巴,不着痕迹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看来这杀生丸终于有了开窍的迹象。
还有便是,太好了,总算是敷衍过去了。
杀生丸有些狐疑不决地微微蹙眉,但最终还是若有所思地将天生牙送回了剑鞘中。所以,到头来是他弄错了?
“铁碎牙到底在哪里?”
刀刀斋嘴上吹着口哨,圆眼睛则事不关己般地四处乱看。
于是杀生丸冷冷地轻抬下颚,一双金眸淬着犀利的寒光,极具压迫性地俯视着跟前的老头子。
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刀刀斋绷不住了,只好大声嚷嚷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逼问又我有什么用……对了,你怎么不去问冥加?他也是犬大将的家臣,总归知道些什么吧!”
冥加愕措地向刀刀斋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您真是甩了一手好锅,我真是谢谢您了。
“我也不知道多少!”冥加急忙辩解道,“刀剑什么的又不归我管……”
然而少年妖怪已经不耐烦地眯起了眼睛,冥加感到了生命危险,顿时寒噤,移动到一边默不着声了。
犬夜叉看见如此戏剧性地一幕,不由噗呲地笑出了声来。
另外三个人同时齐齐地看向他。
年幼半妖即刻收敛了笑容,他咳嗽一声,板着脸严肃地道:“应该尊重老年人,我妈妈是这样教我的。”
两个老妖怪顿时热泪盈眶,打心眼里感谢十六夜公主。
“但是,臣子不可犯欺君之罪。”犬夜叉一本正经地说着,又从地上扶起了一柄比他高的剑,“我祖父是这么说的。”
去他的祖父!
这一打岔,杀生丸心里的火气倒是消散了些许,他淡淡压下一瞬间忍俊不禁的冲动,冷酷地对两个老家臣下令道:“说。”
最终冥加还是做出了退步,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道:“我们也就只知道这么多了——‘看得见又难以看见的地方。’这是犬大将给我们留下的话。”
“看得见又难以看见的地方……”杀生丸有些困惑地轻声喃喃,“是有什么寓意吗。”
“这就要你来参透了,杀生丸。”刀刀斋抱起双臂,正儿八经地道,“这可是你父亲留下的话,又不是给我们这些老东西的。”
“我父亲留下的话,却又迟迟不告诉我呢。”杀生丸撩开垂落脸庞的长发,嘴角轻扬,声音却是再次寒了下去。
被罩在如此刺骨的目光中,刀刀斋难以维持故作的严肃,终是缩起脖子闷声道:“这句话,说得早了你多半不懂,若说晚一些或许你刚好可以顿悟,所以早晚告诉你都是一回事!”
“好了,好了,也都别争了。”冥加再次跳上刀刀斋的肩膀,及时打断了对话,以免他们越说越糊,“这样也得不出个结论——”
——突然地,杀生丸快步逼近。冥加不得不再次害怕得噤声,心里正纳闷自己怎么又踩到大少爷的雷了,便见少年妖怪与他和刀刀斋擦肩而过,于千钧一发之间抬手扶住那又快要倒下的刀架。
犬夜叉就站在架子旁侧,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吓,一时间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而刚刚被小犬妖重新挂上刀架的那些剑还在幽幽地摇晃着,反射出的寒光忽明忽暗。
“蠢货,你是想被割伤吗?”杀生丸抽正那摇摇欲坠的架子,压着嘴角不悦地道。
“是这架子有问题,”犬夜叉终于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被凶了,于是他不大高兴地撇开头,嘟囔道,“自个儿立不稳,又怪不了我。”
“人笨怪刀钝。”杀生丸冷冷地说着,劈手夺过了犬夜叉手里的剑,将其挂在了刀架的另一侧,“你只顾着把这些刀挂在一处,架子维持不了平衡,当然要倒,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无法反驳,犬夜叉只好闷闷不乐地切了一声,俯身去捡其它落在地上的剑。
“别碰那些东西了。”杀生丸却不大耐烦地对犬夜叉道。
仍旧听不惯杀生丸下命令的语气,犬夜叉刚想顶嘴,却见杀生丸抬手一招,于是所有刀剑回应其妖力的召唤,直接自动归位了。
什么啊,想帮忙整理就直说嘛。
犬夜叉的面色缓了下来,但他最后还是又接着切了一声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一旁的刀刀斋见状,便再次笑着意味深长地捋起了下巴。老人的视线好奇地在两犬妖身上左右摇摆,就在他张嘴准备说一些大逆不道的话时,肩膀上的跳蚤忽然扯了一下他的耳垂。
“你还想被揍吗?”冥加着急地小声道。
于是刀刀斋努了一下嘴巴,最终还是憋屈地把那些话给重新吞回了肚子里。
“对了,既然杀生丸殿下来到了这里,那我便正好也将第二件正事给你们一起讲了。”冥加继而沉下脸色道,“最近我们西国内频繁地出现了妖怪被袭击的事件。经我考察发现,这些袭击事件并非人类法师或巫女所为,而是由其他妖怪造成的。”
“是因为内斗吧?”刀刀斋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切,“或者是青上王在那儿搞鬼。”
然而冥加摇了摇头,否定了刀刀斋的猜测:“都不是。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但后来我发现,那些死去妖怪的尸体上不是有被冰冻的痕迹,便是全身被烧焦。”
犬夜叉有些不适地皱着小眉头,憎恶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干的事情,也太残忍了吧!”
“都是些乘人之危的跳梁小丑。”杀生丸亦是蹙起眉来,面有些阴沉。看来他的威名并没有像父亲那般能够令人望而却步,也是时候挫一挫那些造反者的锐气了。
“还望杀生丸大人能够着手处理这件事情,”冥加说着,严肃地向少年妖怪拱了拱手,“为了保护犬大将留下来的遗产,也为了保护我们领地上的人民免受他人迫害。”
“不用你说,我也会去做。”杀生丸不大耐烦地道,“倒是你们,如果肯将铁碎牙或从云牙交出来,我还能快些把这些琐事做干净。”
“铁碎牙是用你父亲的牙齿做的剑。”刀刀斋直视着杀生丸,忽然在此刻一针见血地道,“你这么说,是觉得自己要靠父亲的力量才能摆平这些小事吗?”
犀利的冷芒在杀生丸金色眼眸一闪而逝。犬夜叉和冥加皆是不由自主地屏住气息,在暗中为说话如此扎耳的刀刀斋捏了一把汗。
“注意你说话的分寸,刀刀斋。”杀生丸露出了令人寒噤的微笑,高高在上地倨傲道,“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于是刀刀斋云淡风轻地对少年妖怪报以微笑,满意道:“这才像话嘛。”
最后撇了一眼铸刀老妖怪,杀生丸冷哼了一声,随后便拂袖离去。
年幼半妖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最后在跟两老人打过声招呼后,他便小跑着追上了哥哥的步伐。
“您胆子可真大。”看着杀生丸走远后,冥加低声地对刀刀斋道。
“可别说了。”刀刀斋露出了苦瓜脸来,他有些腿软地跌坐在地,“老夫当时怕极了。”
(到这里杀犬的第一段旅程也就结束啦。而因为之后的剧情还没有构思完整,在这章往后将会停更,所以先于此向大家道个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