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牢笼（赵锦辛*黎朔）
（又名：假如洛羿早到五分钟）
刚来到邵群病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医院阴森的走廊里传来一道寒冰般的声音。
“小辉哥，你可没说是来见黎朔的。”
温小辉仿佛被拧起了后颈皮的小动物，脖子一缩，心虚地转过头。
如寒玉一般冷彻心脾的俊美少年踏着地毯走来，利剑似的目光扫向黎朔。
温小辉之前承诺的是三天后回去，没想到布置生日晚会拖了两天，把洛羿给招来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跟人解释，“唉，这是有特殊原因的，不可抗力啊，”害怕洛羿在这里跟黎朔闹起来，温小辉扑过去拽着洛羿的手，“好了好了，过了今晚十二点，我马上跟你回去。”
“还要过今晚十二点？”这点得寸进尺，触发了洛羿的警戒线，“你们俩打算干什么？”
他甩开温小辉，朝黎朔发难道。
打开门，赵锦辛看到的便是一副三人对峙的场景——洛羿的手被温小辉撒娇般软软的拉着，黎朔一脸尴尬，意图解释，一名不认识的俊美男孩进攻性地朝他挪过半步。
从他的站姿和握拳的方式，赵锦辛判断他也是个练家子。
不管事实如何，他站在了黎朔的前面，笑容可掬地问道：“黎大哥，这是怎么了？”
黎朔领教过洛羿的疯狂，不想温小辉被误解，急速解释道，“今天是我男朋友的生日，小辉这几天是为了帮忙布置生日会才没及时回去，他今晚是想帮我男朋友顶两个小时班照顾他表哥，好让他回去跟我吃顿饭。”朝赵锦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耽误了他的时间，实在抱歉。”
赵锦辛心中一震，要不是早上妈妈的短信，他都忘了今天是生日。
这段说明有头有尾，令人信服，洛羿的身体放松了一点。
“你们找其他人吧。”说着，洛羿就想把温小辉拖走。
“哎呀你干什么呀，”温小辉挣扎着，“正好你也没好利索，干脆在邵群旁边开间房，我两个人一起照顾了。”他朝黎朔努努嘴，“黎大哥你赶紧去啊，时间不等人。”而且晚几个小时，酒店会提前检查房屋使用情况，他们的布置就露馅了，到时候有的是皮扯。
黎朔哭笑不得，“你这都什么措辞——”在医院里开房？
赵锦辛环住了黎朔的肩，面朝温小辉向后拖去，“说得很有道理，Adi，黎叔叔，我们先走吧。”
一直拖到楼下，赵锦辛才松开手，让黎朔转过身，俯身吻住了他，这是一个绵长又温柔的吻。
黎朔为刚刚戳破的计划有些害羞，被吻得有些站不住了。
松开他，赵锦辛双手捧着黎朔的脸，抵着他的额头，撒娇道，“黎叔叔，这下一点都不惊喜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黎朔抓住他的手，“我们这么精心地给你准备生日，你还要补偿，嗯？”
“那好，”赵锦辛反手攥住黎朔的手掌，“可以要生日礼物吗？”
看他那一脸邪笑，黎朔就知道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抽出受伤的手指，“你刚刚也听到了，只有两个小时，够吗？”
赵锦辛上下打量他，从领结到衣着，“黎叔叔今天这么诱人，搞不好不到……”
黎朔笑着亲吻他的嘴角，把剩下的话语吞没，“我去开车，乖乖等着。”
一路上，赵锦辛都没少骚扰他，两人一直纠缠到酒店电梯还不松手，黎朔一开口拒绝，赵锦辛就用生日特权堵回去，幸好晚间电梯里也没人，黎朔一路忐忑地被赵锦辛搂着腰到达了酒店顶层套间。
打开房门，赵锦辛眼前一亮，房间一整面墙用桃粉色的香水百合拼成了“happy birthday to Leon”,每个角落都是浪漫的气球、彩带、爱心、鲜花、蜡烛、涂鸦，几百只可爱的绵羊布偶铺满整个房间，中心是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桌上摆着两副精美的浮雕骨瓷餐具。
黎朔忐忑地注视着赵锦辛的脸，内心纠结于为一场生日宴如此大张旗鼓，会不会显得自己过于讨好？
他走到自己粘的香水百合前，做了个展示的手势，“喜欢吗？”
赵锦辛没有说话，径直越过他，走到房间中心，环视四周，将布置好的每一寸细节吸入眼底，深深烙在脑海中。他拿起一只小羊布偶，指腹传来柔软、毛茸茸的质感，让他心中一阵悸动。
赵锦辛转过头，紧紧抱住了他，“黎叔叔，谢谢你给我过生日。”他深深呼吸着黎朔身上温柔的馨香，这一刻完美至极，令他忍不住奢望时间静止。
黎朔舒心地反抱住他，一切的辛苦、不安，在看到赵锦辛惊喜又惊艳的表情这刹那值得了。几秒钟前的担心尽数抛诸脑后，“你喜欢就好，”拍拍赵锦辛的肩，“过来吃饭，都是你喜欢的菜。”
赵锦辛抱着他，扫了一眼餐桌，都是按照他喜欢的口味安排的。他在黎朔脸上狠狠吻了两下，牙齿磨着黎朔的耳骨，“我想先吃你。”
黎朔拍拍他的屁股，再次提醒道，“只有两小时。”
美好的时光转瞬即逝，黎朔怎么也不同意在这堆布偶中做爱，拉着他吃完了烛光晚餐，就赶他回医院。
吃饭途中，房门敲响过一次，黎朔慌忙起身去应付，来人是酒店的员工。
赵锦辛品尝着黎朔精心为他准备的饭菜，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
回到医院，果不其然洛羿和温小辉已经走了。邵群正渴得半死不活，使唤他倒了杯水。
“你跟他回去干嘛？真稀罕他给你过生日啊？”
拿着手机正给黎朔发信息的赵锦辛白了表哥一眼，“那也好过你根本不记得我的生日。”说着，他绘声绘色地将酒店里的场景描述了一遍，以期换来邵群的羞愧之心。
邵群攥着空杯子，一声冷笑，“劝你别太拿黎朔做的事当真了，当初为了程秀，他把家里的装修都换了，给你过生日算个屁。”
赵锦辛一愣，“真的？”是他告白的那间房子吗？
邵群脸色阴沉，“不然呢？他要不是来这一出，程秀恐怕也不让他得手。”其实邵群不太清楚事情的发生经过，他只是根据前后顺序推导出来的。自打入驻了黎朔家，李程秀眼见得心情放松多了，他承认跟黎朔上床也是那之后的事情。
赵锦辛十分沉静，“他们……”知道不能刺激邵群，他没有问出口。
邵群愤恨地点了点头，斜瞟了一眼表弟，“我只让你把人拖在美国，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赵锦辛收起手机，笑嘻嘻道，“你还是多谢谢我吧，我把你和嫂子有个孩子的事情告诉他了，他当时脸色就不对了，他这个人啊，宅心仁厚，不会再为难你的。”
邵群点点头，“你早点把人带走，再找个由头甩了他，我看到他就烦！”
“你烦你忍着，我跟他好着呢，我还没玩儿够呢。”赵锦辛头枕着从酒店带出的小羊布偶，舒舒服服躺在陪护床上，黎朔此时正为前几天的冷落和这些天来的劳累而刻意补偿自己，他怎么可能挑这个时间点放手呢？
邵群察觉到不对劲儿，“你可别把自己玩儿进去。”
“怎么会？”赵锦辛闭目养神，“我是那种人吗？”他只是觉得黎朔实属极品，从内到外，从头到脚，他都喜欢得不得了，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体验。
但是玩儿进去？就像此刻躺在病床上的邵群吗？
赵锦辛敬谢不敏。
放下水杯，默默算了一下时间，赵锦辛已经跟黎朔耗了快大半年，邵群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你这次玩儿得太久了，别怪我没提醒你，黎朔不好对付，小心甩不掉。”
赵锦辛觉得邵群为了李程秀昏了头以后，整个人都变得黏黏糊糊的，不耐烦地睁开眼，“你放心，他那么喜欢我，不会给我难堪的。”想了想，“他还好面子，等我腻了，找个体面的理由分开，”耸耸肩，“怎么会甩不掉？”
邵群看他一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样子，也懒得劝了，“行了行了，你去帮我看看程秀过来没有？他答应送夜宵来的。”
“好，”赵锦辛翻身起来，站在病床边，拍了拍邵群完好的那部分身体，认真地说，“哥，你还不如想想怎么比黎朔更能打动嫂子，等你伤好了，他未必还能这么心软啊。”
“你！”邵群青筋暴跳，觉得自己好心喂了狗，还碍于伤口不能起来揍他。
赵锦辛大笑，走到门口，还半倚着门朝表哥飞了个吻，才关门离去。
走出病房不远，赵锦辛在走廊上遇到了李程秀。
后者正期期艾艾地考虑要不要进去见邵群。
赵锦辛冲着清秀男子灿然一笑，双手插兜，走到他面前，“来送夜宵？怎么不进去？”
这个一脸风流、眉眼带笑的男人让李程秀觉得跟自己不是同个世界的人，但他又不像邵群那样令他熟悉，简直不知该如何应付才好。
“我…我来给他送点粥……”李程秀提了提饭盒。
赵锦辛自来熟地打开盒盖，里面是一盒白米粥，外加几样清淡小菜。他皱了皱鼻子。
“待会进去吧，我哥还没拔针。”赵锦辛斜倚窗户，掏出一根烟点上。
李程秀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站在窗前。
时节已近初冬，几根萧索的树枝光秃秃地刺向天空。
“嫂子以前和黎大哥同居过？”赵锦辛声音放得很柔，“听说你们以前感情特别好。”
“你、你听谁说的？”李程秀难受地绞了绞手，他不擅长和邵群那一类人接触，尤其是赵锦辛这样自信满满、不容拒绝的类型。
“哦，这么说，是真的了？”
“黎、黎大哥以前，很照顾我，”他顿了顿，强调道，“他是个好人。”
赵锦辛笑得云淡风轻，“你们都分手了，还要发好人卡吗？”他上前一步，“现在黎大哥是我的人了，我很好奇，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像现在这么开心吗？”
“开心？”李程秀反射性地反问道，黎朔这几天给他的感觉，怎么说也谈不上开心，不如说是心事重重。
“是啊，”赵锦辛完全没把李程秀的反应看在眼里，“不过我们还没同居，我有点好奇，住在一起，黎大哥会不会更开心。”
李程秀瞟了一眼赵锦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会的。”他回忆了一会儿黎朔当初说的话，“黎大哥说，他说，和喜欢的人、一起、一起装修房子，那是，最幸福的。”
赵锦辛平静地说，“所以你们住在一起后，就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遍？”
前后顺序有点错位，不过黎朔确实为了自己把房子重新装了一遍，李程秀点点头，“恩。”
赵锦辛低下头，将一根香烟抽完，朝李程秀一笑，“好了，我哥的针应该打完了，你送饭去吧。”
终于不用聊天，李程秀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离开。
“还有一件事，我也很好奇，”赵锦辛飞快地按住李程秀的肩膀，在他耳边问道，“和你在一起，黎朔真的满足过吗？”
李程秀被这句大胆而暧昧的问话吓了一跳，脸臊得绯红。
赵锦辛很快放开了他，笑了笑，“开玩笑的，嫂子别告诉我哥。”说完，他扬长而去，离开了李程秀的视线。
从病房一直走到停车场，赵锦辛的心情就没好过。
他飞快地回想自己在黎朔家里胡作非为的地点，那些刺激又愉快的回忆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感觉自己得到了二手货，而这还是由自己完全看不上的人所抛弃的。
越想越烦躁，赵锦辛干脆不去自我排解，给黎朔打了个电话。
此时黎朔正在跟酒店经理商量怎么弥补造成的损失，幸好对方很讲道理，只要黎朔赔偿恢复软装的钱，还恭维了几句他的品味。
“锦辛，有什么事吗？”
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像一剂镇静剂，瞬间让赵锦辛平静了下来。
“没事，就不能听听黎叔叔的声音吗？”
黎朔笑了笑，随时随地打骚扰电话，确实是赵锦辛的风格，他也没多想，两人聊了几句。赵锦辛提起之前看电影的约定，黎朔答应他明晚一起去。
第二天，两人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接近午夜时分，街上只有一家越南菜还在营业。
两人对越南风味都不是很感兴趣，此时也没有别的选择。
上完菜，黎朔才发现自己点的面是冷食，正想换别的，赵锦辛将碗换了过来。
“我正想吃点冷的，刚刚影院里暖气太足，热死我了。”朝黎朔笑了笑，赵锦辛大口大口吃着凉面条。
黎朔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体贴自己，调笑两句，“年轻人就是火力足。”
赵锦辛眯起双眼，“我火力足不足，黎叔叔不是最清楚吗？”
黎朔感到膝盖被情色意味地捏了两下，脸上有些发烧，压低声音，“公共场所，注意影响。”
“怕什么，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桃花眼中泛滥着柔情，话语却充满了攻击性和占有欲。
黎朔不禁有些晕眩，他心中暗骂自己真的太过色令智昏，一边又觉得这样的锦辛魅力十足。
“对了，黎叔叔，”赵锦辛放下筷子，纸巾擦了擦嘴，“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邵群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再说，还有李程秀在这里照看他，留得越久，黎朔跟他见面的次数也会越多。
赵锦辛倒不至于会怕李程秀撬墙角，一来他没这个本事，二来邵群也不会让他有机会。再说，依他的观察，李程秀对邵群明显比对黎朔上心得多，加上孩子，他绝不可能与黎朔再续前缘。
但是一想到他们的过去，赵锦辛就像面对韩飞叶一样浑身不自在。
他要尽快摆脱这种情绪。
“恩，也是，耽误了这么久，赵叔叔都该着急了。”恩南的分公司现在是由赵锦辛带来的那套班底管理，拖得越久，赵锦辛就越难融入进去，更难获取威信。在美国的时候，黎朔与那帮高管接触，就隐隐约约感到其中几位对年轻的赵锦辛不是很信任。
“公司的事，放在一边，”赵锦辛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黎叔叔是不是忘了什么？”
黎朔一愣。
赵锦辛期待地望着他，“回国前，黎叔叔不是要照顾我吗？”
原来是这件事，黎朔诧异，他差点就问出：你不是拒绝同居吗？
一想到当初说出那些话时、内心丢盔弃甲般的退让和屈辱，黎朔不禁低下头，反复琢磨着赵锦辛的目的。
他确实告白了，这段时间，两人也算是蜜里调油，只是不管是赵锦辛的告白方式还是时间，都让黎朔疑惑重重——那种急功近利、闪电战般的感觉，与以前的经验完全不同。
他不知道是赵锦辛与众不同还是真的心怀其他意图。
只是他与邵群之间的龃龉告一段落，赵锦辛也不可能与他有什么利益冲突，他实在想不出他还能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黎叔叔、黎叔叔？”赵锦辛摇晃他的手，黎朔的反应令他有点失落，“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是因为韩飞叶？还是因为……
“没有，”黎朔摇了摇头，企图把脑子里的念头也摇出去，“我很高兴，”他字斟句酌道，“不过你之前不是说，保持一定距离，才能避免摩擦和冲突吗？”他拿出赵锦辛抛给他的牌打回去，一部分是为了看他的反应，另一部分，也是为了解气。
“我反悔了，”赵锦辛眼也不眨盯着他，“一个人住没意思，”这句话不假，从飞机下来到酒吧接人那天，他就没一天开心，工作不顺心还是小事，主要是下班后他也没了出去玩的兴致，天天躲在房间里喝酒，黎朔的电话再不来，他都快酒精中毒了，“我想和黎叔叔住在一起。”
黎朔垂下眼睛，心跳加速是骗不了自己的，但是他还在犹豫，这段时间，他不断地复盘两人在一起的经历，也许真的是太合拍了，他和赵锦辛的每一个步骤都比之前的恋情来得快，就像按了加速键的电影一般令他目不暇接，连思索的时间都没有。
他又隐隐觉得，这个节奏完全是被赵锦辛带起来的。
黎朔摇了摇头，“锦辛，你再仔细考虑一下吧。”
看到黎朔脸上的犹豫，赵锦辛心跳漏了一拍，他不觉感到愤怒，这股怒气来得极快，令他几乎瞬间要反唇相讥——不是你求的同居吗？我都答应了，你还想怎么样呢？
但这句话一出口，今晚的晚餐铁定以尴尬收场，赵锦辛不愿意，他还想和黎朔在酒店渡过最后一个愉快的夜晚——有性最好，没有，他也可以忍受。他不愿意和黎朔起冲突，尤其不愿意看到黎朔受伤的眼神。
“我考虑得很清楚了，”赵锦辛小声说，“跟你在一起我们才最开心，黎叔叔，前几天你不理我的时候，我特别伤心。”他垂下眼睛，做出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
他知道黎朔最吃这一套。
果然，黎朔的手抚了上来，“我不是要拒绝你，锦辛。”他作为年长者，必须要把握住这场恋爱的节奏，不然让赵锦辛一通急行军，两人很容易又会回到原点，“虽然你没有同居过，但是说得确实没错，没有一定的感情和信任基础，住在一起很容易产生矛盾和摩擦，我不想把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感基础就这么消耗掉。”
赵锦辛暗中咬了咬牙，“既然黎叔叔这么有经验，那就听黎叔叔的吧。”他抬起脸，朝黎朔挤出了个笑容。
这句话阴阳怪气的，黎朔有些不舒服，“我也谈不上有经验。”他拢共才谈过八九个男朋友，有一半都没走到同居的地步。
“至少比我有经验吧，”交叉双臂，赵锦辛似笑非笑地盯着黎朔，“在这方面，还是要黎叔叔好好引导呢。”他把引导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就是个傻子这时也能察觉不对劲了，黎朔没想到赵锦辛这种花花公子还有跟他翻旧账的一天，可是作为男朋友，他又确实有这个资格，“锦辛，你真的误会了，我对待感情一向很认真，不会随随便便就和人同居的。”
他那副诚挚的模样不像在说谎，赵锦辛眼神闪了闪，还是不痛快，“李程秀呢？你跟他同居过吧？”
这个确实，不过当时是为了躲邵群，黎朔点了点头，不想把话题引到那个人身上。
“韩飞叶呢？”
“恩。”黎朔也不能否认，他们不禁同居过，而且时间还最长。
“温晓辉？”
“没有。”黎朔斩钉截铁。
赵锦辛扔下手里的餐巾，起身就走。
“锦辛，等等。”黎朔慌忙结了账，追了过去。
大街上，赵锦辛裹紧了灰色的长风衣，大步流星地朝酒店走去。
他也不想表现得像个吃醋的小女孩，但是三分之二的比例也太超出他的容忍范围！
加上黎朔拒绝他，更令人咽不下这口气。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黎朔伸手去拉他的衣服，“锦辛，你冷静点听我说。”赵锦辛像头大型犬一样不受牵制，黎朔反而被他带着紧走几步。
在他濒临摔倒时，赵锦辛停了下来，转身面向他，“黎叔叔，我生气了。”
像死火山下的岩浆，在地底蔓延，赵锦辛眼中透着阴晴不定的怒气。
“锦辛，你别这样，”有时候，哪怕赵锦辛嘻嘻笑着、或是和声细语，又或者像现在这样面无表情，黎朔都能感到从心底升起来的一股战栗——那是原始的直觉在警告他远离眼前这个人。但黎朔从来没有听从过。“我不想让你难过，更不想你将来后悔，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赵锦辛委委屈屈的，“可是我就是很生气、又难过，黎叔叔，你明白吗？”
黎朔被自己的愧疚感压得抬不起头，“并不是你不够好，或者他们比你优秀，这根本没什么可比的，锦辛，我们只是差在时间上。”
赵锦辛看了他好一会儿，低下头，“我就是不够好，所以黎叔叔还要考验一段时间。”
黎朔头皮发麻，“不是的，你别把我说得……”他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锦辛，你也可以考验我，我也有做得让你不能安心的地方，对吗？”
“你没有。”
好吧。黎朔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小子，说话完全不留余地，陷自己于不义之地！
赵锦辛一把抱住了他，“我完全相信黎叔叔，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他捧着黎朔的脸，温柔地吻了又吻，吻得黎朔说不出话来。
黎朔拉住他的手，“你不能总是这样解决问题。”之前是因为两人属于炮友关系，黎朔才懒得跟赵锦辛解释这些问题，但现在两人已经是恋人了，总不能一言不合就用上床来回避矛盾吧？
赵锦辛停住了，妈的，这居然比他预想的麻烦得多！黎朔又要开始跟他讲恋爱理论的大道理了。他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甘心，冒进地拱了颗卒，“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观察着黎朔的表情，看着他眼中的迟疑深了一层。赵锦辛走近一步，两人胸膛贴在一起，温热的鼻息打在脸上，“黎叔叔，我会好好学的，你喜欢什么，我都会学着去做。”他握住黎朔的手，拉到唇边，含住了指尖，黎朔发出了一声闷哼。
赵锦辛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摔开了手。黎朔意识到唐突，又忽然将手藏到背后。
这简直像个小孩子，赵锦辛有点哭笑不得，一个反制，将黎朔的手拖了出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黎朔的手一向保养得当，皮肤光滑干燥，此时指尖却泛着不正常的红润，像洗脱了几层皮。
“布置生日会场弄的？嗯？”赵锦辛很确定。
黎朔眼看挣不开手，苦笑着点了点头，“胶水太难洗了。”
赵锦辛的眼眸似也染上了深沉的夜色，轻轻地将他十指拢在唇边呵气，“黎叔叔，答应我吧，你试试就知道了，我很乖的。”他朝年长的男朋友眨了眨眼。
小滑头的花招真是太多了！黎朔叹了口气。“……好吧。”
这恋爱节奏，还真不好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