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君不知」伍
不按历史走
ooc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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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将黑了下来,却也还未黑透,只昏昏暗暗有些太阳的余晖微微亮着。
魏璎珞缓缓站起身来,脑中一片混沌,木木的朝绣坊走去,似全然忘记膝上的疼痛。
“璎珞!”
吉祥远远就看到魏璎珞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心下一急,忙唤了那人姓名,飞也似的跑到她面前。
“璎珞......你怎么了......”
吉祥看魏璎珞脸色不好,便轻声音问道。
魏璎珞恍了恍神,猛然一瞬以为眼前人是弘历,没细想便不管不顾的抱了上去。
吉祥一时有些愣神,还没从魏璎珞突然的动作缓过来。
“弘历......弘历......”
魏璎珞小声喃喃道。
“璎珞,你说谁?”
魏璎珞才听到一声略显稚嫩的女声,抱紧她的手微微松开,把头抬起才意识到这是吉祥,忙收了手,退了两步。
“吉祥,你先回宫女所,我...我还有事要办。”
魏璎珞略显局促的扯了个谎。
吉祥没多想就应承了,只是离开时嘱咐魏璎珞路上小心。
看吉祥的背影愈来愈小直至消失,魏璎珞才缓缓转身,垂着头一步一步踏进倚梅园。
不知是幻觉还是怎样,魏璎珞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歌声,有名的民间小调,上不了台面,却唱的甚是动人。
魏璎珞此刻恍惚忆起上一世弘历给她说起过雍正帝和熹贵妃的事情,她记得雍正帝和熹贵妃便是在梅园里见到的,因为熹贵妃一句“鞋袜湿了”,两人才因此结缘。
想到此事,魏璎珞心头不禁又压上了一辰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一步一步踏进园内,大约是初春的缘故,园内的梅花只堪堪剩下几簇还开着,但仅仅是开着,无冬日般娇艳,不免有些萧条。
脚踩着满地的落花,魏璎珞心绪不宁,每每踩到花枝便想起弘历那张脸。
天此刻已是大黑,连那抹残存的霞光也消散不见。
魏璎珞抬头,看着那漆黑的天空,稍微侧了侧头,恍然间看到了弘历的面庞,魏璎珞摇摇头,妄想将这张脸从脑中忘却。
“怎么可能忘...”魏璎珞心道。
她转头想往出走,可却再次响起了弘历那醇厚的嗓音。
“朕哪,还就喜欢你这样的坏女人。”
魏璎珞无奈,为什么连此刻都会有幻觉。
“你啊,就是鬼主意多。”
魏璎珞阖眼,心想为什么还是念着他,都出现幻觉了。
直到...
“什么人!”
魏璎珞听到李玉公公的一声呵斥才恍然回神。
魏璎珞转头,只见一位女子堪堪挽住弘历的手臂,那样子似极亲密,那女子一身嫣红汉服,脸上也蒙了面纱,让魏璎珞一时看不清那人相貌。
不过仅仅是看到那女子的双眸,便足以让魏璎珞惊叹。
她绞尽脑汁的思索有什么词汇可以形容那双眸,似乎用尽天下所有词汇都描绘不出那女子的眼眸。
“奴才魏璎珞,拜见皇上。”
她径直跪下,背仍旧挺得直直的,眼中似乎不带半分感情,可她却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弘历的面庞。
弘历自半下午就心中烦闷,想着晌午魏璎珞和傅恒那副四目相对的神情就浑身不舒服。
德胜看弘历心浮气躁,心里也着急,便心底里暗暗盘算着法子。
德胜此时正巧看见师傅从外面进来,忙过去问:
“师傅,皇上这一早上都闷闷不乐,再这样下去恐怕是得拖出病来...师傅你自小跟着皇上,你说,皇上这...怎么办才好?”
李玉只是摇头,也不言语,只是把食指竖着轻轻放到唇边,用口型说了个“别枉自揣度圣意”。
德胜挠头,心里也是越来越不懂了。
弘历虽说是批着奏章,看面前却总是浮现那魏璎珞的脸,搞得他久久不能静下心来。
又坐了半晌,弘历才抬眸,抬步走出殿外,看着李玉便唤他备轿。
弘历说着,嘴里有些发苦:
“朕去倚梅园走走”
谁料,弘历刚进倚梅园,便看到一女子一袭红衣在众多枯零的梅花中低吟浅唱,双手轻提裙摆,一步一步踏着拍子,不时还伸展双臂,提裙旋转,似是在练习什么舞蹈。
弘历无言,静静看着面前女子,可那人似全然不知弘历到来,仍是自顾自舞着,自顾自唱着。
弘历轻咳,那女子愣神,脚下不由得踩错一拍。
“嫔妾参见皇上。”
弘历偏头,李玉立刻会意,忙凑到弘历耳边:
“回皇上,这是刚入宫的荣贵人,居钟粹宫。”
弘历点头,摆正了身子,不经意般问道:
“你为何在此起舞。”
语气平淡,似不带半分感情。
荣贵人正了正身子,回道:
“嫔妾初入宫闱,还不知皇上喜好,但又希望您开心,便自编了一曲,再根据曲调练舞,只为博皇上一笑。”
“答非所问。”
弘历无趣,便一直拨弄着手上的玉扳指。
“回皇上,因为嫔妾想母亲了。”
“母亲?”
弘历转动玉扳指的手仍未停,但速度却渐缓。
“嫔妾的生母吕氏在嫔妾八岁时便病故了,可府中却无一人显露伤怀之情。理由就是母亲当时并不得父亲看中,嫔妾亦是。当年后母陈氏入陆府做二房,可虽说是二房,吃穿用度样样都比嫔妾生母的多了一倍。母亲虽面上笑盈盈,可嫔妾见过她半夜暗自垂泪,也知她心中苦楚。”
“可母亲却碍于身份一直隐忍,虽说那陈氏看似纯良,可心思歹毒。对外宣称母亲是病故,可府中谁人都认为母亲是自戕。”
“可嫔妾去看过母亲,母亲她......她是被活活勒死的啊!勒死...这手法之狠毒...除了陈氏...还能有谁......”
“嫔妾的母亲爱梅花,无论花开花败她都爱。”
“母亲告诉过我,梅花的坚贞不渝是她为何一直心属梅花的原因。”
“今日是立春,梅就要谢了,我想来送送它们,也...也来送送母亲......母亲爱跳惊鸿舞,可嫔妾不爱,嫔妾认为舞蹈就是根据自己的本心而舞的,不是因为其它。而是因为一个人的舞,也印证了一个人的心。”
弘历手中动作一滞,抬眼细细端详眼前女子。
用李玉的话说,那荣贵人的美貌说不请、道不明,但细细端详,却觉得比那高贵妃还要娇媚上几分。
弘历却不这样觉得,他看到荣贵人的时候脑中只有一个词:
艳丽。
但不是他喜欢的那种艳丽,可却是那种旁人看到都会心生怜爱的美貌。
娇艳却虚伪。
弘历心中又浮现出这样一个词。
试问宫里的女人有哪个不是如此,无非就是仗着自己的容貌再凄凄惨惨的讲个故事,想借此博得君王的宠爱,一个个的都把自己当傻子似的,也是可笑。
弘历微微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何荣贵人要同他讲起身世,可此时此刻的弘历并不在意。
只因为他刚刚端详荣贵人的时候,影影绰绰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熟悉的衣角,熟悉的发绳,没错,是那个人——魏璎珞。
弘历当时有多欣喜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她来了,真的来了......
可弘历偏要自己跟自己较劲,他一想起上午那傅恒,心里就酸涩,看向魏璎珞的目光,一时间又变得有些凄冷。
看着眼前的荣贵人,弘历嘴角忽的有了抹笑意,只不过,很淡,很淡,甚至连李玉都未曾发觉。
弘历看着那嫣红衣角微微顿住,便直径走的荣贵人面前,伸出手去扶荣贵人,虽只是一扶,可在君王与后妃之间,这动作已算亲昵。
荣贵人一时受宠若惊,抬眼看弘历,还没来得及高兴,心便沉了下来,只因为面前男子眼中没有半分情意,只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荣贵人不去在意,安慰自己皇上有这样亲昵的动作已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