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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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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

江逾白

 

【理砂】美好随时光远去,“我”永在

*Summary:因为一场能量波动的意外,真理医生来到了十几年前的茨冈尼亚,并遇见了那个时候的“砂金”。


*在学校断断续续写完的,前后文风有点割裂,见谅ヘ(_ _ヘ)


*2.0的时候就写完了,但是回家的时候已经2.1了。。。部分设定可能与2.1存在出入,bug多,感觉砂金ooc了啊啊啊……懒得改了,全当我私设吧。。。。。


*全文1w+,一发完。






1

尽管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之久,伟大的真理医生还是没能弄明白自己为何会从繁华无比的匹诺康尼突然间来到了这个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


真的只有一瞬,便天翻地覆。


脏,乱,差。这是真理医生对这个星球的第一印象。到处堆叠的垃圾,四散的破旧物什,和不知道会从哪冒出来的老鼠昆虫,都让一向爱干净的真理医生几近心态崩溃。


更可悲的是,他甚至无法精准定位自己。因为这个星球没有实现信号全覆盖。


“该死。”真理医生吐出了来到这个星球的第一句话。


确实该死。此前他只是和砂金料理完了事物,准备离开匹诺康尼而已。在白日梦酒店逗留不过三分钟,却被突如其来的能量波动给影响。再睁眼时,所有的喧闹已然退去,只剩下无边的寂静。


踱步在破烂的废墟中,臭味糜烂,真理医生带上了他的石膏头。至少他现在确定,他应该是在一处贫民窟。


即使表面上寥无人烟,但因为他明显与当地格格不入的装扮,还是吸引了许多贫民的目光。他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从废墟后探出脑袋,用暗沉空洞的眼眸盯着他。每当真理医生想要靠近时,那些脑袋又会惊恐地消失不见,钻到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去了。


周围出奇的安静。正当真理医生放弃向贫民打听的念头,准备寻找当地贵族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一道瘦小削弱的身影便从拐角处出现,与他迎面相向。对方紧搂着怀里的东西,没有一丝犹豫,从他身侧飞奔而过。


只看了一眼,真理医生的目光便定住了,面上逐渐爬上了名为“疑惑”的神情。


他开口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砂金?”


对方似是完全没听到般,继续向前跑着。看着越来越小的背影,真理医生抬腿追了上去。


即便真理医生自己都觉得荒唐,但这并非无稽之谈。虽然刘海遮住了半张面孔,但松垮的衣服让对方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


那上面印着与砂金一模一样的商品编码。


那人从外表看骨瘦如柴,个子矮小,还是个小孩。小孩当然比不过身高腿长的大人,于是真理医生三步并两步就抓住了小孩纤细的手臂。


严重营养不良导致的皮肤触感是那样惊心,以至于真理医生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折段。


小孩被抓住的即刻便开始颤抖。他怯懦地转过头,急喘声不断:“老爷,我、我不是您要找的人……我没有逃……您别抓我……”


真理医生看着孩童惊艳的眼眸,坐实了他心里一个看似荒诞却又合理的猜想:他穿越了,穿越回了几十年前的茨冈尼亚。


他眼前的这个孩童,便是小时候的砂金。


他有着一双极具特色和魅力的眼眸,任谁看了都会挪不开眼。这对于在公司的「砂金」来说是枚上等的筹码,扰乱敌心也是赌徒的手段之一;可这对现在的“砂金”来说,只会吸引无数邪恶的奴隶主去拍卖他,而这钱一分也不属于他。


真理医生不愧是年级轻轻就拿下八个博士学位的天才学者,仅仅根据“砂金”的只言片语就差不多理清了前因。此时的“砂金”应该是从奴隶主家里出逃的状态。


真理医生摘下石膏头,下蹲与他平视。


“我不是来抓你的。我不是那群单细胞的同类。”真理医生尽量放柔了语气,希望能降低点他的警惕。


“我是维里塔斯·拉帝奥。”


“拉帝奥老爷……”


“不用这么称呼。叫我拉帝奥就行。你叫什么名字?”


“砂金”呼吸渐渐平缓下来,静默许久。他害怕眼前这个奇怪的大人又会是哄骗人的恶魔。就像以前那样,戴着伪善的面具,挂着恶心的笑容,吐着虚假的蜜语。只要自己稍有放松和妥协,便会扯下那人皮,露出牲口般的本质。那些人的眼里全是污垢,没有一丝清濯之地。


但是面前这个人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这个人眼里没有奴隶主的虚伪,反而异常澄澈,非常漂亮,清泉一般。


就像姐姐的眼睛那样。


姐姐说他是个幸运的孩子,那他可以再一次相信别人吗?这会是姐姐所说的[黎明]吗?


……


“砂金”看着真理医生,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着。终于,他缓缓开口。


“我叫……卡卡瓦夏。”






2


卡卡瓦夏并不是第一次出逃,但也不止一次被抓回去过了。因而他依旧保持着警惕,不愿离真理医生太近。


他在贫民窟七拐八拐来到了一块巨大的铁皮面前。他费力地推动着铁皮,让其微微挪开了个小口,里面便是他一直居住的地方。


说是居住地,不如说是铁皮和废墙之间的空隙。一些破旧粗糙的布料被堆叠在角落,看起来就像一张“床”。


只是这“床”并不柔软,也不温暖。


卡卡瓦夏将他一直抱在怀里的东西放在“床”上,那是两块发霉的面包和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他看上去颇为喜欢那个苹果,用最干净的布将它擦了又擦。


铁皮口太小,容不进真理医生硕大的身体,他便站在门口看着卡卡瓦夏的举动。


“屋”里没有灯光,唯一的光源便是铁皮口。


他想起砂金从不掩饰他的商品编码,谈起他的身世也语气平淡,好像议论的东西与他无关;他想起砂金乐于让人们知道他是茨冈尼亚的奴隶,并享受人们对他现在所拥有的身份地位而发出的赞叹或猜疑;他想起砂金从来不珍惜钱,在赌场上挥金如土,随身携带三千万信用点。


他看着眼前对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苹果都视若珍宝的卡卡瓦夏,恍惚间觉得这不是同一个人。


“拉帝奥先生……”卡卡瓦夏稚嫩的声音拉回了真理医生的思绪,“您……不去别的地方吗?”


“不,我要去贵族的领地。”真理医生已经打好了计划,但他看着眼前苦难的卡卡瓦夏,特别是与之后的砂金形成巨大的割裂感之后,他乐施好善和一股说不清的感情在作祟。


“你和我一起去。”他说。


现在他穿越了,尚且不知现实的情况如何。但既然有能量波动,砂金想必也被波及到了,毕竟他们当时正一前一后往前台走。


他的身体尚且正常。但万一砂金自身受到了能量影响,变成了眼前的卡卡瓦夏呢?


学术界上也不是没有过“实验失败而导致导师返老还童”的案例。


总之,带上,也能以防万一。


卡卡瓦夏显然不知道真理医生在想什么,但他抗拒那地方。从骨子里生出来的厌恶感不断爬上心头,仿佛天生下贱的血脉在提醒他:他不属于那,更不配去往那。


“我会被抓回去的。”卡卡瓦夏垂眸。他的大半边身子都被黑暗笼罩着,真理医生看不清他的脸。


“我脖子上的,”他顿了顿,似乎攒足了勇气才敢继续说,“就是那个东西……反正太明显了。”


真理医生看着越来越黑的天,卸下了自己的外衣。


他探进去半个身子——这已经是极限了——略微艰难地将卡卡瓦夏拉了出来,将不合身的衣服套到他身上。领口完全挡住了脖颈那块,甚至将他半张脸也给掩盖了。


他再一次蹲下,为卡卡瓦夏整理衣服。


外衣上残存的余温将卡卡瓦夏环抱住——上等的面料——至少对于卡卡瓦夏来说,让他无比舒适。


他盯着真理医生漂亮的眼珠,似乎内心的恐惧也被抚平。


真理医生起身。他并不常做亲昵的举动,但还是非常僵硬地、尝试性地摸了摸卡卡瓦夏的头。


“现在看不见了。”真理医生用他那一贯平淡的语气说道。“根据概率论而言,只要你在我身边,被抓回去的概率近乎为零。”


除非一个如[泯灭帮]那样的组织脑子抽了要来攻打这个偏远的无主星球。


卡卡瓦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他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因为他相信真理医生。尽管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缘由。


可能,因为他是[黎明]吧?卡卡瓦夏心里泛出一丝欢欣。


真理医生已经迈出脚步,卡卡瓦夏也不耽误。他又拢了拢身上的衣物,向着不知是黎明还是黑暗的前方跑去。他偶有向后望去,似是不舍他破败的“小屋”和红彤彤的苹果。


但直到路的尽头,他也没有回头。






3


茨冈尼亚是个怪地方。它的贫民窟破败而落后,它的贵族圈繁华而喧闹。还停留在封建社会的茨冈尼亚贵族们擅于将自己扮得华丽而招摇,大腹便便的身材似乎是他们彰显家底的资本,每走一步,都好像会掉出些钱财来。


在这样奢靡无度的地方,并没有人会在意真理医生和他抱着的团子。


团子哪来的?当然是卡卡瓦夏扮的。


一刻钟前,他们在贵族领地的边境耽误了五分钟。原因是卡卡瓦夏看到贵族时那逃跑的本能使他不敢再向前迈进一步。即使有真理医生在,他的内心还是会涌上恐惧。那是生来就伴随的本能,仅凭一次温柔是改变不了的。


奢华的空气逼得卡卡瓦夏连连退了好几步。他颤抖着,一双嘴唇被他咬得发白。


卡卡瓦夏刚要撒腿逃跑,真理医生就快人一步,一手拖着大腿,一手捏着腰,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卡卡瓦夏还没反应过来,就跃进了温暖的怀抱。


真理医生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背。


“现在好点了吗?”


卡卡瓦夏很是不好意思,他嘴上说着“您不要把我当小孩”,身体确实很诚实地缩了缩,从远处看,是与团子无异了。


真理医生抱着团子去了服装店,给卡卡瓦夏买了合身的衣服,又去订了酒店——这地方实在难找,毕竟茨冈尼亚这僻壤之地实在嫌少有外来者。酒店都是当地的老爷住,所以数量稀少。


那前台看着这几年一次的外来订单,先不说下巴有没有掉地上,反正眼睛是快把真理医生盯出个洞了。


卡卡瓦夏换上新衣服,高领内衬将他的脖子包住,外衣的兜帽又可以遮挡他的面孔,就连鞋子,真理医生也买了两双。


星星在这个没有过度工业化的星球竟然成为了廉价物。只需抬头,便可看见窗外宛如画布般的夜幕。


一颗颗光点在上面跳动着,如同卡卡瓦夏的心。


卡卡瓦复睡不惯这柔软的床铺,躺在上面如同酷刑,哪哪不舒服。他不断调整睡姿,内心的不安却是成倍翻涌。


“睡不着?”真理医生的声音兀自响起。


卡卡瓦夏翻了个身,看见真理医生依旧借着昏暗的灯光,在看他手上那本板砖似的书。


“嗯,有点睡不惯。”卡卡瓦夏闷闷道。“拉帝奥先生,您不睡吗?”


真理医生却关了台灯,答非所问道:“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卡卡瓦夏不知所措。他本来是想拒绝,但内心深处却渴望着拉帝奥先生的温度。岂今为止,他已贪得许多。姐姐说过,向他人索求要适可而止,不可变成贪婪无度的人。但他似乎抵抗不了别人赠与的温柔,只想要更多、更多。


在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钻进了真理医生的被窝。


床铺很大,故而他们并没有贴在一起。但就是这不近不远的距离,却让他的心平静下来。


周遭寂静无比,只有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很神奇的是,卡卡瓦夏竟然真的睡着了。


一夜无梦。






4


在刚进入信号覆盖区时,真理医生就用手机发了通讯,简述了目前的情况。一份给公司,一份给「家族」,还单独发了消息给托帕和砂金。


但不知是不在同一个星系内,还是穿越的原因,没有消息回应他。


在茨冈尼亚的三天,真理医生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打听有无外来的星际列车或交通工具,希望能离开这个宛若与世隔绝的地方。


当然不出意外,结果是一无所获。


只有一家贵族有星际跃迁机,只是茨冈尼亚通货膨胀,他们给出的又是天价,真理不是砂金,他当然没有么多钱——至少不会随身携带那么多钱。


不过那星际跃迁机已经不知落后外界多少个版本了,这让真理医生更无可奈何。


于是这三天里,唯一的一点进展就是:卡卡瓦夏长了点肉。


他本来就是严重营养不良,吃什么都补;贵族领地有太多东西他没见过,看什么都眼睛发亮;加上真理医生又是个行动派,卡卡瓦夏看什么他买什么。真理打听了一路,卡卡瓦夏也吃了一路。


他正值长身体的时候,三天下来,那新长出的肉在他原来削瘦的脸上格外明显。


卡卡瓦夏依旧戴着兜帽,跟在真理医生后面。他的身高堪堪才到真理的腰,在外人看来,颇似一对父子。每次去食品店,外人看他这不同于当地风格的装扮,定要询问两句。


“欢迎欢迎!”老板挤弄着五官,眉飞色舞。“这位老爷这么年轻,儿子就这么大啦?”


“……不是儿子。”真理医生今天已经是第八遍听到这句话了。饶是他素养再好,也奈不住他想扔粉笔头的心。


当然,若不是成年人俯视卡卡瓦夏只能看到兜帽顶的话,他们绝计不会说出那种话。茨冈尼亚贵族最忌讳的就是将他们的奴隶与外来的老爷们关联在一起。


就像是他们的臭山芋,自己不愿瞧见,也不想让外人因此讥笑,像是丢了脸面。


可他们又从不承认那些奴隶的存在,一有别的贵族问起,他们只会“什么我家的,不知道”地叫着,撇开得比谁都快。


卡卡瓦夏曾经在一个贵族奴隶主家,也是这样被对待。在天亮之前清理门店,在天黑之后打扫牧场。他们不让他出现在有光的地方,只准他待在阴暗的角落里。于是他似乎也开始畏惧光明。


时间一长,这便成了茨冈尼亚奴隶的习惯——昼伏夜出。


所以当真理在白天踏上贫民窟的土地时,他看不见一人;而一到了晚上,那里挤满了痛苦与哀怨。


用奴隶主的话来说:那就是一群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蟑螂。


真理医生对他们的观念感到荒唐可笑。但他不会去医治他们,毕竟他医治的是「庸人」,而非「退化的单细胞生物」。


他就这样在这个全是「退化的单细胞生物」的星球上待了整整五天。任何可能离开这个时空的线索都收集过了,却依旧毫无进展。


他差不多已经默认卡卡瓦复就是和他同一个时空的砂金了,并正计划着用那个落后了好几个版本的星际跃迁机飞去其他星球。


虽然使用方法很古老,跃迁的速度和距离也远远不如新版。但线索总比茨冈尼亚多。


真理医生带着卡卡瓦夏来到了那个拥有星际跃迁机的贵族店门口。他虽然没有钱,但他有「知识」的力量。用他发达的肱二头肌为他们“传授”知识,在必要情况下,也未必不可。


卡卡瓦夏一边跟着真理医生,一边害怕地四处张望。这毕竟是贵族商业区,还是会让他心生戒备。


街道上人虽多,但没有人在往他们的方向走,可卡卡瓦夏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们。


一股不安爬上心头。


伟大的教授停在那贵族的店门口,正欲抬手敲门,卡卡瓦夏却是看到什么似的,瞳孔骤然缩小,慌乱地扯着真理医生的衣角。


真理的手顿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拉、拉帝奥先生!”卡卡瓦夏的语气里充满了惊恐。他焦急地垫脚,伸手去扯真理医生的衣领,想把他拉得更近自己一些。


真理微微皱起了眉。他配合着卡卡瓦夏,半弯了腰。


“怎么了?”


“我、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和我很像的人……”


这回轮到真理的瞳孔骤缩了一下。


“什么?"他开始察觉到不对。


“真的!”卡卡瓦夏转头,手朝真理背后的方向一指。“他、他在那里!"


真理医生顿了一下,才缓缓直了身体,同时向后侧身回望。


正值正午时分,街道两侧的房屋店铺将阳光反射,更显金壁辉煌。


人来人往,声去声回,看似非常花天锦地。


而街道尽头那个倚靠路灯的人,虽然打扮得同样花枝招展,却不与背后的繁华为一体。他似乎隔绝了外界,周身莫名地生出一股寂静来。他的眼神含着一丝不曾查觉的悲,在奢靡的空气中与拉帝奥相撞。


是砂金。






5


他们就这样,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相看了好久。直到砂金忽然低头一笑,抬起脚尖向他走来。


“嘿,拉帝奥,好久不见。”他依旧是一副轻松的姿态,张口就是倜侃的话。“怎么不说话?太想我了?”


“……无稽之谈。”拉帝奥说,“整整五天十二时三十六分五十四秒,你可以先解释一下你这些天都在哪里鬼混。”


“拜托,教授,我在你眼里只是个会鬼混的赌徒吗?这整整五天十二时三十六分五十四秒,我可是在马不停蹄地找你呢。”砂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举到拉帝奥面前一晃。“倒是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呢?”


拉帝奥的目光移到屏幕上,只见那是他和砂金的 聊天界面,最上面的一条是他的信息,时间五天前。


而下面的消息全是砂金的,时间五天都有,内容为「我似乎在你老家呢,拉帝奥」「嘿,你小时候比你现在可爱多了」「怎么不回话?」「那我准备去找你喽?」等。


他似乎并不在意拉帝奥无法回复,反而是有什么说什么,把他当成了个树洞。


最新也是最后一条,是在三十分钟前发的。内容是:


「拉帝奥,我到了」


“……抱歉,但我并未收到消息。”拉帝奥将自己的界面展示给砂金看,上面确实只有拉帝奥发出的一条消息。


砂金收回手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示意无妨。继而目光看向拉帝奥身后,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说道:“你倒是挺闲嘛,还有时间陪他玩?”


一直躲在拉帝奥身后的卡卡瓦夏浑身一颤,畏惧又戒备地看着这个与他有十分相像的面孔和一分不像的气质的成年男人。听到对方的话后,把拉帝奥的衣服攥得更紧了。


拉帝奥拍拍卡卡瓦夏的肩,表示安抚,随后看向砂金,道:“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他就是你。” 


“五天都没有你的消息,我误以为你被能量影响变成了他。于是将他带在身边。”


砂金却像是自动忽略了后面一句活似的,挑眉道:“那你是想陪我玩?都这样了还说不想我呢。”


“……”拉帝奥差点一个白眼。“断章取义。”


砂金莞尔一笑,目光看向别处,又突然转移了话题,与拉帝奥讲了他是如何来到这等信息。反正与拉帝奥猜想的差不多,无非是右手拿枪抵在司机的脑门上,左手拿钱拍在司机的脸上,“礼貌”地让他带自己来了这十万八千里外之地。


“先去你现在住的地方吧?这里毕竟不方便谈话。”砂金朝他一笑。


于是拉帝奥给砂金说明了酒店的方位,而自己则抱着卡卡瓦夏落后砂金十步左右。


刚才的对话卡卡瓦夏听了个全,但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很好理解的事。他正踌躇着要不要开口,拉帝奥却先一步问道:“听懂了吗?” 


卡卡瓦夏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很诚实地摇头。


“没有。”


“您说我就是他……是什么意思?”


拉帝奥思考许久,才道:“字面意思。你确实是他,他也确实是你。”


“事实上,我本不属于这个时空。我和他都来自未来,因为一场意外,而到了现在这个时空。简单来说,他就是以后的你。”


卡卡瓦夏趴在拉帝奥肩头,听完他的话,有些不赞同道: “我才不会变成他那个样子。”


拉帝奥无言以对。对于现在的卡卡瓦夏来说,那样子轻浮的砂金确实不是他所能接受的。


但事实便是如此。经过命运的捉弄,谁都可能变成自己厌恶的模样。


“那您觉得以后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卡卡瓦夏忽然小声问道。


 “……我是说,您认为那位「砂金」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拉帝奥从他的书里抬头,目光看向前方被阳光照射的砂金。他已经进入小道,被房屋笼罩的阴影逐渐爬上他的裤腿,闪烁着,摇曳着的耳饰也在不久后变得暗淡。


微风穿过小道,扬起角落里的灰。


拉帝奥沉默许久,久到卡卡瓦夏都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终于是开了口:“疯狂,偏执,不计后果,不择手段。”


“……”


“但是,”他顿了顿,又道,“也同样精明,无惧,手握权威,手揽胜利。”


“你是个很成功的人,因为你拥有千万财富。你也是个孤独的人,因为你从来都只信自己。”






6


临近日落,砂金与卡卡瓦夏就房间分配问题起了争执。砂金认为他与拉帝奥有要事相谈,应该新订一间房,由卡卡瓦夏居住;而卡卡瓦夏则非常固执地要与拉帝奥同睡,表示万分不想离开拉帝奥先生。



拉帝奥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遇到“死亡二选一”的局面,况且这二人从本质上来说是同一个选项。


“拉帝奥,我们总得坐下来好好谈谈回去的办法。”


“拉帝奥先生,我不想……”


“拉帝奥,有他在很不方便。”


“拉帝奥先生,我……”


“拉帝奥,你总不能一直陪着他吧?”


“拉帝奥先生……”


这一大一小两张嘴,在他两旁一唱一和地争辩着,全程没有一次直接对话,活似把他当成了话筒,吵得他太阳穴直跳。


最后拉帝奥还是让砂金和他睡在同张床上,卡卡瓦夏睡他原来的那张床。毕竟还是大的这只更闹人一些。


待把卡卡瓦夏哄睡下后,已近八点。砂金心情颇好地拉着拉帝奥去露天酒吧定了一桌,位置刚好卡在角落,非常适合谈话。


拉帝奥看着砂金正不慌不忙地倒着酒,殷红色的液体在酒杯里翻涌,优雅地似乎不是来谈话的,而是来谈心的。


拉帝奥思绪断了一瞬,微微蹙眉,将乱七八糟的思法抛之脑后,目光又看向砂金脖子上那刺眼的图案。


他这一天下来,对此并无遮遮掩掩,非常光明正大且无所谓。虽然也有人不断向他投向疑惑的目光,但无一例外的是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或是震惊,或是疑惑的表情,可最后都以一种非常僵硬的姿态转过头去。


只要是脑子还没被蛰虫啃食的,都能查觉到这其中的诡异。


可为什么会如此呢?难不成那群贵族们看砂金穿得富贵波天,就都不敢出声了?


“怎么了?发什么呆呢。”砂金拿起酒杯招他晃晃。“你不来一杯么?”


拉帝奥回过神来,皱了皱眉。他对酒精并不喜爱,甚至称得上是嫌弃。酒精会麻痹人的神经,将人的大脑转速降低至与乌龟一般。


拉帝奥并不喜欢那种感觉,于是他摇了摇头。


 “我们并不是来谈酒局的,砂金。”拉帝奥说着,目光却移到了他那本砖块似的书上。“说说看你的线索吧。”


“要让你失望了,拉帝奥。”砂金抿了口酒,“一无所获哦。”


“......”


“唔……这酒倒是不错。”砂金再次邀请拉帝奥,“真的不来一杯么?”


拉帝奥一瞥酒瓶上的小字,目光再次回到书上:“四十度。你最好适可而止。我可不会管一个醉酒的赌徒。”


事实证明,“适可而止”这四个字不存在于赌徒的字典里。


月挂枝头,微风徐徐,拉帝奥获得了砂金和这个世界的“小石膏头”的一堆毫无价值的信息,以及一个醉鬼。


眼看第三瓶酒即将下肚,拉帝奥终于是忍不住,抬手抽走了砂金手里的酒瓶,捏着他的下巴将一杯凉水灌入肠肚,这位醉鬼总算是清醒了些许。


但醉鬼的行动依旧不过大脑,一路上因为酒精发作而导致浑身燥热,砂金忍不住要往拉帝奥身上贴,正常的体温在他这就成了清凉剂。


等回到房间时,砂金已经快要半挂在拉帝奥身上。


温热的鼻息扑进拉帝奥的脖颈间,几根乱翘的发丝轻轻地蹭着他的下巴,肌肤相触的地方因为体温差而更显灼烧。


某人发出的动静不小,拉帝奥看了一眼卡卡瓦夏,呼吸微弱但平稳,应该是没醒。


于是把砂金扶到床上,自己则准备去简单洗漱一下。可正打算转身,却感到衣袖处有明显的阻力。


他转过头,与砂金不知是清醒还是浑浊的瞳眸相撞。


两人都未开口。


一时间,沉寂吞没了整个茨冈尼亚。


所有声音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似乎都被放大,所有动作也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晰。拉帝奥看见砂金的睫毛微微颤抖,也感到自己的额头正渗出丝丝细汗,忽然而来的燥热使得他不自觉地加重了呼吸,伴随着愈加强烈的心跳声,规律中显现出一丝慌乱。


有什么东西要失控了,而他们都心照不宣。


被抓着的衣袖处似乎也愈发变得炽热。拉帝奥咽了口口水,正欲抽手,却听见那人微哑的声音兀自地响起。


「拉帝奥」






7


四周寂静得不像话,好像整个茨尼亚都陷入了沉睡,唯独砂金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沉默许久后,砂金坐不住了,开始悉悉索索地翻动着酒店的物品。


拉帝奥忽地沉声道:“动静小点。”


砂金的酒慢慢的醒了一半,可还有红晕残留在他的脸颊。他轻嗤一声,道:“怎么?怕我吵醒他?” 


“……”这话听着有股咸味。


拉帝奥不语,心里愈发觉得奇怪。


“你就这么喜欢他?”


“……因为现在的茨冈尼亚犹如一潭死水,安静得过分。”拉帝奥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还有,请你用严谨的话术向我提问。我无法回答一个人指着自己而发出的疑问。”


言外之意就是:那个“他”就是你。


另外回避此类问题。


砂金微微低头,拉帝奥看不见他脸上的情绪。正欲抽袖,却被砂金一把直接抓住了手腕。  


“?”


砂金呼出一口气。


 “行了,拉帝奥,看。”


砂金嘴角带着笑,挑挑下巴,示意他看向窗外。


拉帝奥忽略那人炽热的掌心,偏头一看。茨冈尼亚的夜空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中。


可是,硕大的夜幕上却没有一颗繁星。


一片死寂。


拉帝奥马上想到了什么,转头一看钟表,九点十三分。


这根本不可能。首先他们出门已经八点,其次砂金边喝酒边谈话起码过了两个小时,最后,才九点,茨冈尼亚的所有房屋却都已经灭了灯。


拉帝奥再一看窗外,那些原来暗着的窗户,都在一瞬间亮了起来。街道上灯火通明,恢复了普通市镇九点该有的样子。


“……”拉帝奥收回目光,看向砂金。


两人没有交淡,但都非常确定地认为对方与自己的猜想一致。


“如何?拉帝奥,快动动你那博学的石膏头,说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时空吧。”砂金这才松开拉帝奥,懒散地倾身向后一靠,倚在了床头。

 

拉帝奥拿出手机。


“至少不是梦泡,否则[家族]早该收到消息了。”他将时间展示给砂金看。


“手机时间显示正常,说明这个时空对我们及所携带物无法控制。另外也不是幻境,至少酒精作用明显。”


“不,拉帝奥,还不够明显。“砂金摸着下巴,似乎在回味那酒的味道。”四十度的酒的后劲要小很多,不然我也不会醒这么快。”


拉帝奥不可置否。他毕竟不是酒精的亲身体验者。


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一个整理着现有的线索,一个则一直盯着窗外。


许久之后,砂金若有所思,忽然起身,走到了背对着他们、正在熟睡的卡卡瓦夏面前。


砂金垂眸,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他的目光似在盯着卡卡瓦夏,又好似在盯着一个虚无的点。继而右手向腰间的暗袋摸去。


拉帝奥蹙眉。如果他没记错,那个暗袋放的是……


“拉帝奥,你觉得卡卡瓦夏是真实的吗?”砂金没有抬眸,声线平淡。


“不然呢?否则你也不会站在我面前。”拉帝奥合上书。


“但依照现在所处的时空来说,这个‘卡卡瓦夏’确实是虚假的。”


“不,不。拉帝奥,你错了。”


砂金的左手覆上“卡卡瓦夏”的身体,埃维金人标志性的瞳孔不断微颤,那水滴似的耳饰也随之摇摆。


他的笑意愈发浓重,抬眸与拉帝奥对视。然后左手一个用力,将“卡卡瓦夏”从面对砂金推成面对拉帝奥。


瘦弱的手臂顺着重力直直落下,那张面孔因为惯性与拉帝奥相对。


拉帝奥瞳孔一缩。


“卡卡瓦夏”的脸上是一片乱码。


拉帝奥正欲开口,只见砂金先一步行动,右手顺出那把左轮手枪,轻轻一扣扳机,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卡卡瓦夏”的后脑勺。


他的手指洁白而修长,与玄黑色的手枪交缠在一起,犹如死神的终幕。


食指微微用力,一颗铜制的子弹自枪口飞出。


因为距离过于接近,拉帝奥甚至还未反应过来,那子弹就已裹挟着鲜红的血液穿进酒店的地板。


「砰——」


殷红的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拉帝奥眼前开始变暗,耳边只有过大的枪声造成的耳鸣,和砂金在开枪之际说的那句无比清晰的话。


「拉帝奥,卡卡瓦夏早已不在。」






8


在虚假的“茨冈尼亚”度过了近六天之久,可回到真实的匹诺康尼,分针才堪堪走过六十分钟。


介于两位公司贵客在白日梦酒店的大厅上径直晕倒,[家族]的星期日先生出面道歉并揪出了始作俑者。


那是两位被流光忆庭驱逐的窃忆者,此前的覆历是窃取并更改他人记忆。只是他们不仅没有改过自新,反而在[家族]的地盘作起了妖。


甚至对象还是星际和平公司的。


这起事件犹如一个小插曲,以星期日先生对两位始作俑者的处罚为结尾。活在匹诺康尼,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于是也并没有引起过多的不安。


只是因为这件事,砂金和拉帝奥又不得不在匹诺康尼多留一晚。


在匹诺康尼,从来看不见星星。至少梦泡外是这样。


拉帝奥站在砂金的房门前,似乎是熟虑许久,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房间里面有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应该是砂金常用的那款香水。


只见砂金背对着他,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衣物。


 “亲爱的教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砂金边理着物什边说。


拉帝奥却是直接无视了他的话,开门见山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啊,你问这个。”砂金侧身对着他。


“发现异常是从我踏上那片土地开始。但你要说发现关键……就在你沉浸于你那本砖块似的书的时候。”


“反正我运气一向很好,直觉告诉我关键人物就在眼前,毕竟‘他’给我的感觉……嗯,总之,我开了枪,还真就切断了我们与忆者的联系。”


砂金扭头对拉帝奥一笑。


“我说过的,我总是最后的赢家。”


这确实附合他一贯的作风。


拉帝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抬头,眼睛毫不避讳地看向砂金脖子上的商品编码,盯了许久后,目光上升与砂金对视。


“你说卡卡瓦夏早已不在?” 


拉帝奥双手抱臂,挑眉问道。


毕竟一直以来砂金也从未否认过他的出身与过去。要不然,现在在砂金脖子上的,就算是钟表小子的图案,也不会是一个刺眼的珈琐。


“啊——”


砂金缓缓抬头,看向天花板,左手忽然抬起,慢慢地覆住了那个图案。


手心的温度欲将那块冰凉的肌肤捂热,可反而却被寒冷浸透。


“你问这个。”


砂金将左手拿开,又转了个四十五度,完全正对着拉帝奥。他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无所谓地摊开,脸上微微带着点讥笑。


「当然了,拉帝奥,卡卡瓦夏确实早已不在。」


砂金摸出那把手枪,按了板机,让拉帝奥的手握住了枪柄,自己的手则握住了枪身。


「所有的美好都与卡卡瓦夏一同远去,而所有的苦难就由“我”来承受。」


他将枪轻轻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他与拉帝奥四目相视,深遂的瞳孔仿佛无波浪的死寂的海。


他在静默中开口。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


「是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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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是想写变小梗的,写着写着就变得奇怪了。。。将就着看吧。

*因为我是2.0的时候写的,之前个人认为砂金虽不避讳他的过去,但总归是将以前与现在割裂的,他应该会更强调砂金≠卡卡瓦夏,毕竟美好是要被保护的。所以我写的砂金对卡卡瓦夏的态度不算好也不算坏吧,那些话全是砂金发现异常后的态度。但是我没想到的是2.1的砂金对卡卡瓦夏这么温柔(够了,劳资心疼他)所以现在看来真是ooc了꒦ິ^꒦ິ我在此道个歉,因为我懒得改了,不然剧情就要直接翻篇了_(:з」∠)_



江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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