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宋】又逢君
1.赶在五一结束前搞一下绍宋,算是结束我对它同人的想法,这么多年了俺还是在搞起点同人
2.依旧是cp和cb皆可
3.转世重生if,本文又可以叫《重生之皇帝是我竹马》
一、未知树上杏花少
再次睁开眼,啼哭,混沌的记忆里是年轻夫妻的对话和殷切期待。在婴儿自带的混沌中,他艰难地理解了自己转世的事实,且过奈何桥时没讨上那一碗孟婆汤。
他跌跌撞撞着长大,高堂皆在世,父母慈爱,难得圆满,也不可能如上一世般满门尽忠。但他到底怀揣着寿终正寝者年近古稀的记忆,不可能如寻常孩童。索性他也实在好奇如今的世道,更乐得表现出自己沉静求知的一面,终究也无人说什么闲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年近总角,家住的小院有新搬来的邻居敲响了门。他随父母往前厅见客,彼时窗外杏花灿烂,和他同龄的男孩弯起眼眸冲他微笑。耳边是新迁来的夫妻介绍:这是我家小玖,和你家小杨当是同龄,实在有缘,正当做个玩伴。
他如遭雷击,却怦然心动。
不过,也就是他回过神来的功夫间,他毫无反抗地直接被拉着跑了。托腮坐在他对面的男孩子饶有兴致地戳了戳他的脸,开口就是“有那么吃惊吗,正甫?”委实让阔别虎狼之词数十年的他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答:“官家是如何明确我即是我的?”
赵玖再次被他的话逗得发笑:你那神色真是看熟了,从前我若是说些什么格外唬人的,你强压下的神色都是如此这般。此外,都已习惯称“我”了,何必言必称官家,喊一句赵玖便是,若是还要称呼变更也自请随意。想了想又含笑补充,我以后还是只称你沂中可好。
好,当然好,你说什么都行。他盯着眼前这张实在是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自是压根生不出什么异议。有心想问他转世近况,对面人早已兴致勃勃地自发说起,举起一枚银色的一元问他:是否在此间初见此钱时大吃一惊。杨沂中除了点头也实在多说不出什么,而赵玖那仍然的稚嫩语气中飘出一些感慨:真是久违了,也真是太好了。
那么多余的话也不必再说了。杨沂中清晰地听到心里那座早已化为石刻的楼阁,如春日般缓缓醒来。真是太好了,他重复。
二、郎骑竹马来
他很快弄明白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其实此间也不算是赵玖曾经的故乡。证据是赵玖在听到狂吹宋世祖的评论时仍会显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大约是身体年龄把皇帝生涯里早就磨炼掉的羞耻心又捡了回来。这不妨碍他自己喜好此道。于是电脑里传来字正腔圆的央视解说:“南宋的皇帝用他们的懦弱放纵出了可怕的草原游牧民族,用岁纳和投降主义养大了他们的野心,这本将是一场滔天巨祸,中原将第一次直面被蛮夷统治的绝望。大厦将倾,或者说苍穹已经倒塌了一半。
一种偶然,又或是一种必然,历史的浪潮塑造出挽天倾的英雄,亦如汉时卫霍、唐时天策、宋亦出豪杰。明道宫一次落井,逼出了恢宏史诗赞歌里不灭的明君。宋世祖光武帝——沧州赵玖。”
边上是男孩们打闹着一个试图关掉视频,一个誓死保护。他们现在当然已毫无禁忌,于是也谈过这些事情。赵玖说他真正的故土里有宋一代实在是屈辱至极,罪魁祸首就是他第二世身穿的这位赵宋官家。所以他实在高兴自己能来到被彻底修正了的历史。如今便是,他心安处,即是他乡。杨沂中听他自我剖析,实在没忍住,手比脑子快地伸出,抱住了眼前已经辗转三世的灵魂。索性放弃那点犹豫,赞同道:如今便是我心安处了。
但他最开始还是很难适应直呼赵玖大名的生活,即使身体和灵魂都在告诉自己这是崭新的一世,直呼官家还是有点太刺激了。赵玖邃要求杨沂中搞脱敏疗法,觉得奇怪就多喊喊,自己听到就会应他。于是杨沂中就这样被半强迫地重复喊了赵玖好多遍大名,喊到习惯赵玖转过身来与他对视,喊到他们肩并着肩一同上课升学,喊到他开始习惯这个名字脱去官家的那层华丽装扮,只是随意地冲他挥挥手。此世和彼世,前世和今生,那曾经辉煌灿烂的功业不曾随着世间腐朽,却也不再需要拿出来作为天家威严横亘在君臣之间。他们现在应该做的,也就是坐在教室里,坐在曾经终生砥砺的千年后,享受着胜利的果实。毕竟,宋世祖的千古一帝实在是遗泽深远,此间的文气之盛,家国地位之稳,文明辐射范围之广,疆域之开阔,上纠史书,实在脱不开这位光耀人物。
有一点非常不好的是,正如脍炙人口的三国演义一般,以及被世祖自己倒腾出的西游水浒两大奇书,记载他们当年策勋的《建炎演义》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以至于他们一同入学自我介绍报名时,杨沂中登台说完自己名字,下边同学就不乏露齿而笑。待到赵玖一道自己姓名,更是全班哄堂的地步。这笑果大可以类比一下一班级里若同时有人叫关羽和张飞。杨沂中面对各色调侃自然一笑置之,赵玖好整以暇,还逗他:如此甚好,万一哪天你一激灵又喊我官家,岂不是自然遮掩过去,惹得杨沂中好想高喊一句官家恕罪。
按部就班完成课业,这一世他们早已达成共识,何必头角峥嵘?安稳太平即可。因此课业种种秉持着普通的优秀罢了。写语文卷子的时候总是最好笑的,赵玖虽早已心知肚明那些抄来的诗词佳句会刻着他的名字流传深远,也在杨沂中顶着沉稳脸来借他那几首诗词理解抄作业时没破防给他看,这怡然自乐的养气风度终结于他们学到的“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身前身后名。”上挂着韩世忠的名字,听着老师在夸韩将军文武皆可的能力,忍不住轻笑出声。自然,身侧的杨姓同桌也使劲抿住翘起的唇角。
前世种种,已然如故。但今朝笑时尚有故人在册,那他日为何不能再次相见?
三、天南海北皆是重逢
上了高中之后,杨沂中开始习惯背着背包和赵玖天南地北到处乱窜了,既是故地重游,又是寻寻看是不是有故人尚存。赵玖还表示之所以不早点开始是帮助杨沂中巩固一下今生智识,不然要是见到哪位故旧上来先寒暄一句“X王别来无恙啊”,也太奇怪了些。
他们第一站便是开封,极其顺利的,就在共赏那东京灯花摇曳,古韵悠悠时,就被一位精神矍铄的老爷子叫住了。其人先问:小朋友有何赠我?此景从无所赠,能留的也确不过一首孤篇,赵玖的言语和许多许多年前他对另一位宰相所言重合。“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杨沂中陪在他身边,又听赵玖直接转向他,问他是否赌输了。自然点头称是。原来他们昔日打赌第一位重逢的应是谁,杨沂中猜是如今生意天下的张俊。不料实在是万事皆定,凡事必有初。
两人便一道向其实当年相逢不过数语的宗泽问好。正是千百度已寻得。
接下来数日游玩他们便连酒店也退了,梳洗都回就在本地的宗泽家中。白日游玩,宗泽也直接差他长子宗颖陪伴游玩。赵、杨其实都对上辈子的宗颖更加熟悉,奈何小宗舍人没成功把这千载一梦投送成功,这是几日游玩相处间言谈实在熟悉,且态度总是不自觉地恭敬不敢孩视,搞得赵玖自己都实在好奇这个前世智识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游玩、宴饮、告别,自始至终宗泽都不谈及前世事,也只留下他二人住址联系,唯告别时盛赞赵玖,真天子一诺,岂止千金,约定不断联系。
也不知是不是建炎诸位一定得搞个依名次起初而行,宗泽之后列位种种那都是纷至沓来。如杨沂中先前所猜的张俊,果然不久后就遣女婿田师中先到,对着赵玖父母只说他作文拿了大奖这是各项奖品,实际上果然是好一段妥帖寒暄。此后下江南旅行果然又遇见好几位前世天天和赵玖叫板的耿直大臣们,纷纷握着赵玖的手要他别放松课业好好学习,顺便拿眼神撇一瞥旁边杨沂中意思是你也一样。其中最直接的就是陈公辅了,此人不愧是贯穿许多年的实际派,聊完现状后直接询问两人现在分数,试图把他们送进现在自己直接学府,没错就是北京开头的那个top2之一。在上课地狱中,仓皇告辞的两人大约是能说的上那么一些落荒而逃的。昔日的太学三名臣如今倒是也一同在某一重要意见机关兼职,平时各有所忙碌。赵玖找他们倒是也不怎么费工夫,跑去四川诸葛之庙,问一问是否有人捐钱修缮,张浚赫然在列,顺藤摸瓜便是直接找去。谈笑间,胡寅就说实在不忿世人只传“赵张之治”,今生更要奋发图强。惹得他两位兄长大笑,都说如今近况果然如此。至于武臣那边,有几位颇为麻烦拖沓在后的,实在是人在军队轻易不得出,还是张俊直接通知的人。有几位也实在是别出心裁,纷纷试图说服赵玖早日定下到底考哪所大学,他们好争取军训和国防教育的军官名额。刘晏是眼神全往装木雕的杨沂中身上瞪了,好歹也是同僚几十年的交情了。怎么你可以陪赵玖竹马竹马,我就多少年摸不着头脑,还得靠老几位把我捞进军校我才发现组织在这里。这时杨沂中也只能厚颜无耻地表示一下实在是运气太好。
凡此,赵家父母发现自家儿子真真是朋友遍天下,自他15自己出游后,天南地北,常有问候礼物,更不时有客前来,也感慨儿子的卓绝交友能力。
四、今昔今夕
除了刘晏外,少有人对杨沂中提出“你小子怎么在这里的”问话。大概是,今昔何夕,恰如当年。人们总是早已熟悉那位影从官家的杨正甫的。
杨沂中自己非常清楚这些认识,他也清楚自己如今的跟随却不似当日跟随官家,是杨沂中在陪着他的竹马赵玖,不时与故人们相会。在前世那倒计数一般的最后十几年里,春日杏花、夏初桑葚、秋日猎射、冬日暖炉,桩桩件件无一不让他想起他已逝的君主,让他在四海清平间想起那一句国仇家恨。是见昭勋台三十六画像,而痛此间主人不在的苦闷。
而今,幸甚至哉,又能陪他一生。如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