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前夜
婚礼前一夜发生的一件小事。
我写的,我认为的。
萧逸承认,他睡不着了。
先前非常重要的比赛,或者是再危机的任务,为了保证有足够的精力,他会潜意识地逼自己入眠。剧烈运动或者酗酒后都可以达到想要的效果,可是明天不一样,太过重要,他不想做太多冒险。
从床上坐起来,身边空荡荡的床已经冷了好几天,正对着床的衣架上放着他的黑衬衫白西装,精致的领花被放在她亲手做的收纳盒里,和许多零散的小首饰一起。
心里仿佛有火在烧。
也许一直都是有的,从小时候,开始经历,就一直有一团火在烧,平时不显,但总是在一些时刻烧得炙热,在催促、在逼迫他去做点什么,往往这时候都与叛逆有关。
去飙车,去兜风,去释放血液中躁动不安的因子。
可是萧逸知道那没用的,最多只能稍稍缓解一点,关键核心不是这样就能解决的。
现在已经是十二点半,周围寂静无声得可怕,偶尔几辆夜归的车辆摩擦路边,夜幕沉沉,看不见一粒星。
在床边静坐了有一分钟,萧逸站起来,穿好衣服,拿起摩托车钥匙。锁门的时候,咔哒几声,锁上门,却打开了其他的桎梏。
他快步下楼。
00:42,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我第一个反应不会是萧逸来了吧?之前他经常做这样的事,不打招呼就直接让我开门,可是我看手机,没有消息也没有电话。
不会是坏人吧?其实已经搬去和萧逸住了许久,很久没再独居过,这次为了婚礼的仪式才搬回原来的公寓,还因为最后的筹备忙碌了好几天都没和他见上一面,被朋友们开玩笑说像不像古代姑娘们盲婚盲嫁?
什么盲婚盲嫁,我最了解萧逸。
我从猫眼望出去,看见一双足够让我融化的苍翠绿色,陷进去,不断下沉,最后呼吸到的竟然是大片大片的蔚蓝。
呼吸短窒了一瞬,我打开门刚仰头想看他,就被他扣住后脑,话湮灭在唇齿间。
好久好久,他才把我放开。
我喘着气,难以控制的情愫差点就要冲破眼眶,去看萧逸,他只温柔地笑,不说话。
在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明明天一亮,我们就会见面了呀。
我才发现他穿的是明天的婚服外套,这套衣服我只参与了配色的建议,只要求是黑与白的配色,最简单,也最能诠释萧逸这个人。可里面的衬衫还是他经常穿的那一件,比起婚服的那件更加朴素,更舒适,更合适做各种事。
我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他都摇摇头,今晚他都没有说太多的话,长时间的视线都放在我身上,被我发现就轻轻一笑。如果我不在,他就一直盯着我衣帽间里的那件婚纱。
一瞬间我脑子里飞过无数种可能,站在原地,发痴了地问他很傻的问题:“萧逸,你不会想带着我逃婚,然后鸽了大家吧?”
萧逸没有马上回答我,眼珠子转着上下打量了我许久,才说:“已经准备了这么久,并且我依旧是想给你最好的。”
“那你为什么……”
“我想见你,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不争气,背过身去,不敢看他,怕真的要哭出来。
我会熬到这个时间只是因为在整理房间,不想明天朋友上门来看到乱七八糟的,萧逸来了熟练地帮我收拾起来,每一个小物件放在哪个位置他都熟门熟路,这里是我家他却比我还要熟。
好不容易做完了所有的事萧逸又把我抱到床上。他去关灯,关灯完突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我确实想过。”
我知道。
一进门的那个吻都是在说:我好想你,想带你走。
为什么需要这么多冗杂的仪式和繁复的工作呢?两个人相爱,自由自在不就够了吗?
这些话我没问过他,只是我自己想过的一些婚前发散了的思维。萧逸会不会觉得婚礼的形式没有那么重要?
原本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萧逸有时比我还要执着与热衷,大把的钞票洒进定好的游艇海中,装饰的华丽又都符合我们同样的审美。
可是萧逸继续说:“我相信,明天一定会是最好的天气,然后有一场盛大的婚礼等着我的萧小五。”
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好久才呼出一口长气。
萧逸看到我高耸绷紧了的蝴蝶骨,无奈又好笑,把脑袋搭在我肩上,蹭了蹭,才说:“我不想破坏仪式感,所以我早上早点就会回去。”
所以,今夜请你收留我。
收留孤独又无家可归的我。
我转过来,抱紧他,陷在他的怀抱里,等用他的衣服擦干了眼泪,有些脆弱地开口:“萧逸,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之后?之后打算带你去天涯海角。”萧逸哼出个鼻音,把我头发捋顺,又亲了亲我的眉心。
“睡吧,睡一觉起来你就又能看到我了。”
我听话地闭上眼,感觉到眼皮上有湿润的温暖,小腹被轻轻往身后带,一双手臂几乎是小心翼翼地环住,然后收紧,与他肌肤相贴,交换体温。他身上好热,可是我根本舍不得推开。
黑雪松的味道依旧,可是混着更浓郁的柠檬清爽,接吻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他一定吃了好多糖。
睡过去的最后片刻意识里听到他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气。
这个夜晚非常安宁,没有像电影中发生任何的变故,让我和他就此天各一方。我也没有做梦,进入了深度的睡眠,只是究竟归功于精力耗尽后的疲劳,还是因为牢牢抱住了萧逸——我更倾向于后一种。
萧逸也是的。
懵懵懂懂的,等我睁开眼,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跑到窗边,看见他被风吹起的西装后摆,看见他在天还未全亮的浅色天幕下飞驰而去,那样惬意、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