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儿（二）
一进王府小孩就往屋里钻，洗了半天的脸。小乞脱了身上艳桃色的戏服，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又把这衣服穿回去。要是奕明在他跟前，见他转了那两下眼珠就一准能猜出来他没憋好屁。他从窗户探出个头来找青衫打听：“王爷呢？”
“王爷还在屋里看折子呢，这还有半个时辰就吃饭了，公子有什么急事吗？”
小乞叫他换了盆洗脸水，打发了走了下人下人，自己个在床底下翻出个脂粉盒子来，拿着刷子口脂之类的瞎琢磨。对着镜子琢磨来琢磨去，好半天才觉得有点满意了。
理了理衣服刚准备叫人，正好有小厮来敲门说王爷传膳了。小乞动了动眼珠，托了那人让他回话说自己不舒服，让他把王爷务必叫到寝室来。等王爷过来是个漫长的过程，小乞总觉得哪里不妥，歪脑筋一动，就把屋里雪白的帘子拉了下来。
听见门响三声，不轻不重的，下下都敲在人心头上。小乞抿了下嘴，慌得用帐子挡了脸，掐软了声音喊了声：“进来。”
奕明身上汗毛都恶心的起来了，正考虑要不要开这个门的时候，青衫手快把门推开了条缝。奕明眯了眯眼睛，咬了咬牙吩咐下去，寝殿十米之内不让站人了。
这才敢抬脚进门，心下里却总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奕明揉了揉没多少头发的脑袋，觉得把这小孩送走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眼巴前儿一阵白纱笼着屋子，帷帐里隐约透出一个窈窕的人影。小乞本着他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宗旨，隔着老远的地界清了清嗓子。
奕明心里还在想自己想什么法子才能扳回主动权，就听见小人开了腔，唱的是两个人刚见面时的曲子：
“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了头发。每日里，在佛殿上烧香换水，见几个子弟游戏在山门下。他把眼儿瞧着咱，咱把眼儿觑着他。他与咱，咱共他，两下里多牵挂。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死在阎王殿前由他。”
奕明脚下步子放缓，拿扇子挑起了珠帘，再接着挑纱帐。另一只盘着手串的手把珠子往腕子上一拱，手心里渗出热汗来。
唱了一遍，小人儿抬手抚上奕明光亮的脑门，凑在男人耳边复糯着声：“奴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汉。为何腰盘黄绦，身穿直缀？”
小乞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奕明粉嫩嫩的耳垂尖，心下里想着他一定会开心的，却不料被人一把揪住了小辫子。
“疼！”小乞气急，身段啥的也不讲究了，整个人赖在他身上。背地里把这不解风情的白痴骂了千百回。
奕明收了手劲把人带进怀里，脸上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让小乞觉得背后发凉：“刚才在戏院和我谈话的除了同僚门生，还有一个是你们学堂的教书先生。他说，德先生要他把你的成绩单捎给我。”
“我刚才在书房的时候就手看了，其他几门都不错，就这洋文，你考了几分？”奕明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后背。
“九...九分...”小乞把手里的扇子一丢，人老实了。
“怎么回事？”这回奕明不拍后背了，一巴掌拿捏好了力度拍在屁股上。
“我考试的时候睡着了...都怪先生，也不叫醒我，害我错过了答题的时间。”
奕明点点头：“那既然这样，我把你的卷子拿回来了。我看着你再做一遍，这回，不许睡觉。”
眼瞅着这人不但不解风情，还特别会破坏气氛，小乞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把他从怀里掏出来的这个卷子撕个稀巴烂。但是他怂啊，他不敢，就只能蔫这声音问：“能先吃饭吗？”
奕明答应了。
放假当然要勤奋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