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芳】男朋友原来是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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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陈子提前祝大家六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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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霄汉和孙九芳散步回家，顺道在楼下推板车的大爷那儿买了半个西瓜，提着就上了楼。
九芳生性贪凉，摸了摸瓜皮嫌它不够冰，郭霄汉提议把西瓜放进冰箱的冷藏室里冻会儿，哄他先去把澡洗了。
等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男朋友已经把铁勺浅浅插在瓜瓤最甜的部分递给自己，从他的角度看过去，灯光底下露出一小截银色。
“热。”九芳接过西瓜，沐浴露香气随着胳膊的扬起散逸。
老汉好脾气地看自家小孩捧着西瓜热得在原地蹦弹了两下，笑说：“你别再动了，动了更热。房间我开空调了。回房间吧，一会儿就好。”
“那也热！”九芳嘟囔。
郭霄汉明白他是傲娇懒得动，于是伸长胳膊揽过碎碎念的小男友，拽到房间里的书桌边说：“现在不热了，你乖乖坐好，我去收拾行李。”
桌上摆了一个木质小书架，底下桌布有暗色的花纹，是他俩一块去宜家挑的，窗台放的三盆绿植长势正好，床边放着一只猪仔玩偶，衣柜旁边站着收拾衣物的老汉，他脚边是打开的空行李箱。
“老汉你能不能迟几天回河南啊？”
勺子在瓤上戳出几个孔，九芳问完挖了一大勺塞嘴里吧唧吧唧，冰凉泌甜的果汁水漫淌在味蕾，他一双大眼睛闪亮亮地看向男友，无不布满期待。
郭霄汉抖了下衣服折叠，抬头与他对视，眼睛弯起弧度：“我也想陪你，但上礼拜机票已经因咱的高光爱情改签过一次，系统不许再改了。”
“啊——”
九芳心里老大不乐意，抱住大西瓜噌噌两步冲向男朋友。郭霄汉下意识松掉衣服，张开手想接住他，没想到扑了个空，九芳两腿交盘坐进他的行李箱里：“那你把我也一起带去！”
他边说边又挖了一大勺子瓜肉喂饱自己，腮帮子鼓鼓嘴巴翘，像是受了天大怨气。
郭霄汉愣了愣，复而发笑，停在半空的手调整了个方向放在九芳的头上摩挲几下，随即半蹲在他面前。
灯下，男生的脸庞白洁，从眉骨到鼻梁有一层浅淡的光影，黑白分明的眼底微微闪光，像碎冰在玻璃杯底摇晃。
他倾身亲吻闹别扭的小孩的唇，舌尖一卷舔去他唇边的红色汁水，只一瞬便抽离：“嗯，甜的。”
“甜你个鸡腿堡！现在又不是你这个那个我的时候，能不能严肃点回答我的问题啊……”
孙九芳越唧咕声音越小，气势逐渐余额不足，转瞬摸摸嘴角不自知地傻乐起来，还没乐够脑门一热，郭霄汉不知道什么时候插好吹风机，大风呼呼凌乱了他的顺毛。
郭霄汉的手穿过柔软的黑发，指腹的温度点在发肤上是暖的。九芳找了个舒服姿势盘坐在行李箱里，猫蜷起脖子眯着眼，挖得乱七八糟的西瓜被冷落放在一边。
“睡前头发不能湿，等老了头会痛，到时候……”
“老汉——”他打断男朋友接下来的养生大论，“你还记得咱俩昨晚看的《非诚勿扰》吗？”
郭霄汉成功被带偏话题，动作顿了顿：“嗯，怎么了？”
“导师说，异地情侣都会通宵视频的！”吹风机的声音很大，孙九芳怕郭霄汉听不清于是梗着嗓子喊，“你回去了记得和我每天视频！”
“好嘞。”郭霄汉把他的头发吹干，关掉吹风机，弯腰亲了亲孙九芳的额头。
“你要说‘一定！’”孙九芳熊扑进他怀里，八爪鱼似的挂在他身上，刚吹干的毛毛躁躁的头发在老汉的脖子处乱蹭，扎得他痒痒直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保证，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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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半的飞机，北京首都T3到河南郑州T2。
一路上人不多，九芳紧紧握住郭霄汉的手，他的手指骨节有种清晰的触感，硬朗、分明。
“时间到了，我得走了。”郭霄汉声音有些闷，等说出这一句后，终于开始不断重复那些之前没有说出口的舍不得。
在检票闸口，九芳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快点走，苦巴巴地皱着鼻子：“麻利点的，你如果再不走我就要哭了。”
郭霄汉听话走出去，在尽头还是忍不住回头往后看，孙九芳瞧见了在原地朝他挥手大喊。
“记得给我打视频电话啊！”
“好，一定！”
当天晚上的八点钟，九芳果真接到郭霄汉发来的视频通话申请，像怕对方下一秒就挂断，他忙不迭地接起来。
“芳芳，我到家了。”郭霄汉应该是在卧室，四周的灯光很亮，他的脖颈泛着象牙光泽，眼睫垂落根根分明。
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但倒不缺精神气，九芳听完就放了心：“安全到家就好！”
“你在干什么？”
九芳看了眼手边的平板里播放的综艺，面色诚恳地回答：“在想你。”
他不知道其他情侣是怎样的，可郭霄汉刚离开他还没半天，他傍晚出门散步脑子里想的都是“两个月后、一年后、将来，那时候的他和我会是怎样”。
头顶天空是罕见的粉橙色，葱绿的树木染上了羞涩红，他好奇踮脚想远眺窥见一点未来。回了家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失态，在没来由的郁闷想关掉平板的时候，手机就响了起来。
真的是郭霄汉。
这种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感觉很好，以至于他现在心跳声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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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每天都会打一通视频电话。
九芳不爱打游戏，操作太烂，郭霄汉尝试隔空带他几次，发现带不动索性放弃，开始严肃认真和小男友谈各种奇奇怪怪的话题，甚至会讨论交流一道炸酥肉从准备到做好的各个步骤，偶尔也分享近段时间听到的好歌。
有次，他们在同时间打开电脑看同一部电影。
远隔千里，郭霄汉没办法给他一个面对面的结实拥抱，只能将额头贴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希望离他近一些。
“我们马上会见面，九芳。”
郭霄汉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有力，尤其是在喊他名字的时候。孙九芳觉得，他真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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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做梦体验，昨晚孙九芳却梦见好好先生郭霄汉和他赌气。梦里，他从北京骑自行车远行，废了好大功夫去河南接老汉回家，骑到一半老汉从后座跳下来。
“我不想和你走了，我不想回北京。”
郭霄汉说完扭头就走，很快背影融入一片黑雾里，只他一人站在荒郊野地，大声喊他名字却没人应，声音落在旷野里好像给吞吃了，没留下一点依稀仿佛的音响。
孙九芳急出满头大汗，醒过来后，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心里跟着长出了一片荒野。
等汗都干了，他默不作声地打开相册，光洁的鼻翼被手机的暗光晕染出一小块阴影。
在他镜头里，郭霄汉总是很好看。当初他的小尾巴简直要翘上天，好几次都跟男朋友自吹自擂自己对于摄影很有天分。
郭霄汉一边逗他说着“超有”一边把扁豆下锅，空气里是烟火生活的味道。
此时，孙九芳一张一张地左滑照片：
他拍过郭霄汉吃西瓜的样子，拍过他湿漉漉的头发，拍过他修机箱的手，也拍过他的宽肩窄腰和隐入衣领的脖颈线条。
手指抚过屏幕，心脏像是骤然被一根看不见的银线拽得紧紧的。他点开微信置顶的联系人发过去一句话，接着倒头重新酝酿睡意。
“郭霄汉，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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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钢铁闷骚大宅男郭霄汉的注意力都在孙九芳深夜给他发信息的时间点上，他再次站稳了养老人设。
“芳芳，以后不要熬夜。”
“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虽然你还年轻，但身体的底子经不起挥霍。”
等孙九芳醒来，看信息看得嘴角抽搐。
犹记某次“养生大佬”郭霄汉打游戏打到凌晨一点，他陪玩陪得都困了，硬是双手撑下巴打起精神问他：“还不睡？任务没做完？”
对方留给他的一个冷艳的侧脸：“没有，今天掉落物品多”。
于是他打了个哈欠后继续假意教训：“你看你那个痘，回头开了箱修图的姐姐又要骂你。”
“小场面，熬夜的快乐她们不懂。”钢铁闷骚大宅男推了下眼镜，“这次活动不错，必须肝一下。”
“这次不冲更待何时？而且这几样物品也稀有。”
“国服前千可不是吹的——”
孙九芳忍无可忍且咬牙切齿：“那么哥哥早点休息啊，呵呵。”说完他便掐断通话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闷头就睡，任由郭霄汉在风中凌乱。
……
“你知道什么叫做世界末日吗？”
要不是因为此时异地，孙九芳特想出手掐他，无奈天高皇帝远，他只能冷漠脸打字。
“不可能有世界末日，”郭霄汉回答得很冷静，想了想又补充，“但如果我知道有世界末日，我现在一定带着你去国外结婚。”
所谓高空坠物是什么感觉？
孙九芳知道，因为在那一刻听见自己的心砸在地上的巨响，他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
……
“可是世界末日没来，我晚上和兄弟几个约了局游戏，老婆能批准一下吗？”
云散了雾飘了，宅男开始叫嚣了——刚刚的感动化成了泡影。
郭霄汉果然是不爱自己了。脑补了一场抛家弃子伦理大戏的孙九芳，委屈得眼里亮晶晶的小星星唰地破灭。
他决定和郭霄汉赌一场八小时以上的气，以偿梦里和现实中郭霄汉对他的心理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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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郭霄汉发现自己无论是发信息、发语音还是发红包给孙九芳，对方都没回应的时候才开始心慌气短，把何尚夫妻档拉进新建的群里，求爷爷告奶奶地问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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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名：如何挽回那个冷暴力的他(3)
郭霄汉：【红包】
【尚九熙已领取、何九华已领取】
尚九熙：【哥，好端端这是咋了的？】
郭霄汉：【我被老婆冷暴力了。】
何九华：【怎么回事？你是出轨了泡吧了撩汉被抓还是忘了你俩纪念日没送礼物？】
郭霄汉：【…都不是，这是我和芳芳最后的聊天记录，你们夫妻俩帮我分析分析。】
【聊天记录(转发)】
何九华：【老汉，你这情商有点低。(表情包)】
尚九熙：【哥，我说人家九芳说想你了，你跟着回应自己澎湃的想念就好了，这要换成大华估计会气得回娘家。】
何九华：【@尚九熙 是的，我会带上你的所有球鞋回娘家。】
【我这里建议老汉你跪榴莲认错，跪完了还能吃。】
郭霄汉：【我好像醒悟了…认错这个主意好，不过跪榴莲算了，有没有速成一点的办法？】
何九华：【(表情包)当然有办法，快速报名加入我的嗲精速成课，挽回老婆不是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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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九芳看着手机不断跳动99+的信息。
他相信自己一定是露出了很诡异的笑容，因为酒吧的服务人员和朋友在旁边，全都禁不住问他怎么了。
他摇摇头说没事，工作人员还是满脸狐疑地走回到台子边去，视线却不敢脱离他。
他不再说话，切换屏幕点进相册，选中了收藏夹，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那张去年郭霄汉回河南时给他寄的明信片，明信片上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希望你也在这里，在我身边。”
还是关于夏天，他们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窗帘拉下来挡住下午两点钟的太阳，日光灯在头顶发出嗡嗡的声响，他枕在老汉的腿上闭眼休息，听老汉看书的沙沙声响和嘴中哼的年少有为的调子，时间一瞬拉得好长。
果不其然，生气也还是控制不住想他。
思念正泛滥成河，台上的酒吧驻唱歌手唱起他很喜欢的《女儿情》，他的思绪从浮沉中被拉回，愕然抬头，老友们说感觉他心情不好，所以给他点了这首歌，刚刚那歌手还笑说年轻人听这歌太老了。
但，其实他的心理没有表面上这般年轻，而歌曲也不会老，它只会在岁月沉淀里变成经典。
九芳举起手机随手拍了一张照上传至绿洲，有位粉丝在线秒问“咋不上去唱呢？”，此时郭霄汉的最新信息刚好弹出来，在屏幕上方是黑色的一条。
他其实很想先看微信的新信息，心里却有个声音叫嚣着要他端庄点。难为他一边想着男友一边措辞，无意识回复完粉丝“弹琴的没来”连忙点进和郭霄汉的对话框，发现对方给他发了一个视频。
欲盖弥彰清咳一声，他满怀期待地点开它。
开头三秒是一片黑暗，不解的孙九芳以为是在酒吧里信号不好，他和朋友们招呼一声起身走出酒吧，在门口重新点开了视频，内容在第四秒开始变得敞亮，但观看嘉宾一下雷在原地。
郭霄汉的脸出现在屏幕前。开始他略显别扭地左右看看，像是在确认什么，在一秒内他眼神变得坚定，抬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个地方，孙九芳看懵了，接着狂笑不止，眼泪飙飞出来。
你能想象一个冷酷直＋宅男使用B612特效向你卖萌撒娇吗？孙九芳不用想象，因为他的男朋友在视频中身体力行、行为生涩地冲他摆出一系列萌妹动作。
“芳芳我错啦——～”
“对不起，原谅我吧！拜托拜托——～”
郭霄汉选用特效是可爱的猪猪帽子和猫咪，原本凌厉分明的五官被女性化妆容柔和，眯眼笑时像只刚出生的小狐狸，双手握拳小幅度来回摇动。
喵呜，像极了酒吧柜台上摆的那只极具福相的招财猫。
“不要生气啦，我来给芳芳比个心！”郭霄汉咧唇笑得可爱，比心之后还向屏幕外的人歪头一笑。
这是哪里来的绝世嗲精？！心跳如雷的九芳此刻的内心像被人一勺填进了蜂蜜一勺填进了棉花糖，搅拌着搅拌着，甜意变成了脸上的笑意深深，毫不留情地疯狂截图，腹诽朋友圈的背景有了。
但是他绝不轻易承认这份快乐，神色倔强地在聊天框里打下“我日好恶心”来规避自己惊涛骇浪的内心。
没曾想郭霄汉一直在屏幕前窥屏，看见【三🐷】的备注旁边是“正在输入中”，立刻在群里不留余力地夸奖何九华老师的办法十分奏效，然后果断地给男朋友弹过去一个视频通话。
街上人来人往沸反盈天，孙九芳无用挣扎了十秒钟把视频接起来，入眼是【郑州机场】四个大字的红色灯牌，他诧异。
“糟糕，我怎么忘记调整摄像头了。”郭霄汉的声音低低传来，两秒后场景反转，一双漂亮的眼睛出现在镜头前。
“你怎么在机场？”孙九芳的语气充满不敢相信。
“你先说说你气消了吗？”郭霄汉笑问。
“消了消了！快交代你在机场干吗？”
郭霄汉笑笑，举起手里的机票，上面白底黑字写的行程是河南郑州T2到北京首都T3：“芳芳，我今晚回北京。想和你说声道歉，我没和你强调千遍万遍的是，这段时间我也很想你。”
他缓了口气接着讲：
“或许我会在工作和其他琐事中疲于奔命，会在力不从心后吝于说爱，但我不会放弃每个能和你在一起的夏天。”
“等我回家，好不好？”
孙九芳静静地靠在酒吧门口的墙边，声音像揉进了万千星火，点起郭霄汉心里的盏盏明灯。
“好啊，路上小心点。晚点回来你想吃什么夜宵？我现在去买。”
“门口的麻辣拌不错。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啊？！什么礼物？！六一儿童节礼物吗！？”
……
长达数月的思念即将在跨过一小时五十五分钟、六百九十二点一公里后，划上小句点。
天色已经很晚，他们还有没说出口的话是
楼房很矮，街道很窄，地铁很慢
而我很爱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