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啵卷 | 普通爱情故事2
打啵卷
李河民X李丹尼尔
OOC
一切事件均为虚构与现实无关。
对丹尼尔来说,河民一直是个勤奋又乖巧的后辈:每次上完课,各自练习时,河民总会带着困惑跑来请教舞蹈动作,丹尼尔也常看到他去问其他哥哥。这样的河民让丹尼尔暗暗燃起斗志,每次训练都更卖力,心里渴望出道的机会。
真正让两人熟络起来的,却是吃的。
“哥,你好像很挑食啊?”河民用筷子隔空指了指丹尼尔托盘里挑出来堆成小堆的菠菜和胡萝卜丝。
“哪有!我只是……不太喜欢吃这两样而已!”丹尼尔下意识地辩解。
李河民回想,笑了:“好像上次也看到你挑掉西蓝花,上上次挑掉青椒丝,还有上上上次……”
“好了好了,我承认我确实不爱吃蔬菜。”丹尼尔无奈地笑了笑。
“这样可不行啊,营养不够的。就算吃综合维他命,也不如吃天然食物。”河民眸子里闪着认真。
“你这是……健康总管吗?”
“不然哥还可以长高长壮,不好吗?”河民微微挑眉。
“你说的也是……”丹尼尔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饭菜,却叹了口气:“可是真的吃不下啊,河民……我还真想变高变壮,这也是为了舞台效果。”他想起形体管理老师的忠告,心里不免低落。
“我知道了,哥。”河民的笑容渐渐转为得意,“今晚九点,你到我们宿舍厨房找我。”
“莫呀?”丹尼尔眨了眨眼。
——
“哈民呐,我来啦!”丹尼尔蹦蹦跳跳地推开河民宿舍厨房的门。空气中弥漫着牛肉的香气,蒸汽带着温热和微湿,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河民刚洗完澡,头发微湿,肩上随意搭着毛巾,修长的手指灵巧地翻动锅铲,动作轻盈而专注。眉眼间透出的光柔和而温暖,让丹尼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天呀,李河民!没想到你还会做菜!”丹尼尔的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地跑到河民身后张望,“哇!好香!牛肋条!我的天!”
“马上就可以吃了。”河民笑着回答,眼角带着温柔的弧度。
丹尼尔忙着摆餐盘、拿刀叉,河民举着平底锅回身,看见丹尼尔已经坐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
“哥,你不会晚饭又没咋吃吧?”
“当然是这样啦,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不用再问了。快放下你的牛肋条。”丹尼尔探头看向平底锅,刀叉又举高了些。
“来,这是你的。”河民把热气腾腾的牛肋条夹到丹尼尔盘子里。
丹尼尔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就送进嘴里,下一秒被烫得眼泪汪汪,望向河民的视线里带着一丝无措。河民笑出声,心里暗自感叹:好像小狗一样。虽然并不应该这样想前辈,但是丹尼尔哥应该无所谓吧。
丹尼尔吹了吹牛肉,再次塞进嘴里:“好好吃哦!河民你也吃啊。”他竖起大拇指,眼睛亮得像星星。
“都说做饭的人看到别人吃得开心就会满足,确实如此。”河民心里暗想。他赶紧弄了个简单的沙拉,坐到桌边和丹尼尔一起吃。
“你每天晚上都自己做饭吗?”丹尼尔好奇地问,眼神带着轻松。
“嗯,几乎。只要我去健身,回来的这顿就自己做。”河民淡淡一笑,动作熟练。
“太自律了吧!难怪你身材这么好!”丹尼尔赞叹,眼神里带着敬佩。
“所以说,哥你可以来跟我一起吃,保证营养充足,越长越高。”河民挑眉,语气里带着调侃又认真。
“其他人都不爱吃你做的菜吗?”
“嗯,他们嫌太健康。只有鹤来哥偶尔会加入。”
“你还会做什么菜呢?”
“简单的各国料理都会,以健康为出发点。taco啦,意面啦,也做拌饭。”河民轻描淡写地说,但眼里闪着光。丹尼尔几乎要流口水,“你怎么这么会做菜啦?”
“哥,我以前是个小胖子来着。”河民顺手拿出手机翻出小时候的照片,笑着给丹尼尔看。
一顿饭,两人边吃边聊,轻松而温暖,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结束。从那以后,丹尼尔成了河民的健康餐搭子,但如果是去健身房的邀请他依然是婉拒的。为了报答河民,丹尼尔慷慨提出,每天抽出整块时间跟河民交流和练习舞蹈。
——
“哥,吃点这个吧。”河民指着桌上一道菜,隔着桌伸手向丹尼尔。丹尼尔举起自己盘子递过去,这连串自然熟稔的动作,让周围的兄弟们都看得愣住。
“为什么感觉你和河民最近走得特别近啊?上课一起、下课一起、吃饭还一起???游戏都少跟我们打了?”弦俊好奇问。
“为了长高长壮,我可是认真的!”丹尼尔举起拳头,笑得灿烂。
“也难为你能一直吃河民那健康餐呐!”弦俊忍不住感叹。
“别说,尼儿好像真的变结实了点啊。”翰飞也伸头过来评论,丹尼尔嘿嘿地笑了起来。翰飞和弦俊交换一个眼神。“应该……没啥吧。”两人心里同时暗想。
——
吃完饭回去时,天色已晚,突然下起了雨。伞不够,大家只好互相挤着走。雨点打在街道上,溅起一阵阵水花,夜色被路灯晕染成柔和的金黄。看着兄弟们各自组合好,河民悄悄钻到丹尼尔的伞下,同时伸手接过他的伞:“哥,咱俩挤挤吧,我来拿伞。”
丹尼尔点点头。他们肩膀轻轻碰在一起,衣服被微湿的空气贴得略微凉。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前面的朋友们依旧吵吵闹闹,把饭桌上的热闹延续到了雨夜中。雨越下越大,两人不得不靠得更近。
“说到下雨,”丹尼尔轻声问,“河民会想到哪首歌呢?”
河民想了想,眼角微微闪光:“嗯?雨的话,第一时间想到的应该就是那首吧……Endless Rain。
“对吧!”丹尼尔眼睛亮了起来,像找到共鸣一样,“很棒的一首歌呢,唱起来也很解压。”
说完,他看向前方被雨幕模糊的街景,轻轻吸了口气,随即开始低声唱起来:“Endless rain… fall on my heart……”
河民愣了愣,下意识扫了一眼四周。街上行人稀少,雨声有节奏地落在伞面和地面上,像天然的伴奏。灯光混合着雨水,将他们的身影拉长,又缩短,一切都显得格外静谧。
“Let me forget… all of the hate… all of the sadness……”
有了河民的加入,丹尼尔不自觉放大了音量,把心中的压抑和疲惫全都宣泄出来。河民也随着旋律,用力唱着,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愉快。
歌声结束后,两人停下呼吸,彼此对视,忍不住同时哈哈大笑。呼!真的好爽!
昏黄的街灯下,丹尼尔的笑容温暖而明亮,眼睛弯成月牙形,微微抬起的脸庞在雨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小巧精致。
河民的心突然一紧,脑海里涌上一个怪异又清晰的念头:丹尼尔哥……长得好像女孩子呢。不,比女孩子还要好看。
他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丹尼尔,心口像被轻轻触碰了一下,暖意漫开,却带着一丝悸动。
歌声落下,街上的雨声仍有节奏地敲打伞面。河民低着头,心里却像有小鹿乱撞,呼吸微微加快。刚才和丹尼尔一起唱歌的瞬间,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密感。那不是简单的前辈与后辈的默契,而是一种心底悄悄萌生的怦然。
他注意到丹尼尔唱歌时全神贯注的模样,眉眼微蹙,手指轻握着伞柄的动作都透着认真。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想要保护的冲动,像是想把这个人从雨水、寒冷和世界的疲惫中护住。
河民抬眼看丹尼尔,发现他的眼睛里闪着雨夜反射的光,笑容里带着被释放的轻松。心底的疼惜猛然扩散开来,让河民有些慌乱。
——
这样的古怪情愫并没有随着两人出道后的繁忙生活而淡去,反而像暗涌般越发清晰地留在河民的脑海里。每天排练、录制、拍摄,身边都是丹尼尔的身影,那种无意识的心动就像影子一般紧紧跟随。
“我怎么可以把丹尼尔哥当成女孩子来看呢?”河民在心里默念着。他低头又抬眼,视线不自觉地落到正在专注做妆造的丹尼尔身上。灯光下,丹尼尔的侧脸线条柔和。察觉到视线,丹尼尔从镜中转头,与河民的目光相碰,嘴角微微上扬,李河民却像触电一般移开了视线。
李河民不知道的是,丹尼尔最近也遭遇了类似的冲击。
那一年,公司照例给他们俩一起过生日,还安排了一个主题——可以cos自己喜欢的角色。河民第一次尝试背头造型,穿上三件套西装,配上黑框眼镜和雨伞,扮成他喜欢的电影角色——《王牌特工》的主角。生日派对开始前,丹尼尔提前与河民会合。
当李河民推开房门,走进灯光微黄的房间时,丹尼尔愣住了:“哇河民呐,你也太帅了吧!”
“帅吧!就是有点热啊,哥。空调得再调低点。”河民边说边扯了扯领带,一缕额发随意落下。22岁的河民已经褪去了青少年的婴儿肥,脸庞线条愈发锋利。
丹尼尔看着河民站在灯光下,微微抬头,西装裁剪得恰到好处,肩膀与背脊的线条都透着成熟感。额发偶尔垂落眼角,眉眼间的自信混合着一丝害羞,让丹尼尔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的视线落在河民的侧脸上:眉眼清秀、下颌分明,微微上扬的唇角像藏着秘密的笑意。丹尼尔感到一股奇异的冲动在胸口蔓延,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情绪悄然占据心头。熟悉的是河民带来的安心感,陌生的是那种让人心跳加速、呼吸微微急促的吸引。
丹尼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想真的拉开距离。每一个河民轻微的动作都能牵动他的心……肩膀的晃动、手指的摆弄、微微抬起的下巴,都让他目不转睛。他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河民原来有这么性感吗?
心跳像在胸口敲鼓,丹尼尔轻轻咬了咬下唇,目光依旧停留在河民身上,心底有一团温热的火焰,在平静的夜色里悄然燃起。
——
“翰飞哥,你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
李河民站在翰飞房间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扣着门框,语气比平时低了不少。那点迟疑几乎写在脸上,像是已经在门外反复练习过,却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有空啊。”
翰飞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侧身让开位置,“进来吧。”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柔和。李河民在椅子上坐下,背却挺得很直,反而显得有些紧绷。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这扇门已经关上,确认这是一个不会被打断的空间。
“就是……”
他开口,又停住,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有一个朋友,”他说得很慢,像是每一个词都要经过筛选,“他明明是男生,但是我却……老是把他当成女孩子看。”
话一出口,他立刻低下了头。
“我知道这样很奇怪。”河民的声音变得更轻,“虽然他长得确实很美,但我总觉得,如果被这样看待,对他来说,会不会是一种冒犯?”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裤边。
“我试过改掉这种想法,可是好像……越刻意去改,反而越清楚地意识到它的存在。”
这一段话,说完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翰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个向来冷静、自律、对自己要求近乎严苛的后辈,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我不仅知道你这个‘朋友’是谁,而且你这个朋友,刚刚才来找我聊过你的事。”李翰飞内心默默吐槽,但是这句话是不能告诉河民的。
“河民啊,”他想了想,才继续说,“我有一个猜测。”
“你可能并不是觉得这个朋友‘像女孩子’。而是你在他身上,产生了想怜爱、想靠近、想照顾的情绪。”翰飞语气不重却很笃定,“只是你下意识地把这种感觉,套进了你所熟悉的男女恋爱的模式里。”
“好像在你的认知里,‘被这样珍惜、这样心动的对象’,理应是个女孩子。”
“于是你就在这个前提里,不停地跟自己较劲。”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翰飞哥……”
李河民的声音有点发紧,“你、你是说,”
“我对这个朋友……已经开启了恋爱模式?”
他说出这句话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连表情都僵住了。
“嗯。”翰飞看着他,忍着没笑,“多半是这样。”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而且,还是双向的。
——
自那天之后,河民和丹尼尔像是达成了某种无需言明的共识。
他们开始避开彼此。
有丹尼尔出现的地方,河民总会提前结束话题,找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理由离开;而丹尼尔也在察觉到河民的身影时,下意识放慢脚步,转身去和别人说话。不是冷淡,更像是刻意维持距离、一种过分用力的克制。
练习室里,两人不再并肩站位;休息时,一个去倒水,另一个便假装在系鞋带;连目光都变得谨慎,好像只要多看一秒,就会被什么无法收拾的情绪拖走。可是在必须一起出现的时刻——集合、走位、彩排、对镜头的短暂停留——他们的视线仍旧会失控。不是对视,而是更隐秘的那种:确认对方是否在场、是否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是否低着头。目光短暂相撞的一瞬,两人都会迅速移开,却又在下一秒忍不住再看一眼。
像确认,又像不甘心。
这一切,没有逃过李翰飞的眼睛。
他站在稍远的位置,把两人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那种明明刻意拉开距离,却始终无法忽视对方存在的状态,太明显了。
翰飞轻轻呼出一口气,在心里耸了耸肩。
算了。
只要不影响工作,剩下的,大概也不是他能插手的事了。
——
这种诡异的情况很快被一场初雪打破。今年的初雪下得异常大,很快公司楼下已聚满了堆雪人和打雪仗的路人。一群只能待在楼上工作的男孩看了异常羡慕。好不容易结束工作,大家迫不及待欢呼下楼打起了雪仗,堆起了雪人,直到所有人都气喘吁吁热得脱下羽绒服,翰飞做主让大家到此为止,打车回家。
出租车的后座并不宽敞,车门一关,外头的寒气被隔绝在玻璃之外,暖气慢慢涌上来。丹尼尔坐定后才发现,隔壁的人正是河民。
李河民在那一瞬间明显僵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在心里做好了避开的准备……刻意绕开视线,保持安全距离,把一切不必要的接触压到最低。可现实偏偏不按他的计划来。狭窄的空间里,他们的肩膀几乎不可避免地靠近,羽绒服的布料轻轻摩擦,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他能闻到丹尼尔身上残留的冷空气味道,混着一点洗发水的气息,还有刚刚在雪地里跑动后留下的温度。
太近了。
李河民下意识这样想。
“河民呐,你刚才去哪玩了?都没看到你。”也许是忍受不了车厢里过分的安静,丹尼尔的声音响起,带着运动后的微喘。
李河民侧过头,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自然:“嗯,刚才和JJ他们打雪仗去了,越跑越远来着。”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却不自觉落在丹尼尔的脸上。对方的鼻尖还泛着一点红,睫毛上似乎沾过水汽,眼睛亮得过分。李河民心口猛地一紧,立刻移开目光,看向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
不行。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
“你头上还有雪花,快拍下来吧。”
丹尼尔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李河民下意识抬手去摸头发。他能感觉到雪花已经快化开了,冰凉的触感贴在指尖,却怎么也找不到准确的位置。
“这儿吗?”
他又摸了几下,动作有点笨拙。
下一秒,丹尼尔伸过手来。
“不是,在这……”
那只手靠近的瞬间,李河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停住了动作。视线余光里,他看到丹尼尔的手指离自己的头发很近,指尖带着一点犹豫,却还是轻轻落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自己的手也碰到了那一处。
两只手在空中短暂地交叠。
那一刻,李河民的脑子一片空白。
温度。
触感。
丹尼尔手背的骨骼轮廓,还有那一瞬间明显的停顿。
所有感官像是被同时放大了。他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过分响亮。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已经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手。
“你俩在这演什么纯爱戏码呢?”
弦俊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像一根针,突然戳破了这层过于紧绷的空气。
丹尼尔几乎是立刻抽回了手,语速明显快了些:“啥呀!是……是他头上有雪,我帮忙扇掉啦!”
李河民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收回了手,指尖却不自觉地蜷了起来。刚才那点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像是怎么也散不掉。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
最近一段时间,丹尼尔发现自己开始对一些原本很平常的细节变得异常敏感。
比如训练室的灯。
以前他只在意灯亮不亮、镜子干不干净,现在却会注意到灯光落在某个人肩膀上的角度。尤其是在李河民低头系鞋带、或是练到出汗抬手擦额头的时候,灯影顺着脖颈和锁骨滑下去,那一瞬间的线条,总会让丹尼尔下意识移开视线。
他不太愿意承认,那不是单纯的欣赏。
再比如声音。
李河民喊拍子时总是干脆利落,纠正动作时语气认真又克制。可偏偏在叫他“哥”的时候,会比平时低一点,慢一点。丹尼尔最初没放在心上,后来却发现自己会在训练间隙不自觉地等那一声。
等意识到这一点时,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晚上回到宿舍,丹尼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天花板的影子被窗外的路灯切成一块一块的,他盯着那片明暗交错的光,脑子里却全是白天的画面。
“……不对劲。”丹尼尔低声自言自语。
李河民是他的后辈。队友。一起训练、一起吃饭、偶尔聊天的对象。
这些标签本该足够清晰。
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他在心里叫出“河民”这个名字的时候,已经不再是单一的、干净的称呼了。
丹尼尔坐起身,摸索着抓过床边的笔记本。
他本来只是想记点东西,却在指尖落下的那一刻,旋律先一步浮了上来。
——
丹尼尔先把耳机递给了吴弦俊。
弦俊原本还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边,听到前几句时表情就变了,眉毛一下子挑起来,越听越直起身子,最后干脆摘下耳机。
“这flow!”他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这歌词!不像你能写出来的啊!”
“说话好听点!”丹尼尔拍了他一掌,语气故作轻松,心却被这句评价戳了一下。
弦俊却已经顾不上吐槽了,眼睛亮得不行:“大家听听看!!!”
他直接拔掉耳机,调大音量走到客厅中央。音乐在空气里铺开的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突然摊在了光下。原本各做各事的成员们纷纷抬头,被旋律勾着慢慢围了过来。
“哇塞!”
“这什么啊?”
JJ听到副歌,忍不住大叫:“马上出 solo!!!”
“太好听了吧。”松河说,“命令你马上传到我手机,我要单曲循环。”
音乐渐渐收尾。
空气里却安静了几秒。
翰飞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丹尼尔,语气比平时低了些:“……听完怎么这么伤心呢?尼儿呀。”
丹尼尔勉强笑了笑,没否认,也没解释,只是把视线移开,假装去整理手机。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人群外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李河民站在客厅边缘,靠近走廊的那一侧。灯光没有完全照到他身上,他却从头到尾听完了那首歌。没有说话,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站着。
丹尼尔的心,几乎是瞬间提了起来。
他下意识张了张嘴,想叫河民的名字,想解释什么,又或者只是想确认对方的反应。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河民已经轻轻移开视线,转身沿着走廊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
他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就想写。
李河民盯着那张白纸看了很久,久到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并不合时宜的画面——电影、台词、灯光,还有很久以前某次深夜刷过的片段。
那是《真爱至上》。
他记得那一幕:
男人站在门口,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是举起一张又一张写着字的纸板。他没有要求回应,也没有索取什么,只是把心意交代完。
当时他并没有多想,只觉得那样的告白方式有点笨拙,又有点温柔。现在回想起来,才突然明白,那是一种不会把人逼到角落里的坦白。
不用说出口,就不用面对声音发抖;
不用对视,就不用承受对方的即时反应;
更重要的是,如果对方不想回应,那一切都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几乎是唯一安全的方式。
李河民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时,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没有写多余的字,没有铺垫,也没有退路。
像电影里那样,只留下一个问题,把选择权完全交给对方。
写完之后,李河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忽然意识到,无论丹尼尔的答案是什么,有一件事已经无法否认了。
他已经站在那扇门外了。
——
叩、叩、叩。
安静的空间里,敲门声显得格外清晰,像是落在心口上,一下,又一下。
这么晚了,会是谁?
丹尼尔从床上坐起,愣了两秒,才慢吞吞地下床。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止步于床沿,门口一片阴影。他拉开门时,甚至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门外站着的人是李河民。
光线太暗了,丹尼尔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勉强辨认出轮廓。可几乎在对视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不对劲——那种沉默里压着的情绪,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人不敢轻易开口。
“河民?”丹尼尔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比他自己预想得要轻,“你……怎么了?”
李河民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手,举起了一张纸。纸面微微晃动,不知道是因为灯光,还是因为握着它的那只手在发抖。
太暗了,看不清。
丹尼尔心口猛地一紧,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在墙上摸索到开关,“啪”的一声,顶灯亮起。
白炽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丹尼尔的视线先是落在那张纸上。 字迹很清晰,像是反复确认过才写下来的,每一个笔画都用力而克制:
那首歌写的暗恋对象,是我吗?
那一刻,丹尼尔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自己失控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快到让人头皮发麻。他慢慢抬起头。
李河民正看着他。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笑意的目光,而是毫不躲闪、几乎带着恳求的注视。那双眼睛泛着水光,眼眶微微发红,像是已经在门外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只等一个答案。
丹尼尔忽然觉得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他轻轻地、几乎是叹息般地笑了一下,声音低得不像是在回答,更像是在安抚。
“不要哭,河民呐……”
他伸手,轻轻按住那张纸的边缘,指尖不受控制地发热。
“当然是你呀。”
——
话音落下之后,空气忽然变得异常安静。
那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近乎失重的静——仿佛世界被人轻轻按下了静音键,连呼吸声都被放大。
李河民没有立刻说话。
他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反应得太快了,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张纸还被丹尼尔按着一角,纸面轻轻颤了一下,终于从他指间滑落,垂在两人之间。
他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哥……”
声音出口的瞬间,李河民自己都愣了一下。那声“哥”比任何时候都低,带着一点不自觉的颤。
丹尼尔站在灯下,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河民紧紧抿着的嘴角,看见那双眼睛里来不及藏起的慌乱与喜悦,看见那种明明想确认,却又害怕再多问一句就会打破什么的克制。
原来,被喜欢的人这样看着,是这种感觉。
丹尼尔想,自己已经没办法再退回“前辈”和“后辈”的安全距离了。
从他写下那首歌开始,从河民站在门外举起那张纸开始,一切就已经越界。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