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盈x李同光】她呀她
*电视剧结局向续写
*很OOC,废物文笔看个乐呵就好
*4k+短打 一发完
*身边人视角,第一人称
*杨盈中心向
1.
整个国公府上下,只有我不叫她夫人,我叫她主子,是因为我是她救回来的,我只听她一人的。
2.
六岁时家乡闹灾,家里觉得我是个女孩儿,浪费粮食,大雪天的把我赶出门,好悬没把我冻死,恰好有个人路过,发挥了他没处放的善心,把我拎起来拍一拍,捡回家养。
捡到我的人是个写话本儿的,一个泪腺极其发达,写话本儿能把自己写哭的家伙,我叫他爹。
我常常不是很能理解,怎么会有人这么能哭呢,写到虐点要哭,被骂了要哭,我摔伤了也要哭。
但这么一个人,当年安梧两国和北磐打仗时,他想了三天,脱下了那些五颜六色的我总觉得像大扑棱蛾子的衣服,换上了一身把他压了个个儿的盔甲。
仗打完了他也没回来,不过四年我又成了流浪儿。
很平常的一天,我以绝妙的身法抢到了最后两个肉包,组成小团体的流浪儿气不过,把我围起来打。
我天生力气就很大,他们一个个比我还瘦弱,打回去还得背上人命,不划算不划算,不就是挨打吗,等一会儿就没事了。
我这么想着,下一刻身上的拳打脚踢全部销声匿迹,哟,我进步到摒弃痛觉了?
天边传来一声止喝,一睁眼,便瞧见有个女人面容清绝衣着华贵,被一群人拥护在中心,像神明下凡。
按我爹写的话本里头说,主角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遇到高人师父。
她把我留在身边当了个婢女。
起初我叫她师父,她愣了下,背着光,眼神凝在我脸上,好一会儿才叹口气道,我当不了你师父。
可她身边的侍女都是有武力又通杂务的高手,衬得我像个小废物……好吧本来就是。
但后来她执掌了六道堂和朱衣卫,成了总指挥使,把我扔进去磨练,她依旧不让我喊师父。
明明是两方第一个没有以武力坐镇的掌权人,这干得多好啊,多牛气啊,怎么收个徒弟这么犯难呢。
3.
我充分发挥了从我爹身上学到那能写进话本里甜得腻人的嘴,同那些老资历的婢女姐姐侍卫大哥混得可熟了,暗戳戳地聊过不少东西,大多是八卦。
于是我知道了我的主子是梧国曾经的冷宫小公主,是女扮男装来出使的安国,知道她是朱衣卫上上任左使任辛的徒弟,噢,也是国公爷的师妹,与上任六道堂堂主宁远舟情同兄妹;
是曾经使团里被团宠的礼王殿下,说一声饿,那个冷冰冰的钱昭就会做吃的,无聊了于十三有不会重复的故事和笑话,干什么都有元禄陪着,事情做好了,个个都像宠孩子一样都竖个大拇指,说殿下真棒…
我听得膛目结舌,我只在话本里听过这些个桥段,但放在主子身上,便觉得她合该是有这样精彩经历的人。
后来才知道,在那短短的几个月,她是第一次体会同真正的朋友家人相处的快乐,然后为这快乐付出了代价,她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元禄死在怀里,看着宁远舟被围杀在眼前,亲手为任如意的赴死做打扮,她连于十三和钱昭还有孙朗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大战过后,杜长史功成身退,踏上了回梧国的路。
临行时杜长史满含热泪,像老父亲絮絮叨叨地叮嘱,说什么“殿下要保重身体”诸如此类,主子笑着应和。
而后杜长史蓦地止住话头,朝主子深深一揖。
“杜某为官的这些年,最值得的,是陪殿下来安国、辅佐殿下的这一程。”
“下官——拜别殿下,惟愿殿下余生安康。”
那天我陪着主子在风里目送了许久。
冷风一吹,冻得我一哆嗦,脑子没拦住嘴快。
“主子想回去吗。”
主子疲惫又沙哑的嗓音夹在风里,说她不后悔。
当时我深觉崇敬,不愧是要做大事的人。
但后来发现她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深陷梦魇,睡不了半个时辰便惊醒,泪水像珠链子不停下落,唇齿张合着,却哭不出一丝声音。
4.
大安上下皆知,如今朝堂明面上的掌权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官李同光,李同光的夫人是隐形的另一个掌权人。
怎么会有人允许别人来分走一半权利,那些朝臣每次见到主子,眼里都是大大的疑问。
我哼哼一笑,没品,真没品,主子能是别人吗,主子的能力是他李同光压得住的吗,现在局面平稳得有我主子一半功劳。
六道堂在安都的分堂早已被主子收服,成了六道堂在安国的总部,朱衣卫也尽数收入囊中。
只是没有武力的镇压多少有些不太安稳,主子只能在脑力计谋和手段上不断加码,才能挽救武力缺失的平衡。
那些庆国公不方便做的事,不慎留下的把柄,主子会出手摆平,手段狠辣也高明,一度闹得那帮鳖孙小动作都少了许多。
我一路搀着主子,她衣袍下的手颤栗着,收拢了五指将我的腕攥得死死的,直到踏入府内,才突然泄了那口气,失力跌入我怀中。
在我小心翼翼将她放上榻时,庆国公恰好回了府。
那一头的卷发有些乱,看起来像一路赶回来的。
“你怎么还早退呢。”
“……你可真行啊杨盈,把自己搭进去做什么。”
国公爷看起来要气绝过去了。
“什么话,咒我干什么,我跟如意姐和远舟哥哥学的,这叫驭下手段。”
国公爷恨恨,却无他法,只得一甩袖愤然离去。
门外那哐当响的声音震得我替主子褪衣的手一滞,险些碰到满背的伤口,好容易忍了忍,将涌上嘴边的骂爹压了回去。
没事,她笑着说,我杨盈心地好,不同他计较。
不一会儿,去而复返的庆国公一手拎着医师一手端着装满药的托盘。
看着主子疼得皱在一起的脸庞,过重的喘息和喉间压抑的闷哼听得庆国公眉间蹙成了小山包,看着像是想把医师踹开自己上。
“李同光,借只手。”
在主子喊出名字的一瞬间,他就将手递了过去,很难不怀疑他就是在等着这一声。
总有人说主子和国公爷都很疯,每次听到都想和她们理论,怎么能这么对比呢,我觉得主子比国公爷疯多了……不是,是情绪内核稳定多了。
稳定得发疯。
比起主子这种时常把自己算计进计划里的疯,国公爷的疯比较稳定,流于表象,看起来阴郁低压。
说句大不敬的,像炸毛小狗。
听婢女姐姐说除了他们俩的师父任如意,主子是第二个镇得住他的。
5.
院子里有两颗枣树,是国公爷特意叫人种的,我偷摸摘过一个,很甜。
每次惹了主子,庆国公就会亲自爬上去打枣子,摘满一筐,精挑细选洗好后,以送枣子的由头去搭话。
这次是为了哄主子吃药。
国公爷擦干枣子上的水,递到她唇边,等她张开嘴便将压在指间的药丸送入齿腔。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我没瞧清楚,主子也没缓过神,估摸是药化开了苦味上来了,她愤愤喊着李同光,十分咬牙切齿。
国公爷一边应着,一边把枣子塞入她嘴里。
在没有重要场合的时候,他们常常是直呼对方的大名,虽然没见过这样式儿相处的夫妻,但我真切的觉得,他们二人间有独特的爱意,比起那些甜言蜜语更加深刻。
“李同光”
“杨盈”
对方的名字在他们的唇齿间咀嚼绕舌,然后那样郑重地、饱含意味的去唤这个人。
6.
主子的咳疾已经有好一些时日了,仍不见好,御医来瞧过,也只诊出个思虑过多,似伤心脉的结论。
国公爷愁得要发疯,每日下衙后去捉御医进行探讨。
我给主子梳妆,梳着梳着,发现了参杂着的两抹白,我犹豫再三,还是将它们拎出来给她看。
一时间,镜子里的主子捻着它们怔怔难回神。
她伸手拔了那两缕白得刺眼的发丝,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放着一个小兔子形状的糖人,那是她后来寻了人,用了法子叫它永远不会融化,永远停在那一天。
我知道,兔子糖人还有里头的五个六道堂平安扣,它们是旧物,和她带在左手的其实是个暗器的铜戒,藏在袖子里的峨眉刺一样,都是有人留给她的旧物。
7.
成亲后的第六年,主子怀了孩子。
只是这孩子前期怀得实在艰辛,让她娘吐了个昏天暗地。
主子喝了一口水,平息了下呼吸,握住我的手开始语重心长。
“女人呢,这一辈子可以不爱上任何一个男人,但一定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这可是如意姐说的。”
很好,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刺客,真会教徒弟。
我欲言又止,很想说别说男人了,孩子也不是很必须要的。我亲娘就是难产而死的。
国公爷也欲言又止,但他比我有勇气,他说出来了。
“你也别什么都跟师父学。”
主子白了他一眼。
“不学你就没有。那行,这个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不用你当她爹。”
国公爷闭嘴了。
我撇撇嘴,恨铁不成钢。
我现在是六道堂最年轻的道首,在朱衣卫也干到了朱衣众,主子觉得我光有武力没文化,这不太行,硬是按着我的头每天念书给她听,说是给孩子熏陶,打娘胎就要开始培养。
我寻思我这半吊子书袋晃荡几下都听不见响,怎么给人孩子熏陶,但天大地大主子最大,就是要把书啃了我也得干。
主子躺在摇椅上,抚着隆起的腹部,低眉敛目,浸在日光里,好看得不像话,好似有人借了二两高照的艳阳,又折下葳蕤的枝桠,塑成了她。
原本抑扬顿挫的朗诵声,在她逐渐和缓的呼吸里变得低沉,然后没了声。
这个孩子的到来让她消瘦了许多,庆国公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那些肉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但竟让她瞧起来精神好了许多,可我总惴惴不安,不合时宜地想到,前些日子在书里读过的一个词,叫回光返照。
拍拍木头,呸呸呸。
8.
人在产室里已经待了三个时辰,呻/吟声时大时小,到后面直接没了呼痛声,可见是累极了,我们在外候着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也吊得累极了。
国公爷不敢踹门硬闯,怕惊了里头的人,只能掐着婆子的脖颈低声威胁,到底是进去了。
国公爷直奔榻边,跪在地上,用自己的手去分开攥得起青筋的十指。
主子额上满是虚汗,紧闭的双目掀开了一条缝,似是想说些什么,但碍于嘴里咬着布团,只能扯了扯嘴角。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了出去,看得我们胆战心惊。
又过了三刻钟,嘹亮的哭声终于萦绕于室。
但一时没有人来得及为孩子的诞生而感到欣喜,扎针的扎针,止血的止血。
“我不跟你抢孩子,跟你姓,姓杨。但我想不出好名字,你来取吧,好不好啊,杨盈。”
——长庆侯?你哭什么,孤还活着呢。
大约是意识有些混乱,主子的语气很是恍惚。
国公爷顿时长呼一口气,一下子瘫软在榻边,额头抵住她的,唇边攀了峰。
一定是他们在保佑她吧,我抬头看向窗外,今夜星光璀璨,天气不冷不热,舒服得正正好。
主子给孩子取了大名。
叫杨幸。幸福的幸,幸好的幸。
得到消息后,沙西女王便时常进京来看她的干女儿,抱着不撒手,说等再大些便带去跑马,还要给她干女儿一百骑奴练手。
想把女儿抢回来的庆国公看了眼同她相谈甚欢的主子,忍了又忍。
9.
她撑到了杨幸长大成人,却没能踏过不惑临门一脚的坎。
“当时我还跟元禄说,要死的话找钱大哥配酸梅味的毒药,这样不会苦,不会痛,脸也不会发青。”
“可我现在有点疼,不过我脸没有发青,还算是好看的,是不是,李同光。”
——你最好看了,杨盈。
我们下辈子见了,李同光。
她说,哎呀,不行啊李同光,下辈子我已经先许给元禄了,下下辈子吧,来世的来世,你来找我,要走从梧都到安都那么远的路来找我,成吗。
——好,好,你也等等我好不好。
他们个个扔下我先走一步,我要去追他们了,对不起啊李同光。
10.
时隔多年,我又叫了声师父,她终于不再纠正我,一下一下地摸着我的头。
这个油尽灯枯、快要死的女人,是安国的国公夫人,是梧国的礼城公主,更是同时掌着六道堂同朱衣卫的总指挥使,名震天下的奇女子。
她呀。
她是最好的师父。
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杨盈。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