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坠落
#稍微删减过后版本,6和7有缺失,不影响整体阅读,完整版在微博
1.
今天的工作很简单,只有一个海报拍摄和简短的媒体采访。
“距硬糖少女解散快一年半了,这一年半以来不少成员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同时也可以看到你们的工作交集越来越少,粉丝朋友们想问问你们平时还会有联络吗?”
“当然,其实我们私下都有保持联系,经常在微信群聊天,大家都有空的时候也会一起聚个餐啊之类的。”
这样类似的问题在这几天的媒体采访中已经被问烂,对于问题的答案赵粤早已烂熟于心。
限定团在解散后仍然有义务维持团队的良好形象,何况她们确实感情不错。
坐在送她回家的保姆车上,经纪人姐姐将今天的微博广告文案发给了她。
赵粤打开微博,无意间扫到了首页营销号发的王艺瑾与新剧男主剧组亲密互动的新闻,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停顿了两秒,随后若无其事的划掉,点开编辑微博,复制粘贴,一气呵成。
眼神随着车窗外闪过的一排排店铺游走,在即将路过某个街道的时候,赵粤打断了车子原本该直走的路线,
“姐姐,在这个路口右拐吧,我想去买个蛋糕。”
2.
今天大概是她这个月最早一次回家,硬糖少女解散后她在上海租了套公寓。
『961225』
输入密码,打开大门。赵粤环视了一眼屋内,然后将手上拎着的蛋糕放在餐桌上。
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是17:30,正好快到晚餐的时间。
虽然很想自己亲自做些什么,但可惜这些年她的厨艺也没有什么长进。算好时间,打开外卖软件,她把那人所有爱吃的都点了一遍。
20:07
这个屋子依然只有她一个人。
期间她将点来的美食放在餐桌上摆放好,又去洗了个澡,换回了家居服,然后坐在电视机前玩起了新买的游戏。
冬季天暗的快,弦月早已经高悬于夜幕之上。赵粤没有开灯,银色的月辉透过玻璃窗打在客厅的地板上,将她半边身子照亮。
赵粤租的很高的楼层,因为王艺瑾提过,喜欢晚上趴在窗口,看远处林立的商业大厦的灯光秀,今天是圣诞节,各地都是七彩斑斓的模样,好看的紧。
可她没有望向窗外一眼。
赵粤机械式地按着手柄,这个游戏好玩吗?她好像不知道,但她不知道怎么停下来。游戏屏幕反射的蓝白光映在她的眸子里,里面没有火焰。
一旁的手机发出叮的声音,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显示出一条微信对话框。
『对不起,剧组有事,我会尽快赶回来,等我。』
赵粤瞥了眼屏幕,关了游戏,起身来到厨房,将那桌冷了的饭菜热了一遍。
3.
21:30
赵粤抱着皮卡丘抱枕半躺在沙发上,盯着微信。
上面最后一条记录是她一个小时前发出去的。
『快到的时候跟我说一句。』
那人没有再回复。
赵粤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其实差不多从半年前开始她们的聊天就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很多时候一条微信,要等上两三个小时才能得到回复。得不到回应,话题也就开展不下去,赵粤已经快不记得,上一次她们超过15分钟的完整对话是在什么时候。
7天?半个月前?还是更久。
危险的信号早已埋下伏笔,赵粤有些难过的是,她们好像逐渐接受了这变成常态。
4.
23:45
赵粤已经在窗前站了许久,看尽了窗外的五光十色,直到最高的那栋楼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深吸了口气,她回到餐桌前坐下,就着已经凉透的食物吃了两口,发现实在有些难以下咽,又放下了筷子。
她背靠着椅子,盯着墙上嘀嗒作响的钟表转动,直到分针距离12只剩下最后一小格时,赵粤点燃了蛋糕上的一根蜡烛,然后吹灭,温柔的说了一句,
“生日快乐。”
屋内唯一的光源,又灭了。
忽然觉得很累,赵粤没了再动弹的欲望,就将这些留在了餐桌上,准备等明早起来再收拾。
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带回卧室,藏好。
赵粤躺在床上,陷入了梦魇。她在不停的坠落,她坠落云端,掉进深海、沙漠、岩浆、无尽的深渊,强烈又无尽的失重感让她恐慌,她急切的想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可它们都变成了泡沫、颗粒、尘埃。她什么也抓不住,仿佛什么也不曾拥有。
5.
在感觉快要窒息的时候,赵粤惊醒了,呼吸沉重,出了一身冷汗。
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在她逐渐平复之时,隐约听见门开的声音。客厅传来细微的磕碰声,赵粤假装熟寐的状态,将身子翻转,背对着房门。
晚归的人进来时声音放的很轻,轻手轻脚地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物,又轻手轻脚出去,打开了浴室的门。
在王艺瑾在房间停留的短短几秒,赵粤闻到了明显的酒气,不禁皱紧了眉头。
在安静的氛围下,浴室里淅沥的水声变得十分明显,赵粤的脑子也越发清醒,睡意全无。
过了十几分钟,卧室的门又开了。
这次是带着沐浴露香气的人拉起被子的一角,小心躺在了她的右侧。
赵粤睁开双眼,挣扎了几秒,低喃了一句,
“生日快乐。”虽然你的生日已经过去,没有我的参与。
原本还有些微动作的人突然停滞,然后靠了上来,将头抵在她的后颈,声音带着点醺醉后的鼻音,低沉软糯,
“对不起,我跟经纪人请好了假要先离席的,但导演和制作人一直拉着我不让走,你知道这部剧对我对公司都很重要,这个阶段不能得罪那些人...”
“宝贝,我发誓,以后不会再让你等了,这是最后一次,我会好好补偿你,别生气了,好吗?”
赵粤没有回应,她知道,只要还在这个圈子一天,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情人间永远最不缺承诺。
情人间最大的谎言也正是承诺。
6.
无言僵持了一会儿,喝了酒的人开始使出她惯会的一招。
王艺瑾撒娇似的在她的耳边哼哼,像只猫一样往她的脖颈钻,黏黏糊糊的让人躲不开。
她又爬到了她的身上,找到了她的唇,蹭了上去,一口一口嘬着,哄的人心痒。
王艺瑾的狐狸眼睛直直盯着她,藏着醉人的欲望,赵粤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人才不是良顺的猫,而是狡猾的狐狸,总是将她拿捏的死死地。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王艺瑾的动作比平时更放的开,赵粤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而后猛地起身,配合这邀请,将王艺瑾放倒在身下。
这场欢愉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个人都精疲力尽,使不出半点力气。
结束后王艺瑾很快陷入了沉睡,她又消瘦了许多,眼底的青色暴露了她这些天的疲惫,赵粤心知,方才她不过是强撑着,为的是安抚自己。
7.
赵粤喜欢做完后从背后将王艺瑾抱在怀里,这是她们很早以前养成的习惯,那已经是还在城堡时的事了。
三次排名发布后,她搬到了王艺瑾的宿舍,开始了两个人的短暂同居。
那时她还没有发现王艺瑾狐狸的本性,两人的感情也尚未戳破。
入住的第一天,王艺瑾就发出了同睡一张床的邀请,吓得赵粤差点呛奶。她有些紧张的观察王艺瑾的表情,发现对方神情坦荡大方,是自己想多了吧。
“咱们关系这么好,一起睡怎么了咩!”王艺瑾对赵粤的拒绝很是不满。
“这床这么小,我一个人睡都嫌不自由,两个人睡就太挤了啦。”赵粤随便找了个借口,说的义正言辞。
“我怎么觉得,你心里有鬼呢?”王艺瑾一直玩味地盯着她的脸,赵粤则有些不敢看她,自然地躲避她的眼神。
“没有的事!”
这件事就这么被她搪塞过去了,到了晚上,她们几乎是同一时间上了各自的床。
不知为何,赵粤的心跳的有些快,她最近睡的不太好,现在就更难入眠了。王艺瑾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赵粤。”
“嗯?”
“赵粤。”
“嗯?”
“赵粤。”
“...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就是想叫你的名字。”
这呼唤像是有魔力的经咒,叫的她心躁,她的心跳更乱了。
过了几分钟,她又说话了,
“赵粤,你睡了吗?”
赵粤没有说话,她想,只要她不回应,那个人就会消停了吧。
寝室陷入了寂静,赵粤也渐渐有了睡意,在她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听到了帘子拉动的声音,一个温暖的火炉钻进自己的被窝里。
她听见王艺瑾凑到自己的耳边,是带着笑意蛊人的气音,
“赵粤,睡了吗?”
那一刻,赵粤觉得自己烧了起来,再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她不顾一切的吻向王艺瑾。
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的。
赵粤只想封住那张蛊惑人心的嘴,只想听到她被她弄疼的嗔吟。
她们在城堡的床上纠缠不休,将彼此脱个一干二净。两个人的体温在被窝内逐渐上升,不一会儿她们都变得汗涔涔。
床帘将升温的空气锁在狭小的空间,空调在此刻仿佛失效,赵粤只觉得热,却又无暇顾及。她听见王艺瑾一边喘息,一边摩挲她的后背,认真的埋怨,
“赵粤,好热哦。”
王艺瑾的话像催情的药剂,她想,她是真的要疯了。
她在热意里被融化,只盼望和怀里的人融在一起。
到最后,赵粤只觉得眼泪都要流下来,她没试过这么喜欢一个人。
她任由王艺瑾温柔地捧起她的脸,亲亲她的眼睛,哄着她,
“我好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8.
赵粤又想流泪了。
她用眼神一点一点描摹爱人的睡颜,越看越觉得难过。
因为她绝望的发现,她还是好爱王艺瑾,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跟她在一起。
即使今天她们又一次成功逃避了她们之间存在的问题,总有一天,她们会不愿再委屈自己,迁就对方。
她在等待王艺瑾累了的那天,宣布这段关系的死亡。
闭上眼,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陷入了睡意的那一刻,她又开始不停坠落。
9.
新年的第三天,硬糖七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到了北京,难得同在一个城市,便约好一起聚个餐。
赵粤只要在北京就一直是住在王艺瑾家。
从床上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没有温度,赵粤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胳膊,打开手机看到了王艺瑾的留言。
『临时有个工作,聚餐你先去,我晚点就到,帮我跟她们说一声,爱你。』
赵粤回了她微信后,起床打开窗帘,看了看外面天气,自言自语:
“也该下雪了吧。”
赵粤到包厢时,除了王艺瑾,只差刘些宁没到。
“些宁呢?”
“她呀,说是拍摄还没结束,晚点赶过来。”张艺凡说。
“嗯,艺瑾也是,要晚点到。”
“诶呀,硬糖解散后,我们这群人里,你就跟艺瑾联系最多,真是酸呐。”张艺凡嘴上说酸,脸上却是一副八卦的模样。
团里对她和王艺瑾的关系知道的最多的,也就是她了。
“我看你是找打!”赵粤哪能不知道这小孩心里的小九九,当着正主的面ky,真当她是病猫呐。
她们约好的七点,刘些宁在晚了二十分钟后也到达了店里,一来便被希林和张艺凡逼迫着自罚三杯,直让她气呼早知道就不来了。
又过了半小时,王艺瑾还是没见影子。
赵粤对这样被鸽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什么反应,即使王艺瑾今晚不来,也是可能的。
虽然是这么想的,可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自在,这一年多以来,她们之间有太多时间是在等待中度过。
王艺瑾终究赶在了八点前到来。她急匆匆打开门,摘下口罩,向朋友们说了很多声抱歉,然后理所当然地坐到了赵粤旁边。
赵粤从王艺瑾出现的那一刻就一直盯着她看,王艺瑾的妆发造型在这个小小的包厢里显得过于精致齐全,显然是工作完直接赶过来的,身上的黑色大衣略显单薄,还带着些室外的寒气。
“艺瑾,些宁迟到二十分钟自罚了三杯,你这迟到了一个小时,怎么着也得六杯吧。”
王艺瑾还没有开口,赵粤就先插嘴了,
“艺瑾她酒量不好,刚结束工作挺累的,我帮她喝三杯吧。”
“赵粤,我刚罚三杯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帮我分一半,你这是双标,偏心鬼!哼!”
其实她们喝的酒度数不高,罚酒的杯子也不大,喝个几杯也没多大影响,但赵粤这护犊偏心的行为引来了刘些宁的不满,气的她又破音了。
赵粤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假装没听见,喝了一杯又一杯,一旁的王艺瑾侧着脑袋,笑盈盈地
看着她,在桌下悄悄牵起了她的左手。
10.
聚餐结束后,赵粤和王艺瑾戴着口罩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
在快到家时,王艺瑾突然叫停了车,赵粤问她怎么了,只见她有些激动的跑下车,赵粤付了钱,也跟了下来。
“下雪了,赵粤,下雪了。”
赵粤抬头看,新年北京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降落,仿佛在给人间送上新年贺礼。
王艺瑾开心的原地转圈,手上接过飘落的雪花,笑眯的眼里蕴满了星辰,迷了赵粤的眼睛。
贪玩的少女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凛冬寒风的侵袭,打了几个冷颤。
赵粤眉头皱起,一边数落她,一边拉下白色羽绒服的拉链,将单薄的少女揽进怀里,将她藏在温暖的羽绒服内。
“你看看你,穿的这么单薄还要下车,小心冻坏感冒了。”
“嗯――我开心嘛,不是还有你吗?”王艺瑾说的理所当然又得意洋洋,赵粤也拿她没办法。
“走啦,回家。”
离家不过5分钟的路,窝了一会后,赵粤将王艺瑾的左手牵着放进自己的口袋,两个人紧紧依靠着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路灯将两人的影子照的很长,雪花纷纷,落在她们头上,像极了白头。
打开家门,王艺瑾就在玄关迫不及待地挂在赵粤身上索吻,两人缠了一路,一同倒在床上大干一场,王艺瑾说这叫用运动驱赶寒意防止感冒,赵粤说不过她。
半夜赵粤口渴醒来,发现王艺瑾正趴在窗口眺望远处,从背后将爱人抱住,赵粤问她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王艺瑾没有回话,只是将重心靠向她,静静温存。过了许久,赵粤感觉自己放在王艺瑾腰上的左手被她掰开,无名指被套上了什么东西。
赵粤借着月光一看,愣在了原地。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的?”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这么笨,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王艺瑾慢慢转身,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哽咽,
“你可不可以不要什么都藏在心里,你不喜欢我跟其他男人炒绯闻,可以生气。你觉得我做的不对,可以骂我。你等我等累了,可以让我哄你。但你不可以觉得,我想分手,更不能等我提分手。”
“你知不知道,我比你想象中要喜欢你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王艺瑾说了很多个很多,多到她数不清,说的她心脏狂跳,说的她全身发麻,说的她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控制自己的语言。可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实感,她像是终于被她圈住了。
窗外的雪花已经不再飘落,大地白茫茫一片。
她们像是拥了很久,又好像只有几分钟,赵粤左手握住王艺瑾的右手,十指缓慢交叉,
“那这次,也务必牵紧我,我怕你跑了。”
她终于找到了支点,不再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