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岳】我们家
#参考《江医生怀了他死对头的崽》设定,男男可生子
#是小女孩,孩子第一视角叙述,想到哪扯到哪,前面本来是搞笑向后面越写越走心了不知道为啥
#感觉两位的北京口音越写越重,斯密马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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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学校的座机给我爸打电话。电话线真是烂到没边儿了,听筒里一直刺啦刺啦地响,烦得要命。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好。
我对着座机一顿修理,终于让它勉强保持了稳定的通话。
“喂?爸?”
“哎,闺女儿!啥事儿啊?咋突然想起来给老爸打电话啦?”
电话那头隐约有些嘈杂,于是我问:“你在哪儿呢?”
“吃饭呢,有啥事儿你说。”
“方便接电话吗?”我知道他出差拍杂志了,也许会有一些应酬,所以我一点儿都不意外。倒不如说正是因为知道他和岳明辉不在一块儿,我才选择给他打电话。我对我妈一向是报喜不报忧的,首先是我不愿让他知道这些糟心事,其次他有的时候逻辑太强,说的话扎心。相比之下我爸木子洋这个文科生似乎更能共情我一些。
“没事,你说吧。”电话那头安静下来,木子洋似乎是从包间里出去了。
“也没啥,就是犯了点事儿,差点被停宿。不是什么大事。”
我三言两语讲完,等着他下文。其实也就是屁大点事,但是我很不爽,非得找个人吐槽一下。果不其然,我爸罗里吧嗦地讲了一大堆,一边安慰我一边给我灌心灵鸡汤。座机上的计时数字显示他念叨快五分钟了,我出声打断他:“可以了,我没那么难受,跟你讲一下而已。不说了,我去洗头发了。”
“那行,你忙你的,啊。睡觉之前别生气啊,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我想了又想,还是说:“你回头跟我妈讲吧,我就不给他打电话了。”
我觉得瞒着岳明辉其实也不太好,还是让木子洋自己跟他说去吧。
第二天晚上,我给我妈打电话。
“妈,昨天我爸跟你讲那个事了吗?”我有点心虚地问。
“啥事儿啊?”我妈的声音听起来是真心实意的疑惑。
木子洋这个不靠谱的!“我爸回来了吗?你把手机给他。”
“哦。李振洋!你闺女找你!”岳明辉在电话那头大喊。难得我跟我爸统一战线一回,他八成是已经起了疑心了。但是我可管不了那么多,电话一转接到我爸手上我就飞快地说:“你没告诉我妈?”
“啊?”
“就……停宿啊。”我更心虚了。
“什么停宿?”岳明辉插进来问,“你停宿了?咋没回来啊?”
“没有没有。傻X学校垃圾桶里不让放垃圾,查卫生查着了,警告一次。下次再停。”
“哦,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我妈好像放心了,我爸在那边插科打诨:“没事儿啊闺女,你要愿停咱就停,爸立马给你接出来住!咱不差那点钱!”
“那是钱的问题吗。您二位多忙我还不知道吗,不劳费心了哈。”
“下回给我打就行了,甭管你爸。”我妈把手机拿回来说,“昨天晚上你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喝多了,光记着你让他给我打电话了,要说啥忘得一干二净。扯了十分钟淡给我挂了,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老岳!别在闺女面前埋汰我啊!”
“拉倒吧,埋汰你还嫌少吗。”我妈牙尖嘴利地回嘴。
我及时打断他们俩:“停之停之,你俩自己在家吵吧,我先说。这周五家长会谁来开?不准不来!班主任说了,再不来要家访。”
这回他俩都不说话了。我接着补充:“还有,来的时候穿得正常点,好吧。没事了?没事就挂了吧,拜拜,晚安,早点睡。”
我心情颇好地挂了电话。笑死,谁知道他们两个能拌嘴拌到什么时候,成年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岳明辉给了木子洋一肘:“都怪你,人把电话都挂了。”
“那能是我的问题吗?那怎么着也不能是我的问题啊。”木子洋把他往怀里搂了搂,俩人瘫在沙发上,没个正形。
“你昨天晚上跟人说什么了你?一喝多了就满嘴跑火车,净耽误事儿。”
“天地良心,我就算再多我也知道那是咱闺女啊!对着她胡扯,那不能够!是不是老岳,啊宝贝儿?骚话就对你一个人说,行不行?啊?心眼小得跟针鼻儿一样,闺女的醋你也吃?”
“我是那意思吗!”岳明辉靠在他肩窝里,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拿上目线瞅他。木子洋越看越喜欢,飞快地低下头去在人脸上偷了个香。
“你有病啊李振洋!起开,我干正事儿呢。”岳明辉踹他小腿,跟兔子蹬鹰一样。“给闺女填问卷,钉钉安你手机里头是摆设吗,班主任一天艾特你三回!”
周五的时候我竟然见着我妈了,真是稀奇。他没穿他那些前露后露破破烂烂的衣服,满头的小辫都拆了,彩色鹦鹉毛在脑后扎了个小揪,也没开五金店,更稀奇了。
大花臂也没露出来,挺好。我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满分。
可能他这副样子还是太显眼了,一进教室我就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我俩的身上贴。我盯着岳明辉的侧脸百无聊赖,他脸上东一块西一块都是亮晶晶,弄得我们旁边的美女家长都有些逊色。开个家长会也用不着这么隆重吧。
出了校门口看见我爸脸上的同款大全妆,我才意识到他俩应该是刚从哪个现场回来。真是妆发全利用啊。
有一天木子洋突然问我想不想要个弟弟妹妹。首先我们家家风开放、性教育完善,其次我一拍沙发跟弹簧一样蹦起来:“事业上升期爱豆不准怀孕!”
“逗你玩的。你妈生你一个就给折腾得够呛,哪敢再要一个啊。”
“等等。”我抓住了盲点。“我是我妈生的?”
“那不然呢?”
“真的吗?”
“骗你干嘛?”
我和木子洋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据我所知,岳明辉是个男的,所以我应该是领养的,捡来的,别人送的,总不可能是他俩生的。因此我从来没有问过他俩“我是从哪儿来的”这个问题,还自以为很贴心地憋了这么久。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冲进厨房。我妈岳明辉正在厨房里研究他的黑暗料理。我直接伸手就去撩他的衣服,我爸跟在我后面跑进来。
岳明辉对于我和我爸时不时的犯病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连动都没动一下。于是我就看见在他那八块腹肌底下,在裤腰覆盖着的地方,在那白皙的皮肤之上,有一道很浅、却又那么显眼的疤痕。
我当时太过震惊,以至于那个画面在我脑海里存了很久很久。其实现在想来,真相早已在生活中的处处显露出它的蛛丝马迹,比如为什么我对他们两个外表颇具攻击性的大男人有那么深的情感联结,为什么从来没有一个我的“亲生母亲”出现上演狗血剧情,为什么……
在我成长的前十几年人生里,家里女性角色的缺失或多或少会对我的性格造成一些影响,毕竟我是一个女孩。但他们把我养的很好,我一直是被我爸我妈按教育一个独立个体、一个普通人类小孩的方式来对待,抛开所有的性别问题不谈。而爱,他们给我的爱,是很多家庭都所不及的。
想着这些话的时候,我坐在卧室的床上翻看着家庭相册,眼泪几乎在眼眶里打转。而木子洋和岳明辉,我爸和我妈,他俩在床的另一端闹成一团,一个嘴里喊着“木子洋你害我闺女这么多年都以为自己没妈”,一个叫“冤枉啊那生理教育不是咱俩一块上的吗”。
我使劲闭了闭眼,把眼泪憋回去了。
晚上我躲在被窝里玩手机,搜“男性生育”几个字。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幸运过,我没死,我妈也没死,我们都好好的活到现在。那个高得可怕的死亡率数字刺痛着我的眼睛,我扔下手机光着脚跑出去。
主卧的门没锁,被我一下子就推开了。我爸我妈果然没睡,竟然拿了个投影仪在看电影。电影的声音放得很小,他俩把一堆枕头都堆在床头靠着,真是好一个快活。我一进屋就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然后我看见床头柜上放着红酒瓶和玻璃杯。
我一下子扑到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说:“我要跟我妈睡……”
木子洋和岳明辉面面相觑,谁也没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往被子里钻,钻到一半发现不对劲于是把自己从床里拔出来:“为什么只有一床被子!”
木子洋看着我,说:“我媳妇儿,盖一床被子,不行?”
我噔噔噔跑出去,把我的被子抱过来扔给他。
“今天晚上你盖这个。”
木子洋瞅着我,岳明辉下床去把投影仪的线掐了,试探着问:“要不,你俩盖一床?”
“不要!”我光速钻进被子里躺好。我爸一点儿脾气也没有,最后过来给我和我妈一人亲了一下,说:“睡吧。”
我躺在成熟男人怀里,旁边是另一个成熟男人,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