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兽祖仙宗》一
又名《野兽派女主》《去你的修仙》《祖宗的落难人生》等等。
(正文)
“姜四美!醒醒!师尊叫你了!”
是谁?
什么玩意儿?
胆敢在你祖宗睡觉的时候聒噪不休,还敢拍祖宗的脸?
我下意识地一口咬了下去,却发现自己不太对劲。
我的元神似乎被困住了!它与外界之间,隔着一层肉身的屏障,对外界的感知,完全只能凭借这层肉身的感官。
如果硬要描述这种感觉,只能说,就类似于凡物全身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并非与世隔绝,却听不清、看不见,呼吸困难。
这让我不得不睁开眼皮子,用这双肉眼来观察世界。
被我咬住的,是一只看上去没什么攻击力的爪子,它既没有钢筋铁皮,也没有锋利的指甲。爪子的主人,是一只两腿直立的生物,有着比例过分大的颅骨,集中在正面的扁平五官,毛发稀少,用灰扑扑的片状织造品组合成复杂又脆弱的软质外壳,来包裹躯干和四肢。
在这个石洞中,还有十余个他们的同类,各自盘着后肢,坐在一个个露出水面的圆石台上,面向石洞最里面;那里是整个石洞地势最高的地方,一个特别不一样的同类与我们相对而坐,洞顶有天光漏下,照着他周围的雾气袅袅。
我和被咬的这只,位置离他最远,座位在水池最边的岸上,地位应该也是最低的。
一种没有毛的猴子。我回忆了一下,想起来我曾经见过几个他们中的佼佼者,他们把自己称作“人”,独立于其他兽类之上。
听说这种猴子在凡界中最多,因为他们出生几年就能有灵智,因此他们在凡兽之中自然慢慢就称王称霸了,自诩万物之灵,总以为天道都围着他们打转。
“你怎么咬人啊?”这猴子不满地把爪子从我口中扯出来,又满脸纠结地对着我左看看、右看看。
奇怪,我的神识无法外放,却居然能听懂猴子的语言,看懂猴子的表情。
想到这儿我大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我怎么变成了猴子?”
说完这一句,我原本混混沌沌的脑子突然清醒了过来。
是了,在这之前,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骗一只饕餮吃了息壤,差点没把人给撑死,那位前辈好不容易把息壤吐出来,不肯和我们善罢甘休。我们几个小年轻的,道行加起来没有人家一半的高深,只能落荒而逃,于是被他一路追杀,最后慌不择路跳进了一片海。
然后,我就变成了这样。
传说中洪荒有一片茫茫无边的大海,叫做凡尘孽海,海里是无穷无尽的凡间世界,一个浪头无量生,一个浪头无量灭。莫非这里就是凡间?这玩笑开得有点大啊。
我本是仙天界中一只犼。
父亲说,犼是盘古前额头骨所化,乃是麒麟之祖,只不过犼族的数量不如麒麟的多,因此洪荒中人多数不认得我们,把我们当成了麒麟。事实上犼和麒麟区别很大,犼高挑矫健,麒麟又矮又壮,犼有三重尖角,龙爪马尾,麒麟是鹿角马蹄牛尾。
一言以蔽之,麒麟比我们丑多了!
当然,麒麟是不会承认上面我说的这些的。
至于龙,据传是麒麟之后?当然龙族不承认这个说法。
龙族又说饕餮、狴犴、狻猊什么的,都是龙族后裔,后者自然也是强烈反对的。
扯远了。
目下看来,我不仅把小伙伴弄丢了,连自己的躯壳也弄丢了,元神不知道为什么被拘在一只猴子的身上。
我叹了口气,我平时最爱到处惹是生非,除了捉弄人就是打架,可谓不学无术。落入这般境地,一时竟束手无策,心绪大乱。
“姜四美,你何事出神?”说话的是头带光效的那位。
他是这一群里面唯一一个长着白色头毛的,面部的皮肤光滑,肌肉圆润饱满,目光炯炯有神,呼吸悠远绵长,修为相对比较高。我挠了挠头,老实道:“我说我刚夺了个舍你信吗?”
对方显然不信,皱了皱眉头说:“怎生胡言乱语,你若是听得困倦,自己出去清醒清醒。”
我哦了一声,站起来拍拍屁股转身就走。
这时前排一个雌性猴……女“人”道:“师尊!这个姜四美实在可恶,入门多年修为未有寸进,四体不勤,只知贪懒食色,如今还在您布道的时候睡着,如此不尊师重道之人,理应趁早逐出门庭,您怎么对她这样宽容?”
这是在说我?我回头道:“嘿,就你有嘴,叭叭叭叭!你说别的也就算了,那不关我事,你说我不尊师或许可以,至于你祖宗我重不重道,你知道个凤凰还是孔雀啊?”
“你竟如此狂悖!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你!”
她说了这话,顿时有好几个声音应和:“着实狂悖!”“放浪不端!”“莫不真是邪魔附体?”
白毛不怒自威道:“都给我住嘴。宁以邀,罚你思过三日。”
那一个二个闻言都乖乖闭了嘴,只有第一个背后怼我的那位委屈道:“师尊?我哪里错了,您为何单单罚我?”
白毛道:“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见我。”
那宁以邀瞪着大眼望着白毛,忽然哇的就哭了,踩着水面就朝我飞来。我看她的架势就想踩我脸来着,把我给乐的,我往旁边一闪,伸手去抓她的脚踝和腿肚子。可惜我这凡猴的躯壳实在太弱鸡,宁以邀纤细的小腿竟然如铁一般难以撼动。我没法子,只好抓住她后肢上的软壳子尽力一撕。
“嘶啦!”
宁以邀落地,低头见自己的后肢露了一大片皮肤在外,气得嗷的一声就朝我尥起蹶子。她的动作在我眼里慢吞吞的,然而我的身体更慢,根本跟不上反应,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后腿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在我的心口,这看起来轻飘飘的力道,竟然将我抽得飞起。
我仿佛听到脆得像饼干一样的骨骼噼里啪啦崩碎的声音。
然后我就咣叽一声撞到了石壁上,浑身都散了架。
“姜四美!”
除了最开始被我咬到的那个人大叫了一声跑过来看我,其他的全都在冷眼旁观。
我直勾勾地盯着宁以邀,嘿嘿笑着擦掉嘴角的血。“记住你了死猴子。”
“你是不是有病!”宁以邀骂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白毛,仍旧哭着自己的跑了。
我摸了摸生疼的胸口,没想到我堂堂仙界混世魔王,一朝犼落凡间被猴欺,此仇不报老子不走了!
哎呀,好气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