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同学想要我告白?!
1.
“请问这里是SYB侦探社吗?”
半掩住的门忽然被推开,女孩歪着脑袋从门后探出头来。
她轻轻地垫脚,一只手捏着门框,大半个身体都暴露在众人面前,漂亮的金发从肩上滑落至胸前蜷缩,更多的发丝如同瀑布般垂下,像是漂浮不定的春天的柳絮,发尾晃晃悠悠,在日光下似乎透明到发光。
原本在说话的最原终一一惊,因为这女孩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她有一双非常明亮的眼睛——这是纯粹的好奇,比蝴蝶落在花上还要轻盈,他却不知为何却有些狼狈,别过头拉低了帽檐。
“诶?”侦探社的副社长苗木诚也被这女孩一惊,目光在最原终一和她的身上来回看,“这位同学也是来加入侦探社的吗?”
社长雾切响子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摇头否决了苗木诚的猜想,冷静地回答了女孩的问题:“她和最原同学不一样——嗯,这里就是SYB侦探社。”
“太好了,终于找对地方了。”赤松枫说。
“不过我不是来加入侦探社的哦,”她摇着头,用手指点了点脸颊,有些苦恼,“我是来寻找侦探的帮助的!”
“如果是侦探的话,一定会帮我解决这个问题的吧?”她认真地说。
2.
“音符发卡?”
“嗯嗯,就是音符发卡,”赤松枫点头,侧头示意最原终一去看她的头上,“原本是有一组发卡的,但是现在四分音符不见了。”
“四分音符……”最原终一重复她的话。
赤松枫微笑着和侦探对视:“四分音符,八分音符和二八节奏各两个,但是现在少了一个,侦探先生对音乐了解吗?”
……不,并没有。
他抿着唇含糊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最原终一对于音乐并没有什么了解,虽然不至于到五音不全的地步,但是平时也仅限于唱校歌,不会特意去学流行的新歌,也不会和朋友去KTV玩。但少女别在刘海上的发卡是成对出现的,很容易就能发现丢掉的四分音符是像小蝌蚪一样的形状,外表是白色的。
“那个,请不要叫我侦探先生,”他有些犹豫地开口,“我是最原终一,叫我名字就好了。”
“嗯嗯,我叫赤松枫,请多指教。”
为赤松枫找到她丢失的发卡,这就是雾切响子给最原终一的入社考验。
希望之峰学院的校庆日和社团招新日是在同一天,刚入学不久的新生只要参加班级活动,而老生们还要负责所属社团的展示与招新,校庆连续三天都会对社会开放,感兴趣的人都可以入校参观。
尽管已经是最后一天,但校园内的人流量依然相当多,随处可见穿着各色制服的学生和带着孩子来参观的家长。本校新生的制服还未发放,所以一年级的摊位上都是穿着私服的学生在招待客人,二三年纪则是统一的黑色西式校服。
这种场合下想要找到丢失的发卡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如果是贵重物品或许还会被特意送到失物招领处,但小巧又不起眼的发卡很容易就会被忽视,即使注意到了也会嫌弃麻烦而不会捡起来。
赤松枫已经到失物招领处询问过了。
“十神前辈说没有呢,”赤松枫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太小了嘛。”
“不过,我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为什么呢,雾切前辈知道我不是来加入侦探社的?明明苗木前辈都误会了。”
赤松枫忽然停下了脚步,伸手抓住最原终一的袖口,原本低头前行的侦探猝不及防下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指尖,两人面面相觑,最原终一不得不抬眼看她,她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紫色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让人想起被雨打湿的山荷花。
“最原同学,请你告诉我吧。”她轻快地说。
“……一会去问雾切前辈就行了吧。”最原终一避开她的目光。
“可是最原同学就在我的身边呀,嗯,对了,我可以用我的独奏会门票作为交换哦。”赤松枫想到就做,立刻打开背包,把一张门票塞进了最远终一张开的手掌。
她捏着他的手,合上了。
真是非常有行动力的人啊,赤松同学……最原终一攥紧了门票,只好妥协了。
“你是站在门的右边的,对吧?你是从右边的楼梯上来的。”他说。
SYB侦探社的社团活动教室位于综合活动楼C栋的四楼中间,左侧就是楼梯,过了楼梯是杂物间;右边是三间空教室,实际上也是侦探社在使用,最右边就是第二个楼梯间。活动室的门是日式传统的推拉门,门大开着,最原终一回过头,看见赤松枫半个身子从右边的门后探出来,好像一截柳枝伸向粼粼的水面。
赤松枫下意识地抱胸,左手托着下巴,“我的确是从右边的楼梯上来的,”她又问,“右边的楼梯怎么了吗?”
“赤松同学今天是从班级出发,开始在校园里闲逛,发现发卡不见后就去了学生会失物招领处,之后经过了西洋棋社,穿过了操场,中间去了吹奏社提交了入社申请,最后来到了侦探社。应该是这样没错。”
没有等满脸惊讶的赤松枫提问,最原终一快速地接着说道: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五十四分,一年级应该是统一十点开始营业,赤松同学是十一点之后才发现发卡不见了,因为学生会会长十神前辈需要先去巡逻各年级的摊位才会回学生会,这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
最原终一是一年级C班的学生,C班选择了合唱团,最原终一很幸运地落选了,只要做些幕后工作,准备道具之类的事情。每天十点所有学生都会在班级集合,确认人数之后才会解散自由活动。
西洋棋社的社长塞蕾丝缇雅准备了为期三天的西洋棋大战,前两天战胜社员的获胜者在第三天可以对她发起车轮战,决战的场所在希望之峰学院的户外花园,花园被西洋棋社装扮成了洛可可风,塞蕾丝缇雅等待着挑战者,高傲得如同女王一般的风姿吸引了很多人前去观战。
“根据执行委员会的规定,经营同类店铺的班级社团不能超过五个,而这五个经营甜品的摊位基本都是室内,只有烹饪社在游泳馆附近,赤松同学的袖口沾到了奶油,虽然已经擦过了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来,如果及时清洗的话应该不会这样。”
除此之外,只有西洋棋社的花园茶会会提供甜点和饮品。
赤松枫的鞋跟处沾着草屑和红色的颗粒物,只有操场上的橡胶跑道才会有。但是从户外花园到侦探社不需要经过操场,综合活动大楼ABC三栋都在一个方向,为了方便搬运桌椅,西洋棋社选了靠近活动大楼的花园角落。
“赤松同学的发卡和裙子,都有音符元素,抱歉,裙子上的花纹应该是乐谱吧——赤松同学方便把手伸出来吗?”
“嗯?”赤松枫一怔,但下一秒就已经明白了最原终一的意思。她摊开的双手白净修长,指甲圆润粉嫩,但是十指指尖指腹处却有很明显的厚茧。这不是一双纤细柔弱的手,最原终一感受过,它非常温暖,有力又不容拒绝地让他收下了那张独奏会的门票。
“剑道社和吹奏社都在综合活动大楼的右边,”最原终一说,“握剑的手,茧子应该在手掌根部,特意绕路也要去,是因为是社团成员或者新生要提交入社申请吧。”
“赤松同学,我说的对吗?”他问。
“完全正确!”
赤松枫用力地鼓掌,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
3.
那么在十点到十一点这中间,赤松枫在干什么?
“我在班上排练,因为我们班是舞台剧,中间有一段表演需要我伴奏。”赤松枫说。
“嗯,排练结束应该是十点半,我帮大家收拾完了舞台,然后才离开。”
然后她去参观了其他班级的摊位,大概到十一点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发卡不见了,于是去了学生会失物招领处,见到了学生会会长十神白夜。
“如果去过很多地方的话,找起来确实有些麻烦……”
赤松枫双手握拳在胸前轻轻挥了一下,“不可以就这样放弃哦,最原同学。”
“我相信你,厉害的侦探先生。”
最原终一虚弱地别过头,不想理会这个故意捉弄他的女孩了:“都说了请不要叫我这个……”
回应他的是赤松枫明亮的眼睛,笑意像是流水般自然而然地溢出。
离开班级后,赤松枫去过的第一个地方是二年级A班的鬼屋。
“最原同学怕鬼吗?”
“嗯……我还好,赤松同学怕鬼的话还要进鬼屋玩吗?”
最原终一以为赤松枫是那种什么都不怕的女孩,脸上永远挂着笑,一往无前地前进前进再前进,遇见困难也会给自己打气鼓励,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犹豫踌躇的事情。
就像她忽然出现在侦探社的门外,好奇的眼光落在最原终一的脸上,又或者她随心所欲地把门票塞给他,交换一个问题的答案。
面对最原终一的疑问,赤松枫摇头:“不,我不怕鬼。”
她补充道:“只是鬼屋要求至少两个人进去,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落单的王马同学一起,但是进去就走散了。我还迷路走到了角落,最后是二年级的前辈把我接出去的。”
为了安全着想,二年级A班要求进入鬼屋必须至少两人组队。
“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进去玩。”她试图向前辈求情,负责在鬼屋起点处检查的前辈有一头浅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的额发微微翘起,实际上是个相当好说话的人。
“可以在这里等一下有没有其他落单的人吧。”前辈给赤松枫想出了办法,“只要对方愿意和你组队就可以。”
“嗯嗯,太感谢了日向前辈!”
然后,赤松枫就等到了和她同班的王马小吉。
王马小吉是一位外表有些娇小的男生,脸上总是甜蜜地笑着,性格也是相当开朗活泼,只是偶尔会说出一些惊人之语。
赤松枫听说他是辩论社的成员,或许这就是辩论社的特色,学生会会长十神白夜同时兼任辩论社社长,据说也会在辩论时以压倒性的气势对对手喊出“凡人的话语只是天才的注脚”这种话呢。
“诶,要和我一起吗——可以噢,毕竟我也想看赤松同学被吓得哇哇大哭的样子嘛。”
“这是什么恶趣味啊,不过我不怕鬼噢,要是王马同学害怕的话可以躲在我后面,我会保护你的。”
王马小吉漫不经心的目光一顿,捧着脸认真地来来回回扫视赤松枫,而后者也只是困惑地站在原地任他打量,很快王马小吉就收回目光,蹦蹦跳跳地越过赤松枫,率先走进了鬼屋。
“尼嘻嘻,骗你的哦,”明明是可爱幼态的外表,但是他的语气却相反的轻佻,“真的不怕鬼吗,让我来看看吧。”
赤松枫只好对苦笑的日向前辈点头,赶紧跟上了王马小吉的身影。
“要是王马同学被吓得哇哇大哭的话,我可是会超级暴力地让你安静点的,因为我很讨厌噪音啦。”
“哇——好可怕好可怕~”
听起来这位王马同学是个个性很糟糕的人啊……最原终一心想。
第二个地点是美术社举行的临摹比赛。
“赤松同学还会画画吗?”
“虽然也想变得多才多艺,但我其实除了弹钢琴之外的事情全都不会,一直都被朋友叫做生活废呢。”
不,只要能够专心于一件事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最原终一是这样觉得的,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赤松枫并不需要他的安慰。他注视着女孩双手合十,用力地点头,然后那双大眼睛很快就看向他,他似乎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而且,最原同学也很厉害。”赤松枫笑盈盈地说出了最原终一意料之中那句话。
“我们还是继续说回发卡吧!”
赤松枫眉眼弯弯,捂着嘴短促地笑出了声。
4.
美术社的社长是索尼娅·内瓦曼,她是二年级生,身为外国留学生的她气质高雅,举止进退有礼,吸引了大批追随者,不过赤松枫倒不是被索尼娅前辈吸引了于是决定加入美术社:
她是被索尼娅前辈邀请作为模特了。
“因为索尼娅前辈和我都是金发,她说和我一见如故,问我愿不愿意给她当模特呢。”
赤松枫再次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拿出了一本乐谱,乐谱里就夹着临摹比赛上索尼娅为她画的那幅肖像画。
画像里的赤松枫端坐在一把高脚椅上,轻轻地抿唇笑着,眼睛好奇地望向画外正在看着她的最原终一。索尼娅的画技非常好,虽然只是黑白色但是女孩眼神灵动得好像下一秒就要钻出来捉住最原终一的袖口似的,刘海上音符发卡闪闪发光。
——只有五个发卡。
“所以是之前就掉了啊……”赤松枫喃喃道。
比起在人来人往的户外,还是有监控的鬼屋更方便找到丢失的发卡,为了保证安全,鬼屋这种封闭场所都会由执行委员会安装监控。据最原终一所知,学园祭执行委员会是由每个年级的年级学生会主席和副主席,加上各社团社长组成,校学生会会长十神白夜担当总负责人。
为了寻找失物申请查看监控需要年级负责人的陪同,一年级的两位负责人分别是一年级D班的东条斩美和一年级A班的天海兰太郎——对了,赤松同学是哪个班级的?
赤松枫突然“啊”了一声。
她右手握拳锤在了右手上,一幅恍然的样子:“天海同学是我的同班同学啊。”
“嗯,那他现在应该在哪,赤松同学知道吗?”
一年级A班今天会在礼堂表演舞台剧,天海兰太郎是主角之一,现在应该还在礼堂排练。
于是两人一起向礼堂走去,赤松枫双手背在背后,脚尖点着地,一跳一跳地走在最原终一的前面。路边种着一树树樱花,还没到开花的时节,枝头只有些微粉的花苞,更多的是横生的枝叶,正午暖熏的日光从枝叶间坠下,她的金发在肩膀上起起落落,抖落了满地的太阳。
时不时有学生们招着手从两人的身边跑过,各色的校服像是花一样地飘过,也有一家人来参观学校,拎着大包小包,谈笑声飘散在空气中,赤松枫不知何时放慢了脚步,慢慢地和一直不说话的最原终一并肩。她歪着头,看见侦探的侧脸也在细碎的日光里忽明忽暗。
“最原同学,在漆黑的夜空中飞逝着一道幻影,它展开双翼笼罩全人类,全世界都在呼唤它,但黎明时它就消失,又在心中重生,请问这是什么?”赤松枫忽然说道,她蹦跳了几步又走上前,然后背身回过头,发丝被风吹拂纷纷扬扬。
最原终一叹了口气:“是对侦探的考验吗?”
“是哦。”她点头。
“……是希望吗?”
赤松枫忍不住微笑,伸手把发丝捋到耳后,这就是默认了,她继续问:“那什么东西像凤凰般浴火重生,既是战场的荣耀,也是和平的象征。它在血与泪中诞生,却让最勇敢的人颤抖呢?”
最原终一笃定地答道:“是鲜血。”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看看赤松枫的脸,但是赤松枫却已经回过头去,好像他们之前的并肩只是一个梦,只有她的声音温柔地穿过日光、微风和梦,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让你燃起火焰的冰是什么?它越白越让你满足,越自由越让你成为奴隶。若它接受你为君王,你就如臣服于冰的奴隶,你想用这冰换取什么?”
“图兰朵。”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最原终一立刻就说出了谜底。他大跨步,跟上了赤松枫,他想说赤松同学不要再捉弄我了,又想抱怨赤松同学真是个奇怪的人,想说的那么多,反而让他一时说不出话。但是赤松枫又笑了,她双手围成圈放在嘴前大声说错啦错啦,最原同学你答错啦。
“欸?”
赤松枫的三个谜题都非常有名,《一千零一日》里传说有一位中国公主,她用三个谜题考验求婚者,只有答对的人才可以迎娶她,而答错的人都将被杀死。普契尼改编了这个故事,创作了歌剧《图兰朵》,卡拉夫王子答对了三个问题,但图兰朵公主却反悔了,再最后王子用爱感动了冷酷如冰雪的图兰朵。
啊,对了!如果答案不是图兰朵,那应该就是——
“是‘爱’呀,最原同学。”
赤松枫轻轻地说,最原终一侧身去看她,忽然间发觉她的睫毛原来那么长,似乎历历可数。
“我难道在最原同学的心里那么冷酷吗?”她假装生气地问。
最原终一被逗笑了,又不愿意让她看见被捉弄,只好右手握拳挡在嘴前,只露出一双眼睛,但眼睛也是笑着的,只是他没意识到。
“没错,是爱。”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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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4.5武汉弹丸only无料
下半部分也许会等下次漫展再发吧,不过线下根本找不到磕的人啊无料都发不完,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