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诚】五个段子(当年和想当年)
1.并肩
阿诚从军校回来。
明楼在火车站接人:“瘦啦。”
阿诚对着他上下一打量笑了:“大哥倒是胖了。”
明楼挑眉刚想照着他脑门来一下,思及到底不是小孩了,最终落在肩上拍了拍,言语三分严厉七分温情:“没大没小。”言罢,提起地上的箱子走在前面。
阿诚笑得眉眼弯起来,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
大哥走在前面,阿诚总会紧紧跟在后面。这个说来还有些缘由。
幼年时阿诚虽然亲近明家,但心里到底存了一些隔阂,不明显,但仔细观察总能找到蛛丝马迹,这种隔阂无关于身份芥蒂,而是阿诚一门心思存了报恩的念头。凡事落后半步,总以明家人为先,和明台一样喜欢吃的菜总是浅尝几口,等明台吃尽兴了再吃。
明楼关注这个孩子,很容易就发现了这一点,这让他有点头痛,总想尽办法让阿诚更自在一些。
所以每次明楼没走两步,发现阿诚还在原地踟躇,便回头展颜笑道:“阿诚呀,怎么不过来。”
开始阿诚总有些彷徨,日子一长,就习惯了。这种习惯在阿诚往后看来有些宿命般的意味。不需要那个男人再回头找他,就知道阿诚永远在他身侧。
仿佛默契。
2.秋乏
“阿诚,我怎么觉得我老了。”
“你可别在大姐面前说这话。”
“我能在她面前说么,那不是找打吗?”
“所以你就在我面前伤春悲秋啊?”
“我这是找你谈心,阿诚呀,你是越发不理解我了。”
“我是不理解,我就觉得,你这是秋乏,人懒,长膘,觉着累。”
“嘿,真没规矩。”
阿诚懒得理他的兄长腔:“明儿别睡懒觉,和我打羽毛球去。”
明楼摇头:“尽是你赢,以你的长处打我的短处,不公平。”
“你跟明台打的时候怎么没听你提这句,你那时可比他高一个头呢。”
“这能一样吗?”
阿诚没理他无赖,老神在在:“你要是赢过我……”
明楼突然来了兴致:“赢了怎么着?”
“随你怎么着。”
明楼最后赢了吗?
哦,当然没有,老胳膊老腿加一身膘,可能吗。
3.补钙
“当我老了……”明楼话说了半截,顿住了。
阿诚没接话,只默默地转手倒了杯牛奶递到明楼手边。
明楼像是忽然想明白什么怔忡着:“当我老了,你还小呢。”
阿诚轻笑了声:“你看谁都小,八百年老妖怪一样。”
明楼严厉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责备他口无遮拦,随手接过杯子偏头一看,笑了:“你看,还喝牛奶,可不小孩嘛。”
“老大爷,您要补钙。”
“……”
4.大衣
阿诚小时候,是很少会挑光鲜的衣服穿,大姐也想过买过洋服给他,却被他以不习惯拒了。大姐素来不强求人,也怕阿诚心里膈应,几次下来也就不提了。不是朴素不好,但明楼见不得他委屈自己,更见不得他用衣着把自己和明家人分隔开来。明楼知道,只要自己挑的买的哪怕不习惯他也会穿。这是阿诚的尊重。
所以明楼从大姐手中接过阿诚衣服置办权的时候大姐还纳闷好一阵,小时候是缺他娃娃玩了吗?十几快二十岁的男人,给个男孩子打扮,像什么话。
少年明楼放下手中的童装杂志,笑了:“阿诚见你把明台打扮成小姑娘,心里慌着呢。”
大姐顿时语塞,也就没再争辩。
等到大姐看到阿诚穿着小马甲西短有些不自在地扯着衣角出现时,奇怪道:“阿诚不是不喜欢这类衣服吗?”
阿诚有些不好回答,怕大姐以为他故意不接受她的好意。
明楼像是察觉了他的局促,把手中报纸折了一下,哼了句:“小孩子哪能惯着他,再过几日我送他去私塾,总要穿得亮堂些。”
大姐忙点头说是怕阿诚不自在又温言劝了几句。
后来有一次,明楼忙着考试,一时间忘了,偶然间看到阿诚的小马甲绷在身上,短的能把腰线露出来,衬衫的袖口也短了一截,这才猛地一拍脑门:“又长个啦?怎么老长个呢?”
明明两个月前刚置了新衣服呀。
阿诚默了片刻:“要不……我试着缓缓?”
5.欺骗
阿诚是青瓷这事,是明楼心里梗着的一道刺。
那是阿诚第一次对他撒谎。也是唯一一次。
那时过去了也没什么,就是老了,总爱想起往事,旧篇反反复复翻了个来回,被几十年如一日地骄纵着的老明楼忽地觉得这事不对味,阿诚怎么能骗我呢。
不行,等他回来我得问问他。
可是阿诚什么时候回来呀?
因为时局波折,年过半百的两人仍然免不了分崩离析的安排,这时的明楼已经有了老态,心情也时常反复,每每回忆总带着点抱怨,思及阿诚未归,又十分想念。
后来,见到阿诚的时候,往日絮叨着多有怨气的明楼大爷,哆嗦着嘴,碰翻了手边的茶壶,傻里傻气地冒出一句:“瘦啦!”
那时的阿诚委实瘦了许多,粗布长衫像是挂在晾衣杆上一样,风吹都能见骨。
明楼像是察觉自己的失态,正色厉言:“你不是说就走一个月的?”
阿诚消瘦的脸上两个眼睛依旧清亮,一瞬不瞬地盯着明楼:“南边事忙,耽搁了。”
“也不知道来个信,懂不懂事啊?还要我教吗……多大的人了?”
阿诚看着大哥絮叨,笑了:“过了年五十二啦。”
明楼忽地就顿住了,看着阿诚像是不认识一样,良久才慢吞吞地磨出一句:“都五十二了……还要人教。”
明楼伸出手攥住阿诚的手腕往屋里带:“我给你烧热水……”然后忽然剎住嘴,猛地回头像是见了什么可怕事物一样盯紧了阿诚的手腕,然后犹豫了下,松开了。
太瘦了,像一捏就会折断一样。
想到少年时问阿诚你怎么不见长肉呀,是不是饭菜不和口味?阿诚皱眉想了半晌:“饭菜很好,是阿诚福薄,长不胖的。”
当时他使劲呼噜着阿诚的脑袋:“小孩子尽瞎说,哪有什么福薄,总有一天给你养出膘来。”
思及此处,鼻梁突然一酸。
明楼转身负手离开,像是怕阿诚看出奇怪来,补了一句:“我给你烧热水,你洗个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