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呈]一则哨向
快乐短篇,基本无差,使用了一点《无人深空》的设定。首发红薯,这里归档一哈。
①
张呈是个向导。是个颇受欢迎的向导:没有深结哨兵,性格阳光,说话软和,精神体也可爱——
“可以……可以摸摸它吗?”路过的新人向导有些羞涩有些期待地问他。
如果是哨兵说这话很像骚扰,所以她的临时搭档只是眼巴巴地闭着嘴。
“可以啊可以啊,摸吧小粑来。”张呈很热情地招呼,“欸你也可以摸——没事小粑不是我精神体!”
“哦哦哦——小粑不是您精神体——小粑你好可爱……所以是另一只是您精神体啊。”
“我就说那个像前辈!”
“闷闷,也不是!”张呈失笑。
“哦哦——”再使劲打听别人精神体实在挺不礼貌的,于是两个新人用大声夸奖小粑来掩饰窘迫,蹲在张呈脚边像两只小鹌鹑似的撸了会儿狗,快乐中带着尴尬和他道别了。
②
很容易误认为张呈的精神体是狗。
“ta是🐶吗ta是?”
“闭嘴!做你的训练去吧!”张呈一巴掌呼王广背上。
新接的这个任务要合作的三个哨兵,实在是太典型的哨兵了。感官敏锐,活泼多动,精力旺盛——有点太旺盛了也!
张兴朝砰的一声倒向地板。
“哎哎没事吧没事吧?”张呈赶快冲过去查看他,这是五感过载了吧——
“啊啊……”
“这是说不出话了?”
“apz,apz”
张呈把他扔地上了。
③
“哨兵是这样的啦,就爱发点神经病的啦——”食堂吃饭时酷腾拍拍他以示安慰。
“王广还好,兴朝他俩有点太怪了。”张呈也只是撒娇式地抱怨,“我是被戏耍呀我。”
“他俩是太喜欢你了。”端着饭路过的郭土豆说,“跟我说你是他们遇到的最合适的向导,希望远征的时候能跟你组成长期小队。”
“兴朝也和我说了。”张呈用筷子戳着铁盘,“我请他再等等,我……”他眨巴眨巴大眼睛,很有点委屈地皱了下鼻子,看向酷腾:“哥,你也帮我劝下雷淞然吧。”
“他害没答应呢他?欸哥们儿,”酷腾扭头冲身边默默干饭的天放吐槽,“这雷子在想啥?那向导都邀请了哨兵搁这三推四阻的我能想到的唯一解答就是他有绑定向导了,哥们儿是雷子办了契定仪式没通知咱俩是怎么的?”张呈瞪大了眼睛,天放连说那不可能,酷腾气口都没歇继续道:“呈你放心,我帮你问他,必给你把他叫到。”
其实张呈知道雷淞然肯定是还没有契定向导的,雷淞然什么他不知道呢,甚至他也觉得自己明白雷淞然不想来的心理,可酷腾一说这话还是让他心脏一颤。
王天放在旁边弱弱地帮雷淞然辩解些许:“那人家就是累了嘛。我寻思远征多累人呢,不想来很正常啊。”
“那我叫你来你不来?”酷腾一拍桌子。
“ber哥们儿我用你叫?你在炕上刚往外挪我都穿好鞋了。”天放一吹头发。
“好,来都别秀啊,都别秀。”张呈按住他们。
④
远征,确实能航行至更遥远的星系,探索到前所未见的资源,获取完全不同级的荣誉,但,这都是不确定的。早早折戟的有之,竹篮打水的有之,遗憾落幕在雷淞然看来甚至是多数。张呈有勇气愿意再去,那很好,他……
[雷子,“追”张呈的老多了,远征啊你知道的,大几个月同吃同住同奋斗,分分钟深结一对儿的,你就想吧,到时候三个月后你通讯器收到一条两个星系外的,喜讯!恭喜张呈和谁谁契定,往后余生并肩作战携手同行。不能到场的同仁观礼直播链接如下,你点不点?以后再想找人做疏导,那得跟人哨兵请示了知道吗?你就过去低头哈腰给人递烟说哎呀能不能麻烦你家张老师帮个忙……]
雷淞然听到这,一口酒真喷出去了。“这酷腾……”太能描述了,太有画画了,他抽着纸巾边擦桌子边摇头,慢慢地,他停下手来。
张呈会和别的哨兵深度结合,契定,这件事,他从没想过。
准确的说,从学校一起打打闹闹出来的他们的脑子里都没出现过深度结合的概念。刚刚酷腾最开始提到的时候雷淞然第一个反应是噢对还可以这样。
上学的时候哪有什么深度结合的哨兵向导啊,没那个精神域的强度也没那个开发的必要,大家都是上课混搭着做任务课题,一个班一起,他俩甚至不是同届更不是同班,只是课外合作过经常一起玩罢了——很单纯的日子。
毕业没有引起什么骤变,他和张呈一起过得太舒服,太平常了。住得很近,都在家的时候约着打球,单独出任务的时候让对方带狗,共同出任务的时候默契合作,日复一日的,恍惚间这种生活可以一成不变的永远简单而幸福。
但,蓦然回首,其实很多变化已经悄然发生。张呈成长飞速,今年完全被看做是塔里的主力向导,这次远征一定会大放光彩,而那时他却不在他身侧……
雷淞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回复张呈“行,等我来。”,然后回复酷腾“那他身边确实得有个哨拦着点,不然太好说话了。”
⑤
彼时酷腾还没收到雷淞然确认要来的消息,抓着通讯器问搭档:“兄弟这雷淞然回复是什么意思?是纯附和我呢还是怎么说?”
王天放把头凑过来正看他回了什么呢,又弹出张呈消息说谢谢小根哥,雷淞然会和我组队去的。“哦,意思是他是那个哨兵。”酷腾很有几分无语,“已经代入进去装起来了是吗。”
“那毕竟你都说那么狠了。”天放拍拍他。
“那我怕这小子太淡了啊,这么说也无所谓的那不完了吗。”
“怎么可能无所谓的,去年你没见多黏糊俩人,见了面雷子人要走一会儿都要把精神体留张呈身边,也就是来的有早晚没搭档上。”
“那是。”
⑥
“介绍一下这是我搭档雷淞然。”张呈拉着雷淞然胳膊,“嗯对,精神体是老鼠。”
雷淞然就笑。
他说你们是不是没见过张呈精神体。王广说他们都没见过。雷淞然说那是你们没注意其实他精神体是蟑螂。
“那就不对。”张呈也笑,“那必不可能是啊朋友们。”
“蟑螂很强大。”张兴朝说。
“有眼光啊兴朝。”雷淞然冲他点头,张呈推着他走了,他领口坠着的黄水晶就摇摇晃晃。仔细看,张呈脖子上也新有一串吊坠的挂绳,坠子藏在衣服里,样式可供猜测。
发射基地公共区域人员繁杂,摩肩接踵的,一般哨兵向导没事都不会把精神体放出来。等两人回了小队作战室,挤挤挨挨地往沙发上一摊,一头金缎墨斑、矫健流利的成年猎豹就从光影里绕出来,轻轻一跃,趴伏在两人膝头呼噜噜。
“沉了点啊雷淞然。”张呈揉搓豹子的圆脑袋,“你是不是在家吃胖了?”
雷淞然一哂,也不反驳他,说对,“在家一天三顿甜甜圈。”
“没有豹警官那么可爱。”
“不可爱吗?”豹子也同时咪咪呜呜的。
“很烦人。”
“那就对了。”雷淞然懒洋洋地伸出手去攥住张呈手腕,指尖慢吞吞拨转对方通讯器的角度,点开光屏,熟练地找到张呈已经下好的资料一通勾选,然后拉开通讯框往自己头像丢去,“我们参谋三曈和企鹅呢?”他扭头问张呈。
“得制定我们第一阶段星图了。”
他可以不来——张呈注视着雷淞然伏案圈圈画画的背影,对方训练有素的背阔肌如弓弦般在黑色T恤下微微绷紧,勾勒出沉稳有力的起伏线条——但他现在比前几年还要认真。
⑦
一阶段是一段艰难的航程。他们共同的决定,今年要有一些改变了,应该去探索更复杂的星球,挖掘更罕见的矿物、植物、生物……哪怕要拼命。
“我说拼了不是要你真的拼命明白吗张呈?张呈!”雷淞然扑过去拍打张呈的面罩,厚厚的玻璃下对方的眼皮轻轻翕动,嘴角颤抖,竟然还想冲他微笑。他又急又气地半跪在地上给张呈换备用氧气,把他半抱到刚组装的便携板车上,让自己精神体拖着板车往飞行器赶。
“下面真有东西,淞然。你判断没错。”张呈躺在板车上,仰望着这个星球粉色的天空,巨大的环带双卫星坠在四野,他高高举起右手,样品采集器闪烁着冰蓝的信号灯,“就在这里。我们这赛段有戏。”
雷淞然还在生气。张呈二话不说往洞穴里跳,为了给他保留备用资源他只能扒着洞口紧盯监控,仅让猎豹跟着,精神体都快跟他失联的时候张呈才回返,最后半截是被咬着后脖颈拖上来的。
“师哥,你的策略很对。三曈和企鹅准备的装备包也很合适……”这家伙已经躺着夸起来了。
“你不可以再这样做。”雷淞然沉声说,声音透过信号沙沙地递进张呈耳朵里,他就闭上嘴,用大眼睛心虚地看向搭档。
“我不能接受失去你,明白吗?可能性也不允许。”雷淞然对他郑重其事地说。
“明白。”张呈用精神触手轻轻勾了勾对方的手指。
雷淞然就没脾气了。
⑧
当回到星舰基地,所有人围上来恭喜他们时,两人都觉得有些恍惚。
他们今年真的开了一个好头吗?他们谦虚地道着谢,谨慎地不多评价,只是彼此望向对方时,都看到了对方眼里星星点点的闪光。
“快放他们回去休息吧。”团长们帮他们招呼着,“两个人都有破碎感了都。”
“我精神体是真碎了。”张呈接了句吐槽。
“啊?”雷淞然没反应过来,有点懵地看他。
“那不是本来就碎碎的吗?”松指导用折扇指指他,“碎成八瓣了就再拼一个。”
“好嘞。”张呈欢快地应了一声,拉着雷淞然跑了。
“给我看一眼?”回到小队宿舍,雷淞然伸手。
“样品不是送上去——哦你说我。”张呈抬手,一个透明的大泡泡就飘到了雷淞然手里。
雷淞然捧着这个剔透梦幻又脆弱的精神体查看,张呈,很突然地,觉得有些不自在。
他歪着头靠在对方身上,两个人难得的都没说什么话,只是安静地彼此倚靠着,张呈看着雷淞然的手,雷淞然看着手心里的精神体,其实也是在发愣。
他又不是专业的医疗系向导,他看个什么呢?哨兵对于向导精神体,在没有精神图景结合的时候,都只有等着被接触的份。那现在结合一下,很莫名其妙啊。总之,他看了半晌,然后将手里的气泡轻轻放在了豹子湿润的鼻头上。
猎豹立刻打了个喷嚏,噗呲一声,喷的气泡飘飘忽忽飞了起来,在顶灯的光下折射着七彩。
张呈噗嗤乐了,“哈哈哈你在干吗啊雷淞然?”
“你还是跟我契定吧。”雷淞然说。
这天外飞仙来的一句直接把张呈整没声了。
他啪的从雷淞然身上弹起来,盯着这个貌似面无表情其实百分百在害羞的搭档好几秒,看着对方耳朵越来越红,感觉自己头顶也在冒烟,直观的说就是气泡已经炸成一堆小气泡在漫天飞舞,但是该我说话了,啊张呈嘴巴说话!
“也好。这样更有保障。啊那个……”他听着自己嘴巴在嗫嚅,“小雷你不再考虑考虑了?再思索一下?问问团长意见呢?”
“你不愿意?”雷淞然已经过了那个坎儿了,现在很自如地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靠。
“我愿意啊。”张呈眨巴眼睛。
雷淞然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他拉过来直接给了一个吻。
⑨
“等下——”张呈的嘴唇还水润着。雷淞然啧了一声,说:“我唇炎好了。”
“不是这事它和契定其实没关系你知道吗?”张呈嚷嚷,“契定是很纯洁很单纯很战友情的一个仪式。”
“明白。”
“你明白啥你明白。”
“你都放特效了,我不上就没眼令价儿了啊。”雷淞然很无辜地说。
张呈看着满房间的粉色泡泡,无语凝噎。
所以说他就不爱放精神体出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