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梅】流芳百世
是梅刺杀失败后没有死,被朱瞻基带走囚于宫中的if线
主帝梅,带一点风梅,其实就是朱瞻基最后终于放过梅让他回风家村了。
私设风是梅的子侄辈,有点阴间,慎看,建议也不要带入任何演员。
梅霜花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龙烛衔着火舌,将室内映得明明灭灭。身下的锦被柔软,身上的伤也被妥善处置过了,他眼波一转,心下便了然,自己这个大逆不道的罪臣之后,怕是又被皇帝带回宫里了。
不,当日他刺杀皇帝,这个罪臣之后,该改为罪臣了。
他半撑起身子,全身疼得脱力,周身的白纱一时染上绮色。梅霜花在心里自嘲,那夜他被乱刀砍杀,昏倒在雪中,如今还能醒来,算不算是命大,只是不知道那龙椅上的天子,还看上了他什么。
“花公公醒了,快去禀报陛下。”守着的宫人听到里面的动静,一时骚动起来。
花公公?这又是个什么名号。
他恨极这个字,恍若耳边又听到老太监一声含在嘴里的花儿。
只是撑不起身,便跌回床榻,阖目昏沉。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梅霜花感到眼下微痒,似是有人轻抚他的面颊,睁开眼,当日重重人墙阻隔后的明黄色身影正落在他床前。
“陛下”,他拖着一贯的腔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声音不带一丝久睡的嘶哑,当是有宫人在他睡时喂了清水,“陛下宽宏大量,救了奴才。”
原来是看上了这幅皮相啊,既知道这皮相下藏着的刀,也敢来吗。
朱瞻基好像很满意他这幅样子,屈指上移,又描了描他的眉骨,才招手唤人到“给他清洗清洗。”
便有宫人提了浴桶和干巾上前,一时宫室中热气袅袅。
俯仰间雪化春泥。
梅霜花素来被那些人拿器具拨弄惯了,如今再有人,倒也不当什么不同。
当初第一日他的伤刚缠上绷带,动作得大了,一时血崩如注,朱瞻基便又等了些时候,等伤半好,来得多了,生出些琴瑟和鸣之感,又挑拣建文旧臣后人的消息讲给他听。
梅霜花含笑应了。
皇帝命人看得紧,他拿不到器具,只有一双手、一口尖齿,胧春三月,如新生的幼兽一般,不得章法地扑咬上去,要生生咬断仇人的喉咙。
朱瞻基猝不及防,被他咬了一口,但随即便钳住梅霜花双腕,拖着他向床柱撞去,霎时额上见血。撞了几番,又一把将人抡在地上,早已听到响动的宫人觑着皇帝的脸色上前,压着梅霜花跪下。
“啐”,朱瞻基居高临下,盯着地上的身影,那一口终是在他颈上留下一道凹痕,“养不熟的狗。”
梅霜花此刻简直想放声大笑,但宫人压着他,让他动不了身子,只伏地的背脊笑得起伏。
“让他闭嘴。”
头上的声音传来,然后便是剧痛。
醒来的时候,还是在床榻上,再次行刺失败还能睁开眼睛,也不知这皇帝的耐心是不是无限的。梅霜花勾起唇笑笑,用舌翻滚过口腔,又欲抬手看看自己这身体有没有再缺上几个物件,才发现四肢已被细绳捆缚,动弹不得。解也解不开,他索性不去挣扎,倚在床上,望向头顶绣金的帷帐。那帷帐描龙画彩,好不精致,此刻笼在床上,压下一片黑影。
这次朱瞻基倒是没当日过来,只宫人传圣上口谕,嫌他肩上的烫痕有碍观瞻。动刀的是个面生的小内侍,手握不稳,梅霜花恨不得能自己亲手代之。
皮肉割裂间,他恍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杀人。那时他还太小了,小得拿不动刀,他那爹爹也还没派过他去做那些阴私的事情,只是山阿崩,叫他们这些太监,去全了妃妾的忠贞。
那些更年长的宫妃已经漠然顺从了命运,但是她太年轻了,年轻到还不相信挣扎的无谓。于是他扯着白绫,手下的皮肤柔软温热,但很快就会变得僵硬冰冷。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白绫仍是雪白,落不上一丝红痕,耳边是爹爹尖利的嗓音:“魏淑女,殉”。
朱瞻基来看他,手指搭在他肩头,仿佛在把玩一柄玉如意。他唤他花儿,玩够了,向着尚未愈合的伤口按下,听到他骤然拔高的呻吟,又仿佛在演奏一把乐器。梅霜花无意再与朱瞻基演下去了,压着颤向他一字一顿。
“我有名字。”
“名字?”皇帝好像听什么好笑的事情,“活着的梅公公是反贼,死了的风平生是忠臣,花儿,你是个什么东西?”
他停了停,欣赏了一下梅霜花几欲烧起来的眼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别忘了,你还有个小侄子在风莫村。”
挨过旬日,那剜掉的皮肉总算结了痂,梅霜花调弄着丹红的胭脂,皇帝不喜疤痕,特命上梅花妆以遮掩。他对镜涂过后肩,又在眼角斜斜描去,一双红霞映秋水,眼波潋滟。
背主的臣下受到封赏,辗转的残躯新承恩泽。
是非曲直,还不是天家的一句话吗?
京城枫又一度红,朱瞻基得意于他的乖顺,梅霜花先蒙恩开复于东厂,后又擢拔入司礼。
张张票拟如水般在他眼前漫过,将他淹于其下。
文修武偃,物阜民丰。
太平吗?
梅霜花被朱瞻基按在案上,那只朱笔在他下面进进出出,虚空中回荡着皇帝“朕便将此物赐予你”的调笑回音,画出一圈圈巨大的可或是否。
他定定地望着朱瞻基,朱瞻基却觉得梅霜花眼中一片空茫,几乎不映出自己的身影。
“陛下”梅霜花柔声说,盛着蜜意,像那时他最初在贵人们身旁小意服侍时一般,“您赐奴才死了吧,奴才不想着落叶归故乡了,求您把奴才挫骨扬灰。”
一时间,朱瞻基竟觉得有些骇然。
他丢下手中朱笔,欲扶梅霜花双肩,梅霜花却向前一探,侧头依偎在他身上,将自己颀长的脖颈送到他手里。
这个人是何时变成这样了呢?不是要把他们朱家人都杀了吗?不是敢几次三番地行刺于他吗?他喜他姿容,便执意将一把刀留在身边,可是刀也会断的吗?
“叼着”朱瞻基一把捞起地上的朱笔,像搁在笔架上一般搁在梅霜花嘴里,“再敢说这样不讨喜的话,朕割了你的舌头。”
梅霜花便不再说话了,只有一浪浪呻吟从贝齿和笔杆的间隙中逸出。
雪落的时候,梅霜花已经小半月没见过朱瞻基了,他只当自己寻死不成,惹怒了皇帝失宠,便琢磨着自己动手的法子。晨起宫人送温水来供他净面,收拾妥当,却将白布覆上他双眼。梅霜花不解其意,也没有反抗的心思,随着宫人的牵引出了殿门,起初还计算着路,后来也分不清了。
路的尽头停了一辆马车。
梅霜花看不到,便斜倚在马车窗边,乘着窗外的风。日夜兼程,那风也不停歇,呜呜地向着身后刮去。
雪再落的时候,空气冷得近乎凝固。马车停在了村口。风舞阳提前得了圣旨,等在边上,手里牵着个小娃娃。
“风平生。”他开口喊道,宫人正替梅霜花解开眼上的白布,梅霜花抬眼一看,恍然不知道身处何处。
是梦中吗?
不是了,风舞阳不再少年了,一部分的他死在了那场雪里,一部分继续活着。
他扬了扬牵着小娃娃的手,将那孩子推向梅霜花面前,“圣人送来的,说是风家后人,给我们肩宗祧呢。”
雪花旋起。落于房舍,落于平地,落于井窟。
雪花有什么分别呢,来日春暖,一齐消融。
又九十四年,正德无子,群臣尊奉祖训,告于宗庙,迎兴献王长子厚熜来京,嗣皇帝位,改年号为嘉靖。又二年,帝欲尊本生父为皇考,群臣伏阙哭谏,帝怒,执百余人,又行廷仗,毙十余人,时称大礼议。
这篇是怎么来的呢,剧中间朱瞻基有一句问嫣然你愿不愿意为我陪葬,嫣然说我想陪你活着,我当时心说这台词也太地狱了,因此有了这么阴间的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