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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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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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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手吧

    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倒映着复古吊灯朦胧的金属光泽,胡桃木的小音箱低低吟唱着古典蓝调,高台上的袅袅白烟伴着咖啡的醇香晕开在一室之内。
    年轻的设计师烦躁的揉了揉发梢,重重的推开马克杯,杯口摩擦间碰撞出不大不小的轻响,正在四处巡逻的主子一惊,喵呜跳上灰蓝的沙发,居高临下的审视自己的领土,看到只有两脚兽在作妖,舔舔爪子又百无聊赖的趴下。
    许西偏头让繁杂的思绪沉淀下来,斜对面是复古样式的镜台,镜子中是一张年轻的脸,熬夜工作使得面色有些憔悴的白皙,隐隐冒出些青色的胡渣,但是眼睛却很明亮,好像散了一空的星光,有点像梦想还未支离破碎的模样。
    往下看不可避免的是那人的照片,照片上稍微矮一些的是许西,这上面的青年可顺眼多了,手里抓了只碳素笔,简单的白t配牛仔,微棕带卷的头发胡乱蓬着,肆意的青春感简直满溢出照片。
    旁边的男人则要显得沉稳的多,他体量修长,不是很打眼的外貌却偏偏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安稳感。骨骼分明的指端握了本书,微微前倾的弧度挡住直射许西的光。男人嘴角分明一丝弧度也没有,但看向身边的目光却透着淡淡的柔和。
    陆与顷...许西望着照片发愣了好一会,无意识的念叨出这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沙发上的主子耳朵微微动了动,半眯的眸子开后又合上,两脚兽真是麻烦的生物,又在神神叨叨了。
   
    距离男人出国深造,已经三年了。
    有人说七年之痒比不上第三年的见异思迁,他们已经将近一年没有联系了。
    这一年里,无论是打他的电话,还是发简讯,无一例外的只有甜美女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而简讯永远石沉大海。
    而他却像是活在了时空的缝隙,屋内一如三年前模样。

    无论是许西背后在时尚圈享誉盛名的家庭,还是陆与顷背后的商业世家,都能够让两人在毕业后轻而易举的选购到想要的房子,在应届毕业生忙于奔波大学生市场,他们已经安逸的开始了二人生活。
    他们相恋的过程平淡无奇,大学室友,日久生情这种说法难以堵住悠悠众口。然而两人都知道彼此性向后,一个活泼开朗又不失细腻温柔,一个成熟稳重又学识渊博,本来就是很容易吸引人的性格,缘分到了也就出入成双。
    出柜好像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农村出生却成为国际名模的母亲与土生土长的英国绅士父亲的相爱本就来的惊心动魄,那个活的张扬肆意的女人带着最温柔的笑容揉了揉他的发梢,说“妈永远支持你的选择。”
    在男人第一次带他去家里吃饭介绍自己是他男朋友的时候,那个电视上频繁出现的商业大鳄也只是当下手中的财经报纸,礼貌的颔首。当晚就收到了好几分房屋户型图。
    后来的选房,装修,布局,甚至共同去宠物店挑回了主子。灰蓝的沙发和简约的大理石是男人的风格,窗口的小风铃植株和毛茸茸的地毯是他的选择,他们彼此包容,彼此契合,这个屋子竟然无比温馨。
    他亲手设计的戒指,男人亲手为他戴上。
    是平淡,却无比幸福的生活。

    三年前男人为了接管家族事业出国深造,而他则潜心学习设计,即使相隔万里,他们的感情也没有淡退一丝一毫。
    可是一年前,男人消失的莫名其妙。
    许西叹了口气,自从一年前,他就再也没有像样的作品了。他是婚戒设计师,每一款主打的作品都满溢着幸福感,可是如今一个自己都不再幸福的人,怎么给他人带去幸福?
    指尖机械的播出一个号码,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显示正在通话中了。
    “喂,请问您是哪位?”一个甜美的女音耐心而礼貌的问候。
    吓的许西立刻挂掉电话,好一会才缓过来。
    他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手机,确定那个号码是男人的无误,心里顿时五味具杂。
    第三年的见异思迁吗?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如果他厌烦了,怎么不向他直接提分手呢?他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莫名其妙消失一年,再次拨通的电话却是这个场景,让他怎么不心生不甘。
    想了想,发了条简讯,“我们分手吧。”
    看着发送成功,许西无力的垂下手,想着对方如果还愿意解释,他也是...愿意听的。
    手机屏幕很快就亮了。
    上面只有一个字:
    好。
    许西终于绷不住,一点点把脸埋进被子里,有一点点低低的啜泣隐藏在单调的音乐背后。

    不知过去了多久,满脸丧容青年把自己拖进卫生间,拾掇了一番走了出来。
    他很安静,安静的几乎与他的外表不符,好像青涩的少年意气陡然沉淀为咖啡般的醇香。
    然后是安静的整理,带一点颓然的气息。
折了又烫平的西装,缺了口的马克杯,撕坏了的领带,每一件零零碎碎的物品背后,都有一两个不知名的甜蜜故事,竟让许西整着整着就笑出声来,一抹脸上,却是泪流满面。
    两个人的家,变成了一人独居的出租屋。
    许西把东西放到门口,又踢踢踏踏把自己拖回房间。
    他太累了,他想,可能需要睡一会,睡一觉就好。

    清晨的暖阳透过轻薄的窗帘投射进来,躺在床上的青年艰难的睁开眼又很快闭上。
    光怪陆离的记忆清晰,他缓缓的勾出一个带点涩味的笑。
    傍晚想喝点咖啡结果莫名喝了点酒,然后不仅拨打骚扰电话还乱发短信。
    拿过手机,果然新的消息是道歉的,对方以为是男朋友发来的所以回复错了,希望他见谅。
    该说抱歉的人是他,哪里来的分手,陆与顷一年前就因飞机事故去世了,那一天,也是他的生日,为了赶回来给他庆生的爱人遭遇空难逝世,怎样都是一个忘不掉的坎。
    半年前他亲自注销了爱人的手机号,守着这间屋子浑浑噩噩,所以昨天,是爱人也看不过去了吗?
    许西揉揉发涨的脑门,与爱人在一起的日子,他总是被照顾的居多,但其实他一个人,也能收拾的稳稳当当。你看这屋子不就...只剩下一个人的痕迹了吗?
    走出门口,许西犹豫了一下,清晨草木的气息灌进鼻腔,清新的恍若再生。

    已经整出来了,就扔了吧。
    麻布袋被整齐的堆叠在垃圾桶边,许西往回走,看见家门口有个探头探头的年轻人,背着个书包,满脸青涩的模样。
    看见他往这边走,有些不好意思的腼腆笑笑:“请问,是这间房子出租吗?”
    许西楞了一下,想起昨晚张贴的出租信息,闹心的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推开门,“进来看看吧。”

    也许,是应该开始尝试新的生活了,
    在没有你的日子里。
    我会带着你的那一份,
    努力去过的很好。
    许西抬手,婚戒在阳光下闪烁着斑驳的光晕。
    就好像,一个微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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