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ti同人]明明就在那里
R6舞台后，Till被人类反叛组织救出。
组织中的医疗人员发现，Till因受到强烈刺激精神错乱，有发展为精神分裂的可能。多巴胺异常分泌使他出现幻视、幻听，他变得迟钝、多疑，间歇性无法识别自己的声音（将自己的声音幻听为他人在说话唱歌）……这一切都令他否认Ivan的死亡，并坚信“一切只是Ivan的小诡计”，毕竟——
“他明明就在那里啊！”
Till有些暴躁地对反叛组织里自称“医生”的人类说。
头发半白的女医生表情温和耐心，褐色的眼眸里似乎有包容和同情——这些情绪令Till更加烦躁。
意识到不说服医生就无法离开这间特殊病房、无法与Mizi和大家并肩战斗，Till不得不拿出更多证据。
“我的耳机少了一只，耳机总不会自己消失，是Ivan把它拿走了。”Till皱着眉说，“他一贯喜欢这样的恶作剧，过一阵就会以捡到的名义把它还回来……”
医生对Till摊开手，掌心是那枚失踪的耳机。
Till一愣。
“它掉在洗手间门口。”
“Ivan把它放在那里的。”
医生闻言，又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Till用力抓抓头发，大声说：“那我的床单呢？原本明明是绿色的，那天突然被换成黑色！只有Ivan那家伙会做这种事！”
“Till，”医生言辞温和却不容反驳，“我们查看了监控，是你自己把床单换掉了。”
“这不可能！”Till忍不住站起来辩驳，“我根本没有这样的记忆！”
“所以你生病了……”
“我没有，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是Ivan做的，他昨天晚上还隔着门跟我一起唱歌，我明明听到了他的声音，你们可以调监控！”
医生拿出平板，点开昨晚的监控播放给Till看，整整三个小时，他孤身靠门而坐，双唇不断张合——没有第二个人为他和声。
Till睁大眼睛，失去力气一样坐回椅子上，还想开口辩驳，却终究有些自我怀疑：
不是Ivan吗？
画画时感觉近在耳畔的呼吸，睡觉时流连在脖颈处的温柔触摸，夜晚走廊上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门外大提琴一样熟悉又缱绻的哼唱，好像被调整过位置的合影……
不是Ivan吗？
他明明就在那里。一推门看到他在整理自己的画稿，走近几步却发现他已经溜走；去食堂发现他已经打好饭坐在桌边，一眨眼却发现桌边空无一人；训练时狼狈地趴在泥水里，看到他的身影就在终点，拼命冲过去却发现他消失于人群中……
虽然总看不清、追不上、抓不到，但他明明就在那里！
“所以，一直骚扰我的不是Ivan，我误会他了。”，Till无法反驳铁证一样的视频，只能说，“下次见面，我会跟他道歉。”
医生叹了口气，轻声说：“Till，你没法再跟Ivan见面——他死了，你知道的吧。”
Till的手不自觉握成拳，他没有大吼大叫，反而很冷静地反问：“证据呢？”
“他是在舞台上……”
“那又怎么样？受伤难道不能被救活吗？你们见到Ivan的尸体了？”
“宠物人的尸体会在第一时间无害化处理，我们没法……”
“既然没有证据，Ivan死了就跟Ivan还活着一样是个猜测。”Till理智到近乎冰冷的说。
医生松下绷紧的肩膀，率先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轻言慢语：“你说的对，Till，我们无法断言Ivan的生死。但是客观上，你的确出现了幻视和幻听，对吗？”
Till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医生继续道：“所以，为了让你尽快好起来，希望你在这里修养一段时间，好好吃药，配合治疗，不要再着急恢复任务，好吗？”
“我明白了。”Till说。
医生离开后，Till有些无所事事地起身在病房里绕了两圈。病房所有的家具墙壁都是柔软的，没有任何尖锐物品，监控摄像头的红灯常亮……除了不佩戴颈环，处境像是回到做宠物人的时候。
Till坐到床边，把玩失而复得的那枚耳机，思维慢慢发散，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几段监控视频……
原来是他搞错了，他出现了幻觉。
这算什么，他是疯了吗？为Ivan那家伙疯了？
怎么可能，那家伙凭什么？
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那样性格恶劣的家伙。他好像格外讨厌自己，明明对别人都彬彬有礼好像王子，面对自己却总做一些令人火大的事，半真半假说一些肉麻的话……
那双漆黑的眼眸总是凝望自己，似乎望见自己就望见了整个宇宙，可真的想跟他亲近又会被他的恶作剧惹毛，那人故意碰自己的伤口还舔食品尝自己的血、唱歌的时候突然搂住自己的腰、猝不及防用冰冷的手按住自己的后脖颈什么的……
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惹人生气的讨厌鬼，如影随形的怪家伙，以及……
Till的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刻缩回手。
他后仰躺在床上，片刻后微微蜷缩起来。
R6舞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有点记不清。他也是在节目回放，在大街小巷无处不在的屏幕里，才一次又一次看到Ivan与自己的吻。
明明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却记不得任何细节，好像旁观者在欣赏戏剧，只能揣摩戏中人的喜怒哀乐。
医生说，这是人类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一旦无法消化和应对过于强烈的刺激与痛苦，大脑会把相关记忆隐藏起来。因为无法面对，所以拒绝面对。
Till对此觉得有些莫名，实际上，他不太相信Ivan的死亡能对自己造成如此巨大的创伤。
异形舞台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方，他踏上之初就有杀人和被杀的觉悟。
Mizi失踪疑似死亡那段时间，他品尝到了绝望和生无可恋的痛苦，崩溃到失去求生意志，在舞台上放弃歌唱——连生命都要放弃，应该是最顶级的痛苦了吧？
连Mizi可能遭遇不幸都没让自己发疯，Ivan？
还有这个房间，大张旗鼓到令人发笑，难道他会因为Ivan自残甚至自杀？
好像所有人都以为，失去Ivan是比失去Mizi(虽然他没得到过)更令他崩溃难过的事，真是搞笑，哈哈！
「哈哈」低沉的笑声从门外传来。
Till认得这个声音，猛得从床上跳起来，他问:“Ivan？”
「是我。」
Till来到门口，按住他无法打开的门，低声说：“你果然没死。”
「没那么容易死。我跟饲养者算是合作关系，身上还背着代言，饲养者等着用我赚钱，不会让我轻易死掉。」
“我就知道！可你是怎么混进反叛组织的？为什么不让其他人知道你的存在？”
「只是太麻烦了。」
“你果然是个让人牙痒痒的混蛋。”Till捶了一下门，“给我好好地打招呼啊！我因为你被关在这里，缺席了好多次训练和任务！你跟我一起去把话说清楚，别让大家再担心了！”
「……」
“干嘛不说话？帮我把门打开，我们面对面说。医生说这个门只是内部没有把手，但从外部开没问题。”
「……」
“为什么不说话？Ivan，你还在吗？”Till趴在门上，忍不住不停叫那个名字。不知不觉间他流了很多汗，脑袋里不知道哪根神经正在一跳一跳地疼，无数个与Ivan错过的瞬间、医生说过的话凌乱闪现。
Ivan明明就在那里！
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清Ivan的样貌，没有被Ivan碰触，没有好好听Ivan唱歌了。
他长什么样子来着？他的瞳孔是怎样的漆黑？他的虎牙可不可爱？他的手心温暖吗？他的呼吸是什么频率？他身上的味道说话的语调微笑的角度……
好想知道啊。
好想……见他啊。
他就在门外吧，明明隔着门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只要打开这扇门就能见到他，能看到他、碰到他、抱到他……
只要打开这扇门！！！
回过神的时候，Till被几个医护人员按在地上。
门上和柔软的墙壁上有大片血迹，十指剧痛，指甲因为疯狂的抓挠血肉模糊得翻起，两只手因疼痛不断抽搐……
Till意识到，他刚才不顾一切地想打开那扇门。
现在门开了，医护人员跑进跑出，Ivan不在门外。
“好痛……”Till的声音因为痛苦而颤抖破碎。
护士俯身倾听，不断安慰:“不要担心，现在就给你处理手伤，马上就不痛了，不会影响以后弹吉他。”
Till的眼泪淌下来，他不断摇头，不断重复：“好痛……我好痛……”
好痛，不止是手指，全身上下，五脏六腑都在痛。刀绞一样，被掏空一样，无处宣泄，不能随惨叫和眼泪而去的痛。
Till痛到身体都在痉挛，眼睛却死死望向打开的门，像是在等又像是在找，本倔强得不开口，最后还是败给渴望，他终于开始喊：“Ivan！我好痛……”
“我好痛，带我走！Ivan！”
“混蛋！！！带我走！！！”
带我走！！！
我好痛啊，你有没有看到！！！
所以带我走吧，像天空坠下火焰那天时一样，拉住我的手，掐住我的脖子，不要松开！！！
带我走吧，真的，太痛了……
我不是为你生了病、发了疯，我只是太痛了，痛得再也受不了……
医生把什么药液用注射器推进Till的身体，Till本来在挣扎，却忽然感觉腰肢被人搂住。
这种感觉有些熟悉，让Till回忆起R6舞台前，有[制作人]让Till跟Ivan合唱《我的铁线莲》。
Till对外星人的恶趣味很不耐烦，Ivan倒是十分配合，搞得他后来也投入起来……谁知唱到最后念白部分时，Ivan突然搂住他的腰，凑近到彼此呼吸相闻，用黑夜般的眼眸与他对视，低喃……
Till停止了挣扎，或许是药物起效，又或许是被记忆中的拥抱安抚。他把自己交付给背后虚幻的宽实可靠，脖颈间的呼气若有若无，耳边的呢喃像大提琴舒缓忧伤……
Till听到Ivan唤他：
「我的神」
「我的，宇宙」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