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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冻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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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冻雪

不冻雪

 

【陆景和X你】爱与自由

*第一人称 9K字左右

*关于一个恐婚恐育的律政佳人的狗血现实流故事

*超迅速破镜重圆 he

*陆家背景有私设

*求!评!论!


  陆景和向我求婚的那天晚上,我提出了分手。

  他抱着一大捧红玫瑰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红紫相间的烟花还在海滩上空噼啪炸开,放在玫瑰中间的戒指随之跳跃着绚烂的光。我什么都听不见,海风也吹得我眼睛生疼。我低下头,不再看他。

  “你想好了吗?”陆景和没有像往常一样撒着娇叫我姐姐,只是平静地问我。

  “嗯。”我抬头看他。

  他转身把玫瑰放回车里,说:“过会给你改明天的机票吧。先上车,送你回酒店。”

  “你不回未名市吗?”我问他。

  陆景和笑了笑:“姐姐,我假期还没结束呢。”

  我不再回话。回酒店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言。

  到了酒店后,他径直走向大堂,又开了一间房。他把口袋里的那张房卡翻出来放到我手里,冲我笑了笑,道:“姐姐晚安。”然后,径直上了客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的心好像也被狠狠剜去了一块。本以为是如释重负,眼泪却不自主地流了下来。陆景和,你会恨我吗?恨我浪费了你的四年吗?我不知道。

  直到一旁的侍应生叫我,我才缓缓回神。好在五星级酒店的侍应生都训练有素,没有对我的失态表现出任何的好奇,只是说要带我上去。

  “啊,我可以自己上去的。”我尴尬地用指腹抿了抿眼角的眼泪,怕眼线晕掉。

  “您是总统套房的贵宾,我们应该带您上去的。”侍应生摆出标准化的营业笑容,引我向贵宾梯走去。

  到了顶层的套房门口,我谢别侍应生,刷卡进入。

  初进去的一瞬,我就怔在了当场。房间被布置成了梦幻的蓝紫色,闪着星星灯。地毯的一角堆满了这么多年来他给我抓的娃娃。自从我陪他去过那个商场之后,他就爱上了这项活动,三天两头给我带回来一堆小狗小猫,没想到已经堆成了小山。桌面上摆着两瓶红酒、两只高脚杯,空气里香薰幽微,和他身上的冷香一般无二。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幅画架,我缓缓走近,凝神望去——用色大胆,心思灵巧,一眼便知出自谁之手。我的指尖轻抚过凝结的色块,勾勒出一个身着婚纱、手捧玫瑰的女孩。

  她笑得好开心。我望着画上女孩和我一样的眉目,心头止不住地发疼。画上的落款不是Z,而是陆景和的大名。他龙飞凤舞地写着:姐姐,嫁给我吧。陆景和。

  我终于止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第二天清晨,我收到了改签成功的信息。然而,来接我去机场的不是陆景和,而是他的助理温辰。

  “你们小陆总不回去吗?”我看着窗外飞驰的树木,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您比我更了解他。”温辰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答。

  也许吧。我望着手臂上的纹身出神。那簇紫色的桔梗花仍开得如初绘时热烈,只是另一半已不在身边了。和他确定关系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设计的一次性纹身变成了永久的。纹的时候我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他把我的头轻轻按在他的怀里,说:“姐姐,我爱你。”出纹身店的时候,我俩举着包着保鲜膜的手臂,痛并幸福地散发了一路粉红泡泡。

  直到我登上飞机,另一簇桔梗花也没有出现。

  我回到未名市,迅速地将生活调上了正轨。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我没有去动任何陆景和留在家里的东西。他的衣服还是占据着我一半多的衣柜,他的香水瓶和我的护肤品仍旧混乱地放在一起,他爱喝的酒也依然放在酒柜最显眼的位置。就连他占据了一整个书房的画具,也依旧是我们出门前的样子——未完成的画,和已经干透了的颜料。

  我不需要去清除他留下的痕迹,因为根本清除不掉。和他在一起四年,近三年的同居生活,让我早已习惯了这被他的味道浸透的每一个房间。呼吸之间都是他身上的冷香,就像他还在我身边沉沉睡着一样。洗澡的时候,我一不小心就看着手臂上的纹身出神,哪怕洗红了一整块肌肤,那簇桔梗仍自顾自地盛开着。连我的身上都是他烙下的痕迹,更何况这个房子?


  我再次踏入忒弥斯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心情是很忐忑的。请的一周假,两天就回来了,免不了要被这群人一顿八卦。没想到的是,就连我们办公室的八卦之神翟星姐都缄默不语。左律师也只是说:“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工作。”我忙不迭地点头,抱着一叠资料回到了工位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程澄:“怎么回事,你们转性了?”程澄白了我一眼:“你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把失恋两字写在脸上了。”我没说话,她又惊呼一声:“不会吧,陆景和真把你渣了啊?新闻上写的都是真的?”

  “啊,什么新闻?”我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姐姐,你断网多久了啊。”程澄把手机推给我,让我看今天的花边新闻头条:和印集团大少奶奶意外透露陆二少现已单身,王子和灰姑娘终究难成眷属!

  我还没来得及吐槽这雷人的知音体,赵小姐的采访视频就开始自动播放了起来。她一身大牌,化着精致的妆,对着镜头巧笑倩兮:“谢谢各位记者,景瀚不方便接受采访,他忙着帮景和介绍对象呢。我们家景和,26了还没个靠谱的女朋友,等他尘埃落定了,再向诸位媒体宣布喜事。”她拂袖而去,媒体炸成一锅。

  我和陆景和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是公开的状态。他说,与其被媒体捕风捉影地乱编,还不如坦坦荡荡地公开了。于是,那段时间,他频繁地带我参加和印的各种酒会、舞会、慈善会,以和印法律顾问兼女朋友的身份介绍我。媒体的镁光灯聚焦了我一段时间,当挖出我不过是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律师后,质疑与八卦纷至沓来,包养论、利益交换论层出不穷,就连忒弥斯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骚扰。虽然左然表示他并不在意,但我还是十分愧疚。

  突然有一天,那些娱记都从我的身边消失了。我问陆景和怎么回事时,他毫不掩饰地说是他做的。我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和这些人计较,但这次却像是动了大怒。他说:“姐姐,我不在乎他们怎么写我,我不喜欢他们这么写你。”

  现在,随着陆二少恢复单身的传言,那些不怀好意的评论又再一次出现了。我滑到新闻下的评论区,已是乌糟一片:“又是一个拜金女被富二代玩了的故事。”“麻雀还想攀高枝,做梦。”“听说那女的比陆景和还大三岁,这下可真嫁不出去了。”

  程澄一把抢过手机,忿忿地说:“不许看了!陆景和也真是有够不负责任的!”我急忙为他辩解:“不是的,是我提的分手。”我顿了顿,又说:“他向我求婚,我拒绝了。”

  “啊?为什么啊?”程澄瞪大了眼睛,“难道你不爱他吗?”

  怎么会不爱呢?我攥着杯子的手无意识地握紧,指节都泛起了白。

  “只是我害怕。”


  是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害怕的呢?我也说不真切。

  随着陆景和的哥哥回到和印,顺利完婚,替他分担了和印的担子后,陆景和明显比以前轻松了很多。他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放在研究绘画上,也有更多的时间陪我。他隔三差五接我上下班,变着法儿地搞浪漫,带我去跳伞、划船、潜泳。要不是忙碌的工作尚且留住我一丝清明,我早就被他的钞能力和姐姐攻击砸晕了头了。

  这段幸福的日子一直持续到陆景和的嫂子,也就是赵小姐,约我单独见面。她一个电话过来,报了个地址给我,便不再多言。我和左然匆匆请了个假,紧赶慢赶地到了约定的咖啡厅。

  她坐在靠窗的雅座上,修长皙白的手指捧着咖啡,微笑地望着一脸匆忙的我。她身着雍容,妆容精致,我靠近时还能嗅到淡淡的花香。她身侧的包款式有些眼熟,好像是在翟星姐的时尚杂志封面看到过。翟星姐还抱怨过,这限量款的包买都买不到。

  我心下忐忑,连工作装都没换下的我,和她比起来,实在是有些狼狈了。我和她介绍了一下自己,她却没有要回应我的意思,低下头搅着咖啡:“你比景和大三岁?”我点点头。“是个律师?”我又点点头。

  “其实,我并不关心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她说,“能当上陆家的二少奶奶,自然不太需要工作。”

  我有些愠怒,觉得她十分失礼。她却不可置否地堵住了我的话头:“你别急着生气。我只是想说,虽然你的家庭一般,但既然景和选择了你,我这个做嫂子的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有些事,你必须要知道。”

  “景和应该告诉过你,景瀚失踪的那几年,是在国外做秘密研究。也不怕你笑话,因为那些研究,景瀚的身体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一天不如一天,和印,迟早还是要交到景和手上的。”她说,“而且,景瀚前段时间去做了检查。医生的意思是,我们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这事,我们连景和都没告诉。”

  我震惊地看着她,她却不置可否地笑笑:“如果你们只是玩玩的,那也就算了。可如果是认真的,你要想清楚,这二少奶奶,不是那么好当的。你和陆景和要一起承担的,是来自陆家的责任。”

  她起身,留下一句,“如果没准备好,就趁早放弃吧”,款步而去,留下一脸茫然的我。


  我的确没有想过这些,甚至在我的意识里,都不太有嫁进陆家的概念。我一直认为我和陆景和是平等的关系,遇上了,相爱了,然后就走在一起。他亦真亦假的小孩子心性总让我忘记,他是和印集团的继承人,要承担起整个家族的责任。

  他曾说过,如果一定要让他在和印和绘画之间选择,他不会放弃和印。我作为他的爱人,理应与他一同分担家族的责任。

  可是,可是。

  嫁进陆家到底意味着什么?从此养尊处优,为他洗手作羹汤?淡出职业岗位,为他生儿育女?做他的贤内助,当好背后的女人?然后,在媒体面前连自己的姓都失去,只能被称为陆夫人,这是我想要的吗?

  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我仍旧在出神。直到陆景和打来电话,说晚上要接我去一个慈善晚会。

  在没确定关系前,我也总是以和印法律顾问的身份陪陆景和跑东跑西。但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正式以和印陆二少女朋友的身份参加大型宴会。

  我换好礼服、化好妆,忐忑不安地从休息室走出来。“我这么穿……会不会有点奇怪啊。”这件粉棕色的礼服是陆景和挑的,很合身,只是背后镂空的设计让我有些不自在。

  本来坐着玩手机的陆景和猛得一抬头,脸瞬间红透了。“姐姐,”他灼热的视线钉在我身上,“如果只有我能看到你就好了。”明明是你自己挑的衣服,我哭笑不得。早就习惯了这个撒娇精的魔法攻击,我任由他耍赖,还趁着他坐着的时机,试图扑上去揉他的头发。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笑嘻嘻地说:“姐姐,发胶会乱。晚上给你揉。”这下,轮到我脸红了。


  晚会开始,我挽着他的手紧张地走近会场。感受到周围射过来的无数目光,我连路都快要不会走了,还把他的定制的西服袖口都拽变了形。

  他反手与我十指相扣,侧头冲我一笑,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我也渐渐放松下来。他虽然比我小三岁,表面上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却总是能给我安全感。

  他大大方方地把我介绍给前来攀谈的各界人士:“忒弥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和印的法律顾问,我的女朋友。”那些这个总那个总介绍起女伴来,都是以“未婚妻”“女朋友”“某太太”草草带过,连名儿也懒得说。而我在陆景和那儿,先是律师,再是法律顾问,最后才是他的女朋友。他下意识的尊重让我觉得十分受用,甚至有一丝丝小虚荣。

  “这么盯着我看,姐姐在想什么呢。”直到他笑着开口,我才意识到,我用那种闪亮亮的眼神看了他半天了。我赧然地低下头,不接他的话。可恶,这个死小孩,又让我多喜欢了他一点。我不争气地想。

  这次慈善晚会,是为了自闭症的孩子所发起的募捐。陆景和作为和印的代表,带来的是画家Z的三幅未公开新作——《晨》《午》《晚》。三幅画画的都是海边,以光影色彩的运用表现出了时间的变化,而画面主体都是一个女孩的背影,或站立,或躺下,或静坐,情态娇憨,灵动可爱。

  “不论是上色还是构图,都比他以往的作品柔和太多了。”一位爱好收藏的董事看着这几幅作品赞不绝口,“Z莫不是恋爱了吧?”

  陆景和笑了笑,说:“也许吧。”

  最后,这三幅作品拍出了全场的最高价。


  陆景和被叫去侧厅签捐赠合同,我便乖乖地坐在原地等他回来。期间,我还不把自己当外人似的多拿了三块小蛋糕。

  还没来得及吃,几位衣着华贵的女性就坐到了我对面,看起来年纪稍长的不过三十出头,年轻的也就二十来岁。“你拿的这种蛋糕是全场所有甜品里档次最低的,我们一般都不吃。”最年轻的那个女孩扬着头,语气十分高傲。

  “噢,我觉得挺好吃的。”说着,我又吃了一口。

  年长的那位太太有些抱歉地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珍妮性子直,冒犯陆太太了。”

  “我还不是陆太太呢,”我笑着递过我的名片,“我是忒弥斯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年长的那位太太看也没看名片一眼就收了起来,说:“迟早会是的,小陆总以前说过了,他公开的,就是他认定的呢。既然马上就要当陆太太了,就没必要再当这什么律师了,和印可不缺你这点工资。”

  我还没说话,另一位太太又接过了话茬:“是呀是呀,我看你呀,还是抓紧结婚,生个小孩,这样以后的生活才会有保障。”

  “看你还比小陆总大点,可得抓紧时间了。我以前也非死撑着要工作,后来才知道,男人在外头打拼,咱们嫁进这种人家,把孩子带好了才是正事呢。”那位太太诚恳地看着我,不知为何却让我想起了古装片里的教引嬷嬷。

  “景和还年轻,以后会考虑的。”我不知如何接话,就开始打太极。

  这几位太太倒也没怎么在意,自顾自地聊起了天。言语间三句不离孩子,五句不离七大姑八大姨。不是孩子会哭了会走了会跑了,就是谁家小孩又进了什么超级奥数班,羡煞旁人。

  嫁给陆景和后,我也会变成这样吗?听着这些太太们拉家常,我不由自主地又看着我的名片出神,楷体的律师二字格外醒目。我有些焦虑不安,急迫地期待陆景和立刻回来。

  “陈太太呀,你家老公拍的Z的画,你打算挂在什么地方呀?”一位太太的发言引起了我的注意。

  “就挂在我新投资的那个酒店的大堂吧。”陈太太转着手里的鸽子蛋,说道。

  “可是酒店人来人往的……”

  “你懂什么,”陈太太说,“那可是小陆总拿出来的藏品,我当然要挂在酒店让大家看了。不过我看这个Z,水平也没多好,三幅画画得都差不多,挂在大堂也是够给面子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正准备无理取闹地给陆景和打电话,让他带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陆景和就回来了。“姐姐,你是不是很无聊啊,我带你去吃点别的吧。”陆景和自然而然地坐在我身边,拿过我手里的碟子,尝了一口蛋糕,“这个蛋糕味道还不错,下次家里可以多订。”

  我抢过他手里的蛋糕,一口吃光,瞪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说:“回家!”说罢,起身就走。

  陆景和反应极快,和太太们光速道别后,两三步就跟了上来,还不忘伸手牵住我。


  到家后,我默默地卸着妆,也不怎么搭理他。“姐姐是等太久,生气了吗?”这只大型犬刚洗完澡,就从背后抱了上来,把湿漉漉的脑袋埋在了我的脖颈间,蹭了我一脖子水。

  “我不是生气……起来,吹头发。”我拍了拍他的脑袋,他很顺从地躺在了我的腿上,一脸餍足地闭上眼,任由我摆弄他的头发。吹风机声音响,我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嗓门:“我只是觉得,把画卖给不懂的人,不值得。”

  “有什么不值得的呢?我拿这些画出来,目的是为了给自闭症儿童募捐。既然利益最大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又何必去纠结过程呢。”我有些怔住了。也许是他在我面前总是嘻嘻哈哈的,我总是把他当成一个自由自在的小画家,却忘记了他本质还是一个商人。

  我不应该把自己理想化的想法加给他的。我又想起赵小姐对我说的话,他有他的责任。

  “对不起。”我闷闷地说。

  吹风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他鸢尾花般的紫眸温柔地看着我,说:“但我永远是姐姐的小艺术家。”

  啪嗒,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天晚上,陆景和似乎心情很好,折腾我到很晚。一如往常,他习惯朝我这边侧着睡。我听着他清浅的呼吸声,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鼻尖、嘴唇。虽然你叫我姐姐,可是你有时候,比我成熟很多,反倒是我……我怔怔地看着他,我真的能和你一起承担和印的责任吗?

  我想起赵小姐说的话,想起那些太太们,心下便没来由地恐慌。我不想像她们一样,被家庭绑住,失去自己的姓,失去自己的工作,然后为丈夫和孩子奔波一辈子。我考进未大法学系,在忒弥斯拼了命地进修,为的是我的职业理想。我不想放弃。

  可我已经29岁了,陆景和也26岁了,即使我可以逃,他能逃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我嫁给了陆景和,为他生了一双儿女。他正式接掌和印后,事务繁忙,经常不在家。无奈之下,我辞去了忒弥斯的工作,专心看护家庭。

  白天,我忙着跟育儿师学习育儿知识;晚上,又常常被孩子的哭声惊醒。我的生活全被这两个小不点儿给填满,生怕他们磕了碰了,时不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法典、律师徽章、正装都逐渐落了灰,让阿姨给我收到了衣柜的最下层。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我抱着孩子哄睡时,也会感受到为人母亲的快慰。只是抬头望向窗外的蓝天时,仍有一种渴望在胸膛里跳动。

  直到有一天,调皮的女儿翻出了我压在衣柜最底层的这些物件。我抚摸着有些褪色的律师勋章,突然想回忒弥斯去看看。我带着两个小不点儿,乘车前往忒弥斯。当我步入办公室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堆积如山的卷宗、来来往往的人流,还有……突然,一个女孩撞上了我,卷宗散落了一地。

  她忙不迭地道歉,我笑着说没事,低下头帮她一起捡。“是你?”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左然。

  “小心些,”左然对那个女孩说道,“我桌上的三份,你也一起处理一下。”

  “好的左律师。”那个女孩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去。

  “她是新来的律师吗?”我问道。

  “是,很不错……像你。”左然顿了顿,“好久不见。”

  “叔叔,你是律师吗?”儿子轻轻地扯了扯左然的裤腿。

  “是,”左然蹲下身去,摸了摸小不点儿的头,“你妈妈也是。”

  “我妈妈不是,”女儿嘟着嘴说,“我妈妈是陆太太,别人都这么叫她。”

  左然不再说话。我望着这个曾经奋斗了近8年的地方,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陆景和被我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我正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身子,流着眼泪,低声呜咽着。

  他被我吓到了,慌忙把我摇醒:“姐姐醒醒,你魇住了。”

  我猛得睁开眼睛,一头扎进他怀里。他安抚地摸着我的背:“姐姐,你是做什么噩梦了吗?”我胡乱地摇着头,把眼泪往他睡衣上蹭。

  “陆景和,你喜欢小孩吗?”我冷不丁问他。

  “怎么突然这么问。喜欢,姐姐的我都喜欢。”陆景和说。

  “我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我沉着脸冲他发脾气,眼泪又涌了出来。“那我们就不要。”陆景和把我抱得更紧了,“有我哥呢,我要不要无所谓。我也不想有小孩来和我抢姐姐。”

  我只是哭。我知道,他不可能不要。


  我们恋爱纪念日的前一周,陆景和邀请我和他去海边度假。他说那是和印刚开发的海边度假村,还未正式营业,我们可以二人世界,承包整个海滩。

  不知道为何,我有一种很不安的预感。于是,我想方设法地找理由推脱,甚至还主动要求加班。一向体贴的陆景和这次却显得相当强硬,甚至直接打电话给左然要了我一周的年假,这让我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我和陆景和坐在空阔辽远的海滩上,靠着彼此,共享这一刻的静谧。忽然,海面上空升起一束烟花,在空中炸开绚丽的红紫色,随后,又有无数烟花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夜晚的海滩。

  “姐姐,等我一下。”陆景和的笑脸在夜空的烟花下忽明忽暗。看着他返回车里拿东西,我心下狂跳:不,千万不要。

  当那束鲜艳的红玫瑰缀着一枚戒指出现在我眼前时,我竟想落荒而逃。他的眼睛里闪着温柔与期待,近乎虔诚地单膝跪下。“姐姐,嫁给我吧。”他说。

  我后退了两步,说:“我们分手吧。”


  和陆景和分手后的日子也没有我想象中的不好过,还是正常工作,两点一线地跑着。只是偶尔有娱记打电话到我这里来打听八卦,通通被我拉黑了。

  每天早晨醒来,看到旁边的被褥依旧整齐无褶皱,心中不免有一些空落落。我打开窗,新鲜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气息充盈了整个房间。我忽然发现,他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淡去了。那种冷香,名为陆景和的冷香,正在从我的生活里,一丝丝地被连根拔起。

  我多么希望见到他。我又多么害怕见到他。滚烫的泪水落在我手臂张牙舞爪的桔梗花上。陆景和,你也一样吗?


  我和程澄都默契地不再提起陆景和。可他的另一个身份,却还是突然出现在我生活里了。程澄一边嚼着面包,一边给我通报最新的新闻:“那个Z,你知道吧。就近两年特别红的那个画家。他最新的那个作品,有人要花三千万的高价,他都不卖诶!”

  我心下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哎呀,你啥时候也关注艺术的事情了,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你的爱豆呢。”

  “讨厌啦你,”程澄嗔怪地拍了我一下,把手机递给了我,“喏,就是这幅画……嗯,叫《爱与自由》。”

  画面上,一个不着片缕的女孩被荆棘捆住了肢体,仍旧神色祥和,唯有右臂挣脱了束缚,而牵着她的右手的,是一只紫黑色的小猫。

  突然间,我心跳如擂鼓。

  “你说这些艺术家,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呢。这和爱与自由到底有什么关系嘛……诶诶,你去哪!”

  我已经听不见程澄在说什么了。我冲出餐厅,直奔回家。我要把我没来得及给他的东西,正式交给他。

  到家门口时,一个巨大的快递正随意地放在我家门口,我一看快递单,寄件人正是Z。我既紧张又害怕,艰难地把这个快递移进了家门。拆开后,果然是那幅《爱与自由》。女孩静静地躺着,任由荆棘包围她的躯体。那只紫黑色的小猫,柔顺地牵着她的手,就像陆景和总爱躺在我怀里,等我给他吹头发一样。

  裱框下掉出一张纸片,我颤抖着手拿了起来。

  “你的小猫,给你绝对的爱与自由。陆景和。”

  我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到底是感动还是悔恨,我已经分不清楚了。

  忽然,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冷香再一次强势地占有了我的五感。我转过身,把自己埋入他的怀抱。

  “姐姐,我好想你。”陆景和热切地在我耳边倾诉着。

  “我也想你……”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

  “不要再离开我了。你害怕什么,都告诉我好吗?”

  我终于控制不住,把我的担忧、我的恐惧、我的不安,一股脑儿地倒给了他。他无奈地亲了亲我的额头,说:“姐姐,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我喜欢的,从来都是我的律师姐姐。”

  是啊,从相识、相知,到相恋,他从来没有把我当作一只被他保护的金丝雀。他喜欢为他伸张正义的我,喜欢努力工作的我,喜欢先是律师再是他女朋友的我。

  “我哥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姐姐,你怎么就不来问一问我呢?你觉得我会因为孩子就让你放弃工作吗,你想得美。”

  “我这种无良的资本家可是连自己女朋友都不放过的。和印不缺少夫人,偏就缺你一个法律顾问。”

  “再说了,你要是不想要孩子,那就不要。毕竟,我最喜欢的还是你。”

  我心下酸涩,想起他被我拒绝时的茫然模样,恨不得穿越回去把自己砸晕。“对不起,那天晚上你准备了很多,可是我……”我哽咽了。

  “我就是故意让你看到的。惭愧吧,难过吧,”陆景和忽然蹭了蹭我的脖颈,就像只小猫一样,“觉得愧疚,就再也不要离开我了。你不知道这些天,我一个人在那边,是怎么过的。”

  “再也不会了。”


  我从房间里的梳妆盒底层找出一枚我存了很久的戒指,本来是想作为恋爱纪念日的礼物的。那枚戒指款式简单,但我一眼就看中了上面桔梗花的雕刻形状,和他烙在我身上的,如出一辙。

  “上次让你没求成,这次换我吧。”在陆景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我单膝下跪,捧起那枚戒指,“你不要嫌钻小,毕竟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也就这点经济能力了。”

  陆景和个子高,我仰着头看他极其费劲。也不知道我脸上的烫到底是害羞还是脖子举久了,累的。

  “嗯……嫁给我吧,陆景和。”我冲他眨了眨眼睛,真诚地说。

  “那姐姐要对我负责一辈子了。”陆景和一把抱起了我,任由我把戒指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严丝合缝。


  我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随意地转着他手上的戒指。

  我对你真挚的爱,从最初直到永远。

  给你的自由也是。


END

原本只是想写年下恋+高嫁的狗血剧情,结果把自己写伤了。

希望大家能喜欢这个故事: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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