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何&宥希哈 ‖ 溯
主79 副89
小短篇流水账 课上速写产物
胡言乱语 随便看看
“你折花我便回春，当天得你送赠，满心愿同你私奔，再一定终身。”＊
-
夏瀚宇最近又开始做那个梦。在当年何昶希说夏天彻底完结之后，相仿的画面总隔三差五趁他入睡潜进脑海。
梦里何昶希总牵着旁边只能看见背影的人的手，同他拥抱，牵手，接吻，又像是知道夏瀚宇在身后某个角落窥望一般，云淡风轻地回头，却恰巧对上夏瀚宇视角所在的方向，笑着眨眼。
面对梦中的挑衅，他想过冲上去拉开忘我缠绵的二人，再揪起旁边那家伙的领口狠揍一顿，让他就此滚出何昶希的视线。却又怕因此惹怒何昶希，从此以后都不肯出现在他梦里。
现实中他没有资格，如今连做梦都是小心翼翼。
夏瀚宇恨极，却束手无策。
他与何昶希相识在少年最意气风发的十七岁。当时的何昶希，明快又骄傲，跟谁都能嘻嘻哈哈好成一片，却偏偏爱来招惹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同桌夏瀚宇。
“夏，你知不知道你脸上印满了这节课所有的知识点。”
夏瀚宇午后补觉的时光，被何昶希推搡搅乱。他不耐烦地撑起眼皮想要瞪他，同他对视那一霎像挥拳打在棉花上，本想尽数宣泄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满心满眼只看得见何昶希挂着笑、小动物般亮晶晶的眼。
同桌而已。
在每当别人问到，何昶希再脾气好，但跟旁人始终有点难以表述的疏离。为什么唯独对夏瀚宇，看起来却是无间的亲密。夏瀚宇听后满不在乎，总这么回答。
可是夏瀚宇觉得，何昶希好像不满这个回答。总在不经意之间逾越界线，得寸进尺地朝他方向进攻。何昶希若隐若现却又不点破的示好，像小猫卷起的尾巴，一下两下，轻飘飘挠在夏瀚宇心尖上。
可夏瀚宇不敢声张。怕到头来所有东西只是自己想象力过盛，自作多情凭空捏造了一场镜花水月。
夏瀚宇能做的，只是不拒绝何昶希的靠近，默不作声地首肯了何昶希对他日益积聚的依赖。到最终，还是何昶希那一句“我喜欢”打破了两人之间模糊的暧昧。
于是，在破旧的老教学楼后，莽撞又纯情的交付了他们第一个吻。透过何昶希细密柔软的睫羽，夏瀚宇从他眼中，第一次看见那么认真的自己。
他俩日常相处时从不乏小吵小闹，哪怕做爱的时候何昶希也不肯停下聒噪的嘴开夏瀚宇的玩笑，有时候把夏瀚宇惹恼了抓住他的腰发狠几下顶到他腿软，何昶希也不肯讨饶，只是扭着软得一塌糊涂的腰片言不发凑上来咬住夏瀚宇的唇。
何昶希像在一味地不求回报地对他好，可他从始至终都不清楚何昶希要的是什么。何昶希看起来总一副很容易满足的样子，何昶希收下的礼物，总跟自己喜好一致，夏瀚宇就擅作主张默认他是喜欢的。
事实上，夏瀚宇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感觉何昶希只是在云淡风轻地逗弄路边一只路过的小阿拉斯加，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他们开始有间隙，之后是愈发频繁地争吵。这种情况在陈宥维出现之后变本加
厉。
神明在他俩之间建下了一座巴别塔。
夏瀚宇总认为自己不够温柔，却又在何昶希将
对他百般依赖时不够自信地将人推开。
而陈宥维，从不遮掩他横溢的才华，信手拈来的情诗和漂亮话总能俘获不少人的芳心。他也能在打篮球的时候一眼看到观众席上的何昶希，冲他扬起最灿烂的笑脸，并不顾众学姐学妹冒着粉红泡泡的尖叫往他所在方向抛去飞吻。
陈宥维对何昶希的好，是无微不至百般关怀。
谁都抵挡不住温柔，何昶希也不例外。
他俩走在一起，夏瀚宇有时甚至觉得，他俩看起来好像真的更般配。
如果说球场是供陈宥维叱咤风云的天下，那琴房就是夏瀚宇的王国。在那里，所有事物无一不对夏瀚宇俯首称臣。
夏瀚宇唱情歌，一遍又一遍。不时会有过往的路人驻足侧耳倾听。
可是何昶希很久不来钢琴教室了。
深情泛滥成窗外柿子树上的花，凋萎，结果，成熟，自顾自坠落，堆积，腐烂，无人问津。
陈宥维其实羡慕过好长一段时间的夏瀚宇。
陈宥维对谁都温和礼貌，而夏瀚宇只把自己的好脾气留给何昶希一人，所以何昶希回馈给夏瀚宇的依赖和信任远胜过自己。
他想不通为什么夏瀚宇会退却，将何昶希放走。
夏瀚宇身上有他永远学不会的刻薄和锋利，在何昶希少时岁月里划下棱角分明的刻痕。何昶希嘴上不说，却早就把夏瀚宇的喜爱偏好编排进他自己的生活。这些陈宥维都看在眼里。
何昶希会经常夸陈宥维是他的幸运使者，是怀满春光的诗人。却不知陈宥维笔下的浪漫桥段，大部分灵感源于他本身。
距离一旦太近，浪漫美学达到顶峰后就开始被一寸一寸被消磨，最终走向枯竭。陈宥维写不出诗了。
可他永远记得跟何昶希过的第一个秋天，气温格外温暖，以致于学校的樱花树误会了季节，接连开出一簇又一簇的小花。陈宥维就在黄昏时分的荫道上向何昶希表白。
即使植物此刻错认了季节，开得招摇生姿，但在尽头等待的只有严冬，秋天盛开的花永远也不会迎来繁芜盛夏。
“春日树林的每一次悸动，比所有的圣人都更让人了解人类。”
陈宥维忘记那句话是从哪本书中听来的了，樱花下坠到眼底，陈宥维只想到了这句。他清楚，谁都难免会对温柔动心，即便心动不会长存。
何昶希闻言，从光晕里抬起笑意更加烂漫的脸。
可这分明是在快入冬的秋天。陈宥维低头吻上何昶希，心里这么想。
夏瀚宇二十二岁时还在做关于何昶希的梦。
梦里的何昶希跟多年前比起来成熟了很多，是他偶尔发在社交平台账号上的样子。而他身边的人似乎却还是老样子。
那个人应该也不是陈宥维了。虽然陈宥维在和何昶希分手时依旧温柔地说过“大不了再追你一次”。夏瀚宇想，或许他俩和自己一样，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们依然在夏瀚宇的梦中拥抱牵手。夏瀚宇跟着他们拐进巷尾，见那人侧对着他，手腕圈住何昶希的窄腰，凑身吻上，夏瀚宇眉头拧得更紧，情不自禁上前几步，想要看清那人的脸。一盏月白色的光束落下，手的主人转头，夏瀚宇从混沌中醒来。
夏瀚宇觉得何昶希像乘着风筝借风力飞行的蝴蝶。他也好，陈宥维也罢，谁都没有那个能力去困束他。即便握住了风筝的线头，他也能在你快把放出的线收完时，振翅一跃，飘然挣脱你的视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曾将少年时错过的原因归结为他们都不懂如何去对彼此好。
直到那晚从睡梦中惊醒。夏瀚宇缓了很久，却依然对惊醒前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心有余悸——在街尾断墙下肆无忌惮吻着何昶希的那张脸，分明就是十七岁的自己。
他开始百般搜寻何昶希的联系方式，学着何昶希当初对他的温柔一般笨拙示好，想要弥补那段岁月里自认不够完满的空缺部分。带着有些幼稚、不死不休的执拗，满怀期盼等着回应。
在何昶希隔着几年岁月，弯起眼再次语气带笑吵他的那一刻。夏瀚宇觉得的心心念念，兜兜绕绕了一圈，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何昶希曾屈服于温柔。
何昶希终是屈服于温柔。
—— FIN ——
＊开头出自 @隐匿星群 老师，生日快乐，永远如少年！(哈哈 我没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