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灵】柠檬气泡水
“叮铃铃——”
午后宜人的微风吹过杂货铺门口的风铃，轻盈敲响了一片闲适。
急促的刹车声传来，飞扬起的校服衣角，少年把单车随意往路边一靠。
“绿色心情记账，谢谢——”一句老伯卡在嘴里，李英超愣了片刻，马上又绽了灿烂的笑。
“洋哥！”
斜靠着躺椅的年轻人像是在午憩，金丝边的眼睛懒散地挂在鼻梁上，带着几分不甚清醒的鼻音，抬头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大概是今天午后的阳光太晒了，李英超的脸烫了几分。
下意识的挠挠脸，看着李振洋又阖上的双眼，轻手轻脚 ，自己去冰柜拿了绿色心情。
小心翼翼地把塑料帘子掀起再放下，生怕吵着了里面那尊派头拿得足的大神。
熟练地撕开包装，李英超嘴里叼着冰棍想心思，骑着单车慢慢悠悠在路上晃。
他和李振洋是非严格意义上的发小。
七岁的年龄差，让还是小豆丁的李英超就习惯“唯洋哥令是遵”。再大了些更是成了小跟屁虫，才小学三年级的李英超就和高中部的李振洋的同学们混得挺熟。
时间的轮盘一转，到了李英超上高中的现在，李振洋已然是大学毕业了。
听说是在大城市里当老师，每年寒暑假都会回小镇来。
放任着思绪，李英超余光无意间掠过手表，懊恼地一拍脑门。
“要遭——”
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第一节很不幸地还是教导主任的课。
忽然加速的单车又掀起了少年的衣角。
时钟准确地指向两点，李振洋缓缓睁眼。稍稍活动活动，照例起来收整收整父亲的杂货铺。
正是伏天。李振洋顺手去冰柜里翻冰棍。
一支绿色心情被放在很顺手的位置。
李振洋挑眉，想起刚刚那个打扰自己午觉的小朋友。
从七岁到十七岁都是一个样子。
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雪糕，李振洋想起那个当年黏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跟屁虫。
一口一个洋洋哥哥，把逢年过节攒下来的糖果都塞到他兜里，满满当当。
只因为李振洋把欺负他的小男生给赶跑了。
当时刚上初二的李振洋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又怕漂亮得跟个小姑娘似的李英超再被人欺负，只好天天去哪儿都带着他。
没事儿了两个人就窝在杂货铺里。吹着电扇一手拿冰棍一手写作业。字歪歪扭扭也毫不上心。
在李英超眼里，他洋哥就成了天下顶好的人。帮他赶跑坏同学，请他吃冰棍，还愿意带他一起玩。
李英超知恩图报。
结果就是李振洋上课的时候发现自己语文书上所有课文都被铅笔标好了自然段，课后生字注好了拼音。
字很努力地往规整里写，但还是不难看出稚嫩。
让人脑子里晃过过分可爱的画面。例如小李英超小心翼翼地往李振洋的书包里塞糖果，塞好后就马上坐得直直地，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往他在的方向瞟。
细心，可爱，受了谁的一份善意，就尽了力得去努力回报。把自己觉得好的，都送到对方。
这么想着，李振洋嘴边的笑就像是落不下来。
下午的时针走的懒洋洋，无所察觉间天边的云朵就被染红。
“叮铃铃——”
塑料帘子被掀起又放下。
李振洋下意识地抬头，瞳孔一缩，立刻从躺椅上起来。
李英超在有些严厉地注视下，不太好意思地拉了拉被扯坏的校服衣角。
没着急问话，李振洋先把人拉到椅子那儿坐下，转身拿了碘伏和酒精。
即使这又是相隔半年的见面，即使他们已被年龄划分地有些生分。李英超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洋哥生气了。
但触及伤口的棉签还是动作轻柔。
像飘在李英超心头的那朵云。
擦完药，李振洋把凳子拉过来坐到李英超面前。气压很低，有着教导主任的架势。
“怎么回事？”
嘴巴张张合合，支支吾吾了半天。李英超想到了唯一一个能概括的词。
“打抱不平”
“为女生？”
刹那的沉默是李英超的刻意为之。
李振洋也不急着追问，只是手指有两下急促地点了点。
李英超装作不经意地抬头，想看看李振洋神色。一不小心望到了眼底的几分焦灼担忧。
放在衣角上的手紧了紧，李英超还是开口了。
“……为自己”
李振洋皱起了眉。
故事很简单，若是变成青春小说，是李振洋打死不会点开的分类。但是如今主人公有些特殊，让他不得不心神被牵扯地有些不适。
人构成的一个个集体，群体，社会，发生的事都大同小异。
少年的故事也无非是，一个和尚有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倒不难过。就怕其中一个把井堵了水断了。
破罐破摔让人心寒。
李振洋平常是善于安慰人的。这次莫名哑了口。多的七年不是白活，这样的事怎么会没经历过，多少开解都是徒劳。
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把手放到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摸了摸李英超的头。
“还有你洋哥呢”
李英超猛得抬起头，对上了李振洋写满心疼的眼底。
在眼泪即将落下，李英超向前半步紧紧抱住了李振洋。
有一句话说，若是没有肩膀，不靠也无妨。
最怕遍体鳞伤忍着眼泪时，有人给了你一个温暖的拥抱。
李英超的泪水是温热的，每一滴都烫在李振洋的心头。
不是很熟稔的轻拍李英超的后背，想努力给他的小朋友最大的安慰。
李英超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李振洋的怀抱实在太过温暖，李英超趁机多赖了会儿才有些不舍地从李振洋的怀抱里退出来。
在李振洋的视角看过去，就是小朋友情绪稳定下来，却已经哭红了一双大眼睛。拉开距离时带着点不舍得，像是在撒娇。
过分可爱。惹得李振洋心头微颤。
揽住李英超的肩，把两人距离又拉进回来。
“走，洋哥请你吃饭。”
李英超虽然窜了个，但还是和李振洋保持着稳定的身高差。肩被这么一揽，李英超几乎就在李振洋怀里。
李振洋身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气息。
李英超藏在碎发里的耳尖悄悄红了。
走到吃饭的那片地方，才发现正巧碰上了吃饭的点，人多的没有空桌，嘈杂得听不清彼此的说话声。地上是扔的乱七八糟的烧烤签字和垃圾，还有好几桌在闹哄哄地甩骰子划拳。
李振洋在吃饭这方面有点自己的小讲究。李英超转头果然看到了他皱起的眉。
拉着李振洋远离嘈杂圈，李英超眼神亮亮地说。
“洋哥，我请你去我家吃吧，我学会做饭了”
李振洋斟酌片刻，不能这时候打击小朋友自信心。实在不行他自己也会下个鸡蛋面。总不至于两个人饿肚子。
“去我家吧，你小姨他们这个点估计正吃着饭。我爸回老家了，家里就咱俩。”
散着步得又回了杂货铺，上个楼梯就是李振洋家。
当成品被李英超从厨房里端出来时，李振洋确实没想到。随口就夸奖李英超是继承了他的聪明才智一学就会，李英超在厨房里刷锅，回应着，就当你夸我。
李振洋在餐桌旁笑得见牙不见眼。
笑容渐渐收住，李振洋坐在餐桌旁隔着半截的红细条帘子看着李英超洗洗刷刷的背影，嘴里哼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小调。
忽然一种平和与温暖铺展开来。
李振洋好像明白了自己一放假就马不停蹄地往小镇跑的理由。
有个答案在心底渐渐明朗，李振洋不敢看清。
强行把思绪按下，挑起了面自己吃了起来。等李英超收拾完回桌吃饭时，李振洋的面都下了半碗。
两个人边吃边聊，李英超七拐八拐，最后还是绕到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上。
李振洋低头挑面吃，答得并不走心，“哪有时间谈，为人师表的，要给同学们起到好榜样”
“对不对啊，李英超同学？”
李英超不愿对他说谎。他自然听出了李振洋话里的意思，但这话怎么搭也不是。
好在李振洋像是看出来他的窘迫，漫不经心地又转移了话题。
就像是一块石子投入湖泊，激起的涟漪经久不散。
李英超和李振洋再次回到他们以往最熟悉最亲密的状态里。
一直到李英超高考半年前，他十八岁的那个生日。
情到浓处。情不自禁。李英超冲动地又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相贴的唇间，有柠檬气泡水的香。
李振洋不拒绝不回应，只是在李英超小心翼翼地离开后摸摸李英超的头，对他说生日礼物高考完一起送。转身走了。
李英超不敢猜究竟是他哪个猜想成真。一面天堂一面地狱，他想来不敢赌自己的运气。
不知道十米以外的墙后，李振洋眼底微沉地调整着有些急促的呼吸。
刚使用了生平最大的意志力。
李振洋这剂强心剂打到李英超痛点，最后半年确实是拿了半条命来学。
紧绷的神经一直到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只觉得头顶的太阳晒的过分，让人眼底发黑。
再醒来时是熟悉的杂货铺，李振洋坐在他旁边。
还未来得及呼唤，李英超就看着李振洋向自己逼近。瞳孔微缩，以及落在唇上的温暖触感。
“迟到的一句生日快乐，祝我的小男朋友”
“走过时光岁月，都可爱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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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洋：“是藿香正气水味儿”
“如果没有肩膀，我不靠也行”——weibo银教授
写完想看同级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