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云记》四
“狗子,你是痊愈了?”盘坐在精舍屋顶之上的尹毓恪看赵英博晃来转去好几趟
“吓我一跳。看见七哥了吗”赵英博揉揉心口
“昨日便不见他,你没去东华阁找找”
“去过了。我再别处看看吧。”赵英博低头便走“诶我说尹师弟不可乱叫,我是你师兄”突然想起来一般赵英博仰头喊道
“哈哈,师兄慢走”尹毓恪不甚在意的开口。
西海夔门峡是黟山禁地。据传乃一隐先祖悟道坐化所在。排云楼建在距此入口不远处,历代弟子皆有护卫之责。话虽如此看守却不严,且不说峡谷内长年雾气不散使人辨不清方向,每到要前往深处查看便受莫名阻滞,灵力蹦乱不可控。更何况还时有未降服灵兽出没,更让人谈之色变。
“黄师兄和赵师兄为何偏偏爱来此处?”靠近夔门峡雾气渐起,能见度极地。赵英博听见前方说话便停住了脚步
“嗐,还不是玩物迷心!谁不知道除了雾莲这西海之内还有云瀑?”不屑之声响起
“那又如何,不把内经练到十篇以上连第一层雾气都穿不过,不如去丹霞峰看还方便些”
“许是黄师兄带着他吧”
“雾气削减灵力自己行走尚且困难,怎还能带人”
“都说他赵英博能以萧声驱怪,怕不是也能驱雾吧”
“咳咳咳,这分明是以讹传讹,他若有这本事怎会被骂废物也不显露神通?”
“多说无益,明年门内大比,看到时候谁还能护他”
这类话赵英博三年有意无意也听的够多,便干脆发出些声响
“谁!”
“是我,黄师兄在里面吗”赵英博面无表情
“见过赵师兄,黄师兄昨儿晨起入内一直未出”几人低头不敢多言。待赵英博走远这才互相看看,心道日后在此地说话需谨慎为好。
赵英博小心翼翼半走半爬倾斜岩壁来到步仙桥,再往前便会感到阻力。他拿出随身洞箫放在唇边一曲清音吹响,前方浓密雾气竟如活过来一般让出条稀薄小路。加快脚步穿过待看见前方一颗枯死的樟树赵英博这才松了口气。寻常弟子最多能穿过樟树到达前方牙台,那里雾气最弱天气好时能见到云瀑奇观。更传有缘者能撞见九天仙女沐浴其间。赵英博却没有向右边小路走去,反而饶过樟树朝万丈悬崖纵身一跃。待双脚稳稳落地,赵英博吁了口气。谁能想到这雾海茫茫之中竟别有洞天。紧紧贴住崖壁移动,半柱香的功夫视野豁然开朗。前方山壁之上居然有一石洞,此刻悬空坐着一人。
“你怎么来了?还穿这么单薄”不是黄榕生是谁?
“整日躺着难受”赵英博挨他坐下。托那件大氅的福,面壁最后一日二人才能全身而退。黄榕生略休息便无碍,赵英博究竟是底子虚,躺了整整三天。
从昨日起便不见黄榕生让他有些心浮气躁。今日遍寻不得想黄榕生一定来这儿了。此地是他两年前偶然发现,只告诉了黄榕生一人。
“你看云瀑因风而动,遇阻则散,岂不和你经脉相似?”黄榕生急不可耐手指前方。赵英博怔愣住。此处观云瀑仿若伸手可及。他二人初发现时欣喜异常,时不时前来观看
“那又能如何”赵英博不明所以
“傻子!如此若能人力干预造风时时吹动经脉,不就可以如云瀑生生不绝?”黄榕生眉飞色舞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哈,异想天开。若如你所说修道之人早就都成仙了”洪钟大吕之音响起。二人蓦的站起来脊背相对环视周围。只见云瀑之内缓缓凌空步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黄榕生向前一步将赵英博罩在身后。他知即便三尊要腾空而立如不依赖法宝也要调动天地四周灵力方可,那大阵仗他见过一次。而眼前这人却能无声无息如闲庭信步,道行深不可测。
“小子,把手伸出来”老者来到二人面前看向赵英博。黄榕生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赵英博这才伸出手臂
“原来如此。你天生无法储蓄灵力,难怪他要异想天开了。我且问你,适才你所奏鸥鹭忘机是谁教给你的”老者似乎没有恶意,黄榕生稍稍放松紧绷的身体
“陈粒”赵英博道
“是那个小娃子”老者似自言自语
“前辈,我二人皆是仙云宗排云楼第四代亲传弟子,求前辈指点迷津”黄榕生拉着赵英博跪地磕头。他已然看出这位老人和仙云宗大有渊源
“你虽灵力不足,却以赤子之心深得忘机之妙。此曲有三阙,你所奏不过其一。罢了,今日我便送你一个机缘,也省得我死后它就此失传”言罢,老人扔给赵英博一套书简。
“大道无情人却有情。我也曾窥探天机妄想逆天改命,不想到头来不过一场空。我观察你二人许久,或者这便是命数”老者微微一叹自怀中掏出一物“此绢帛内记录的法诀是我近年所创,不曾见于世,若能合忘机而同发或许有鬼神莫测之力。你好自为之吧”说完扔下绢帛凌空飞渡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前辈,敢问高姓大名,何时再见”黄榕生急急喊到。可惜,回他的不过是这山谷回音罢了。
二人半晌才回过神。面面相觑。
“狗子,这件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黄榕生郑重非常看着赵英博
“好”他从未对黄榕生说过一个不字。如此大事更全无主张。黄榕生说什么便是什么。他瞧瞧手上书简,后知后觉那老头儿说他给黄榕生的法诀合忘机同发有大神通。这倒好的很。赵英博掂掂书简心中大慰。
“瞧你快活的,我的狗子也不是无欲无求啊”黄榕生见他面带笑容忍不住戏谑道
赵英博不发一言背对云瀑冲黄榕生绽开无比明媚的笑容。黄榕生看他一袭白衣立于云瀑之前有片刻失神
‘九天仙女,比赵英博如何?’这怪念头一闪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