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n|情书
*有二哥死时水母也在场的捏造
*时间线在一切都结束后
*文不对题的ooc短打
老实说,我是最近才开始不习惯你的死亡的,就是在你毫无预兆的闯进我的睡眠中的时候,用更加人类的方式来讲的话就是在我开始梦到你的时候。我终于后知后觉了你的死亡,这可能稍微有点晚,但我以前从来不做梦的,所以你要理解我。
你来的时候是一个阴天,还是用着那副不知道从哪个可怜人类那里夺来的小巧精致的皮囊。恍然间,我以为我回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电子器械在我耳边滴答作响,冰冷的金属味道漫上舌尖——你知道了吧,我对于梦境有多么的无所适从,甚至以为是有奇迹发生或者有什么天外来物导致了时光回溯,直到我低下头发现自己长着一双人类的手。这里空旷且一无所有,你只能看着我,而我也只好盯着你。沉默将所有的声音放大,我的呼吸粗重得像是刚进行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这让我有点尴尬,紧接着你的呼吸声也传到我的耳朵里。哇哦,我想,这是我的梦。
“那是什么?”你在突然出现的椅子上坐下,行动和表情如在自己的实验室般从容。我没必要在梦里隐瞒什么,而且我向来是一个坦诚的人,或许吧。于是我在你对面坐下,方便解答你的疑惑,啊,主要是站久了真的很累。错误估计的距离导致我的膝盖抵着你的,你看起来并不介意,那么我也不介意。
“布丁。”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焦糖布丁,撕开包装递给你,空气复又陷入沉默,只剩下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好笨,我看着你鼓动的腮帮子,但并不想阻止你多做功。没有人会嚼这种柔软爽滑的东西啦,幸果第一次看到我吃布丁时曾发出这种感慨。是的,这是一种可以让人像蛇一般进食的适宜直接吞食的食物,但我亲眼见到蛇吃它时会咀嚼,在可能是雏鸟效应的影响下我也一直没能改掉这个毛病,只是多咬合几下牙齿而已,又不费力气。
“不是这个。”你左手端着空了的透明塑料盒,右手捏着小小的勺子,两手举在半空中,眉头微微蹙起,看起来有点不知所措。好的,这时候该有一个垃圾桶。一个明黄色的有着危险标志的翻盖垃圾桶出现在你的左边、我的右边,我踩下踏板想让你解放双手。
“但它们没有感染性。”你歪了歪脑袋,细长的小辫在胸前晃荡了两下。
“无聊,我哪里记得那么多。”我翻了个白眼,垃圾桶变成贴有投放标志的灰色。
“谢谢。”你终于解决掉了手里的麻烦,又开始给我找麻烦,“不是这个,我说的不是布丁。”
“都把别人的东西吃完了才否认这个答案吗?是不是你想要的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吧。”我叹了口气,掀起衣服下摆。
首先,我要声明我没有裸露癖,也不是什么很随便的砂糖人——腹口是极其敏感的私密器官,虽然从类人形态变回去后因为某种不可抗力会裸露在外面吧,但其私密性还是不可否认的。你弯下腰凑近了来看,前所未有的近距离,脑袋都要塞进我的腹口似的。它没什么改变,我想,形状、颜色、软硬程度都和你第一次见它时一模一样,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你这种时候倒比较像位于蛇的食物链中的啮齿类动物,遇到感兴趣的东西喜欢伸长鼻子嗅闻,挪动爪子触摸。
“很热,脉动有力。”你做出简短的评价,红色指甲油有些剥落了的手指停在腹口的利齿表面,抬头看我时鼻尖和上唇擦过某处齿缝间的龈肉。有点痒,我不自在的挪了下身子。随着你的手往腹口更深处摸索,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飘逸出来,我偏头瞅了瞅,果不其然,那只细瘦的手腕被齿尖擦破流出了……鲜血?不能叫鲜血吧,但确实是类人态下会流出的鲜红的富含铁离子的液体。这也是实验的一环吗?无聊。我向后靠到椅背上,仰起脑袋发呆。位于腹口处的手不依不饶地追了过来,这里捏一下,那里搅一下的,有点像,嗯嗯,交媾。不得了的想法,我垂下头,视线里是你毛茸茸的棕色脑袋。
“够了吧。”再摸下去就有点危险了,即便这并非第一次,即便这里是我的梦境,但还是太不安全了。你少见的立刻停住了动作,快速把手抽了回来,眼睛心虚地眨动。现在需要毛巾或者卫生纸,把那苍白皮肤上附着的涎液和血液擦拭干净。我开始发挥想象力,回想你惯于使用的擦手巾的材质。
“海月9!”你发出受到惊吓的叫喊,有点恼怒地瞪着我。
我回过神来,看到自己的腹舌正在你的手上舔舐。好吧,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一边用左手掐住失控的腹舌将它塞回腹口,一边用凭空出现在右手里的随便什么材质的擦手巾替你擦手。
“这是你的错,”我看着你愤愤不平的脸,继续张口,“你是实验的掌控者,应该把控好限度和风险,这是最开始你定下的规矩。”你皱起鼻子,膝盖狠狠地在我的膝盖上顶了一下。有点疼,被你薄薄的皮肉下的瘦骨头硌的。
“也不是这个。”沉默了半晌,你继续给我找麻烦。
“那是什么?用你聪明的脑袋瓜想想,再用你利索的嘴皮子说出来吧尼耶鲁布大人。”我还是没那么有耐性,你是个别扭的人,这里是我的梦,你不该这么别扭才对。“我想你也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梦,我不会死的,无论你想做什么。所以,还有什么呢?把我的骨头折断测试硬度也可以,把我的鼻子和嘴巴堵住测试窒息时长也不赖,把我的心剖出来……”
“那是什么?”你打断我,再次发问。
天生上挑的眼角和带有笑意的嘴唇,一张无机质的脸。我有说过吗?你像被封在一层琥珀蜜蜡里的蛇,有着易熔易碎的外壳和随时要攻击人的态势,我不讨厌这个,因为我也是有毒的品种,但你金绿色的眼睛太过赤裸,我有些受不了。你需要一副眼镜,我想是这样的,一副拥有比你的性格更圆滑的圆形、比你的尖齿更冰凉的金丝边框的眼镜,这很容易想象。
三、二、一。什么也没有出现。啧,好吧,我想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了。
我们的膝盖依旧保持相抵的状态。人类的心脏能长到胸腔以外的地方吗?我的膝盖也跳着,太阳穴也跳着,嘴巴发紧,腹口也发紧。又一次,你盯着我,我看着你,你打定主意不再说话,沉默再度蔓延开来。
在这个由我操控的梦境里却有我变不出的东西,有点滑稽吧,我甚至在这里赋予了死人呼吸的权利。是的,很奇怪吧,我在事发后不知道多久的这一刻承认了你的死亡。但你知道更滑稽、更奇怪的是什么吗?你的死亡。
没有人谈论你的死亡,至少没有人在我面前谈论你的死亡,所以现在回想起来我才觉察出命运的黑色幽默。你居然就那样死了,死得毫无价值,灰飞烟灭,一点渣也没剩下。也不对,还是留下了一点渣的。
“你会消失吗?” 我还没决定好,嘴唇上的死皮都被咬完了我还没决定好。
“会感染,人类是很脆弱的。”你答非所问。
“你会消失吗?”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意有所指,但决定放过开始渗血的嘴唇。
“我都死了,还要怎么消失。”你耸耸肩,依然没有正面回答。
好吧,你最会讲这些弯弯绕绕的话,我懒得问了,在这方面我也耐心不足,所以落得现在的局面倒也应该。我从领口撕扯开圆领卫衣直到胸前的那块布料,黏在左侧锁骨下方的医用胶布暴露出来,小小的一块,洗澡时防水用的,也防汗。
“镊子、棉签、碘酒、创口贴。”你跨坐到我的腿上下达指令,它们出现在我的左手中。
撕开胶布,涂碘酒消毒,用镊子夹出一块玻璃碎片,再用碘酒消毒,贴上创可贴。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迅速。我看着那块沾血的玻璃碎片,再进行一次想象,金丝边框的圆形眼镜架在了你的鼻梁上。
“还是这样比较好看。”我仰头仔细打量你,熟悉的视角,熟悉的装饰物。
“这里再不处理过几天感染发烂了更好看。”你推推眼镜,翻了个白眼准备起身离开,却被我一把抱住。嗯嗯,我胆子是有点大了尼耶鲁布大人,但万一是最后一次呢?不抱不是亏大了。
我侧过头把耳朵贴上你的胸口,没有心跳,没有血液流动的声音,也没有热度,完完全全的死人啊。你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呼吸吹动我的发丝。我想这就是我想要的,只要有呼吸就够了,在明亮的实验室、昏暗的临时驻点拂过我颈侧的、胸口的、手腕的带着凉意的呼吸。
你伸手抱住我的脑袋,然后我醒了过来,东京的凌晨在下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