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where【杰园】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杰园。
杰克死亡注意。
私家侦探为虚构人物。
“贸然前来,十分抱歉,伍兹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私家侦探。有人委托我来调查开膛手的去向——您知道的,他消失了。有人说您可能知道些什么,所以我特此前来想来问您一些问题。”
她看着面前的侦探小姐,门外是昏暗的天空。伦敦的天气总是伴随着雨和雾,今天也不例外。天空有些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闷,看样子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下雨。
“没问题,请进。”她朝着门口的方向笑了笑,碧色的眼眸闪着灵动的光。
等到这位侦探小姐离开后再去照料花园吧。
她如此想着,示意让对方坐下,起身给对方倒了一杯咖啡。
“谢谢。那么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这位侦探小姐显然有些沉不住气。她透过咖啡的水雾都能注意到那位小姐微微兴奋的神情。
“请问您和那位开膛手是什么关系呢?我的意思是…开膛手杰克。”
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看见对方拿出了一个羊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应该是为了做记录。
她有些纠结于自己和杰克的关系。
“我们只是朋友关系。”她最终这么说道。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答案。
“…朋友?恕我冒昧,伍兹小姐。您为何会与一个杀人狂成为朋友…?您看上去很正常。”
她注意到对方正在记笔记的手顿了顿,紧接着耳边便传来疑惑的声音。
她稍稍敛了笑容,尽管仍带着些许笑意,却仿佛不如刚刚般真实。
“杀人狂也是人。而人和人之间,总是能成为朋友的,不是吗?”
她为自己巧妙的回答感到高兴,稍稍放松了些向后靠在椅背上。
似乎侦探小姐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答,皱了皱眉,手上的钢笔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
“那么…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笔尖在纸面摩擦的声音终于停止,她突然有些紧张,双手开始不自觉地绞着裙边。
“…抱歉,我不知道。…可能他已经去世了。”
她的回答成功地让坐在对面的侦探小姐露出惊愕的神情。
“死了吗…?噢抱歉,伍兹小姐。我是说,您知道的,大家都说他是恶魔。而恶魔…是不会死亡的,不是吗?我认为,他可能只是逃走了,逃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抿了抿嘴,仍然挂着礼貌的微笑,手中的裙边已经被她攥皱了。
“侦探小姐,我并不知道什么恶魔,我仅仅只是知道一位普通的绅士罢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冷静了,紧攥裙边的手松开后又重新用力。
她没有办法容忍别人在她面前谈论杰克的不好。
“我很抱歉,伍兹小姐。”
她的举动过于明显以至于被侦探小姐看得清清楚楚,最终她得到了一句诚挚的道歉。
屋内的气氛和外面比起来并没有多大区别,她悄悄叹了口气,放过了被她揪得皱巴巴的裙边,用余光瞟着窗外的花园。
窗外雾蒙蒙的,已经开始下着小雨了。
可对方显然是一副还没有问够的样子。
她有些无奈,只好找了个比较舒适的姿势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对方的下一个问题。
“冒昧地问一句,伍兹小姐。这座庄园,是您自己的吗?我记得,庄园主应该是一名男性。如果没记错的话,他的姓是柯斯米斯基①。”
她觉得那位侦探在试探她。
这是显而易见的。
“您说的没错,这座庄园并不是我自己的。”
她抬手拿起桌上已经微凉的咖啡,润了润微微干涩的喉咙。
“庄园的主人是柯斯米斯基先生,我只是一个园丁。”
她顿了顿,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
“他出远门了,临走前让我照顾好花园。那有他最喜欢的玫瑰。”
她向花园的方向望去,窗户上的水汽模糊了外面的景色。可她还是望着。
对面的侦探认真做着笔记,注意到她一直盯着一个方向便停下笔,有些疑惑地随着她的目光望去。
水珠沿着玻璃留下湿润的痕迹。什么都看不清。
回过头来时,发现她正看着自己,依然是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抱歉,伍兹小姐,我们继续吧。”
她看着侦探小姐露出歉意的笑容,目光不禁柔和了一些。
雨滴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愈发明显。雨似乎下大了,她有些担心花园里的玫瑰。
“您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她有点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心里祈祷着雨能够早点停下。
“嗯,没错,庄园里只有我一个人。”
对面的侦探小姐又一次露出吃惊的表情。
“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有些着急了,玫瑰是禁不起大雨的侵袭的,她必须赶紧把花棚支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伍兹小姐。”
她看见侦探小姐合上羊皮笔记本,起身从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雨伞。
“您知道柯斯米斯基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吗?”
侦探小姐最后终于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
“抱歉,他并没有和我提起过他何时会回来。”
不会回来了。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配合,伍兹小姐。”
她跟着侦探小姐起身,向前快走几步为她打开大门。
门外正奏响着雨与雾交织的乐章。
她站在门口感到阵阵凉意,雨伞撑开的响声瞬间淹没在雨声里。
“如果开膛手已经去世了的话,那么他的坟墓将会在哪里呢?”
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的话语。
她沉默着,又一次将目光投向花园。在外面就可以清楚地看见花园的全貌了。
“不知道呢。”
Nowhere.
那雨雾中的玫瑰。
如火焰般将灰色的天空焚尽。
①柯斯米斯基:杰克真名的姓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