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高/史向 】 — 一眼便是一生 —
*全程史料走向,略有添油加醋
*虐向
*有ooc,我的锅
*无文笔,无具体故事,短篇小文
*是个摸鱼,第一次写荆高,有些生疏
*卑微的求求红心和推荐♡
*谢谢喜欢~
有些相遇,本就是一次偶然
有些相识,便注定相约一生
高渐离也许永远都不会想到,他会和这人如此交好。
倒不是什么三观不合,实在是他们两个的身份相差太大。
一个是乐师,一个是侠客。
高渐离击筑的手微微顿了顿,抬眸看向眼前这个正悠闲地酌酒之人。
分明嗜酒如魔,身上却依旧如同一尘不染般散发着清香。
脑后扎着高高的马尾,黑发随意地散在脑后,颇有一种傲然之气。一袭黑衣上身,只有些暗纹绘在袖处,看着极其素雅,在这种热闹的街上反倒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高渐离目光微微停留后,又移至他的身后。
那是一把剑。
剑身如同主人一般朴素大方,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总是能令高渐离心神一颤。
高渐离从没见过那剑出鞘的样子,每每提出想要瞧瞧时,都被狠狠地拒绝了。
理由无非就是:我怕伤到你。
高渐离嗤之以鼻。
我又不是姑娘,哪里害怕这些东西。
荆轲感觉到高渐离的目光,转头望了过去,正好撞上高渐离还未待移开的视线,高渐离一惊,心知是自己出神太久,立马将眼神移开,低头看向自己的筑。
只可惜这一切都被荆轲尽收眼底,荆轲哈哈大笑,将抿了一口的酒伸到高渐离面前,假装看不见高渐离已经泛红的脸颊:“离卿,喝么?”
高渐离摇了摇头。
荆轲也不放弃,继续将那瓷杯举到高渐离面前:“至少也给我个面子喝一口吧。”
高渐离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接过荆轲的酒一饮而尽。
他本不喜酒。这个世上嗜酒如魔的人太多了,何况倒在那酒中长眠不起的人更是多的不可胜数,不过这种东西偏生就吸引不了他。高渐离每每经过一处卖酒之地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的筑被沾染上一丝酒气。
可是荆轲递给他的酒不一样,分明都是出自同一个地方,可高渐离就偏觉得这酒里面一定是加了什么特殊的东西,喝起来十分沁人心脾。
荆轲看着那瞬间就空了的瓷碗,若有所思的转头望向远方,好一会儿才启唇自语道:“为什么是乐师呢。”
才刚溜出唇边的言语瞬间被风吹走,连一丝余音都没剩,声音虽轻,却仍旧被高渐离捕捉到,高渐离还停留在碗边的嘴唇微动了一下,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被荆轲接下来的话所打断。
“如果哪一天,这个国家发生了变故,你会不会不再沉迷于击筑,而是握起剑为国战死沙场?”
高渐离微微一愣,转头看向荆轲,似是不太明白他为何会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却没看出什么奇怪之处来。收了眼神,好一会儿才摇摇头:“不会。”
高渐离望向周围熙熙攘攘路过的人群:“人生在世本就是一种福,何必还要如此拼命,更何况江湖本就险恶多端,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假设这次成功了后,下次依旧会发生令人难以想象的事情,终是没完没了,还不如就像这样,当一个闲人,过着一生都潇洒的日子。”高渐离说着说着,手指无意抚过琴弦,琴弦微微颤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再说,能让我击一生筑,已是世间最幸福之事了。”
荆轲轻轻点了点头,便长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是啊,活在这个世上,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荆轲沉默了一阵便随着那筑声歌了起来,没唱到几句,声音便已哽咽之极,低下头哭了起来。
“知己难求啊!”
高渐离的击筑的手微微颤了颤,却没停下来,仍旧奏着清脆的音乐。
倒不是说他没有同情心,而是他早已习惯,每当谈到动情之处,荆轲总会像这样掩面哭起来,分明看起来是那样的傲然屹立,内心却是这样的脆弱。
高渐离开口安慰了几句,便同荆轲一起哭了起来。
他何尝又不是这样的脆弱呢。
忧伤终究连酒都无法解,只留下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瓷碗中。
街边路过的人对于这一场景总是见怪不怪,只有几个好奇之人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只当他们是流离漂泊的游人罢了,两人又哪管路人会如何想,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
高渐离抬头看向眼前之人,两颊泪痕扰乱了这俊美的脸庞。高渐离何尝又不是这样,种种狼狈终是被对方看得明明白白。
高渐离心想:能够遇见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了。
——————
荆轲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他有一天会遇上这么一条道路。
如数刀光剑影从荆轲的脑海中闪过,分明从前是如此的渴求,如今却胆怯起来。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才会如此的难受。
荆轲闭上眼,回忆从心里一涌而上,最终汇聚成了那个熟悉的人的模样。荆轲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恕我不能答应。”
燕太子丹双膝下跪,百般恳求。
当初一世英名的太子殿下,如今却丧尽所有颜面。
荆轲闭上眼睛,无数想法最终被风一一带走,荆轲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长叹了口气。
只是人生在世,哪能如自己想象般行进呢。
他终是对不起他了……
……
——
柔和的月光打在窗台上,又透过帘子爬进了房间,使得原本冰冷冷的房间略微有了些温度。
高渐离抬眸望向窗外,外面分明一片寂静,可高渐离的心中却仿佛千军万马跑过般吵闹。
他没睡着。
说来也是惊奇,一向被荆某人笑话是老年人,睡眠质量太过好的高渐离竟然也会有没睡着的一天。高渐离叹了一口气,辗转反侧,终究还是下了床,看着桌子上熟悉的摆件。
高渐离这个人,说好听点就是走极简主义,说白了其实是觉得没必要,小小的一个房间除去一张桌子,一把筑,一张床就所剩无几,荆轲当初来的时候还难以置信,硬是塞了好几个在大街上买的,只是外表好看,实则没什么用处的摆件放在桌上。
高渐离心里面如同堵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他又怎么不会发现异处,一向大大咧咧如同孩子般的荆轲,如今居然会说将死挂在口中……
高渐离摇摇头,想要将那些不好的猜测全部尽数赶出自己的脑海,它们却仿佛如同生根发芽般,甩也甩不掉。
这一夜终究是无眠了。
——
还没待荆轲开口邀请高渐离,高渐离自己就踱着步子走了进来,这不是高渐离第一次来荆轲的房间,但荆轲的眼中仍旧闪过一丝慌张与惊讶,拿着茶碗的手微微一抖,只一瞬就恢复了平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的看向高渐离,唇边丝丝笑意:“没见离卿如此热情过,今日特意主动登门拜访,可是有什么事?”说完又望了望一脸疲惫的高渐离,笑道:“这又是怎么了?又是谁能令离卿这样整日未眠?”
这样说着高渐离的荆轲,又何尝不是满目沧桑。
高渐离却仿佛没听到荆轲的话语,开口就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荆轲一愣:“什么?”
“昨天早上。”
“昨天早上?”荆轲思索了一会儿便恍然大悟:“哦,那个啊,没什么,就是随意聊聊天而已,难道你是因为这个才专门过来的?”
“你不用骗我了。”高渐离猛地指向放在角落,收拾了一半的行囊:“那这是怎么回事?你要去哪里?”
荆轲愣了愣,随即苦笑了一番,叹道:“终究还是瞒不过你……”眼睫微微颤动,好一会儿才迎上高渐离的眼神:“离卿,我要走了……”
分明是生离死别的场景,荆轲却故作轻松的姿态讲给他听,分明心中已经乱箭穿心,却仍旧笑看对方。荆轲想,那种担心,能少一点就少一点。
无数次的在心里面欺骗着自己,此时却已经成了一个现实,高渐离又何尝不想阻止荆轲,但他太了解他了,他终究也还是劝不过他。
谁都知道结果,但谁都也无法阻止。
高渐离看清了荆轲心中的那份忧伤,却也只深吸了一口气,余一句:“祝你好运,等你归来。”
——
如今形影不离的两人,在这之后,再也没有相见,繁华的大街上也再没出现击着筑喝着酒的场景,高渐离待在家里已经有很长时间了,长到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描述。
倒不是高渐离不爱出门,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
哪里都没有那人,瞬间就失去了意义。
他也害怕,害怕走到一些地方会想起那些美好的回忆,化成刀戳在他的心口。
他略微叹了叹气,筑声冷冷清清地回荡在房间里,倒更显得悲凉不已。
他觉得他慢慢开始习惯了那种寂寞,却在筑声被打断了的瞬间清醒过来。
他没想到他会前来。
“离卿……”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中却传来丝丝疲惫,高渐离一瞬间心揪了起来,却也故作镇定般转过身,看向眼前之人。
眼前人装扮地更豪华了一些,打扮也更整齐,只是背后那把剑还是高渐离熟悉的那把,看上去一点也不似他们当初流浪的时候,豪华到高渐离都有些认不出眼前这人,可是眉眼间的那份傲然分明就是熟悉的那个他,而不管怎么打扮都无法遮挡那眼眶里一层又一层的倦意。
还没等高渐离开口,荆轲伸手拿下身后的剑,放在桌上。剑柄遇上桌角发出了“当啷”的声音。
他说:“我后天便要启程了。”
他说:“这把剑就交由你保管吧,这几年,万分感谢。”
——
高渐离伸手抚上剑柄纹路,上面早已冷冰冰,连那人的一丝余温都不肯为他留下。
当初视为珍宝的剑如今却就这样轻易地以这种方式交由了自己,高渐离却害怕了,他多想那个人在转过身来,笑嘻嘻的从他手中抢过剑,开玩笑道:“你就做梦吧,我怎么会给你呢!”
往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着树上的花瓣慢慢凋零。
高渐离眼睫微颤,后来他亲眼送走了一直陪伴着的他,分明送行的人如此之多,但高渐离的眼中只看见了他,而他也仿佛一时与世隔绝,一脸傲气的他,此时却只剩下阳光仿佛还陪伴他的身边。高渐离想冲过去抓住那个落寞的他,抓住他,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他在陪伴着他。
他终究什么也没做,看着那落寞的身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只剩下“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句话还在脑海中响起。
高渐离深吸一口气,换上了当年的那身装备,将筑和剑一同塞进自己的行囊中。
那一路他一直将那剑带着,而这一路,他也会将剑带上,去走这剩下的雪月风花。
过去地击筑是为了他,而多年之后地再次击筑也是为了他。
而他,也走向了同他一样的道路。
高渐离闭上眼,左手再次拂过筑,筑声仍旧冷冷清清,可高渐离却觉得那声音仿佛温暖了起来。
世事离自己越来越远,而那人正在不远处的前方,向他挥着手,大喊道:“离卿!怎么这么慢,我等你很久了!”
高渐离无奈地笑了笑,百般柔情化于眼中,朝着那人走去:“荆卿,我来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