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光
姑娘耐不过冬。
兜兜停停,却还是端着两碗茶水跨出门槛。檐上没落雪,天却还是昏昏沉沉的,任是抬眼仔细着瞧,依旧看不清有几只飞鸟掠过屋顶。只觉风倒刮的凄厉,三两会儿不见停,吹得她碗里茶水一颤,转了弯儿的漾过姑娘消瘦指尖。任她翻箱倒柜也没找出几个子儿,不然此刻能陪着她的便是一壶温酒。
她当了自己携了两年的短剑。尽管它被冷冰冰拍在案时,刀刃还狠戾地存着光。但她将它擦了个净,并再三嘱咐它收敛收敛自己的戾气,给新主子留点好印象。它是把好剑,自然照做。于是任她安安稳稳收回了鞘,再未反抗。直到那店家摇头晃脑掂量着算盘对她,三文钱终于换了她一柄利剑。
大口咽着茶,似要把身体里翻涌上的感情压下去似的,没两口一碗茶便见底,却还是敌不过去。茶比不过烈酒入喉般痛快。清清淡淡的,让她想起冬天晨时朦朦胧胧的薄雾,或是林间偶尔落下的无足轻重的露水。没有一丝感情。份量太轻,她不喜欢。
枯树在她肩旁吱吱呀呀的叫唤,惹得她睡不着去。她觉得恼火了,又不得用短刀闹它,她也跟着唤。终于唤到了天神感动,于是上天又予她一场雪,她才惊得醒了。迷迷糊糊是在树底醒来,夜里的风冻得她直哆嗦。天与地相连,看不见一点光。她也就只能凭着飞鸟扑棱着劲翅的声响,判断出是它息在枯枝上看她个浑身不自在。
她想她得回去了。
还有人等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