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霄 | 荒野爱人
1.8w。这新疆的西瓜真是又大又甜啊！剧场分手到剧组夫妻文学，一边进组一边吃醋，追妻火葬场，半现实向，ooc。
融一些最近的梗，内含的影视剧情都是瞎编的、各种角色的乱炖。
【1】
烈日炙烤着戈壁，黄沙在热浪中蒸腾出扭曲的波纹。远处，一匹白色的小马踏着碎步而来，马蹄扬起细碎的沙尘，在干燥的风里散开。
李云霄翻身下马，抬手遮了遮刺目的阳光，她的额角已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助理苏苏立刻迎上来，递上湿巾，又举着小风扇对着吹。
“云霄姐，歇会儿吧，现在太晒了，你都练了一上午了。” 过几天有一场马上的打戏，这几天有空都会来马场练练骑马。
李云霄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目光越过片场嘈杂的人群，扫向远处那座临时搭建的客栈布景。几个武行正在调试威亚设备，场务扛着道具箱来回穿梭。
“对了，女侠的选角还没定吗？都开机半个月了。”
上一部戏是奇幻悬疑题材的网剧，在好几个城市辗转取景，拍了三个月，刚刚杀青又立马进了这个古装武侠电影的组。导演是一个百亿票房的名导，班底、剧本、人设都很好，看完剧本她就果断答应。她在里面扮演一个风情万种的大漠客栈老板娘，其他演员早就敲定了，只有一位戏份和她差不多的女侠还迟迟没有定下。
“等看看明天通告单吧，这也该拍女侠的戏份了吧，总不能一直拖着。”
今天没有李云霄的戏，练完骑马就收拾回酒店休息了。
晚上洗完澡早早就躺在了床上，习惯性看看置顶联系人，还是没有消息。陈丽君这几天跟团去英国交流演出了，有时差没发信息也正常，但她还是烦躁。捉摸不定、忽远忽近，分手后时不时还打着同事的名义关心她，关系稍微有点缓和又猛得拉开距离，好几天不联系。她忍不住猜心，又拉不下脸开口问。
“蔡蔡，你们哪天回国？是不是能放几天假了？”
蔡铭收到李云霄发的信息早就心如止水，不过是想问她陈丽君后面有没有工作安排，这两人总是转十八个弯打听对方的动态，蔡铭、方圆和两边的助理都承受太多、见怪不怪了。
“诶，你老婆发信息给我了，问你后面有没有工作安排呢。”
“嗯？我看看！……不是，谁老婆？谁承认了……” 陈丽君想去抢蔡铭的手机，“她不是问你放不放假吗？”
“问我还是拐着弯问你，你别装啊。”
“哦……” 陈丽君扬了扬嘴角，挂起一对小括号，“那，那你先别告诉她哦。”
“行～拉扯嘛，给惊喜嘛，追妻嘛，我懂的。”
【@所有人 老师们，这是下周的通告单，请查收。】
李云霄从床上惊坐起，把那个名字放大，看了看表格抬头、日期，又看了看群名，转发给苏苏和方圆：【女侠的最终人选怎么是她🙂】
先是震惊，平静下来以后也确实觉得陈丽君符合这个女侠的人设，需要英气的长相、会舞剑、会骑马，还有一段女扮男装的戏，她简直是完美适配。而陈丽君是在收到邮件的第一时间就答应去试戏了，再加上和李云霄是老搭档的关系早就人尽皆知，虽然没有明面上互相介绍，但自然是熟人搭起来效果更好。
副导演把陈丽君拉进了演员群，而李云霄的置顶消息还是没有动静。
哼，耍什么大牌，全组等她半个月，还神神秘秘的，保密工作做这么好，开机仪式也不参加，助理不说，连蔡铭都瞒着她，烦死了。李云霄更烦躁了，睡前泡了一盏茶静静心。
陈丽君进组的第一天晚上，导演安排了剧本围读，她抱着保温杯早早等在帐篷，刚拍完还带着妆造的李云霄也走进了帐篷。陈丽君挺直腰背想打个招呼，却在这抹海棠红闯进眼前时短短漏了两秒心跳。
老板娘的戏服是红色抹胸和灯笼裤的搭配，盈盈一握的细腰露在外面，眉眼的妆容更加深邃、妩媚。李云霄顶着这样风情万种的妆造却是一副面无表情的高冷样，淡淡地坐下后助理苏苏给她批了件衬衫外套。和副导演、编剧老师微笑点头，没看一眼陈丽君，几个剧组老师面面相觑，有点尴尬。
难道真如传言所闻，她俩闹掰了？
李云霄抬了抬眉毛，看一眼陈丽君，“刚从英国回来就直接进组了？”
“嗯” 怯生生的……到底是要表现得很热络，还是避嫌？她俩之前没聊过。
“没回家？”
“啊，嗯”
“剧本有时间看？”
“看了的”
“哦，那就好”
副导演又打量了一下她俩，好像也没有闹掰哈。
等导演忙完过来，开始剧本围读后，尴尬的氛围被热络的讨论覆盖，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角色里琢磨语气、动作要怎么演。
这场戏是女侠在外面受伤，偶然闯进客栈，导演正在讲这一段应该是什么反应和情绪。
陈丽君突然举手打断了一下：“不好意思导演，我有一个小小的想法。就是这里女侠第一次闯入客栈，受了伤，我觉得老板娘不应该是震惊的眼神，因为老板娘闯荡江湖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按照剧本前面的设定，老板娘之前遇到过假装受伤来博取她的同情、想要获得其他线索或利益的人，所以她对陌生人是不信任的。
她这个时候的反应不是惊慌、连忙去照顾女侠，而应该是假装淡定从容，还带着一些警惕心。她会怀疑女侠的身份，会不会带着其他目的？甚至会怀疑是朝廷派来的杀手。
而女侠见到这么冷漠的老板娘 ，也是警惕的、怀疑的，不会轻易接受她的帮助……嗯，我是这么想的，不知道老师们觉得有没有道理……”
李云霄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左边嘴角，陈丽君显然是认真研究过剧本，甚至特别关注了老板娘的人生经历。她有被这份“用心”取悦到了，这样的“用心”在唱戏的台前幕后上演过无数次，十几年了。
哼，又指导我演戏，在团里说还不够，出来拍戏还带着你那臭毛病。讨厌。
老板娘本人都还没说什么，导演连连点头赞同，立马让编剧改剧本，李云霄也就闭嘴了，向陈丽君扔了一个小小的白眼。
她们不会想到，一年后在电影声势浩大的首映礼上，导演介绍她俩是非常出色、默契的演员，“君君云霄非常适合这两个角色，并且她们之前本来就是十几年的越剧搭档，她们对彼此的表演方式非常熟悉，我们拍戏的过程中她们每一次沟通细节，都会给对方提很多建议，这在拍戏过程中、还是第一次拍非戏曲的电影，还是很少见的。”
回到酒店，陈丽君的房间就在李云霄斜对面，她点了些水果，让助理小晓送过去，还特别嘱咐“别说是我买的”。
“云霄姐，给你送点水果，沙漠干燥，多吃点水果补充水分～”
“谁让你送的？”
“额……你就当是我送的？”
“不吃，哪来儿的回哪儿去。”
小晓把水果拿到苏苏房间，两人默默吃掉。
李云霄真的很想直接过去敲门，质问陈丽君——你是不是有毛病，一声不吭就来了，收工后还是不和她说话，又让助理来送水果，你有本事憋着一辈子都别和我说话。
女侠在一场打斗中受了重伤，左侧脸颊和手臂都有划伤，那天拍戏的特效妆特别逼真，眼角淤青、唇边渗着血，化完妆后走到片场，李云霄看得心里有点抽疼。
剧本围读过以后，拍得还挺顺利，她们俩眼神一对就知道对方下一步会是什么反应、要迈哪只脚，旁边人都还没跟上她俩的思路，她们已经顺好了动作走位。
“好，预备，走……”
摄影机拍老板娘的近景，看到女侠倒在客栈门边时，三分惊讶、两分心疼、五分谨慎冷漠，几层情绪堆叠到位。
“卡，很好，过。切君君。”
女侠的伤口还在流血，眼神充满了无助，在接收到老板娘那五分冷漠以后，女侠也绷紧了神经，打量了一番客栈，小心翼翼接过老板娘递过来止血的药膏。
这双眼睛李云霄太过熟悉，那种小心翼翼试探的眼神她见过，半年前她答应去相亲的时候，陈丽君也是这样，突然就开始回避了，一瞬间筑起围墙保护着自己摇摇欲坠的安全感。
【2】
“我妈已经提过很多次了，最近副院还一直给我介绍一个男的，说是文旅厅领导的侄子，一直拒绝也不是个事儿，人家会觉得我不给面子。君君～好嘛～我就去应付一下，你相信我！”
陈丽君表面笑笑，说没关系、都理解，但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那你跟人聊了什么都要给我看，吃饭不许超过半小时，我在车上等你，超时我就直接上去。”
“好～听你的！” 李云霄捧着陈丽君的脸亲了亲，陈丽君不满足，把李云霄按在沙发上，从耳后、脖颈亲到锁骨下方柔软的小云朵。
刚想用牙轻轻咬一下，就被李云霄推开脑袋，“不许留印子”
“什么工作要露到这里？” 不爽，再咬一下。
“后天拍个杂志，裙子的领口有点大……”
陈丽君轻哼一声，咬住云朵的顶端，深吸一口，这里很安全。
打发走了一个相亲对象，没想到单位的同事都知道李云霄去相亲了，体制内八卦和流言传得最快，热心的姐姐们就以为李云霄终于松口了，纷纷给她介绍对象，而她真正的对象就坐在旁边对着镜子默默描眉，听着她们的对话。
“云霄啊，这个小伙子不错的，现在AI不是很火嘛，人家已经是什么机器人公司的创始人了，又是国外名校博士，上次拿了赠票看完大观园，就想要你联系方式嘞，我一直不好意思问你。”
孔团长太热心了，也算是从小看着她们长大的前辈，李云霄侧了侧身子，陈丽君专心画眉、没有表情，显然是有点不开心了。
“人家青年才俊、事业有成的，学历又高，算了吧孔团。”
“先接触接触嘛，做朋友也是不错的，说不定还能让机器人唱越剧呢！我前几天还刷到一个视频……”
孔团正在翻手机，李云霄默默把手腕搭在陈丽君大腿上，手指点了点她的膝盖，意思是别多想、放心。
“视频找不到嘞…哎呀，云霄，我想说的是先把你微信推给他，联系方式加上多聊聊天嘛，能不能处朋友那得接触一下才知道的嘛。推过去了哈，你记得通过一下好友。”
“哦哦哦，好的呀。”
没有人在听到自己女朋友联系方式被推给了相亲对象还能无动于衷，关键李云霄还同意了，她居然同意了。
陈丽君放下眉笔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很多，李云霄一听就知道她生气了。
这样的事发生过不止一次，刚开始李云霄还温言软语的解释、哄人，陈丽君不是不理解，但抱着李云霄手机看照片、剪视频的时候，总是会跳出来几句“周末有时间吗？”、“赏脸吃个饭？”、“来看你演出了，给你送了花”……
李云霄瞥一眼说“不回，不管他”
但那几个人躺在李云霄的通讯录和聊天记录里，陈丽君就是膈应，想趁她不注意直接删了得了，又想到某厅长的侄子、某局长的儿子、某金主的朋友等等身份，陈丽君又咽下了冲动。
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次相亲，还会加多少人，想到李云霄可能会和他们聊天、吃饭，哪怕共享几分钟的礼貌打招呼，她都醋得要命。
陈丽君是演小生的，台上扮相俊朗，演男人就更懂男人，粉丝还那么多，给她介绍对象的人自然都会少很多。因为在要她联系方式之前多半都会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她帅气、能挣钱，肚子里那点墨水会不会被她看穿。男人的自尊心其实很脆弱的。
陈丽君的父母也不着急，大女儿已经家庭美满、儿孙绕膝，小女儿又正值事业高峰。
李云霄这方面的压力就比她大得多，花旦的身份、小有名气，长得精致漂亮，嗓音又细细软软，刻板印象里会把她这样的女生看作上得厅堂、带出去有面子的“标准”太太。
世俗眼光的错位不免会造成理解的障碍——陈丽君不理解为什么不能拒绝，总还有其他解决办法的吧？一直相亲、不答应交往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但是我们的身份不能出柜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领导啦老总啦也不是我们能得罪的，不这样应付一下，我还能怎么办？”
陈丽君长叹一口气，是不能怎么办，李云霄压力已经那么大了，怎么还能要求她更多呢？
她会把架过什么人、聊了什么内容都转发给陈丽君看，但陈丽君每次都还是会不开心、小作一下。
李云霄心想，陈丽君工作已经那么忙了，朝夕相处、同居养猫看海的日子没过几天就开始被迫“异地”，有私生跟踪、不能住在一起，忙起来后一个月同城几天都是奢侈。如果再在这挤来的一两天提其他让陈丽君不喜欢、不开心的人，实在也是浪费时间。小别胜新婚，还有更多美好的事要做。
所以李云霄渐渐不再陈丽君面前提起催婚、相亲的事，她可以从容应对。
但爱情里最可怕的不是争吵，而是隐瞒、不坦诚。
“可是我想知道，我不想被你瞒着，然后再猜来猜去，你和谁又吃饭了、又聊什么了……我真的想知道！”陈丽君急的眼眶都红了。
李云霄耐心解释，“但是知道了你又不开心，每次都要闹一点情绪。君君，我真的不想再因为这些事占用我们的时间了。”
陈丽君平复了一下心情，“可是，你不跟我说，不代表这些事情就不存在。”
今天风尘仆仆赶到上海，进了酒店没有亲亲抱抱，一见面就开始问李云霄和谁吃过饭，查完聊天记录又问她为什么不发给她看了。李云霄有点委屈。
“君君，你知道我推了明天两个拍摄才留在上海，就为了和你见一面吗？”
“和我见面，耽误你工作了，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一个夜晚过得不是很愉快，陈丽君带着点怒气亲她，手指深入的时候甚至她还有点疼得吸气。
没有技巧，只有生硬地占有，但到的还是很快，太久没见了。
“到了？”
“嗯”
陈丽君把手指退出来，李云霄躺在床上平复呼吸，她叹了口气，到浴室洗手。回到房间见李云霄已经简单用纸巾清理过自己，背对她的方向闭眼睡了。
第二天一早，小晓早早就打电话叫陈丽君起床，去机场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她要去北京录几天节目。走之前还是温柔地抱了抱李云霄，说“下次见面再聊我们的事，好好休息。”
关门后李云霄靠在门边想了很久，能聊什么呢？还是一如既往的争吵、吃醋、说服，没有解决办法。从昨晚到现在，陈丽君没有说想她，只做了一次就背对背睡了，直到出门才想起来抱了一下。
她知道如果自己服软，贴上去哄一哄，再说一些“我真的很想你” “不要生气了宝宝”之类的话，陈丽君会立马忘掉不开心，抱着娇娇的小云亲吻。
可是她昨天突然就不想哄了，谁不委屈，谁不累啊。
陈丽君下飞机后，收到了李云霄发来的分手信息：
【如果你总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那我真的没有办法了。现在就只能这么应对，我跟你解释过无数次，如果你实在受不了，还是因为同一个原因反复闹脾气，我只能理解为你对我已经没有信任了，那我们可以考虑分开了。】
李云霄发完信息，难得地在家里开了一瓶红酒，酸涩的味道还留在口腔里，她看着冰箱上两个人大大小小的拍立得合照，眼睛也酸得流下眼泪。
陈丽君，你敢答应就完了。
【好，你想清楚就行】
她真的敢答应。
“她不是说考虑分开吗？你这就答应啦？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蔡铭收到陈丽君发来【我失恋了】的信息，第一时间就冲到杭州机场接她从北京回家。
“她说我不信任她，我没有。”
“那你解释没有？给她打电话啊。”
“不想哄了，天天都在吵架，很累。”
【@所有人 云霄旧伤复发请了两个月假，下一场宝钗换@谢江慧 上场，所有演员明天提前到13:00到剧场彩排合一遍。】
上一场演出李云霄就有点走路困难了，这几天忙着拍摄也没好好叮嘱她擦药，好不容易见个面还跟她吵架闹分手。陈丽君突然就后悔了。
但话都已经放出去了，得等一个道歉的时机。
“你问问她，伤严重吗，医生怎么说？”
“这通知不是写得清清楚楚，需要遵医嘱静养，你心疼就自己问。”
“蔡蔡，义夫，爸爸…我求你了，帮我问一嘴。”
“好好好，我问问方圆。”
方圆回：【医生说静养几天就可以】
“她肯定是收了你老婆封口费了，嘴严得很，问不出什么的。”
李云霄果然就在家里静养，时不时发几张自己练字、做饭、逗猫的照片。陈丽君不找她，那她也不问。深夜还是会胡思乱想，练练书法会好很多，赶紧恢复工作就不会多想了。
于是等巡演收官，李云霄接了部奇幻悬疑题材的网剧恢复工作，又拍了一些广告商务，还录了一个卫视晚会节目、唱了首新歌，社交媒体也频繁营业。
【小云宝宝，拍戏顺利吗？看你在广西逛夜市，东西很好吃吧？】 蔡铭又来当传话筒了。
【好吃，就是太辣了，有些吃不了】
【你那个戏我看原著了，真不错啊，为你高兴！】
【谢谢☺️ 我也觉得这个机会挺好～】
【你那角色原著里没有感情戏吧好像，拍成剧会给你加感情线吗？网剧的尺度是不是会更大一点？】
李云霄翻了个白眼，蔡铭每次找她都带着一些目的，不就是陈丽君想打听她在戏里有没有感情线和亲密戏嘛。
【让她自己来问🙂】
【哦😐】
陈丽君还是没有自己去问，只是把各个平台的路透视频刷烂了，直到刷不出新视频、没有看见什么亲密举动才放心。
室外戏路透没看到，室内可说不好啊……
同样的对话又发生在小晓和苏苏之间。
苏苏说【君君姐如果不放心，你们可以自己来探班的呀，下一站在横店拍，一脚油门的事】
小晓回 【她的原话是：我不来，谁说我不放心了，我放心得很，她最好无缝衔接再进一个组。】
李云霄杀青第二天就进组武侠题材大制作电影的新闻上热搜了。
陈丽君委屈巴巴地跟小晓说：“她真的无缝衔接又进组了……她真的接那个电影了，是不是真的啊？”
小晓给陈丽君看苏苏发来的照片——戈壁滩、日落、羊肉串、红衣老板娘试妆的背影。
“云霄姐刚发了小红书！ip……在新疆。”
“……你看看邮箱里有没有剧组邀请，谁没拍过戏似的，就她能进组！戏都不唱了……”
小晓打开邮箱，“还真有！啊……君君，那个……你要不自己看看？”
【3】
正在拍的是老板娘骑马回到客栈的镜头，陈丽君跟导演一起坐在监视器旁看着。导演含了“卡”以后，李云霄从马上下来，突然感觉胯骨有点不适，站在原地缓了缓，苏苏赶紧过来扶她。
“那个，你外卖买点跌打损伤的喷雾膏药什么的，晚上送到酒店。” 陈丽君交代小晓，虽然李云霄依旧没收。
几天后要拍的是一场大场面的群像打戏，骑马、吊威亚、动作戏都会有。全剧组除了苏苏和陈丽君，没人发现李云霄那天扭到胯骨了。之后虽然她拍戏时候一切正常，但平时走路、久站总会扶着后腰，走路的速度也会比平时慢很多。外人是不可能发现这些细微小变化的。
片场还在准备道具，演员们在一旁走戏对台词，陈丽君漫不经心地走到李云霄旁边，“诶，吊威亚你可以吗？”
“嗯？怎么了？”
“你的胯骨……还好吗？”
李云霄扭了扭腰，“还行吧”
“实在不行用替身吧，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不用，忍一下就好了。”
陈丽君欲言又止。李云霄是不想让剧组其他人知道她有伤，到时候又因为个人原因耽误进度，实在太麻烦别人了。
烈日当空，沙漠的热浪蒸腾着，连空气都在扭曲。李云霄被威亚衣紧紧勒住腰胯，钢丝绳绷得笔直，将她高高吊起。
衣服的袖子很宽大，她用了点戏曲水袖的技巧，把袖口当做武器，甩出去的时候抛出一道凌冽的曲线，打斗过程中红色的柔软布料翻出几朵花。
按照武术指导的设计，她要在空中完成一个高难度的翻转，然后稳稳落地。可就在她旋身的一瞬间，右胯骨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铁钳狠狠夹住，疼得她眼前一黑。
“嘶……” 李云霄落地时听到导演喊了“卡”，胯骨没办法受力直接坐在了地上。她扶着胯骨，神色有些痛苦。片场所有人都发现了她表情不对，连忙凑上去看她的情况。陈丽君关心的眼神淹没在片场嘈杂的人海里。
“没事，我缓一缓就好，还可以继续。”
道具老师重新调整钢丝，她再次被吊上半空。但威亚衣的绑带在她胯骨上勒得很紧，原本的旧伤像是被钝刀一点点剜开。还没开始演她就受不了，打了停顿的手势。
陈丽君已经担心得急出一身冷汗，跟在导演身后走过去。
“用替身吧，先把远景和群戏拍了，云霄之后再补几个近景镜头。”导演吩咐工作人员把李云霄扶到场外休息，叫来了医护组查看伤势。
医生给她做了冰敷、涂了镇痛药，但内伤多半是韧带或关节的问题，只能简单处理缓解疼痛。李云霄还是坚持不用替身，虽然是远景，但身段、水袖技巧还是能看出差别，她想休息一会儿再继续拍。
导演雷厉风行，直接决定让替身上场拍摄老板娘的远景打戏镜头，“云霄啊，后面还有很多重场戏，我必须保证你身体健康能顺利拍摄后面的戏，就这么定了。那个，君君！你对云霄身体情况更熟悉，我们先过去拍着，你在这儿劝劝她。”
陈丽君终于有了关心李云霄的正当理由：“放心吧导演～”
导演说她对云霄的身体情况更熟悉？是哪种熟悉？半夜会用身体丈量手指长度那种熟悉吗……确实，没有人更比她了解李云霄胯骨的情况了。
她赶紧清空脑子的浮想联翩，走到身边坐下陪她，“云霄，还疼吗？”
“如果你要留下关心我，那大可不必，这里有医生” 休息帐篷只有李云霄、陈丽君和两人的助理了，没有外人在，李云霄的语气就不客气了。
“你别这么说嘛，怎么说我俩还是代表一个单位出来拍戏呢，作为同事，我们也要互相照应啊，万一你受伤了，我怎么跟领导交代～”
“哦，同事啊？”
小晓听到这句话，赶紧给苏苏使了一个眼神，借口去找医生拿点冰袋，拉着她出去。
闷热的帐篷里只要一个风扇在努力运转，电机运作的声音恰好能掩盖住错乱的心跳、紧张的呼吸。
“啊不是，我还是你搭档啊，你要是受伤了，我们后面大戏怎么演？”
“哼，不是还有B卡嘛”
“但是有些场次还是只能你上啊”
“哪有什么只能我上的，给妹妹们一些机会，我觉得挺好。”
陈丽君还想说点什么，但李云霄明显还在生她的气，她们两个的问题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正当空气沉默地有些尴尬的时候，副导演来帐篷叫陈丽君，轮到她上场了。
“那我去了？ 你先好好休息”
晚上回到酒店已经快12点了，陈丽君又让小晓去送药，小晓满脸痛苦：“君姐，求你别让我去了，实际上之前每一次送药、送水果，云霄姐都说‘哪来的回哪儿去’，她什么都没收。水果都被我和苏苏吃了，药都在我房间呢，我拿给你，你自己去送吧……”
陈丽君拎着药站在李云霄门前，做了一番心理准备。不管李云霄怎么生她的气，先养好身体要紧，只要李云霄不再逞强伤害自己的身体，其他事可以拍完戏再聊。
李云霄扶着墙走到门边，不用猜都知道这个点能来找她的，只有陈丽君。
她开门让陈丽君进来，也不跟她客气、不给她拿水，一边护肤一边说话。
她对着镜子说，“我自己有药”
“这个是我之前腰伤用的，效果不错，你试试。”
“什么时候腰伤的？”李云霄偏过身，看了一眼站在浴室门口的陈丽君， 她也卸去了妆容，穿着睡衣。素颜的陈丽君比平时少了几分英气和凌厉，皮肤干净细嫩，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无辜又温顺。眼睛依旧明亮，但少了眼线和吊眉的加持，轮廓更加柔和。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像只小动物一样湿漉漉的，几缕碎发不太听话，有点呆，有点可爱。
李云霄愣了一下，生不起气来了。
“在重庆，滚楼梯那场戏，没控制好。”
李云霄接过装着药的塑料袋坐到沙发上，“嗯，谢谢。”
“那……你不生气啦？”
“本来就没生气啊” 呵呵，生不生气的状态陈丽君还能不知道吗。
“哦，那我走啦，你记得涂药，拍戏的时候不要逞强，不舒服就休息。”
除了交代几句关心，陈丽君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转身就要走。
耳后传来了李云霄的声音：“所以……你只是因为剧本好，才接的吗？”
没有我的原因吗？哪怕只是十分之一。
“嗯，你不也一样”
“我不一样” 我不知道你要来。
“怎么不一样，都是因为越剧才被别人认识的。”
李云霄叹了口气，有点委屈，决定直说，“那你为什么瞒着我？看到通告单我才知道你要来。如果不是你交代了蔡铭她们，为什么就我不知道？”
“怕你知道以后又不演了……”陈丽君扣了扣大拇指上的倒刺。
“合同都签了。”
“对哈，哈哈。”
“云霄，你先把药涂了好嘛，我们别赌气了。”
“没跟你赌气。”
“哦，那我走了，晚安。”
陈丽君关了门，两个人都沉默地有点委屈。李云霄在生她的气，质问她为什么不告诉她进组的事，其实介意的是感受到了自己像个外人，连过问她的行程都要找好几个人，拐弯抹角，被隐瞒、被区别对待。
但被隐瞒的感觉，陈丽君最清楚不过。她好像一只刚长出尖牙的小兽，笨拙地用同样的方式回击、发泄自己被抛弃的不满。
关门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李云霄看着一袋子跌打损伤药，甚至还有之前她们经常去的医院自己研发的药膏，日期很新，离大漠几千公里，陈丽君还是想办法弄来了。心里有点酸得发胀。
第二天，李云霄拿了一瓶枇杷膏和两盒陈丽君常吃的止咳含片给她。
“给。”
在杭州就经常流鼻血、咳嗽，沙漠天气干，已经听她咳了好几次了。
“云霄，你给我这个干嘛呀？”
“少数话，嗓子留着回去唱戏。”转身便走回帐篷看剧本。
接下来要拍的一场戏是客栈老板娘目送一位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的太监离开。镜头切到李云霄特写——
“朝廷召我回去，不能再久留了。”
“到此为止吧，江湖再见”
穿着深蓝色袍子的人转身走进大漠，留下一把剑和一阵风。老板娘看着他的背影，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陈丽君坐在监视器旁等着上场，看着李云霄入戏后哭的红肿的眼眶和强撑的笑。思绪飘到了三个月前——分手的时候自己答应得那么干脆，李云霄也没有挽留，再见面就是强装镇定、漠不关心，实际上她能感受到李云霄一直憋着一股气。在收到她回复分手的信息后，李云霄有没有也像这样，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哭得这样伤心。
那时候李云霄的信息里说“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而陈丽君当时只顾着自己占有欲和被抛弃感，没有感受到这句话背后的无奈和委屈。
导演喊了“卡，过。很棒！云霄情绪给的很足，辛苦了！”
助理连忙过去递上纸巾，李云霄一边擦眼泪舒缓情绪一边到监视器旁看回放。
她不会告诉人任何人，刚刚在演那段的时候，代入的全是自己，所以开机前酝酿情绪，不经意间瞥到陈丽君眼睛红了，她也突然绷不住了，恰到时分流下眼泪。
陈丽君关切地看了看李云霄，意思是“还好吗”，李云霄点点头。
导演继续给她们讲戏：
“云霄先休息一下，下面是君君和云霄的对手戏哈。
老板娘身边的人一直走走停停，从来没有人为她驻足，也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她，和这个有点微妙感情的太监分别没多久，应该是永别，所以当一场大战结束后，女侠问她你饿不饿的时候，老板娘的情绪是既受宠若惊，又惶恐、忧虑的，她很少被别人这样关心过，但又不敢想太多，又渴望又担心。但她的性格一向十分坚硬，所以她的语气是都是冷笑、毫不在乎。
女侠这时候应该是看出了老板娘的态度很微妙，经过这场并肩作战，女侠的防备心已经放下了，开始把老板娘当自己人了，所以她的眼神应该是信任的、关爱的，甚至会有一点保护欲，本来女侠就是侠肝义胆嘛。但是女侠不知道自己的这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却给此时一无所有的老板娘带来一束光。虽然基本没有明确写两位女生的感情线，但她俩应该是有一些惺惺相惜之情的。
大概是这样，你们先找找感觉。”
两人十几年搭档的默契再一次给了内娱一点小小的震撼。
一年后在电影宣传采访时，主持人问大家有没有觉得特别难演的一段戏。
李云霄看了一眼陈丽君，说了拍这一段戏的感觉：“第一次看见剧本的时候觉得这一段好难演啊，台词很少，但又能从她们克制的对话里读出来一些很复杂的情感。导演说既渴望又害怕、既珍惜又回避、萍水相逢还要惺惺相惜，我就在想，这到底要怎么演啊！
但是当君君进组以后突然就懂了，因为我们本身就从小一起学戏、搭档了十几年，毫无疑问也是一种崎路通行、惺惺相惜的感情了。所以跟君君一搭上，导演就说感觉对了！”
开拍———
所有人回到客栈，老板娘泄了气一样坐在地上。女侠摘了斗笠，放下剑鞘，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又递了一碗水给老板娘。
“给，朝廷的人都朝另一个方向去了，放心吧。”
“谢谢”
“你饿不饿？”
老板娘眼神顿了顿，“不饿……不是很饿。”
女侠轻笑了一声，“昨天看见后厨还有几个蛋，我去烙个饼？”
老板娘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我去吧，你不熟。”
“后厨该不会藏了什么暗器吧？还是你想下毒？”
老板娘冷笑，“爱吃不吃。”
简单的鸡蛋饼几分钟就出锅了，一行人随便吃了点就回去休息了，女侠还在大堂擦她的剑。
老板娘“嘶”地一声，女侠立马凑过去，“怎么了？”
“好像胳膊受伤了”
“我看看！”
“诶——” 还没来得及拒绝，女侠就拉起老板娘的衣袖，莹白的肌肤上多了两道划伤，可能是不小心被刀剑误伤的，血迹还没有干。女侠从房间的背包里拿出金创药和纱布，沉默地替老板娘清理伤口、包扎手臂。
老板娘问她：“你到底是哪里来的？”
“你相信吗，是朝廷那个姓贾的太监，派我来杀你的。” 女侠漫不经心地说。
“信。两种可能，要么他带我走，要么就会杀了我。但他没有带我走。”老板娘对这个结局似乎很是坦然。
女侠抬了抬眉，“现在不怕我在这药里下毒了？”
“你不会”
“我要杀你，你还几次三番救我，为什么？”
老板娘冷笑，“杀人不需要理由，救人也不需要。”
女侠盯着老板娘的眼睛：“你撒谎时睫毛会抖。”
老板娘的睫毛跳了跳：“观察我多久了？”
“从那个太监走后，潜伏了好几天才假装受伤进了客栈。”
“我现在命就在你手上，什么时候动手？”
“我现在不想杀你了。”
“嗯？”
“想救你。”
———
“卡！特别棒！就是要这个感觉！你们过来看看。” 导演本来还焦虑这场戏要怎么演，不仅需要演员有极强的领悟力，能感受到人物的多层情绪变化，还要和对手演员的眼神能搭上线。
“这个眼神特别好，女侠就是这样的！老板娘其实也有很柔软脆弱的一面，没错没错。” 导演和编剧都赞不绝口。
陈丽君和李云霄对视一眼，笑了。
默契的人在哪里都默契。无论唱戏还是拍电影，只要和对方搭上，像有化学反应一样所有的情绪都对了、所有的别扭都消失了，只要是她，怎么样都是对的。
【4】
收工后还挺早，导演给她们放了两天假休息，李云霄的胯骨还没康复，过几天又有一场打戏。
陈丽君回到酒店后，洗干净疲惫就跑到餐厅，点了杯鸡尾酒、一个三明治。酒店在离片场几十公里的县城里，虽然是当地最好的酒店，但设施服务也不能跟大城市比。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简单填饱自己的肚子。
最近每天都往返于酒店和片场，累但也充实。尤其是和李云霄的对手戏集中在这几天拍，还经常坐同一辆车往返，在同一个房间化妆，所有的关心、担心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还会借着走戏的机会和她多说点话。好像回到了以前排大戏朝夕相处的时候了。
陈丽君此刻看着星星，还是觉得月色有一些稀薄，还可以再亮一点的。
是不是破冰的时机到了。
【明天没戏，要不要去胡杨林看看？】
置顶头像跳出来一个数字，是李云霄发的信息。
陈丽君笑了，月光已经照到了她的身上。
【要！】
【给苏苏放假了】
【嗯，那就我们两个去】
【好，你订车，晚一点出发吧，多睡会儿，司机到了叫我。】
陈丽君没有订车，而是选择了租车，难得同游的机会，她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车载蓝牙音响连着李云霄的手机，放着她喜欢的歌单。播着播着突然就响起了陈丽君上个月给电影唱的片尾曲。
上个月她俩还在分手冷战状态。
“额……还挺好听的……”
陈丽君憋着笑，“嗯，这个陈丽君唱的是挺不错哈。”
李云霄又瞥了她一眼，“切，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放你唱的歌嘛，我想听。”
“不要！” 李云霄可能是有点声音羞耻症，听自己唱的戏没问题，流行歌就有点奇怪，尤其还当着前女友的面“欣赏”各自的音乐作品，什么癖好。
车停在景区门口，她们重新走过胡杨林，在那棵造型奇特都大树前拍了一张和当年一样姿势的打卡照，关于两人关系的话谁都没提，但谁都能感觉到暗流涌动，当年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云霄，你往前跑，我给你录一段。到时候可以和以前那个视频剪在一起！”
拍完两人凑在一起看照片视频，不用说对方就能get想要的感觉、出片角度。
“送你一个礼物。” 陈丽君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
“嗯……庆祝你拍摄顺利？被导演夸了！”
“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等杀青再说，攒着吧。你打开看看。”
李云霄拆开盒子，是一瓶香水，蓝风铃味道的，二十五六岁还有一些少女心事的年纪很喜欢这个味道。当年也是在这里，陈丽君不远千里跑来看援疆支教的李云霄，休息半天也要偷偷跑出来玩。
也是在这颗千年大树前，陈丽君对她说“云霄，这个味道好香啊，我很喜欢。可以亲你吗？” 然后她们接了人生中第一个吻，蜻蜓点水，鼻腔里都是蓝风铃的味道。
李云霄撕开塑料膜，在腕间耳后按了两下泵头。香水前调带着一些尚未挥发的酒精，刺激得鼻尖酸酸的，不想让陈丽君看到她眼睛还有点湿。
“嗯，好闻”
“很久没用这款了吧”
气味是回忆的载体，当年的同款味道，能让人在某个瞬间回到过去。蓝风铃味道的发丝拂过陈丽君的脸颊，她抓着李云霄的手腕，带她慢慢走出景区。
回到车上，香味弥漫着狭窄的空间，日落时分，天空很快出现了浪漫的蓝调时刻。
李云霄开口道，“走吧，等什么呢？”
陈丽君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李云霄的手腕，说：“再给我闻闻～”
李云霄抬起手腕放在她鼻子前，陈丽君扶着她的胳膊嗅了嗅。在李云霄缩回手的前一刻，落了一个吻在她手腕上，瞬间激起全身鸡皮疙瘩。
李云霄也忘记要缩回手了，就这么停在半空，看着陈丽君的眼睛，四目相对。她想了无数种可能，拍完戏再聊？或者按照陈丽君闷葫芦的性格可能永远都不会开口，然后她们就么不咸不淡地、渐行渐远。
现在说是不是太早了一点，但对于三个多月的分开，好像又有点太晚了。李云霄有点忍不住自己错乱的心跳和眼眶的酸涩。
“云霄，好香啊……那个……我还可以亲你吗？”
沉默了五秒，李云霄的眼神就软了下来。
没有垂下的手腕鬼使神差像羽毛一样搭在了陈丽君侧颈边，轻轻使了点劲儿一勾，陈丽君都五官便在李云霄眼前放大了好几倍，她没有再克制自己眼神里的情绪流动。有贪恋、有抱怨、有委屈，更多的是想念，好像在说——
你还知道来找我？你为什么等了这么久才说？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陈丽君读懂了，捧着李云霄的脸亲了上去，鼻腔里是蓝风铃的味道，嘴唇尝到了一点点咸，还有很多很多甜。这一次蓝风铃的吻不再是青涩的，而带着一些失而复得欣喜和急切。
把车停在酒店停车场等人来取的时候，两个人又在昏暗的光里仔仔细细地又亲了一次。
“你是为了我才接的这部戏，对吗？”
“不全是。”
“不要听这个。”
“杭州的房子装修好了，厨房是你喜欢的米白色调，花园很大，还做了一面墙的猫爬架，够他们三个疯跑了。等拍完这部戏，我们就搬进去，好吗？”
“好。还有呢？”
“那……一会儿……你去我那儿睡？”
声音像蚂蚁一样。
李云霄害羞地打了她一下，没有拒绝，反正明天还是放假。
////
一切都太过熟悉，好像从未分开过。
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中午才醒，拿起手机看消息，苏苏给李云霄发了好几条问她有没有吃早餐、要不要帮忙带、敲了几次门都没反应、还好吗……
李云霄给她回语音，刚开口说了两个字发现嗓子哑得不行，清了清嗓又继续：【不好意思啊，前几天太累了，带着耳塞睡得有点死，今天不用管我，你自己安排吧，明早几点集合提醒我一下。】
说完幽怨地看了一眼抱着枕头在一旁笑的陈丽君，“烦死了，都怪你！”
陈丽君把李云霄拉进怀里抱着，挑选外卖。
“你说，她俩知道我们在一块儿吗？要瞒着吗？”
“我觉得…能猜到…吧？”
其实前一天两个同时“被放假”的小助理就猜到了，她俩的事除了蔡铭方圆就是身边这两个助理最清楚。于是苏苏给她俩送了份又甜又水、切好块的新疆西瓜，再不经意间说一句“给你们带了西瓜放在房间门口，我们吃过瓜了，很甜！记得拿哦～君君姐的化妆时间是7:00，你的是7:15，可以6:30下楼一起出发。”
李云霄回了一个ok，转身又腻到陈丽君怀里。
闭着眼醒神，没想到又睡了十几分钟。外卖还没送到，谁都不想起床。
陈丽君突然想起来，虽然已经和好了，但分手时遇到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她在脑内措了一下词，直接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什么都不解释就直接答应分手，那时候你很无助，很委屈，我还跟你犟，我应该坚定地站在你身边、相信你，而不是任由自己情绪失控。”
李云霄埋头在她锁骨里，被哄的没有一点脾气，像只温顺粘人的小猫咪。
“还有呢？”
“不该瞒着你进组的事，不过他们确实也联系得很晚，快开机才叫我去试戏，但我一接到邀请，看见你也在，就立马答应了。”
“所以就是因为我才接的。” 是一个陈述句，李云霄相信。
“对。”
突然想起什么，李云霄把自己手机微信点开，一个一个翻给陈丽君看，自己是怎么拒绝那些加过好友的相亲男，对同事还想给她介绍对象的信息，她都一律回绝了。
“原来拒绝这件事也不难。是我顾虑太多了，我想到了领导那层关系、同事的人情、父母的想法，甚至陌生人的眼光，就是没有在乎你的感受。现在都处理好了，一个都没有了，我保证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陈丽君箍紧了自己的手机，亲亲李云霄的额头，“嗯，我只是不想和别人分享你，几秒钟都不行。”
李云霄翻身跨坐在陈丽君身上，认认真真接吻，用身体反应告诉她——不要再担心了，我会给你所有安全感。
陈丽君的手不老实地从李云霄衣服下摆伸进去，捏了捏两团柔软的小云朵，大拇指放在云朵顶端轻轻拨了拨，明显的暗示意味。
“又要来啊？”李云霄哑着嗓子。
“气氛都到这里了。”
“那……你来还是我来？”
她们一向都是互相慰藉的，不过一般是陈丽君先来，所以问出这句话李云霄也有点脸红。实在是因为陈丽君这样子白白软软地躺在她身下，睡眼朦胧，眼角还有点红，让她有点心动。
问这话的意思就是李云霄想动手了，陈丽君很懂，换成侧躺的姿势免得李云霄胯骨不舒服。
李云霄的双手从背后、腋下穿到身前，
///
“还要吗？”陈丽君脸上还泛着潮红，呼吸还不太稳，李云霄搂着她轻轻抚摸肩膀，有点意犹未尽。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请开门取餐！”
送餐机器人突然走到门口呼叫，两个人笑了，李云霄打了陈丽君一下，“你别笑，去拿外卖！”
“你去～你去～我腰酸，起不来嘛～” 陈丽君赖赖唧唧地粘着床不想动。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请开门取餐！”
“您好！您的外卖到了，请开门取餐！”
“来了来了，这个机器人真没耐心。”李云霄随手穿了件陈丽君的t恤，踢着拖鞋去拿，顺便把那盒助理送来的瓜拿进来。
“呐，她俩应该都猜到了，暗示我吃瓜呢。”
“吃呗，让蔡铭和方圆也吃一下瓜，让团里的姐姐妹妹、亲戚朋友都吃吃新疆这又甜又大的瓜～”
“吃什么吃，我看你像个瓜。”
陈丽君还抱着枕头赖床，“宝宝，我想发张合照可以吗？”
李云霄刚想脱口而出“不可以”，又想到陈丽君可能还是有点焦虑，对这段失而复得的感情没有多少信心。
她想了想，“暂时不发合照，发隐晦一点的，我们一起发，可以吗？这两张怎么样…”李云霄趴在陈丽君旁边拨弄手机，“文案就写……新疆的瓜，你吃到了吗？朋友问起来，你可以直接承认我们的关系，不熟的人就不理会。毕竟…我们相爱，也不是要表演给谁看的。”
让亲近的家人朋友知道，给陈丽君安全感，她愿意这么做。但又不需要昭告天下那种热闹和那么多陌生的声音，纷扰也好、祝福也好，已经过了想向全世界寻求认同和支持的年纪了。
朋友圈一发，团里的姐姐妹妹们立马在小群艾特她俩质问。
【蔡铭：@陈丽君 看来接这部戏的目的达到了】
【方圆：烙铁啊，你也太好追了。】
【谢婵：什么什么什么什么？我吃漏什么瓜了？你俩抛下我们所有人，跑到新疆拍戏，打算私奔了？】
【夏艺奕：我也要吃瓜！】
【王肖龙：我好像长脑子了……】
【谢江慧：我们应该没猜错……吧？】
【谢婵：@陈丽君 @李云霄 俩公婆自己出来解释一下】
【蔡铭：她俩不好意思说的】
【蔡铭：我来当嘴替】
【方圆：她俩背着你们在一起四年多又分了三个月昨天又复合了。】
【蔡铭：抢我台词，不讲武德。】
【陈丽君：｛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李云霄：｛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5】
复合以后的日子像回到了剧场一样，同吃同住开工收工都是一起的，偶尔只有单人戏份时候，另一个也要去片场陪着，在剧组的相处要比私下克制得多，工作人员除了打趣两句“你们俩感情真好”，也不会多说什么。
“哎呀，不愧是十几年的闺蜜哈，君君自己没戏也过来陪着云霄啊？” 导演的老婆过来探班，她是一个主持人，之前某次电影节活动还采访过陈丽君李云霄。
“嘿嘿，机会难得，跟老师们多多学习～”
导演欣赏地点点头，“现在好多科班出身的演员都没有你们这份心了，急功近利、追逐流量，晒点太阳就叫苦叫累，一帮人围着，太浮躁。下部戏有合适的角色还找你们，提前预定了哈～”
“哇，谢谢老师，有机会来看我们唱戏啊～”
导演老婆拉着陈丽君说，“我妈跟我说过多少遍，你们那个好火的，她早就想去看了！抢不到票嘛，老早就问能不能搞到票！”
“完全没问题！”
拍摄过半，有正好家属过来探班，导演交了主创团队一起吃饭聚餐，聊到开心时她俩还唱了一段《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引起一阵起哄。李云霄的脸都快要红透了。
洗完澡时间还早，等陈丽君洗的时候，李云霄又看了看明天几场戏的剧本。
陈丽君头发还没吹，就走过来把李云霄圈在怀里。
“干嘛，别碰我，湿的。”
“哪里湿啊？李老师……” 陈丽君亲了亲李云霄耳后，亲得她缩起了肩膀。
“吹头发呀！”
陈丽君把吹风机拿出来放在李云霄剧本上，背对着她往前一座。
“烦不烦你”
嘴上说着烦，还是乖乖给陈丽君认真吹起头发，舒服地她闭着眼睛享受。
头发吹干，温柔小云还给陈丽君做了会儿头皮按摩，“好啦，睡觉！”
陈丽君直接转过身把身子往下一压，就把李云霄压了床上。
“明天是夜戏，可以去晚一点。” 嗓音变得黏黏糊糊，气息喷洒在李云霄耳畔和锁骨边。
“陈老师，剧本还没看完呢。”
陈丽君竟然直起身，正襟危坐拿过剧本，“那我们现在看，看完再继续。”
然后把李云霄整个人圈在怀里，不给她活动空间，两只手开始翻阅剧本，“先看这一段？”
然后声音哑哑地读台词，还要模仿老板娘的语气，“小妹妹，下次记得瞄准我的心脏～”
李云霄的鸡皮疙瘩从耳后蔓延到全身，这叫什么读剧本啊……
“诶，这戏有配音吗？我觉得还是不要配音吧，你声音很好听。”
“我不知道，你去问导演。”
“瞄准心脏？怎么瞄哒？” 陈丽君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用剑？还是手指？……怎么指的，我不会，一根还是两根？……李老师，你教教我～”
李云霄早就已经心猿意马，陈丽君还在这里撩拨她的七情六欲。
“我也不知道……要不……你都试试呢？”
陈丽君把剧本放到一边桌上，关了灯，从枕头下摸出两个指套。新疆快递路途遥远，等了一周多才寄到。
“李老师，戏里你居然叫我小妹妹诶……”
“怎么，不可以？”
“当然可以。” 一个轻柔地吻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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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电影宣传期，主创演员们连线直播聊天，当主持人问起“你们应该在剧本上花了很大功夫，各位老师可不可以跟我们讲讲怎么看剧本、理解人物的？”
李云霄恍惚了一下，满脑子都是读着读着剧本，陈丽君就把她圈在身下，手指沾湿了月亮的露珠，听着李云霄兵荒马乱的呼吸，用沙沙的嗓音，模仿老板娘的台词，满口骚话——
“小丫头、小妹妹，是这么叫的吗？”
“现在还想杀我吗？嗯？”
“李老师，你不对劲～不想要吗？可是你撒谎时睫毛会抖～”
“我的命就在你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