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丰田×你】追
总觉得李丰田是很难谈情说爱的，所以要个会打直球的小姑娘，磨着他赖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只有他，得够聪明，能看得懂他也不会被他故意气人的话气跑，平时柔柔弱弱，但脾气上来了敢冲着他吼。又因为很擅长废话，所以越写越长，很离谱，嗯……反正就是磨磨叨叨打个直球吧。写得比较含蓄，像两个小孩子过家家，也许会操起东北话写个李丰田视角，也许会往后延一延，嗯……等我不懒了就写。我废话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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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第一次来北方，还是哈松这么北的地方。江南没有这么冷，也没有这么大的雪，入眼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建筑带着些俄式风格，一切都是新奇的。
你端着手里的单反相机，一边惊叹于这片土地的美，一边用镜头记录着所能看到的一切美好。待终于觉出几分满足，也是手脚被冻得有些失去知觉，不得不先返回酒店时才茫然发现，迷路了。
这是一段过份僻静的路，一侧的围墙高高耸起，一侧是被大雪覆盖的田地，前后都空荡荡的荒无人烟，只有这不知道围着什么的墙。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孤身一人站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说实话你是不太想见见那墙里有什么的，可已经坠到山头的夕阳让你没有太多选择，相较于自己一个人乱跑乱撞，还是先找找有没有人更安全些。
沿着红砖墙一路向前，拐过去才发现，这竟是个火葬场，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片荒无人烟的田地，一个孤零零的火葬场，已经开始落山的夕阳，真是一个绝佳的恐怖故事开场。这就是第一次来哈松的意外收获吗？
你站在门口犹豫着，想着是随便选一个方向离开，还是进去看看有没有人。还没等你心里纠结出什么结果，院内的一扇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破旧棉袄的男人走了出来，手上提着一把泛着寒光的铁锹。你双眼一亮，已经顾不上思考这个男人是不是具备危险性，冲着他喊了一声便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这位先生！”
他被你喊住了，站在原地看着你。你跑近了才看清，这是个中年男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眼没睡醒似的垂着，瞧着没什么精神。看起来不太好接触，但也不像个坏人。你顿时心里一松，冲着他笑弯了一双眼，一副讨喜的模样。
“您好，我是来旅游的，不小心迷路了，您可以给我指个路吗？我想去维也纳酒店。”
他掀起眼皮看了看你，双眼因没有任何情绪而显得有些冷漠，然后转过头去在雪地上蹭了蹭手中的铁锹，留下一片醒目的红。
“出去往北走个七八里就是马路，再往东，抬头就瞅着了。”
你连连道谢，一边纠结着他说的东南西北都在什么方向，一边忍不住有些出神，这人看着其貌不扬，嗓音居然这么出众，配上一口北方口音，好听得让人耳根发热。
他看起来性格有些冷，说完便拎着铁锹往出来的门口走，你慌忙扯住他的衣袖，又在他回头看你时红着脸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我……我不知道北是哪个方向，可不可以麻烦你带我去？我可以付你报酬的！”
你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可北方人口中的东南西北实在像天书一样，他的路指得并没有实际意义，为了回去，你也只好强迫自己厚着脸皮麻烦他。搞不好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如果不肯帮忙，你怕是找路回去就得找上半晚。
他没有说话，你低着头尴尬得不敢看他，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只看到那双旧棉鞋毫不犹豫地走了，门板合上发出一声闷响。你抿了抿唇，心里明白他没有义务帮忙，只是身在陌生的地方让人不免慌张，茫然无措夹杂着些说不出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让眼眶有些发热。
你吸了吸鼻子，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门被拉开。你连忙抬起头，只见他又走了出来，头上多了顶帽子遮住有些凌乱的发。许是看见你一双通红的眼，他眼睛里短暂地闪过些不解，然后将手揣进脖子上挂着的棉手套，头也不回地路过你身边。
“走吧。”
他的嗓音还是那样淡淡的，没有情绪起伏，带着点低哑，却让你双眼一亮，连忙小跑两步跟上他的脚步。
冬日的太阳落得快，从火葬场出来时，夕阳已经落下大半，落日余晖与青松白雪相衬有种苍凉的美，你没忍住又一次举起单反拍了个尽兴。
站在原地好好欣赏了一下这定格在照片里的永恒，你才想起还有个临时向导在旁边，他那冷冷淡淡的样子，不会不等你就自己走了吧！
你忙抬起头，却发现原本走在你前方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你身后，正在看你单反中的画面。他离得有些近，你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你脸上一热，有些不习惯和一个陌生男人挨得这么近，忍不住退后了一些，他便也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你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只能快步追上去。他太沉默了，丝毫没有说话的意思，整个人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色，却依旧显得极冷淡，不是装出来的冷，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种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疏远感，好像他并不真实存在一样。
想到这里你下意识又打量他，还是那个样子：戴帽子也看得出凌乱的碎发，黑棉袄旧棉裤，一双旧得有些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大棉鞋，一身烟火气十足的装扮。你想象得到，这身装扮放在人群里，一秒钟就可以完美融入，再想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怎么会让你觉得特别？你忍不住皱起眉仔细想了想，然后双眼一亮，是了，是因为那双不带情绪的眼睛，极致的平静而带来的疏离感，所以让他这样吸引人。
他没发现你在打量他，又或者他并不在意你如何打量他。你喜欢他的气质和那双平静的眼，作为业内小有名气的摄影师，你拍过的人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识人自有一套本事，只有他是这样特别的。这不是基于造型或动作神态塑造出的气质，而是他骨子里带着的，与生俱来。
想给他拍照。
这个念头从心底生出来便压制不住，你靠近他一些，又带上那副讨喜的笑，眉眼弯弯自带着一股亲和力。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丰田。”
他终于转过眼睛看了你一眼，眼神淡的像在看路边的草木。你被这对他眼神的想象勾得脸上发热，不想承认这一眼让你心跳都跳慢了一拍，明明是这样平凡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让人着迷的眼神？
“丰田哥我是个摄影师，技术不错的，你明天有没有空？或者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拍一组照片吧？”
你喋喋不休地绕着他说好话，想他同意你的拍摄，可李丰田一直都没有说话，像是没听见一般。夕阳已经仅剩一点余晖，他的脸上也蒙上一层阴影，整个人添了几分神秘感，你看着他两眼放光。李丰田是个未经雕琢的天然艺术品，甚至不需要修饰就可以美得抓人眼球，可他如果不同意你也没办法勉强他，毕竟他看起来实在不像个很好说话的人。
你抿了抿唇，急得像夏天去峨眉山时看到的猴，却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李丰田带着你走了很远了，你已经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灯光，隐隐约约的人声也随着夜风传来，快到了，再想不到办法就要跟他分开了。
“丰田哥你就当帮我个忙吧，拍完了我付你报酬！”
情急之下你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后悔，太冒失了，张口闭口都是报酬，不会被他嫌弃市侩吧？可除了这个，你实在想不到其他的了。
“明天下午。”
出乎意料的，他开口了。你惊喜地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看不出情绪，让那句回答有了些不真实感，可你确定你听到了，不是幻觉。
在拍摄这件事上，你一向跟所有人自来熟，听到他答应了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一点，我在酒店门前等你。”
李丰田没说话，你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心情颇好地抬头四处打量着夜色下的松北，几百米开外的地方，维也纳酒店亮着灯的招牌格外醒目。你松了口气，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请你吃个饭吧，正好，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了。”
你拿出钱包，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抽出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递给李丰田，他接了过去随手揣进口袋没有答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就是笃定，他这是默许，不是拒绝。
街边一家不太起眼的火锅店。你不知道哪家店好吃，请客吃饭也不好让客人选，只能挑了家人多的，想着这么冷的天吃些汤汤水水的也暖身。
店内暖气开得足，你脱下了羽绒服搭在椅子上，李丰田却好像感觉不到热似的，只沉默的坐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他吸烟很怪，不像其他人似的直接送进嘴里，而是扯出过滤嘴的棉芯，将烟反叼进嘴里，打火机点燃滤嘴剩下的纸筒，火苗短暂的窜起又消失，只剩烟头上的点点火星。
你垂下眼盯着自己身前的桌面，手指在桌下悄悄扣了扣自己的掌心，竭力压下悄然加速的心跳。这感觉太诡异了，你脑海里全是李丰田刚刚点烟时，被火光分割成明暗两半的脸，一股煞气从那张消瘦的脸上猛的窜起，又在火光消失的一刹那一同消散，只是那短暂的一秒，一种兽类的野性气息扑面而来，让你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李丰田仍无知无觉地吸着烟，全然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抬手遮住自己的脸，极为小声的叹了口气。怎么办，好想拍他，不想等到明天下午了！
热腾腾的鸳鸯锅端上来，你却没了胃口，眼神克制不住地往李丰田身上飘。有很多话想说，却又怕说出来了被他当成变态，只能跟碗里的食物做斗争，借着美食把心里的渴望强行压住。
就像伯乐舍不得千里马被埋没，作为一个敬业的摄影师，眼见着这么优质的模特在眼前坐着却不能马上拍他，这简直太折磨人了。心里想着，眼神里禁不住带上些怨念，李丰田有些不解地看了你一眼，便继续埋头吃他的去了。
李丰田吃饭很专心，眼睛里除了食物便没了其他东西，专注得像在做学术研究，速度很快，却又没有狼吞虎咽的意思，看起来还是赏心悦目的。你磨了磨牙，终是没忍住拿起了单反，先悄悄调整了参数，然后对准李丰田按下了快门。
单反里定格下的李丰田正伸着筷子去夹锅里的菜，满满的市井烟火气，肉眼看见的冷淡疏离消弭大半，那身破旧的黑棉袄衬着热闹的背景，有种割裂感却又诡异的和谐。
从火锅店里出来时你还在为相机里的这张照片而隐隐兴奋，李丰田话很少，不问你问题，你的话他也不是句句都回答，不看着他的眼睛时会让人觉得这就是个寻常的沉默的中年男人，可你仔细看过那双眼晴，知道这不修边幅的外表下，藏着一个多大的宝藏。
“丰田哥今天谢谢你，我明天就在那里等你，你可一定要来啊。”
你抬手指向酒店门前，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李丰田。几个小时了，饭都吃过一顿了，你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了平静之外的表情。李丰田微微挑着眉，颇有兴味似的将你打量了一遍，因为那双眼睛太过于干净，竟没让你生出被冒犯的感觉。他笑了，一双眼微微眯起，如你见过的每一个北方中年男人。
“成，我来。”
李丰田走了，踏着积雪慢慢消失在夜色中，你也回了酒店房间，拿出单反看着先前拍的那张照片。
这是你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李丰田，他是清瘦的，破旧的棉袄没能让他显得多臃肿，依旧很瘦，脸很小，是很上镜的巴掌脸，胡子没怎么打理，显得不修边幅，鼻梁极挺，有些大小眼，眉心一道深深的痕迹。他是好看的，不在于五官精致与否，而是那股骨子里的气质，和那个看谁都像看路边石头的眼神。
你兴奋得小脸有些发红，再看一眼相机里的李丰田，忍不住抱住相机哼哼唧唧地在床上滚了两圈，觉得今晚要失眠了。他真好看啊，好想拍他。
约好的下午一点，你却刚到中午就守在酒店的玻璃门前等着了，眼巴巴地看着路上，盼着李丰田出现。你说不好这种感觉，已经不太像是盼着一个即将拍摄的模特了，你就是盼着他，想听他说话，想看他那双眼睛，想留住他的每一个眼神。
差五分钟一点，李丰田慢悠悠地晃来了，嘴里叼着香烟，双手插在手套里，依旧是昨天那身装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他在你眼里像是会发光一样耀眼。你笑眯了一双眼，忙起身冲他跑过去，因为蹲了太久，腿麻得你表情有些失控，走路也一瘸一拐，李丰田扔了嘴里的烟头看着你，眼睛里有些疑问。
“在里面等你的时候蹲久了，腿麻。”
你冲着他傻乐，清晰地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无语。
李丰田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哈松也和他一样，俄式建筑混在这个北方城市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格。你对这里不熟，没有什么太明确的目的，只跟着李丰田在街上闲逛，手里的镜头不是对着他就是对着街上的风景。李丰田沉默但听话，你让他怎么样他都配合。先天条件好，表现力又强，明明这才是第二次见到他，你却已经开始为分离而感到焦虑了。
整整一个下午，李丰田都由着你拍，就连吃饭时骚扰他他也不烦，单反里几百张照片都是今天的成果，你无心仔细欣赏，只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坐在你对面的李丰田。
还是昨天的那家火锅店，还是昨天的位置，你却没了昨天初见时的拘谨。鸳鸯锅煮开了，李丰田依旧埋头吃饭，你只托着下颌看着他傻乐，自己也不明白这大了你得有二十几岁的老男人好在哪里。可就是看他好，怎么看都好。他像是有种能让人成瘾的本事，靠近了就再戒不掉。你想跟他多聊聊天，想着能不能找个借口再把他约出来一天，要不然跟他说明天再拍一天？
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火锅店的门被推开了，几个人呼啦啦地进门扫视一圈，将你们这一桌围了起来。你吓了一跳，这些人哪个看着都不是好相与的，可李丰田却像没看到一般，依旧吃得正香，你咽了咽唾液，暗自在心里胡乱猜测眼下是什么情况。
一个身穿黑色貂皮大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的皮包，天已经黑了，脸上却还架着一副遮了半张脸的大墨镜，一进门便向李丰田走了过来。
“哟，小日子整不错啊李丰田，还跟美女涮火锅儿呢？哪整这么嫩超儿个小姑娘儿？”
男人摘下墨镜冲着你吹了声口哨，咧开嘴笑得一脸流氓气，双眼上上下下将你打量了个遍。
“哎，小妹妹，一会儿跟哥走啊，哥带你唱歌儿去，跟李丰田搁一块儿混啥，他这老么咔哧眼的哪有哥带劲儿，腰好肾好。”
男人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后腰，身旁围着的几人发出哄笑，视线都落在你身上，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红了脸，气的。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一口江南人的吴侬软语说出口，气势先弱了三分。
“你给我放尊重点！”
几人又是一阵大笑，男人索性坐在你旁边的椅子上，探过身凑到你面前，一身男士古龙水的味道裹着未褪净的寒意有些呛人。
“哥还得怎么尊重你啊妹子？要不然跟哥上旁边酒店开个房好好教教哥？哥这人可好学了，绝对能学一宿。”
你刚刚大学毕业没两年，平时工作接触到的都是些斯文人，顶多互相耍耍心机，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流氓的人，一时间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笔账老火交给我了，你不高兴应该去找他。”
李丰田突然开口了，嗓音平静，放下筷子还好整以暇地点了支烟，像是看不到几人因他出声而突然凌厉的眼神。
男人拍了拍你的肩膀，脸上的笑冷了几分。
“小老妹儿，躲远点哈，哥有正事儿要办，别崩你身上血，等哥办完了事儿再跟你玩儿。”
身后有人过来将你强行拉开，你用力挣了挣，抓在你手臂上的手却纹丝不动。男人转向李丰田，笑意收敛脸色阴沉下去。
“李丰田，这事儿一直是我在跟，你横插一杠子把人弄了算怎么回事儿，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你打我脸，我要你一条腿，不过分吧？”
你心里一紧，忙看向李丰田，你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你事情不对，你应该找机会报警，要不然李丰田危险了。店内的人见势头不好早就跑了个干净，连老板都不知道躲到了哪里，你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急得额上沁出一层汗来。
李丰田像是感觉不到男人的恶意，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竟然笑了起来。
“就你还脸呢？”
男人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玻璃瓶子就在李丰田头上砸了下去，你吓得顿时惊叫出声。李丰田其实长得不黑，他只是不修边幅，实际上男人中他算是白的，血顺着他额角滑下，显得脸格外的白，可他依旧在笑，那双一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冷了下去，透着些煞气。
你愣愣的看着李丰田，他像误入羊群的猛兽，你甚至经常看不清他是怎么动手的，对方就已经躺下了。这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初时李丰田应付起来还有些狼狈，可他下手狠，被他盯上的没有一个能再爬起来，地上躺的越来越多，他压力越来越小，最后站着的就只有他了。
手脚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失了温度，你大概猜到了李丰田身份不一般，可你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样危险的人。先前血腥的画面一幕幕在你眼前不断回荡，让你脸色也惨白起来。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人？像是下手的对象根本不是人，每一下都是死手，猩红的血溅了他满身，他不怕也不躲，甚至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像嗜血的兽终于释放本性，尽情享受着鲜血带来的快感。
李丰田在先前那男人的貂皮大衣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转过头看向你时眼睛里带着恶劣的光，像上学时总爱恶作剧捉弄你的男同学。
“哎，小丫头，你是不是还想找我来着，还找不找了？”
你愣愣地看着他，满头满脸的血让他看起来满身煞气，笑得像什么变态杀人狂。可你看得清清楚楚，他下手狠，但也有分寸，每个人都还活着，只是伤得重，但都活着。你有些不太敢去深想这件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专注于眼前看到的，然后慢慢镇定下来，一手抓起掉在地上饱受摧残的单反相机，一手抓住已经快走出门口的李丰田的手腕，扯着他便往你住的酒店走。
李丰田不解地看着你，倒是没有挣扎，只眼睛里带上些好奇。
“脸都吓白了，你还想干啥啊？”
“别说话！走！”
你难得的严肃，吼了他一声，他当真就把嘴闭上了，由着你牵着他。你在脑海里盘算着这件事该怎么办，却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出来，最后只干巴巴的又挤出来一句：
“不是吓白的，我本来就白！”
借着酒店外的灯光，你扯下脖子上的白围脖给李丰田仔细擦净了脸上的血，他的破棉袄是黑的，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其他的颜色。才戴了两天的围脖成了抹布，你只能团起来塞进包里，生怕被人看出什么。然后拽着李丰田径直回了你的房间。
李丰田倒是真的不明白你要干什么了，老老实实地听你摆布，像下午配合你拍摄一样。你将他推进洗手间，伸手便去脱他的破棉袄。
“你先洗个澡，衣服裤子都给我，我一会儿出去找个地方扔了，再给你买套新的回来，时间得久一点，你安心等着我。”
李丰田本来想推开你的手垂了下去，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满是疑惑，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新物种。
“不是，你等会儿，你不是挺害怕的吗？”
你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抬头看着他也满脸不解。
“我当然害怕，你们都打成那个样子了，我怎么可能不害怕。”
“那你这干啥呢？”
“帮你把带血的衣服扔了，免得明天警察找上门啊。”
你说得理直气壮，李丰田更不明白了，那双大小眼瞪得溜圆，像被惊到的动物。
“你害怕，你还要帮我？你没事儿吧？”
你终于听明白他在纠结什么了，毫不掩饰地翻个白眼，放开了正扒他棉袄的手。
“我又不是傻子，那些人明显都是坏人，人家已经打你了，你还手不是正常的吗？再说了，如果不是你打赢了，他们还不知道会把我带去哪，到时候吃亏的就是我了，你这也是救了我，我当然得帮你。”
李丰田觉得他听懂了你的意思，故意撑着墙壁将上半身探向你，笑得阴测测的。
“我可杀过人，那几块儿料只是还不能杀。”
你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是想告诉你，他不是不敢杀，是这几个人没有杀的必要。事实上你也惊讶于自己对这件事的接受能力这么强，就这么一会儿你已经觉得这没什么好怕的了。从他刚刚下手的架势就看得出来，这是手上有人命的人。如果是别人，你早就尖叫着报警了，可这人是李丰田，你怕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你就是不怕他。
“你又不杀我，我怕什么！”
你理直气壮得让李丰田一时语塞，他眨巴两下眼睛，转身进了洗手间洗澡去了。你敲了敲门让他把衣服拿出来，他却没有回应，你又不能开门进去拿，只能先出门去给他买衣服。
回来时李丰田已经在床上坐着了，靠着床头，床头柜上有几个烟头，嘴里还叼着一截儿香烟，正在看你单反里拍的照片，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
你把给他买的新衣服放在床上让他试试，他也听话，起身都套在了身上，尺寸刚刚好。他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些惊讶，你满意地点点头。衣服很简单，就是长版的黑色羽绒服，加了绒的牛仔裤，再配一双黑色棉鞋，尺码是用你给他拍了一下午照片的经验估算的，果然很合身。
你正想去把李丰田那破棉袄扔了，转过头却发现他已经洗得干干净净挂起来了。北方的酒店里有暖气，李丰田把从头到脚的一套都洗干净了搭在暖气上，难怪你刚刚进房间时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想说的话没有必要说了，你沉默下来，拿过李丰田刚刚放在床上的单反，坐在床边的沙发里小心地清理着。相机的镜头碎了，机身也划花了，有脚踩出来的泥印，还有血迹。这是你工作后用自己工资买的第一部单反，跟着你拍过很多照片，意义不一样，你摩挲着机身上的划痕，心疼得眼圈儿都红了，声音也忍不住沉了下去。
“今晚太晚了，你就在这睡吧，等明天看看是什么情况你再走，如果警察找上门的话，我会给你作证的，你是正当防卫，不是打架斗殴，警察抓不了你。”
李丰田抬眼看着你，沉默了一会儿你才听见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解，像极了你镜头下的他，孤独的，游离在外的，不理解世人也不被人理解。
“你图啥？”
你抬头看着他，他那双干净得惊人的眼睛里此刻都是费解，他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你自己也不明白。不过是见过两次面，一次他给你指路，一次他做你的模特。两次的交流都不多，他话极少，多数时候都是你在说，他偶尔答两句，每句话里都带着哈松凛冽的寒意。除了他的名字，你对他一无所知，就连夜里这场打架撕开的也只是他的冰山一角，海平面下还藏着更多的秘密，你不一定承受得住的秘密。
可你又是如此了解他，知道他的衣服尺码，知道他暴露在外的皮肤上的每一颗痣的位置，知道他外表下那个冷漠又孤独的灵魂，他像是投身在人类社会的孤狼，没有兴趣接触别人，也不肯别人去过多探寻他，游离于秩序之外，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谁也左右不了他。他冷眼瞧着世间每个人都与他无关，漠视每一条生命，包括他自己的。他不拿旁人当回事，也没善待自己一点。他并不是纵情享受的末日式狂欢，他只是这样生存着，就像每个人日常的吃饭睡觉，他就是这样生活着的。
你没有救主情结，自知自己就是个平凡的普通人，拯救不了任何人的命运，过好自己的生活已经很吃力了，何谈去救赎别人，哪有那么伟大。可李丰田是不同的。
他偶然地闯进你的眼中，极冷漠的人却肯被你麻烦着，不热络却是你在这片陌生土地上的第一个支点，他并不是看起来的这样冷淡，寒冰之下一定还有其他的东西，那才是他层层伪装下的真实。你想看见他的真实，也许那会是只有你才看得到的真实。
是了，你对他有贪心，从好奇到欣赏，你还想贪他更多。
你沉默着看了李丰田多久，他就也看了你多久，然后那双眼睛里慢慢浮现出惊讶、费解和其他的万般情绪，最终都归于不自在和一声掩饰性的轻咳。李丰田又拿过一支香烟，揪掉了棉芯叼进嘴里，火机还没来得及将香烟点燃，你开口了，嗓音里带着长时间没说话的微微沙哑。
“图你，李丰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确实对你图谋不轨。”
李丰田的手一颤，火苗偏了一些，烟没被点燃，你站起来伸手握住了他拿着火机的手，帮他点燃了嘴上的烟。他抬起头来看着你，灯光下显得格外澄澈的眼睛里有迷茫，不像一双中年男人的眼睛，更像是什么胆子极大的小动物，对一切不理解的事物都充满好奇。
“这可能有些难以理解，我也觉得有点突然，但我确定我很认真。李丰田，我对你有好感，想跟你进一步发展。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大家都说我性格很好，我自己有工作，经济独立，我有能力照顾好自己不给你添麻烦，所以我认为我能做一个特别好的女朋友，你考虑考虑。”
话开了头似乎也没那么难说出口，你语速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一个字说完才松了口气，目光灼灼盯着李丰田，心却因为没得到对方的答案而再次悬了起来。
“我杀过人，你想啥呢？咋的，小姑娘喜欢大二十多岁的杀人犯啊？你咋这招笑儿呢？缺爹咋的？”
李丰田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他在火锅店里打架时一样的笑，眼睛里没什么笑意，但笑得微微眯起，隐隐约约的寒意从眼睛里露出来，看得人心底发寒。这是个会让人害怕的表情，你心里也紧了一下，但随即便涨红了脸，被他气的。
你年纪虽然不大，但每一单工作都是你自己对接，接触过的牛鬼蛇神多了，李丰田的言外之意你听得清清楚楚，回避的意思你也听得出来，他就是故意的，专捡难听的话说，故意刺激你。
“李丰田你给我好好说话！别扯其他的！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再扯别的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哈松是个挺有侵略性的地方，才住了两天，你气急了竟也带了些当地口音，吼得李丰田一愣。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李丰田把烟叼进嘴里，一只手便揽着腰身将你扔到了床上，手上利落的来解你衣服，你忙伸手去挡，他却丝毫不在意你的挣扎，直到你一巴掌抽在他脸上，打得他头偏过去。
“你够了李丰田！你可以拒绝我，但你没必要用这种方式！你不喜欢我我又不会缠着你！”
李丰田的眼神是干净的。得益于父母的好基因，你生得漂亮，从小到大各种各样的视线落在你身上，你太清楚什么样的眼神是对你图谋不轨，什么样的是在故意吓你，李丰田是后者。他只是在拒绝你，先用身份再用年龄，现在落实到了行动上，他没说一个不字，可他就是在明明白白地拒绝你，但你没办法接受这种拒绝。
他可以说对你不感兴趣，但不能用这些低劣的借口。年龄上反倒是你怕他嫌你太小，身份也不是问题，这些阻止不了你，能让你偃旗息鼓的只有他明明白白地说，他对你没兴趣。可你心里还是委屈，你是父母宠着长大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在别人那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你不过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一见钟情式的喜欢上了一个人，可他不止不正面回答你的问题，还在故意欺负你。
李丰田是混蛋！
越想越觉得委屈，你红了眼圈，抿着唇悄无声息地掉眼泪。李丰田依旧沉默，眼神复杂到你看不懂其中的含义，眼泪模糊了视线，你更看不清他了。
良久，一只温热的手在你脸上抹了一把，把眼泪擦去大半，你看见李丰田扔了嘴里的烟头坐回床上，侧过脸去没看你，只嗓音低低哑哑的，听不出情绪。
“哭啥，我又没欺负你，南方人咋这娇气。”
你更生气了，他好意思说他没欺负你？还敢嫌你娇气？你翻过身背对他，整个人缩成一团，一边气呼呼地给自己抹眼泪，一边哭得更凶了。你本是打算在哈松待几个月的，一边做个特辑，一边好好感受一下不一样的冬天，可你现在改主意了，你要回家，这辈子再也不来哈松了，也不再见李丰田这个混蛋，他只会欺负人，你不要喜欢他了！
“哎，哭也挺累挺的，要不你吃一口再接着哭？”
一只手捏着一个小面包从你身后递过来，你哽了一下，能不能让人好好生个气？谁生气的时候还能歇一会儿再生的？那情绪还能连上了吗？李丰田就是个混蛋，除了欺负你就是气你。
你从床上爬起来抓过他手上的小面包，撕开包装恶狠狠咬了一口，把李丰田看笑了，你便瞪他一眼，气鼓鼓地不愿意跟他说话。
“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你们俩就……”
“李丰田！”
你打断了他的话，这都是借口，你不想听，你只想要个答案，行或是不行，其他的你都不关心。你不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都说江南姑娘温柔似水，你温柔，但也有雷厉风行的一面，你就是喜欢这个人，他如果同意，你有很多时间让他慢慢了解你有多好，他如果不同意，你也不会硬缠着他惹人厌烦。
李丰田看着你，久得让你以为他睁着眼睛睡着了，然后才见他慢悠悠地开口，说得话让你不知道该先生气还是先高兴。
“原来有个人跟你一样，后来她跟别人结婚了，肚子里还怀着我儿子。”
“我不是她。”
你把剩下的一口面包吃完，随手扔了包装袋，在李丰田身边的位置躺了下去。他身上有你的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果香混着他身上的烟草味，很好闻。你知道李丰田这是松口的意思，让老男人直白地说行实在是太难了，他兜兜转转地不说拒绝就是同意，再怎么逼问，想听的话也不可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李丰田垂眼看着你，眼睛里闪着恶劣的光，咧开嘴笑得像什么大型的猫科动物。
“我是说，我只有丧偶。”
你翻了个白眼，他这样的手段吓不到你，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从你第一眼在那个阴森森的火葬场见到他时你就不怕他，所以敢提出让他带路，还约他拍摄，如今又面对面跟他呛声。
“李丰田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我都不嫌你岁数大，你能不能别扭捏了？”
被噎的变成了李丰田，他确实暂时拿你没什么办法，你不怕他，他也没什么对你下手的必要，何况他心里确实不想把你怎么样。
你看着他瞪着眼睛说不出话的样子在心里暗笑，故意冷着脸钻进被窝里往他身边挤了挤，他身上比你热一些，有让人安心的能力。
拍了一下午照片又折腾了一晚上，你确实累了，没多久便靠着他意识有些模糊。半梦半醒间你似乎听到谁说了句什么，极轻，像是幻觉。你不满地嘟哝一声，往身边的热源挤了挤，沉沉睡去。
天气预报说明天天气很好，你还想拖着李丰田出去拍摄，给他买衣服时你相中了一件大衣，总觉得他穿上会是极好看的，得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