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婚百年,还是童。
写来搞笑的。一发完。
------------------
自打敖丙顶着小金冠,“嫁”进了云楼宫,这日子,稀里糊涂就过了百来年(人间时间,天庭也就百来天)。
敖丙起初十万个的不情愿,最终是耐不住哪吒对他的好。好到什么程度?哪吒这个三界煞星,在敖丙面前,乖得像只拔了牙的小老虎。敖丙说东,哪吒绝不往西;敖丙皱眉,哪吒立马哄他开心;敖丙咳嗽一声,哪吒能紧张得把兜率宫仙露都搬来。活脱脱一个“妻管严”晚期。
敖丙这条娇贵的小妖龙,骨子里就爱享受,配得感高得离谱。哪吒这无底线的宠溺,很快把他那点不情愿给泡软了、泡化了。他开始觉得,这小日子……好像也不错?于是乎,两个心智上依旧带着童趣的“娃娃”,就这么煞有介事地玩起了“两口子”的家家酒。
他们一起“治理”哪吒管辖的小片天域(天上是云楼宫,地上是翠屏山);一起分享从人间搜罗来的好东西(哪吒负责买,敖丙负责吃);晚上,更是雷打不动地抱在一起睡,互相搂着,睡得喷香,纯洁得如同昆仑山顶的积雪。
这可急坏了一个人——哪吒二哥,杨戬。
作为哪吒为数不多的兄弟(兼暗中监护人),杨戬秉持着一种奇特的“老父亲”心态,外加一点科学观察精神,从哪吒成亲开始,每天都要用天眼扫视一下哪吒的状态。
第一天:“嗯,意料之中。”
第五天:“……这小子玩真的家家酒?”
第十天:“……”
第五十天:“…………”
第一百零一天(天庭时间):“………………” 杨戬的天眼都快瞪出火花了,看着哪吒身上那纯净得刺眼的童子元阳,只觉得一阵阵心累加无语。他揉着眉心,对旁边啃骨头的哮天犬吐槽:“这俩,再过一千年,估计还是俩童子!这叫什么事儿!”
某日,东海龙王敖广,揣着几坛子海底琼浆,溜溜达达跑到灌江口找杨戬“联络感情”。几巡酒下肚,龙王那张老龙脸就皱成了苦瓜皮。他拍着杨戬的肩膀,唉声叹气:“贤侄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老夫那不成器的三儿子,嫁了哪吒那小子,算算人间都百多年了!老夫这龙宫宝库里,给未来外孙预备的夜明珠都攒了好几斛了!可愣是……愣是连个响动都没听见啊!” 龙王仰脖又是一杯,“老夫这外公,当得也太憋屈了!”
杨戬端着酒杯的手一顿,脸上那点客套的笑容瞬间变得极其复杂。他沉默片刻,凑近龙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老龙王……您老,真想知道原因?”
龙王醉眼朦胧:“嗯?贤侄有何高见?”
杨戬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我这天眼,看了哪吒一百零一天。他……” 杨戬深吸一口气,吐出石破天惊的四个字,“童子身啊!”
“噗——!!!” 龙王一口价值千金的琼浆全喷在了哮天犬刚捋顺的黑毛上。哮天犬:“???”
龙王眼珠子瞪得比夜明珠还圆,胡子都翘起来了:“什、什么?!童子身?!一百多年了?!” 他感觉自己的龙生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龙王坐不住了。趁着上天庭述职的机会,他火急火燎地提前给敖丙传了信,约他在南天门附近僻静的“地殿门”见面。
敖丙虽然觉得老爹神神秘秘,但还是乖乖告了假去等。龙王下朝后,一眼看见自家水灵灵的儿子,一把推着他轮椅到了角落。
“我儿啊!”龙王搓着手,满脸堆笑,“父王问你,你跟那浑……哪吒,感情生活……可还和谐?”龙王特意在“生活”二字上加重了音。
敖丙一听“感情”,立刻想起哪吒每日变着花样的讨好,又甜美又矜持地笑了笑,“父王放心,吒吒待我极好。起初我是不情愿,但如今情意日笃,日子……是越过越甜了。”他甚至还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龙王:“……” 吒吒,这甜得齁嗓子的称呼,跟“和谐”有半文钱关系?他急得直跺脚,知道又鸡同鸭讲了!只好硬着头皮,压低声音,“咳!我儿!父王是问……你们……是不是每晚都……都在一起睡觉?”
敖丙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龙眸里燃起被冒犯的怒火:“父王!您这是何意?!您是在质疑孩儿,还是在质疑吒吒?!我们感情深厚,自然每晚都同榻而眠,相拥而眠!”
“相拥而眠……”龙王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完了,完了!“抱抱睡”!他捶胸顿足,恨不得把地殿门的柱子撞出个坑来。眼看述职结束的时间快到,必须下界了,龙王抓着儿子的手,语重心长道:“我儿……唉!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父王回头给你写信!切记!一定要看!仔细看!”
说罢,在敖丙困惑不解的目光中,龙王一步三回头,带着满腹的忧心如焚和悲叹,驾云离去。
没过几日,一封来自东海龙宫、用龙族秘文封印的信件,跨越万水千山,送到了敖丙的云案上。
拆开一看,洋洋洒洒数千言。敖丙起初还以为是父王思念他,结果越看越不对劲。这信的风格,极其诡异:
开头是引经据典:“丙儿吾儿,见字如晤。古语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龙族绵延,关乎东海气运,万载基业……”
接着是亲情绑架:“为父年事渐高,每每思及膝下尚无龙孙承欢,夙夜忧叹,寝食难安……”
然后是委婉的指导:“……夫妻敦伦,乃天地人伦之大道。汝与哪吒既已成婚,当效仿鱼水之欢,阴阳相济……切莫如那池中锦鲤,终日嬉游,却不知繁衍之机……”
最后便直接催了:“……哪吒虽为莲藕化身,然其神魂炽烈,元阳充沛,实乃良配!汝当放下矜持,主动……咳咳,交尾之事,虽形态或有差异,然其理相通!务必用心体会,积极实践!切切不可敷衍了事!父,字字泣血,盼孙心切!”
敖丙看得龙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信……这措辞……这语气……怎么那么像他在人间看到的“催生”!敖丙终于明白了!父王拐弯抹角、引经据典,催的是“交尾”!是生龙蛋!
可明白了归明白了,敖丙只觉得无比委屈。他把信往桌上一拍,推着轮椅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交尾?交尾!哪吒他连尾巴都没有!他也不是龙!一条龙,一根藕,这尾怎么交?!”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荒诞不经,毫无头绪。
于是,抱着“父王你不懂科学”的怨念,敖丙提笔回信,字迹优雅,语气敷衍:
“父王教诲,字字珠玑,儿已深省。交尾之事,关乎龙族传承,儿自当……尽力而为。然哪吒非龙族,儿又行动不便,此事尚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父王勿忧,静候佳音便是。” 写完封好,丢给仙仆送走。转头就把烦恼抛到脑后,继续和哪吒过着抱抱睡的小日子。
时光荏苒,天庭又过去了几十天(人间又是几十年)。这天,哪吒下值回家,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看敖丙吃饭也兴致寥寥。
敖丙优雅地放下玉箸“吒吒呀,何事烦忧?可是今日当值不顺?”
哪吒抬起那张俊俏的娃娃脸,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愤和一点子嫉妒, “丙丙!你知道吗?!李靖!李靖那老匹夫!他……他又有了!”
敖丙眨眨眼,没反应过来:“李天王?有……有什么了?”
“孩子啊!我娘又坏了个女儿!都三个月了!”他抱着头,一脸世界崩塌的表情,“连李靖那厮都能有!凭什么?!凭什么我哪吒就没有?!”
敖丙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李天王老树开花(神仙版),又得了个千金。他松了口气,觉得这是好事:“恭喜吒吒得了个妹妹,这是好事呀,为何难过?”
“不好不好!”哪吒跳起来,指着自己,“我!哪吒!哪里不比他强!”他转到敖丙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腰,“丙丙,你是龙族,不是说龙族男女皆可孕育子嗣吗?!我们成亲都几百天(天庭时间)了!为什么!为啥我们还是没有娃娃呀?!”
“我……”敖丙被问懵了,随即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他推开哪吒,两点峨眉一皱,紫眸波光霖霖,便是做出要哭的样子,“吒吒!你……你好不讲道理!这能怪我吗?龙……龙是要交尾的!你又不是龙!你连尾巴都没有!我们怎么交尾?!” 他越想越委屈,金豆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你……你根本不懂!你就知道怪我!” 就得把责任推回去,太过分了!
哪吒一看敖丙哭了,手忙脚乱便是要给敖丙擦眼泪,笨拙地道歉:“丙丙,别哭别哭!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怪你!是我……是我没本事!是我这藕身不行!对,一定是我的问题!”
虽然哪吒把错揽了过去,但“无后”这件事还是扎在他心里。特别是想到李靖那得意(他脑补的)的嘴脸,哪吒就燃起了斗志——绝对不能输给李靖!
过了几日,哪吒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的人间戏文里得了“灵感”,兴冲冲地去找刚刚下值一脸恹恹的敖丙。
“丙丙!丙丙!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敖丙懒得动弹,使唤混天绫推着自己。
“生娃娃的法子啊!”哪吒一脸“我聪明吧”的表情,“我看到人间那些夫妻,除了睡觉,还要吃嘴子的!说不定……吃嘴子就是关键!”
敖丙面无表情的听着,想起龙王信中“阴阳相济”的说法,觉得又有些道理。
“我们之前只抱抱睡,少了吃嘴子这步!难怪没动静!来,我们试试!”
敖丙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那就试试吧。”
哪吒作势就要在这路上亲了他,被敖丙一爪子挡下,“吒吒,咱们晚上再说吧。”
哪吒站在路边实在好不甘心,但是没法子,只能先回家,吃了饭,洗了澡,伺候好一切熬到夜里,好不容易熬到星灯大良。敖丙半躺在榻上,哪吒跪在旁边,都是毫无经验的小白,哪吒深吸一口气,噘着嘴,活像准备冲锋的青蛙,对着敖丙那花瓣似的唇就莽撞地“啃”了过去。吓得敖丙立马闭上了眼。
结果可想而知。
“唔……吒吒,你磕到我了!”
“丙丙你嘴巴张太小了……”
“口水……好多口水……”
“等等……鼻子……鼻子撞到了!”
一阵毫无章法、磕磕绊绊的“吃嘴子实验”后,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脸上都湿漉漉的,表情充满了不适和……嫌弃?
哪吒抹了把脸,咂咂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还有点……黏糊糊的难受?”跟话本里写的“神魂颠倒”完全不一样!
敖丙更是掏出手帕使劲擦嘴,精致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甚是不雅。毫无意趣。” 比起哪吒给他搜罗的珍宝,这体验感差太多了!
最终,两人达成共识:吃嘴子,不好玩,不舒服,且对“生娃娃”似乎并无帮助。当晚,两人还是选择最熟悉的方式——抱在一起,沉沉睡去。
又过了一段时日,哪吒越想越郁闷。看着李靖抱着小女儿在天庭遛弯(李靖:?我什么时候干过这事?女儿还在她娘肚子里呢!),那“慈父”的笑容(哪吒眼中是炫耀)深深刺痛了他。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行”,辜负了丙丙,更输给了李靖!挫败感排山倒海。
他失魂落魄地跑到灌江口找杨戬喝酒。灌的是最烈的仙酿。结果,哪吒这莲藕,喝多少都跟喝水似的,眼神清明得很。反倒是作陪的杨戬,被他这“借酒浇愁愁更愁”的架势给灌得有点晕乎了。
哪吒抱着酒坛子,对着眼神开始迷离的杨戬大倒苦水:“二哥……你说!老天是不是瞎了眼?!李靖那老匹夫,他凭什么?!他都有几个了!现在又得个闺女!我呢?我跟丙丙……我们这么好……为啥……为啥连个蛋都没有?!”
杨戬醉眼朦胧,听着哪吒絮絮叨叨“丙丙多好”、“我对丙丙真心实意”、“都怪我这破藕身”……终于,在听到哪吒第一百零八次强调自己“一片真心天地可鉴”时,杨戬那被酒精麻痹的神经,被“童子身”三个字狠狠刺了一下。
他打了个酒嗝,指着哪吒,舌头有点大:“嗝……兄……兄弟……你……你跟我这儿扯……扯什么真心实意……有……有个屁用!”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书架边,胡乱扒拉了几下,抽出一本封面古朴、连书名都模糊不清的线装书,啪地甩到哪吒怀里。
“呐!看……看这个!”杨戬醉醺醺地拍着哪吒的肩膀,一脸“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的表情,“还……还童子身呢……嗝……连……连门儿都没摸到!看……看懂了……再……再来跟哥扯……扯什么生娃……嗝!”说完,一头栽倒在案几上,鼾声如雷。
哪吒抱着那本散发着古老气质的书,一脸茫然。他低头看了看封面,勉强辨认出几个字:《天地……阴阳……交……合……大……什么图录》?光看这名字就指导很坏。
哪吒带着满腹狐疑和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抱着这本“坏书”飞回了天庭。他没回寝殿,鬼使神差地飞到了云楼宫最高的屋顶上。这里清静,无人打扰。
夕阳的余晖给云海镀上金边。哪吒盘腿坐下,怀着研究法术秘籍的虔诚(?)心情,翻开了那本《天地阴阳交合大乐图录》。
第一页,密密麻麻全是字。哪吒皱着眉,好多字不认识,看得他头大:“……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 这都是些啥?
他不耐烦地往后翻。
唰——
下一页,没有字了。只有画。
非常清晰、非常生动、非常……直观。
画上的人……在做一些……事情,一向遇人就打,见人就杀(也不是啦)的哪吒从未见过。
哪吒那张万年不变的小童脸,开始有了变化。
他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再瞪大。
嘴巴微微张开,能塞进一个鸡蛋。
莲藕做的身体,从脚底板开始,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腾”地窜了上来,直冲头顶!
他看看图,又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图,再低头看看自己。如此反复数次。
突然!“啪!”哪吒猛地合上书!
几片云彩飘过,遮住了夕阳最后的光线。
哪吒呆坐在屋顶,像刚被九天玄雷劈过。半晌,恍然大悟又豁然开朗的声音,在寂静的云端响起:
“哦——!!!原来……是这么打架的?!”
(他脑子里自动把图上的动作替换成了更熟悉的“打架”概念)
他抬头望天,表情决然,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又仿佛即将奔赴一场生死大战!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