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聪】联系
*正文背景,时间线大概是大学生的聪
*可能ooc
*根据漫画来写的,后续有空补补电影
*感觉写到后面已经不知道在写什么了kk只想着把脑袋里的想法给写完,如果能喜欢就太好了
*以下正文↓
喜欢上一个成年人是什么感觉呢。
在闷热的那个夏天之前,樱花变得灿烂之前,学校的树木变得郁郁葱葱之前,被亲昵地揽进臂弯之前,身躯贴过来传递温度之前,心跳声逬入耳朵之前,冈聪实是不会想象的。
身体贴得好热,怀抱好紧实,手臂沉重地压着少年瘦削的身躯,连带着挤压着胸腔痛苦不已。好痛苦,笑声很近,歌声直直地穿进少年的耳朵,热气蒸得少年眼睛快要流出眼泪了。胸腔很痛,但他并不感觉难过。
那年夏天,冈聪实遇见了成田狂儿,那年夏天之后,冈聪实陷入了漫无尽头的苦恋。
成田狂儿是垃圾虫。很圆滑,很危险,很卑鄙,很成熟,很周全,很温柔。
冈聪实会想,要是等到他长到40岁,终于到了狂儿差不多的年纪,那时狂儿已垂垂老矣,到时任他们再怎么亲昵,再怎么抱紧,都无法阻止年老灵魂的日渐凋零。
想到这,冈聪实默默趴了下来,看着窗外飘落的樱花,突然为自己笑出了声。
有些恶心。
恶心自己的天真,偏偏恶心天真的幻想从脑袋里溢出来,扼住了他的喉管,鼻腔气管全被堵住,胸腔却又止不住满溢出窒息的痛苦来。
像在病态地接吻。冈聪实流下眼泪。
冈聪实才想明白,他和那个男人总有一道,在那里悄悄隔着。
冈聪实是大学生,成田狂儿是黑道,冈聪实是男性,成田狂儿也是男性。
冈聪实和成田狂儿走在完全相反的道路上,性别、身份并列无序地争相为他们中间的未来填上一份新的壁障。
而他隔着壁障,满怀勇气地看着男人,狂儿在对岸回以他笑和注视。
他想,这并非不可跨越不是吗。
就算是同性也无所谓,黑道也没关系。想触碰他,一道道壁障被少年的勇气划开。
这都不重要。
但为什么不动呢,为什么不肯靠近我呢?
他一层层跨过去,一点点伸出手,而成田狂儿就在原地看着他,不靠近也不离去。
为什么?
而他临到终途,壁障散去,真正汹涌的浪涛掠过他的脚底,少年才恍然看清。
原来,还有时间啊。冈聪实蜷起来,环抱住了自己。
是了,真正无法跨越的壁障,是时间。
15岁的冈聪实遇见40岁的成田狂儿,18岁的冈聪实遇见43岁的成田狂儿,20是45岁,30是55岁,40是65岁……冈聪实身上抓紧的手握成了拳头。
无论冈聪实多么靠近,狂儿多么驻足,在时间这条沿线上他们的距离永远固定,25岁的差值总会把他们越推越远。
成年人比他更早看清了真相,站在原地,难以靠近更难以割舍,只与他建立起更简单的维系——
都说成年人比小孩不做选择题,这个都要,那个都要;但冈聪实从狂儿身上看到的,是这个不要,那个也不要——
「去唱卡啦ok吗」身躯靠得炙热。
「去家庭餐厅吗」心声吐得晦涩。
冈聪实闭上了眼睛,
「对于狂儿来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冈聪实睁开眼,狂儿的声音仍在耳旁:
「聪实同学,你想要什么呢」
成年人笑得轻飘飘的,问题扔得重重的。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狂儿先生,把纹身洗掉吧。洗掉之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少年站在成田狂儿身后,声音小得几不可闻,风也吹得眼睛发干。
成年人顿了一下才回过头,脸上依然挂着平常的笑。
“啊……聪实终于讨厌我了吗……”少年只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松动,很快那股熟悉的体温又裹了上来。手臂又放上来了。
成田狂儿依然笑着揽过他的肩膀,亲昵地说着逗弄他的话。
但冈聪实再也听不下去了。
烦躁的无力感再次升起,过了三年再次面对成田狂儿,他依然还像在原地踏步,他还是那个手足无措的小孩,而成田狂儿,永远有选择离开。
眼角的液体又在蒸腾,他盯着成田狂儿的手臂,纹身从西装袖口露出一角来,那一道来自于冈聪实的东西就那么刻在那里,一针一针刺进成田狂儿的身体里,仿佛冈聪实的影子就能这么被带进成田狂儿的时间。
“为什么要刺这个?”冈聪实盯着纹身感到刺目。
“嗯?什么?”手臂绷紧的触感从肩上传来。
“为什么是我?”冈聪实抓住了他,第一次力气那么大,箍住成田狂儿再也不松开。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的名字?为什么不是其他人?“你明明有很多选择。”冈聪实咬着牙,水汽还是蒸到了镜片上。
可恶。“可以是哪个小猫小狗……美丽的小姐,或者你最喜欢的香烟。”
他握着拳头,“为什么是我?”
“聪实这个名字,对你到底意味着什么?”
成田狂儿在他视线可及的地方愣住了。
成年人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
他不顾一切、亲手撕破了那张面具,但他一点都不痛快。
“为什么……”冈聪实刚开口,温热的触感从眼角流下来,坚实的指腹很快又将它轻轻抹去。
真是太没用了,冈聪实。
一如三年前那样的不甘心,成田狂儿也如三年前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冈聪实看着他,但成田狂儿没有立刻离去。
成田狂儿的手没有立刻离去。
坚实的触感捧起冈聪实的脸,成年人的叹息落在两人围起来的狭小空间内:
“聪实……其实选择的空间应该是越年长越来越少哟。”
“在成年之后的大学时期,是你选择最多的时候。到后来会越来越少。”
可恶,怎么又开始说教了。
“无论你是选择大学的同学,游戏好友,相亲对象,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和她们亲吻,争吵,分手……或者走入婚姻,你都有广阔的选择余地。”
“为什么说得像是你只有我这一个选择啊。”
“对于我来说,选择什么都是有限的。”
其实刚刚说完冈聪实就后悔了。
但成田狂儿无奈地笑了。
冈聪实抓着手臂,写着“聪实”的刺青明晃晃地露在阳光下,刺进冈聪实的大脑里,
心思一瞬间披露在青天白日。
成年人的选择是有限的,但少年的未来是广阔无垠的。
三年前卡啦OK的那天夜晚后,成田狂儿离开了。《红》的歌声在卡啦OK结束,却再也切不断萦绕在成田狂儿耳边的声音。
成田狂儿,你真是混蛋啊。面对他你居然忍不住用面对那些人的态度。
流水声响起,他一遍遍搓洗手臂上早已定型的痕迹。
副驾驶上的那些人离不开又怎么样,但冈聪实是必须离开的。
成田狂儿的手臂撑在洗手台上,刺青的疼痛终于盖过了难以言说的思绪。
但“聪实”如梦似幻的夏日虚影,却得以在皮肤的墨迹上日渐明晰。
冈聪实是夏日幻影,冈聪实对成田狂儿的思绪一定会渐渐模糊。
但成田狂儿想象的一切都在机场看见冈聪实抓着那张破旧的名片后被打碎。
如果没有那张名片,他一定会走掉的。他想。
但那是联系。
就像那片刺青,在他的手臂上发烫。
成田狂儿的名片在冈聪实的手上,而冈聪实的名字在成田狂儿的手上。
谁又比谁深刻呢。
但成田狂儿清楚,他们都在对方夏日的记忆里闪闪发光难以剥去了。
刺青是联系,成田狂儿祈祷着这个能穿过时间的壁障,带着它孤身一人也能走完自己接下来的未来。
但刺青带他找到的是冈聪实。却带他找到的是握着名片的冈聪实。
成田狂儿有时觉得命运真是残忍,黑道也是,不可自拔地仿佛要亲手毁去青年的道路也是。但他没有理由辩解。
建立起联系是他选择的,刺青刺下他的名字是他选择的。
成年人的选择有限,所以青年人目光所及的,就是选择。
吐露心声,很残忍。
“所以我的名字,是狂儿的选择。”冈聪实说出这些话时,才注意到声音在发抖。
“冈聪实,是选择。”
“好残忍啊,聪实同学……”成田狂儿闭上眼,声音低低的,却无奈地笑着,在公园长椅上慢慢地坐了下来。
青年人直进得太直白,那层难以言说的壁障就这么被穿过了。
好恍惚。
“啪。成年人就这么被打败了,GAME OVER。”成田狂儿无力地宣布。
“呀……看广告复活吧?不对……充个聪实人生VIP吧?黑道肯定很有钱。”冈聪实也在他身边坐下。
“哈给……”成田狂儿的笑回荡在耳边。
微风拂过,掠得秋天的枫叶窣窣作响,“聪实”的刺青在他的眼里发烫,钱夹崭新的名片也带着期冀的温度。
“狂儿先生……”
“嗯?”
“名片还会更新换代吗?”
“……不好说哟。不过每次换新,聪实同学,我一定会给你一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