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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与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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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与箴言

朔与箴言

 

【原创】龙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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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祈又一天被疼醒,自从五感渐渐恢复,身体上的损伤也感知的越来越清晰,这让龙祈有点怀念刚刚苏醒时五感皆无的状态。他的身体像是用无数片碎肉拼凑而成,只要稍微一碰就会碎成一摊烂肉。现在他还动弹不得,全身软趴趴地,好像没有骨头一样。
  龙祈不能动,所以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有多惨,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布满了细密的血痕,心脏的位子更是空荡荡的。
  若非他是一条血脉纯粹生命顽强的龙,这样的伤早就死了。不过就算是龙,这个状态要维系这条命,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或许该赞叹一句不愧是龙族,宝物多。
  在他的身边横放着一张弓,弓身通体雪白,温润细腻如上好白玉;雕花之精致,其上所刻玉龙有冲天之势;弓弦虽细却韧,隐隐泛着宝光。此时这弓正冒出许许多多的白色光点,钻进了龙祈体内,似是要修补满身伤痕。
  龙祈的五感还没有完全恢复,视物仅可见模糊轮廓,听音辨不清来源大小,感觉……他宁可不要恢复,触觉等他可以动弹了再说,嗅觉不敏:总之就是各种不好。
  从他苏醒以来有小半年了,并不见有人来看过他。龙祈觉得很奇怪,他总觉得该有个人的,不知道缘由,只是觉得应该。那个气息他很熟悉,就是记不起来。
  龙祈忘了很多事,准确说他大概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了,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伤残的模样,他不记得也不想记得,直觉那不会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又过了一段时间,龙祈五感又恢复了不少,身上的疼痛在这段时间也渐渐开始舒缓,看上去他身上的血痕也浅淡了许多,不像之前那么骇人。至今还是有源源不断的白色光点融入他的身体,他也感觉的出来自己正在恢复,只是还是动弹不得,感觉好像就是一摊软肉,没有筋骨支撑。
  不得不说他的感觉很准,他的筋骨被人抽出,炼制成了那张正在他身边的弓,名为“龙骨”。至于心脏,被人挖出,下落不明。
  这一天,龙祈听到了脚步声,很熟悉。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靠近,浑身气息,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来人是?
  龙祈恍惚了一会,也只是一会。
  “父……亲……”
  稚嫩的童音唤道,这声音很轻很飘乎,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散。但来人却因此僵住,看向玉床上的目光既惊诧又复杂,颇具威严的双目此刻却泛着红,他以为,此生再无机会听到他的幺子唤他了。
  随即,他的目光停驻在了龙骨弓上,那是他孩儿的筋骨,如今已成宝具,无法再融入血肉之中。说起来也奇怪,这龙骨弓是前些日子自己跑来的,都说神器有灵,自选其主,他见识不低,也分辨不出这是因骨血相引还是器灵择主。不过不论如何,有此弓在,他的孩儿大概可以活下来了。
  这些日子他没有陪在孩儿身边,盖因听好友说道以火桑枝行秘法或可塑骨,也不求证就跑到汤谷金乌处求取火桑枝条。不过这一次他不再大意,设下了重重防卫,便是神灵来了也讨不了好。更别说还有他余下的九个孩子层层护卫,龙生九子,这九人可不是龙祈这样的幼龙,各负通天手段的他们比起其父也不遑多让。
  “祈儿恢复的不错呀。”
  出声的是一个刚刚进来的白衣女子,塑骨的法子就是她告诉龙皇的,除了火桑枝还需要她来行秘法。也缘于此,她才会来一趟龙宫,要知道,她平生最恶入水了,无论江河海流。
  白衣女子名司枫,身上负有浅薄的火凰血脉,平日里看上去温温婉婉,一放起火来就癫狂,整就一个纵火犯,偏偏法力高强,陆上各大宗门虽不惧她,也不会轻易惹她。
  龙皇听到她的话,点了点头,龙祈的恢复状况确实也在他的意料之外,捏住手中放置了火桑枝的盒子,龙皇询问道:“何时可行秘法?”
  司枫正了正脸色,走到龙祈所在的玉床边细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再过三天便可,还需做一些准备以防万一。”
  龙皇点了点头,起身郑重地对司枫作了一个深揖。
  “拜托了。”三个字,他说的非常重。自从龙祈出事,好友三天两头过来看他,分明是厌水之人,更勿论这些时日来她操了许多心才去寻这塑骨复筋的法子。
  如此之友,得之甚幸。
  司枫愣了一会儿,龙皇就自顾自走远了,她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清楚老友大概是不好意思了。
  三天一晃而过,在玉床旁多了一张桌案,上面放置着各式各样材质不同大小不一的盒子,里面装的都是世上百年难遇的珍贵药材,主效用是生肌塑骨。
  司枫端坐在聚灵阵法的阵眼上,一抬手一缕明亮的橘红色火焰飘了出来,另一边的药材一株株都绕着火焰飘着,在橘色暖暖的火光下一点一点的熔化,最后剩下好几团的色泽不同的药液。
  药液在司枫的操纵下慢慢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团乳白色的液体。司枫一边控着火开始炼火桑枝;一边把那团药液往玉床那边送,拉长覆盖龙祈的整个身体,一点点渗了进去。
  龙祈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发痒,同时疼痛在一点一点的减轻,只是他还是动弹不得。
  要是有外人在就会发现,幼龙身上的那些可怖的细细的伤痕此刻正在一点一点的愈合消失。
  三个时辰以后,火桑枝终于在橘色火焰的炙烤下变成了一副骨架的模样,司枫压下渐起的疲态,最后的融合过程最为重要,一个不慎可能龙祈就会死掉。
  炙烤过后的火桑枝呈现一种耀眼的红色,像火一样。这样的一副骨架和玉床上那条银白色的幼龙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在来来回回确认了几遍骨架位置和幼龙身上原来的骨架位置没有差别以后,司枫才控着那火桑枝骨架融入龙身。
  好烫好烫,全身都在发热,龙祈不舒服的开始哼哼。
  司枫听见玉床上幼龙的哼唧,难得的有了一点紧张。她了解过,龙皇这幼子本是水系,此刻融合火系火桑枝,水火相冲的痛苦是极可怕的。
  不过龙祈只是觉得太烫,难受的也只是这不正常的热度,对于伴随的疼痛倒没有多大感觉。毕竟每天每天都在承受着皮肉撕扯的痛苦,一股力量在拉着皮肉分开,一股力量又扯着皮肉不让分开,这一来一去简直痛入骨髓。
  火桑枝骨架终于和龙身融合以后,司枫取出一颗火红色的珠子——和她的一只手掌差不多大——放进了幼龙心脏处的那个空洞。珠子一进去就发出了耀眼的红光,一丝丝一缕缕或粗或细的火色丝状物开始在幼龙体内发散,重塑经脉。
  红光散去的时候玉床上已经没有了幼龙的身影,幼龙变成了一个五六岁大的幼童,火红色的头发,额间一块鲜艳的火纹,着银白色袍子,眉眼精致可爱。
  司枫终于松了口气,检查了一下幼童的身体确认无碍以后,开了门。
  门外的龙皇和他的儿子们在门开的第一时间窜进了房间,围在玉床边打量着幼童。
  刚苏醒的龙祈一睁眼就看着十个脑袋盯着自己,眼睛眨都不眨,被吓的抖了抖,发现都是认识的人以后才稍稍缓了过来。
  “父亲,哥哥……阿祈好了,不痛了。”
  或许是还虚弱的缘故,龙祈的声音很虚很小,好像风一吹就会消散了一样。
  可是龙皇和龙子们都听到了,并且听的清清楚楚。
  不知道为什么,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
  龙子们不可置信的互相对望,然后齐刷刷的盯住龙祈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
  龙皇回过神,笑着摸了摸龙祈的红色脑袋。
  龙祈不明所以,他刚刚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嘛?
  司枫在一边掩嘴偷笑,老友不止一次向她抱怨小儿子太娇纵不礼貌,龙宫上上下下被一个小娃娃扰的不得安宁。没想到,病过一场以后的小娃突然就有礼貌了起来。
  司枫瞟了一眼围在正中的幼童,恰巧龙祈也抬头看了过来,红宝石一般的瞳眸里是清透的颜色,看的司枫有点愣。
  突然地,司枫有点想把龙祈带回去养,就当收个徒弟,反正现在的龙祈已经是火属,做她徒弟再适合不过了。
  稍后就和龙皇提一下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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